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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间客房是挨在一起的,她的卧室与皇上的只隔开一间,她猫着身蹑手蹑脚地朝她那间房走去,以免吵醒了中间房里的两人,正要推门而入之时,身后惊起一阵凉风,她来不及回头去看,那人因常年练剑而满腹厚茧的手猛地捂住了她鼻腔,她惊恐万分,但第一时间就辨出他来,这人不是白韶掬还能有谁?
他轻易将她架走,施展轻功,带着她跃过白家后院,跳入隔壁家的院子,而这院子中景致都是她最为熟悉的,当年她最爱在这里爬树掏鸟蛋,为的就是偷看这人。只是一别经年,这院中百合树蹭蹭地长,比原先高了许多,相应之,树下杂草丛生,亦是略显荒芜。
这分明是夏夜,但一想到儿时情景,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感慨凄凉,她远离这人几步,撇撇嘴,轻骂他一声,“你怎总是这般偷鸡摸狗的?你有事找我不能温柔些么?”上次马厩如此,这次又是如此,而且两次都将她臂膀扭痛。
“究竟是谁偷鸡摸狗溜进了燕王房间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哦,该说是皇上的房间。他都已要求与你分开而睡,你还夜会于他,当真与他这么难舍难分了?夏锦,不论你父亲恩威并施,还是我好言相劝,你都不愿离开宫中,他才是你留在宫中的理由,是么?”
都是因为这二人叫她凉了心,到头来却要听命于这二人摆布,这是为何?
不过,她也懒得跟这人解释,她在嘴里眼里总是这么不堪,她瞪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直接翻墙再入白府。
“你爱上谁都好,就是不能爱上那人。”他低喝一声,将正要爬墙的小鱼逮了过来,小鱼惊愕回头,一双澄亮的水眸怒视着他,除却怒意之外,还蕴含着几分无奈,“我原先喜欢你,可你只喜欢我大姐,我现在终于能将你放下,去喜欢另一个人,你却又要来阻止,菊花公子啊,你是管得太宽还是太闲,抑或是你这人小心眼见不得我幸福?”
她当真已将他放心,喜欢上另一人了么?亲耳听到,白韶掬心中竟是募得一慌,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
他眉梢拧紧,眸光窒暗,“你喜欢谁自然与我无关,只是,若你娘知道你爱上那人,她也绝不答应。”
“你别拿我娘来压我,我娘就是被我大姐大娘,也就是你未来妻子岳母给害了撵出夏府的。你再这般无理纠缠着我,小心我回去告诉夏婉安,让你没得安生日子过。”
她才说完,就有人透过墙头上盈盈笑了起来,她怔下,蓦然回首,清晰可见那架置于墙对面的长梯,而这时,有女子站在那架梯子上,露出了脸来,她笑着,月下的她更见妖娆动人,“小锦儿,不用回去告诉我,我就在这里,还看的一清二楚。”那个信誓旦旦说过要娶她的男人正紧紧握着她小妹的手。
夏婉安就在白家老宅,这人明知她讨要夏婉安,之前还让她先逃到这里避难,这人究竟安得什么心思?
小鱼狠睇了白韶掬一眼,狠狠甩开他手,“菊花,你家臭娘们儿就在这里,对我这个小姨子还是放尊重的好。”
白韶掬微微仰着脸,看着站在高处的那女子,眼中神情分不出是喜是怒。就在他们刚到白家老宅不久,老仆就来传话,说是有位貌美女子来见,那时他还在猜测,谁会知道他回了这老宅来,哪知一见竟是夏婉安。
这个夏婉安若是沾上,再也难甩,他们一行出来也算秘密,她也竟能跟了过来。
夏婉安倒是不在意,笑着淡淡回看着院下的这一男一女,“姐姐我怎会介意?你白大哥将你一同纳进府里来才好,你我姐妹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谁特么要你照应,夏婉安,你这是想照应我早登极乐吧?小鱼微咬了下唇,没得她那个虚伪,直呼其名道,“夏婉安,你省省你那份用心良苦吧,将你男人照应好就行,叫他以后别半夜三更来找我,扰我清梦不说,若是教人看去,传到某人耳里,他那人脾气不好,还很容易吃醋,影响了那谁谁的君臣关系就不妙了。”
夏婉安与白韶掬皆是微震了下,这人现在竟用皇上来压他们,前者嗤笑一声,好似在笑,看皇上还能为你撑腰到何时?后者,脸上表情微妙,似有些隐忍,大约也是在嘲笑她的大言不惭,不出所料,他真的讲,“为你一个太监,你以为你还能影响到君臣之谊?你未免高看了自己”
这两人向来一个鼻孔出气,她自是对付不过,想想也算了,那日在将军府,这两人妇唱夫随,毁了她脸谱不说,还教她难堪到极点。
那种滋味她已领教过一次,再尝起来,也不如以前那般揪心了。
她攥着拳,唇角慢慢勾起,瞥过这二人同样清高冷傲的脸孔,“你们二人继续,恕我不奉陪了。”
说罢,小鱼扭头就爬墙去了。
看着她爬墙,白韶掬又突然想起她儿时小巧笨拙的身影,那时这人就爬得一手好墙,却不在觉得她似从前那般讨厌,竟有几分可爱。
夏婉安仍站在梯上,与白韶掬眉目传情,小鱼已翻到墙头,而这梯子就在她手边,她很顺手地摸上了梯脚,佯装要将梯子推倒,“夏婉安,你信不信我让你摔惨?”
“你敢?”
看着夏婉安小脸变白,她心里才舒坦一些,“我有什么不敢?白韶掬在墙下,就算轻功再好,也快不过我这么轻轻一推?你不知你这人有多讨厌,我在宫里,你来总是刁难我,我出了宫,你还来,你这是找虐,你知道么?”
夏婉安紧握着扶梯,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又求救似得看了眼白韶掬,就在白韶掬出口之时,小鱼却识时务地松开了抓着梯子的手,利落地跳了下去,她才不傻,她若是真将夏婉安推倒,夏婉安痛得发出杀猪似的惨叫,定会把府中人吵醒,届时在皇上面前,她如何解释在这个美妙的夜晚,他们三人因何事私会于此?
小鱼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夏婉安受惊不小,生怕小鱼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连忙从梯子上下了来。
眼见小鱼要走,她快步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夏锦,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的下落么?我这次来,不仅为韶郎,还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你。”
题外话下午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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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12既然你认为他比我好,那你就去他那里罢
眼见小鱼要走,她快步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夏锦,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娘的下落么?我这次来,不仅为韶郎,还为了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你。”
小鱼惊讶之下,转脸朝夏婉安看去,明明是个满身锦绣,朱唇粉黛的媚女子,可面艳心狠,笑起来如一盆火,可暗中却藏着一把刀,小鱼亦是挽唇一笑,“夏婉安,你能这么好心?”
“我自然不会这么好心,我将无暇的身子献给了白韶掬,才换来了你的解药。如今,我身上这毒解了,你娘又在我手里,好妹妹,我还有什么怕你的?”
夏婉安娇笑,百媚丛生,这女子真是蛇蝎毒妇,竟为了活下去,身体也能当做交易,那朵烂菊花竟然说夏婉安对他用药,原来只是一桩交易而已,白韶掬究竟是多想得到夏婉安?也是,如若不是白韶掬出面,她不会如此轻易就写下解毒药方。
又见她手掌一摊,掌心处躺着一枚洁白莹亮非珍珠耳钉,一瞬,小鱼脸色顿白,圆钝指甲死死嵌入掌心,那是她娘的耳钉,她认得魍。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娘?”
夏婉安挑了挑柳眉,红唇扯开,在月色下刺眼妖异,“你倒还算聪明,要我放过你娘,你就得……”她凑近小鱼耳边,俏声说了几句,见得小鱼脸色愈发难看,她眉眼一厉,“若教他人知道,我今日对你所说这番话,下次我带给你的可不会是这耳钉,会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也说不准。”
小鱼冷笑,“我还有什么敢不从的?大姐。檎”
那边白韶掬已跃过墙头,衣袂轻盈,一尘不染落到地上,正朝这边走来,夏婉安给了她一个眼色,她握了握掌中之物,快步走开。
白韶掬只觉小鱼神色慌张古怪,又见得她从夏婉安手中接过了什么,那东西闪闪发光,他走过去,问道,“你刚才把什么给了她?”
“女儿家的首饰而已,韶郎,你对这个也感兴趣?”夏婉安掩藏得很好,自然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是么?”他心有疑虑,呆望着那人身影消失之处,夏婉安身子一挪,就挡在他眼前,募得教他有些烦躁,“你这惊喜我已收到,我明日派人送你回去。这里,你不该来。”
夏婉安看着他一脸嫌弃的表情,哪有半分惊喜,“我是想你才来,一路上揣摩你们行程路线,好不容易才与你汇合。才见了一面,你便舍得赶我走?还是,你怕我向燕王透露些关于她的什么?”
白韶掬募得锁眉,这女人狡猾又阴险,上次他叫她滚,她竟发狠说,要滚去向皇上告密,揭发夏锦的女儿身,同归于尽。无论如何,夏锦都与她同在屋檐下长大,她就真能下得去手,现在独自跟来,她究竟是算计着什么?
“她是你妹子,又不是我的,我担心什么?你若当真要与她同归于尽,便去吧。”
夏婉安轻哼一声,“你若是不担心,何必一次次苦劝她离开?你究竟是担心她身份被揭穿,还是你担心她真的爱上皇上?我沿途听说,有位白衣侠士,屠疯马勇救美少年与妇孺,你这么做当真不是为的她,想在她面前耍威风出风头?”
若不是途中听得那些灾民在议论这些,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白韶掬面部一僵,他一直都有所认知,夏锦那种个性倔强又刁蛮任性的野丫头绝非他之喜好,无关于美丑。
“你不知当时情境,怎知我杀马意图?我不那么做,怎能震慑住那些饿得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难民?我要你离开和要她离开是同一个道理,这次出行任务艰巨,又危险重重,我不想你们涉险无辜丧命。”
夏婉安听得他亲口说出,才知这次出行果真是危险万分的,难怪皇上连夜传旨让他与燕王一齐前往平遥县彻查官银一案,这是为了保护燕王,不过这燕王么……
她心中诡异一笑,又欢喜起来,也为他刚才所言,她看得出他眼中一片真挚,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精瘦腰身,轻语缠情,“韶郎,我就知你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就知我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
女子身子糯软香韵,饱满紧紧贴在他胸膛之上,几日不碰女人的身子一下就燥烫起来,她眸光潋滟,柔情魅惑,柔软无骨的手直往他衫下探摸揉抚,一下就挑逗起他的欲火,想到那人嘴唇红肿,腹下只觉更热,需要狠狠发泄,一弯腰将女子抱起,便快步进了卧室。
很快门窗紧闭的室内一片春光旖旎,气氛滚烫,汗渍粘濡的两具身子如火如烈交缠在一起,压抑的吟声在深夜中此起彼伏。
……
本是一行五人,现在多了个夏婉安,她有白韶掬撑腰,自然能与大家一起同行。
不过小鱼看到燕王嘴边有隐隐笑意,夏婉安加入,他也十分赞同,只有小鱼满心不爽,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是男人就喜欢夏婉安这样的美人。
而这女子亦是一袭白袍,女扮男装,一身清爽,明艳慑人,站在白韶掬身边,十分登对,就像这两人穿的是情侣装,是结伴出行采风的。
一大清早,白家老仆就已替白韶掬备好新的马车,夏婉安显摆地淡瞥了她一眼,便由白韶掬托抱上了去,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那两人面潮红润,太耀眼。
若不是她娘尚在夏婉安手里,她非给她面颊上扎一针不可,让她成为面瘫,看她以后还怎么阴阳怪气地笑?
“小鱼儿,扶我上马车。”燕王淡淡一声,小鱼立下过去,“爷,我来了。”知这人是假扮的燕王,自然更是恭敬。
夏婉安掀开车帘,弯身进入,又悻悻瞄了秦小鱼一眼,若非有那人护着你,你还能这么风光么?看着吧,很快我就叫你失宠。
上了马车,燕王才问道,“自打夏婉安来了,你就不开心了,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整天对着那个阴毒的女人,还能开心得起来吗?
“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他长眉扬起,将她手握入掌心里,轻轻摩挲,让她轻颤,“哦?真是这样么?莫不是你爱慕白韶掬,夏小姐来了,抢了你的心头好,你才对她这么反感?”
在还不知夏婉安和白韶掬早有一腿之前,她们两人就相看互厌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把她娘掳了去,她能不反感么?
昨晚夏婉安在她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在小鱼脑中盘桓起来,小鱼心中微微一绞,愣是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扭过身子,对他冷硬道,“茶余饭后,听人们都在议论白将军如何威猛如何英勇如何打败敌军,我打小就是听着白将军英雄事迹过来的,而皇上你,在民间名声不大中听,我自然仰慕白将军比皇上多一些。”
若是换做往常,她自然不会这么说的,但是夏婉安要她在燕王面前表现出只仰慕白韶掬,还要让燕王对她生厌。
男子果真不悦,按捺住性子又问她,音色不如之前润和,微冷,“秦小鱼,你真是这么想的?”
小鱼看向他,只咬牙道,“小鱼知您是九五之尊,不敢在您面前妄言。”
“既然你认为他比我好,那你就去他那里罢。”
他冷冽无情,当真变化无常,当下喊住吴侍长,轰她下去,小鱼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笑笑,好像就等着他这么说呢。
然,她心中不知为何却是拧成一团,说不出的滋味。
而在她身后男子看来,她走得毫无留恋洒脱至极,他袖下铁拳募得捏紧,他料此次出行会有危险,但担心她留在宫中秦遇会暗中对付,始终放心不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若真遇上不测,他一人还能应付自如,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如何应对?明知白韶掬是情敌,他仍派他前来,不为别的,只是这人武艺高强,能保她周全。
他乃一国之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能为一个相识不久的假太监做到这般,甚至,在发现她是女儿身后,也不戳破,就怕她会逃离他身边,又愚蠢地顾忌她那尊严,对她许下什么狗屁承诺,不强行碰她,只耐心等她心甘情愿,与他坦诚相待。
一个世人口中的暴戾无度的昏君,要让一个女人顺从,岂会无其他法子?
从昏君的马车上再到白韶掬的马车上,明明只有几步距离,但她却走的如此艰难坎坷,亦是心烦意乱,大概只因那车上有夏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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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13我哪有心思与你亲嘴
夏婉安见得小鱼进来,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是是得罪了那人被赶过来的,她佯装不知,问道,“鱼总管,你怎么到我们马车上来了?”
和这两人共处一车,真是教人尴尬无比,她在口头坐下,花枝招展地给白韶掬抛了个媚眼,“你能与菊花公子坐一起,我便不行么?”
白韶掬一楞,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不过她为他而来,他心中不讨厌,反而还有一点喜悦。
夏婉安嫣然一笑,像是在表扬她做的不错,又道,“小鱼,你过来了,燕王岂不是缺人照顾?”又撩拨暧昧地捋了捋白韶掬雪白衣襟,“我去那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