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嘴巴巧得那是秦小鱼二世啊,说道秦小鱼,怎么不见其人呢她不是和皇上一起出宫的么
王中仁又再仔细看向那林主薄,他又是微微一震,这人虽是脸上有疤,脸色蜡黄,但这人身姿神色竟像极了那人。
只怕不是他看出来了,戚将军也是有几分疑惑,直直往林主薄身上瞧。
林青晞只觉这二人眼神奇怪,将她像戏猴一般地观赏着,他也不害臊,抱拳拱手作礼,一扬唇,“在下平遥县知县主簿林青晞见过二位大人。”
这一来弄得王戚二人有些尴尬,只好回礼自报了家门名姓。
这时,小鱼手上拿着一瓶药匆匆而进,这人原是去取药了,王中仁还以为这林主簿来了,小鱼失宠了呢。
取来的是药是给谁用的,只怕是皇上受了伤吧,王中仁微得一愣,立马命人去打两盆清水过来。
小鱼已快步走至皇上身边,微笑着看了眼王中仁,朝他有礼的颔了下首,这人不愧是在皇上待久了的,风吹草动都能教他看出名堂来。
在宫中当了几月的太监,伺候人的活是得心应手了,小鱼将手中药瓶放下,熟稔地皇上宽衣,外袍是容易脱下,可是这脱他单衣时竟有些让她为难,这几日来忙着赶路,也没什么好药,他背上伤得又重,多处化脓流血,有些结了血疤也黏着衣服,知小鱼难以下手,他咬牙一狠心将单衣剥下,他动作快而狠,单衣上瞬间染红,而他背上又是血肉模糊。
小鱼心中一绞,现在看他吃痛,竟也不忍,她抬手替他拭额角冷汗,他竟是不觉瞥了小鱼身后一眼,轻轻地推开了她,“先替朕上药吧。”
王中仁又意识到什么,小鱼身后的是那林主薄。
戚蔚一直注意着皇上背上那伤口,那只四道抓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所伤。
他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猛兽将皇上伤得这么重”
“那时我们被追杀,就逃进了树林里,不小心跌进了一个山洞,哪知那是猛兽的的窝,起初我以为那是熊,后来皇上告诉那是人熊,比一般得熊还凶猛强悍笙动激西,老公,请离婚。皇上正是被那兽给伤了。”
戚蔚叹了一口气,“这次出行果是凶险万分。好在你们能安然无恙回来。”
王中仁也打趣道,“定是你这小东西拖累了皇上。”
小鱼立刻反驳,“若非我急中生智,用追风果夺取了那人熊的视目,皇上哪能这么轻易将那兽斩杀。皇上,是与不是你快说给他们听。”
“是,是,就属你最鬼精灵了。”
几人一番玩笑,倒替皇上减轻了不少痛楚,唯独小鱼身后的林青晞与这场景格格不入,面色颇是难堪。
内侍很快将清水端了进来,小鱼将干布蘸湿拧干,轻轻给他清理伤口,这无疑使他再痛一次,他紧握着拳咬着牙,痛得出了一身汗,硬是挺了过去。
不知何时,林青晞从小鱼身后走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方白帕子给皇上擦汗,这人真是大胆,正要斥他之时,见他手中帕子那朵不起眼的红梅,他是一怔,伸出的手竟僵硬在半空,任他捏着帕子在他脸上轻拭,小鱼正要给皇上上药,一抬脸,见得林青晞正温柔替皇上擦拭脸颊,方才皇上连她都拒绝了,倒是放纵了这男子,她心中又是一扯,瓶口一倾,白色药粉洒了一地。
这男子容貌虽不雅,但他十指纤纤,白皙如玉,倒是一双美人手,而他一双剪水清瞳亦是美得动人心魄,此时看去,这二人很是协调温馨,小鱼一时竟看得呆了,忘了本该要做的事。
王中仁只觉这气氛愈发不对,轻咳一声,掩了掩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没说得出口。
林青晞亦是意识到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连忙抽开手去,紧紧捏着手中那方白帕子,往后退开一步,垂了脸去,“皇上,微臣方才见皇上吃疼满脸是汗,实属情不自禁,失礼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戚蔚也察觉到了皇上的不对劲,皇上就像丢了魂一样,随后,只听得他淡淡说,“无碍。”
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去,只见小鱼脸色微僵,又笑着道,温润如初,“你怎愣着看着朕痛也不替朕上药,你这小白眼狼。”
小鱼只觉这人哪里变了,自打那林青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后,她心中微涩,乃至嘴里也泛涩,这般滋味,竟是难以言说,她道了一声,“是我怠慢了。”就立即动作,将药洒到他伤口处,替他仔细上药。
替皇上上好药后,又拿了白色干净布带替他包扎缠好,将小药瓶留下,“皇上,这是我自制的创伤药,不比宫中太医院用的那些差。”
他也赠药于她过,如今倒是还了回来,她心中不免触动,再想起这人对她关爱恩情,仍觉点点滴滴都是甜。
“你这医术堪称国手,朕还能信不过么”
皇上回了一句,又令戚蔚派人好生看着押解回来的梅九发,就令他们三人退了出去,独独将林主薄留了下来,说是有事要与林主薄商量。
林青晞却是没得半分诧异,似乎早在她预料之中一般,她笑意轻柔,瞥了一眼小鱼,但眸中寒光乍现,让小鱼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次小鱼更加确定,这人对她真是有敌意的,她亦是有所认知,这人绝非一个主簿那么简单。
………………………………
124 我回来了,却只见你惊,不见你喜
小鱼出去时,还是回头看了慕容肆一眼,可他深沉目光却没离开过林青晞一分一厘,没瞧她一眼,她心中又是一梗,一握手掌,却是痛得蹙了眉,方记起自己左手也有伤,却只简单裹着的烂布条,那时她中了媚毒,为了不成为他负担才将自己划伤的,这几天她一直惦记着他的伤,竟忘了自己也在疼。
王中仁见小鱼表情微妙,这人智慧也不在那些个大臣们之下,定也发觉皇上对那林主薄有些不一样,他叹气一声,小鱼朝他那里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中有抹同情之色。
小鱼心中又是一咯噔,他们想必定知道什么吧,她小心翼翼凑过去,就直接问那林主薄有何特别之处?
王中仁是看着皇上长大的,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不敢说呀。
他这老人精啊,只道一句,“杂家眼拙,哪能看出那人有何猫腻呀。洽”
王中仁都不敢随便说话,戚蔚更是不敢多说,三缄其口,以不变应万变。
从这二人眼神躲躲闪闪之间,小鱼就知他们必定对她有所隐瞒。但问而不得,只能撇撇嘴去,再静观其变,另寻答案,而如今最紧要之事,那得先去一趟白府,教他兑现诺言才是钤。
见得小鱼匆匆离开,王戚二人停住脚步,看了下四处无人,才敢议论。
戚蔚问道,“王总管,你方才怎不告诉秦小鱼,那人长得像楚长歌,也好让她早有准备才是。”
“准备什么?准备着被皇上踢出局?我说戚将军,你怎空有武力四肢发达,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呢?一来,那人只是长得与楚长歌像而已,就非真是她,皇上心思尚不清明,若是说了,坏了皇上大事,这如何是好?二来,杂家是真心头小鱼,怕她知道了受气难受,这小鱼也是出身名门,又活泼伶俐,教人喜爱,自打她进宫后不仅替皇上铲除奸佞,又带给皇上无数欢乐,难道就不是最适合皇上的人?”
戚蔚听罢,沉思良久,才说,“可最适合又如何?那也得看皇上最爱什么不是?”
王中仁又长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那还不是看皇上么,可他心中却是对小鱼有些偏爱的,毕竟这人也是太监出身,若是能一举上位,那也是为他们添了不少光荣呀。
……
乾清殿中,窗户未关,夜风甚大,灯火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
林青晞很是沉得住气来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放眼望去,那院落里种得都是百年古梅,清幽挺傲,他这习惯是为谁而留?她悠然一笑,心中已料,这人心思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慕容肆并未穿衣,赤膊着上身,坐在那冷冷看着她,“林主薄,说吧,你究竟是谁?”
往往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不是么?
林青晞站在窗前,貌相不雅,但也身材清瘦,淡淡书卷气与他身后梅花融入一起,倒别有几分滋味。
他却是回看住他,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掩嘴轻笑,“皇上你觉得我像谁,我就是谁。”
慕容肆心口猛地一震,眼前之人真的是她么?
“我叫林青晞,名字里明明白白告诉了你,我是谁,你怎猜不出来,或是说你另有新欢,便不再想我念我了?”
那人娇娇悄悄地笑着,眼神,举止都像极了了她。
他在心中反复念叨楚长歌与林青晞这两个名字,募得眸光一亮,已然是想到了什么,“汉乐府《长歌行》中第一句诗是‘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你取了这句诗一首一尾作名,而林生于楚,我说的可对?”
“对是对,就是明白的晚了一点。我还以为你见我第一眼就能认出我来,哪知你竟与那太监打情骂俏,将我置在一边?”林青晞幽幽笑着,一步一倾城,来到慕容肆身旁,端着这男子,仍旧是笑,“阿四,三年不见,你不止是变笨了,还见异思迁了?”
见他薄唇紧抿已拉锯成一条刚硬细线,才三年功夫,饶是她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也辨不清他眸中神色情感了,“我回来了,却只见你惊,不见你喜。还是说,是因为你见异思迁,才变得笨了。”他是因为有了秦小鱼,便不再想要她,更是排斥将身着男装的林青晞看做是楚长歌吧?
可这人竟只是痴痴盯着她,不说一个字,他那逼仄眸光看得令她发毛,她心中计较着,愈发拧紧变痛,却是维持着端庄清贵,将头上儒帽给摘了,扯下一头乌黑长发,撩人地甩了甩发,发尖撩拨过男子的脸,带起刺痛轻痒,他微敛了下眉,又随之舒展开来。
她勾唇一笑,眉眼含娇,将衣带解了,缓缓拉下领口,露出白肉,他眸光骤变,终是动了下,却是按住了她手,阻止她继续动作。
“你我又不是不曾裸身而见过?”她仍是眉眼弯弯,微微黯哑的音色中却揉入了几分痴嗔,而她的心却痛到极致,她明白他是与她保持距离,她反手握住他手,按住自己胸口,握着他手拉下衣襟,“我是怕你不信我真的是楚长歌,让你再瞧清楚一些。”
见得她胸前那颗豆大的小红痣,他眉梢却是更攒紧一寸,这人当真不愿她再回到他身边么?
“长歌,告诉我,你为何还活着,又为何回来?”
这人已成帝王,明眸睿智,已不再是从前全身心系在她身上的少年情郎了。
“你怎还如以前那样一点情趣都没?我们许久不见,你难道不该先抱一抱我么?”她说着,又将他手往自己腰间环去,顺势跌坐在他腿上,见他抱着自己腰肢的手僵硬无比,她真是不满意了,终究压不住心头怒火,嘴儿一撅,叱责道,“慕容肆你也不过如此,与那些只看皮囊的凡夫俗子没得两样。我没得以前美了,你便不再爱我了?若是如此,我死理逃身努力回到你身边,帮你助你又有何意义?还不如就让我葬身火海算了。”
可不是么,那个秦小鱼比她美,他就移情别恋了。她咬着唇,心中死死地恨着。
见她红着眼圈,强忍着不落泪,他着实不忍,这人是他今生唯一当做妻子看的女人,一时心猿意马,再也压抑不住,便用力搂住了她,含住她唇,索取她口中甘甜清芳,她亦是被他吻得动情,破碎低吟,可脑海中募得蹿出另一张脸孔来,他微得一震,竟是慌地从将她从身上推开,自己也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背上撞到椅角,痛得他低嘶一声,刚才被那人细心包扎过的伤口顿时绷裂,鲜血又溢出,将白布给染得血红,而林青晞也是一声惨呼,这人力道太大将她这么一推,她往后跌退两步,手边没抓住什么,也是一个仰后摔了一跤。
她何曾见过这人如此惊慌过,只是亲热一下就能摔倒,一摔还摔了两人,将他们两人都摔得如此之重,她亦是见过他与秦小鱼亲吻缠绵,可不见他这般马虎过。
慕容肆忍痛起身,过去两步要将那女子扶起,可却被她用力拂开,眼泪夺眶而出,一双红眸死死望住那精瘦赤膊男子,“慕容肆,我可算是明白了,你这是嫌弃我脏了吧,才会如此待我?”
可不是么,当年,太子擎告诉她,就是这人将自己送到他床上去的。
手掌撑地起身,抬手擦了擦泪水,手指抚过眼角那块疤,他永远不知她这几年受过什么样的对待,她重咳了几声,声音更加涩哑,“你若当真如此不待见我,那我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罢。”
转身欲走,那男子身手利落,快步抓住她手,“夜已深了,你还去哪里?我知你这几年肯定过得艰苦,亦是受了很多委屈,我先安排你在宫中住下,待我办完秦遇之后,我再听你详说你这几年是如何走过来的?这些年你为我吃的苦,我都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说着,慕容肆朝外唤了一声,让内侍安排她入住别苑去。
林青晞也是识趣,乖巧颔首,她总得给他点时间缓缓,这人与她十几年感情,已是深入骨髓,终究是会向着她的,当初他娶秦南心就是她的主意,他纳岳嘉为妃,也不过是政治联姻,而他对秦小鱼么,只是一时寂寞而已。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这一时半刻么?她敛了眸中恨意,再恋恋不舍看了他一眼,随着内侍缓步踏出门槛。
慕容肆凝视着她的背影,眸光愈发深邃,长歌没死,那就说明太子擎还活着。思及此,他拳头猛得攥紧。………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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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真相最不好看(一)
林青晞出了乾清殿,并没急着去慕容肆给她安排的别苑,她央着内侍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内侍看他是个男子,相貌也是晦涩不堪,这半夜三更的去一个妃子寝宫也是不大好吧,可又一想,这是皇上贵客,也不能不从啊,只硬着头皮带她去了。
那个女人的宫殿在南边,从乾清殿去哪里,也有段距离,路上她就跟领路的内侍打听那女人的情况,起初这内侍一直摇头,表示什么都不清楚,但她用了一定银子,就知道了关于那女人大大小小许多事,例如她时常跟皇上发生争吵,例如她在被皇上封为贵妃后,就一直被冷落着,她那椒房殿与冷宫无异。
椒房殿内灯火已歇,这个时辰,秦南心自然已是睡下了。
她让领路内侍在外候着,秦妃再不受宠,但这里也不是普通男子能进来的地儿,内侍本想阻止,但又不敢,更何况还收了这人好处洽。
殿门紧闭,林青晞一脚用力推开,朱漆红门向里打开,吱嘎作响,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惊悚。
这几年来,秦南心常做噩梦,睡得又浅,听得外面声响,顿时惊得抱被坐起,外面已是狂风呼啸,暴雨即将来至,狂风吹动着木门晃荡着,月光映照在门口,只见那里站了一个人,而那人披头散发,看起来竟如如索命恶鬼一般,这里本就清净,很少有人来,更何况是深夜,今夜又是大风,便让守门的侍卫与太监下去歇息了,那究竟会是谁钤?
秦南心强压住心头恐惧,就着床前一盏豆大烛火,瞥了一眼睡在对面榻上跟死猪一样的飞玉,喊了她两声,飞玉这才睡意朦胧地睁开眼来,迷糊地问道,“小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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