原本黑暗的皇宫也在此时灯火通明。
而此刻,那翎央殿内,苏酌夏高座首位,下面,那一身官服的杜大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自然听闻,那轻挽贵妃在行刑后失踪的事情,亦听闻……皇上龙颜震怒。
“杜大人,没有朕的允许,你竟敢对朕的爱妃私自动刑,真是大胆。”苏酌夏凉凉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飘渺的寒气,嘴角亦是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只是那笑容却在此时格外的冰凉。
跪倒在地的杜大人却是眼眸乱转,肥腻的脸上冷汗不断滑下。
“皇上恕罪!臣……臣都是遵旨行事啊!”杜大人咬牙,终究还是准备全部说出。毕竟,皇上才是一国之主。
“谁的旨?”
“这个……”
杜大人迟疑了,吞吞吐吐的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说!”
“是……太后娘娘……”
杜大人艰难道,声音皆是颤抖,仿若极其害怕。
苏酌夏抿唇,他自是知道那太后你喜欢尤九,只是竟不知竟如此不喜,竟然要逼供!
若是尤九并未失踪,想必……他竟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还有,不许告诉太后此事。”许久,苏酌夏这才无奈开口,看着那杜大人摆了摆手,抬手扶额,却是极其乏累的模样。
“是,臣遵旨。”杜大人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时亦顺势拭去额上的冷汗,只是下一刻,那苏酌夏又再次开口:“若是再有下一次……杜大人应该明白后果。”
刚刚拭去的冷汗随即再次跑出,顺着那肥胖的脸颊顺下,杜大人不得不再次伏下身子,“臣明白。”
“嗯,退下吧。”
………………………………
39心头之血
纸终究包不住火。
轻挽贵妃失踪的事情瞬间传遍整个皇宫,而那宫外一直等待的江湖人士和各国使臣亦是纷纷知晓。
棺女出宫,且浑身是伤,即便她武功高强,想必也是功力大大受损。如此……此时正是他们的下手时机!
一时之间,整个江湖中人瞬间沸腾起来,沸腾过后整个江湖却又弥漫着一股紧绷之感。
棺女只有一个,而他们全都想要得到,唯有各自上路。
而此时的尤九却是堪堪醒来,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微微蹙眉。
“姑娘,你醒啦?”站在床边的一个绿衣少女开口询问,话还未落,随即看着那站在对面的另一位绿衣少女,吩咐道:“夏夏,你快去通知大人。”
而她口中那个大人一出,尤九随即明白,她就在巫年的府邸。
那位被唤作夏夏的少女随即朝尤九微微盈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姑娘,奴婢给您倒一杯水吧。”绿衣少女如是说,随即走到那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尤九昏迷了一天一夜,口中早就干渴的厉害,此时自然也不矫情,就着那少女的手便喝下她喂的茶水。茶水温凉,进入胃中自是舒服,喉间亦是舒适了起来。
“姑娘失血过多,还是好生歇息,奴婢这便去给姑娘准备些吃食过来。”少女轻声开口,让尤再次躺好,却是抬手将那尤九身上的薄被再次盖了盖。
“嗯。”尤九淡淡应下。
那少女走出房内,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巫年便来到了,深蓝色的锦袍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明显,而那上面绣着的朵朵黑玫瑰亦是越发幽黑。
“醒了?”
“我要回去!”
尤九哑声开口,看着巫年坚定开口。巫年却是不着痕迹的微微蹙眉,看着那已坐起身来的尤九,缓步走到这房内的软榻上坐下,轻声反问道:“为何要回去?”
“我必须回去!”尤九再次开口,语气越发的坚定起来。
“我不准!”巫年亦强硬制止,看着那脸色依旧苍白的尤九,眸中毫无波澜。
尤九咬牙,手下意识的攥住手下的薄被,缩紧。“你明知道……我有进宫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也从未说过。”
巫年快速反驳,不过他说的也对,尤九从未告诉他,她为何非进宫不可,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又为何会成为傀儡,且在石棺中呆了近千年。
“你……”尤九咬牙,“巫年,你如今怎得变得如此无赖……”
巫年挑眉,这便是无赖了?
巫年并未答话,而两人也是一时无言。
许久,尤九才暗暗咬牙,只道:“我进宫是为了我的丈夫,而我要再见到丈夫的唯一办法,便是……得到帝王血!”
帝王血……皇上的心头之血……
若想获得,何曾容易?
而她,唯有进宫为妃,才可接近那一国之主,才可……获得那帝王血,见到她千年之前的丈夫。
千年之前,丈夫因权利而亡,而她……唯有如此,才可再次和他相遇,她不能不同意,也……不得不同意。
………………………………
40她不可活
而此时,皇宫境内亦是纷纷不敢放肆,小心谨慎的坐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生怕冲撞了皇上而引来祸端。
翎央殿内,寂静一片,无人敢有丝毫动作,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仿若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苏酌夏坐在桌后,薄唇紧抿,脸色极其不好,而桌前的椅子上,太后娘娘赫然坐在那里,脸色温和,嘴角微勾,正端着一杯茶水缓缓抿着。
“母后,你明知道,九儿是朕的妃嫔……”
“哀家自然知道,可是皇上,哀家也清楚的知道,那尤九……不可活!”
太后冷声开口,随着话落,手中端着的茶水也随之重重落到桌上,眼眸微眯,直直的看着那苏酌夏,只是眸子里却是一片精明。
“母后!”
“皇上,此时江湖上皆传‘石棺之女,守得,即主天下。’的谣言,若是哀家没说错的话,那棺女……就是那轻挽贵妃把。”太后直接打断苏酌夏的话,再次冷冷开口,只是刚刚嘴角的笑容此时已变得冰冷。
苏酌夏抿唇不语,只是那沉默的神情已全部透露。
太后眼眸轻转,看了看站在屋内的众位宫婢,薄唇轻启,轻声开口:“哀家已听那钦天监说了,那尤九不过是一个煞星,若是再呆在着南晟,只怕……对皇上、对南晟都是一件祸事!想必,钦天监也说过,那尤九,会要了皇上的命!”太后低声警告,语气里皆是对尤九的不满。
苏酌夏脸色越发深沉,他竟无法反驳……那钦天监的确说过,那尤九……会要了他的命,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舍不得……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太后看着此时的苏酌夏终究还是有些心疼的蹙了蹙眉,可是最终,却只是暗暗叹气,不再多言。
“脂灵。”太后轻唤,那原本坐在大殿中央吃着点心的苏脂灵随即起身朝太后走去,“太后。”
“哀家刚刚回宫,御花园都未去过,你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吧。”太后含笑开口,随着苏脂灵的搀扶缓缓起身,转身。
不过走了两步,身后那苏酌夏的声音骤然传来:“母后,即便她会要了儿臣的命又如何?儿臣的天子,儿臣相信,九儿不会,也不可能会!”
太后走动的身子一顿,带着些许的僵硬,下一刻,这才侧目低眸轻声道:“若是皇上执意如此,那哀家也无话可说!只希望……皇上日后不要后悔!”
太后咬牙,压下心中的苦涩,怒气开口。不等那苏酌夏开口,便一甩衣袖快步离去,只是那原本笔直的背脊此刻却又了些许的弯曲。
鼻子一酸,眼眸中瞬间被氤氲的水雾覆盖,可是她却是再次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这翎央殿。
他是她的儿子……她又怎么舍得?
可是,她却又知道,苏酌夏即便性格温和,却又是那般的执拗。即便她说的再多,即便她是为了他好,他又怎会明白。
………………………………
41压寨夫人
寻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看见尤九的踪影,苏酌夏心里的烦闷更甚。
只是,那个让他担忧的女人此时却是坐在屋顶上赏月呢。
米黄色的衣衫在月光的照射下却是极其的柔和,那及膝的长发如瀑披洒在身上,没有挽起,亦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即便如此,那乌黑的发丝和那白皙的皮肤却依旧是那般漂亮,如水般。
尤九嘴角微勾,看着那弯月,手指下意识的在那朱红色的瓦砾上微微摩擦。
“刚醒便来这里吹风吗?”巫年那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尤九的身子微动,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看着那夜空,只淡淡开口道:“睡了一个昼夜,也该来吹吹风了。”
要知道,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只觉得她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难受的微微一动便要散架了般。如今总算可以出来转一转,可不是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你也知道你睡了一个昼夜?”巫年嗤笑,“千年傀儡……也不过如此嘛,若是日后你变成我的属下,若要再这般,可莫要跟别人提起我。”
尤九凉凉的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即勾唇:“那我不做你的属下不就好了,也省的我这个傀儡给你丢人了。”
巫年一听,随即摆手拒绝,“别别别……好不容易收的,千万别跑了。”
那语气,仿若尤九是他收的压寨夫人一般,要拿绳子给捆着,千万别让她跑了。
尤九不禁笑出了声,大大的杏眼也在此时弯成了月牙,眉眼若星。
巫年直坐到她的身侧,双肩相碰。
尤九只感觉肩膀上微微一沉,只见那巫年已将头放到了她的肩上。从尤九的角度看,只能看见巫年那额前的几缕长发,还有那长且弯曲的睫毛,睫毛微颤,尤九的心仿若也跟着微微颤动。
可是……她哪里有心?
“你说你眼中只有黑白两色,那你为何还喜欢看月亮?”巫年轻声询问。
“不喜欢。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便来看看月亮。”尤九亦轻声皆是,细软的声音没了她刻意添加的冷冽,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仿若是跟心爱之人撒娇般,细软甜蜜。
巫年嘟嘴,却在下一刻,从衣襟中拿出一根簪子,银色的簪子上皆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做工精细,即便是外行人也足以看出那手艺之精巧。而簪子上一朵妖娆的玫瑰花傲然绽放,鲜艳如血。花朵中央,却是用一颗金黄色的宝石镶嵌。即便在这夜色中,却依旧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送你了。”巫年随手将那簪子递给她,脸上那得意的神情仿若在说‘爷心情好,赏你了。’
尤九未动,看着那精致的簪子,只问:“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本大人高兴,赏你了。”
“不要!”
“拿着!”
“你要……”
尤九双颊鼓起,看着巫年那强硬的神情越发执拗。巫年只得微微叹气,将头从尤九的肩膀上抽离,起身站到尤九的身后。
若葱般的手指缓缓将尤九的乌发理好,随即挑起一半发丝,轻轻一挽,随即将那银簪插入发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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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说他老了
“本来就是傀儡,还不打扮的像个人一样,整天披头散发的,也不怕吓着别人。”巫年快速将那簪子插好,又顺手将剩下的一半头发理好,这才又走到尤九的身侧坐下。
尤九听罢,不满的撇了撇嘴巴。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巫年说起这番话时,嘴角那勾起的宠溺笑容。
“怎么?小家伙还不高兴了?”巫年看着尤九那撇着嘴巴的神情,再次将头压到尤九的肩膀上,含笑开口。
“这哪敢啊,您老这么大岁数了看惯了那么多鬼魂,我这个傀儡,在你面前应该不算什么……是吧?”尤九扯起一抹笑意,皮下肉不笑的开口。
她知道巫年已经活了上千年,只是却不知道到底多久,而此刻,听着巫年的话语,不免讽刺反驳。
巫年随即微微蹙眉,不满。
她这意思……是说他老!?
抬头怒视。
只是下一刻,原本寂静的夜色中却骤然响起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声音越来越大,仿若是有人拿着铃铛越走越近,而那铃铛的声音也越来越的清晰起来。
尤九疑惑的蹙了蹙眉,不解为何这铃声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来。
可是骤然,尤九只感觉身侧的巫年身子瞬间一僵,整个人瞬间坐起,幽深的眼眸中却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尤九越发不解,看着那巫年的神情,柔声问道:“巫年,怎么了?”
而那原本坐在身侧的巫年却骤然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脸色极其痛苦。
“……巫年?”尤九眼眸骤睁,看着那瑟缩成一团的巫年,伸出手去想要碰碰他,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碰他,生怕她碰了他会让他更加疼痛。
尤九只觉得那铃铛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就连那寂静的夜色都仿佛被铃声震起层层风声。
而那巫年亦是越来越痛苦,缩成一团的身影此刻都在瑟瑟发抖,就连那蓝色锦袍上的黑玫瑰都仿若要绽放般。
“巫年……你……你怎么了?这铃声是怎么回事?”尤九着实不解,为何这铃声出现了之后,巫年便疼痛难忍。
尤九随即快速起身,阵阵风吹过,亦将尤九那披散在肩上的乌发吹起。
尤九打量四周,只是在这黑夜之中,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般的黑暗,就连那院中的池塘都仿若被镀上了一层黑色,看不清晰,唯有那偶然被风带起的层层涟漪才能将那池塘看个真切。
尤九蹙眉,紧紧盯着四周,耳朵已仔细听着那铃铛之声,细细辨认着那铃声发出的方向。
可是,尤九只觉得那铃声越来越大,仿若就在耳畔,即便她听了都觉得有些刺耳,即便那铃声清脆美妙。
‘噗’
巫年的声音骤然响起,尤九随即看去,只见巫年正一手紧紧攥着那胸襟,一手撑在那房梁上,而他的面前,皆是被鲜血染红的瓦砾。
苍白的面容上满是冷汗,汗水顺着鬓角一一滑下,落入那衣领之中。而那从薄唇中滑落的鲜血,在巫年苍白的面容上越发刺目的起来。
………………………………
43持铃之人
鲜血吐出,巫年那原本硬撑着的身子仿若也在此时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就连那眉间的一颗红痣在此时的情况下都仿若要红出血来。
眼睛一闭,随即软软倒了下去。
尤九匆忙将巫年那虚弱的身子揽入怀中,眼眸却再次凌厉的扫向四周。只是在巫年昏迷过去之后,那铃铛声也在此时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缓缓消失。
尤九看了片刻,却终究一个人影都未看见,唯有快速将那巫年抱在臂弯之中,吃力的将巫年扶起。可是下一刻,那昏迷过去的巫年身子便全部压到了尤九的身上,高大的身躯着实让尤九都觉得艰难。
尤九眉头紧蹙,暗暗咬牙,下一刻便紧紧搂着巫年的腰身朝房下飞去。
‘唔’
落地的瞬间,他们两人便齐齐倒在地上,让尤九不禁发出一丝闷呼。
整个人被巫年压到身下,再加上巫年此刻昏迷过去,身子更加沉重,直压的尤九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大人!?尤九姑娘!?你们……”为难间,耳边骤然响起一个柔声,尤九随即惊喜抬眸,只见那一身绿色衣衫的少女正睁大眸子,疑惑的看着他们。
只是瞬间,那少女看见他们这种情况,有些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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