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啊……请受李然一礼。兄在世之时,常提及您老,视您若亲父!是以然在此,不敢受您大礼!”
李然微微皱眉,止住了王安起身动作。
“若老管家真能念及,然与兄昔日交情,万万不可如此拘束……否则,让我在您老面前,何以自处?是以您老,不需如此急躁,凡事当有序。暂请节哀,盼您将如今所知情由,详加赐告。”
王安看着李然,收了泪,没有再动,过了数息开口:“大人对主人情谊,老奴生受……如今天凉,先请大人穿鞋。”
李然一笑:“好。”
当下……听王安说完,李然点头:“嗯,原来具体情形是如此啊……老管家,当知驻军者,是为国家公器,岂可为私人所用?”
王安听闻这话,顿时大急!再坐不住了,于是站起便要再度恳求……却被李然伸手一拦,听其开问:“滨儿呢,如今在何处?嫂嫂,她如今可安好啊?”
“谢大人关心,主母与少掌柜都好。大人,您这次若不……”
王安仍是着急,李然微微摆头:“先不说那些,我只问滨儿他在何处呐?”
“少掌柜少年心性,本想与老奴一同前来,是老奴怕他失礼,是以劝他在家稍待。本想……本想大人您,您这次能够……”
“哦……不过老管家,算算时间,滨儿他也该来啦啊。”
“大人何意?”王安面上有了疑惑。
李然轻笑:“您老如今心中悲愤,还有您对王氏的忠心,对滨儿的关怀,然都知晓的。可您老,对自家看着长大的那位少掌柜,还是不够熟悉啊……呵,滨儿他啊,与兄长相像,性情刚直不阿。杀父之仇,他必会亲自来求助于我。”
随他话落,帐外又传来军士话语:“李大人,王氏车行掌柜亲子王……”
“请他进来。”李然笑对王安,道了一句。
王安愕然……少年进帐,对二人施礼,他面色有些发白,看得出是在咬牙撑持。
此时的他,也不去理会垂泪叹气的老管家,只对李然施礼开口:“小子冒昧求见,望大人出手相助。”
“哦……多日不见啊,少掌柜与我之间,感觉……是生疏了,不少的啊。”李然语气微冷,眉头轻轻皱起,心中似有不渝。
王滨举首看了李然一眼,吸了口气轻声道:“大人诸事繁忙。是以滨,本不该以私情相烦大人。然小子,自幼时至今,便常听父亲提及大人之名,是以念及父亲昔日与您的情谊,只好冒昧前来禀告此事。”
“若因此,让大人您心中烦恼,这是小子的过错,还望大人见谅。”
李然冷笑一声,抚了下衣袖,捡回了那本簿册:“我又岂会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当然,想想昨日种种,也是有些思及兄长的。”
“入籍,我却有个建议,就不知你这小儿,可愿听我这长辈一言?”
“大人请讲,小子洗耳恭听。”
“不如你,这便认我做了义父,你们王氏那边,以后在生意方面,我便多加的照拂……嗯,滨儿你,觉得这样如何啊?”
王滨眉头微皱,面上却有悲意:“谢过大人好意。小子妄言,王氏车行那些许的家业,岂会真的放在大人眼中,这些是小子动身时,母亲拿来的布袋,是对大人的一点心意……母亲一再叮嘱,只求大人日后对王氏有所关照的。蒙大人看重,小子有幸,只是如今,父仇未报,心中尚存彷徨。而贼人凶狠,小子力薄……不知此去,能否全身而回,若能得大人相助,了此心愿,那王滨在此立誓!”
“日后我王氏,当为大人手下,王滨也愿为大人效力……只求如今,如今然叔您,出手一助……”
说到此,王滨目中泪落,拜倒李然身前,老管家面上虽有怒色,却也在他身侧随之一拜。
李然霍然起身,避开。
下刻他仰天大笑,扔了手中钱袋儿,只听得帐角一阵哗啦声响。
心中却是欣喜:“王兄啊王兄,滨儿虽说年幼,却进退有据,行事沉稳……兄长您,可谓后继有人啊。”
李然面色,再度淡然:“滨儿啊,既然你如此要求,我怎能不出手相助。咱们……这便走吧。”
老管家一愣,面上浮上喜色:“大人您?”
“我等了多时,已经有些心急,二位啊,缘何如今才至?不过……也不必过于心急,要出手的人不在少数,就让他们去打打前阵。该是咱们的,总也跑不掉的……定为兄长,雪恨!”
李然行出几步,到帐角取了衣袍,缓缓披在了身上……他回过头,看着二人一笑,便向门口摆手:“王老您请……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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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章 灵默
向飞很无聊,所以他此刻叉着腰,扫视院中排队的众人。奴隶们都被他手下弟兄叫了起来,一个个的到井边打水洗漱……看着看着的,向飞心情好多了,无聊感觉消退了,奴隶可以很贱,但不要那么肮脏的。
老子这当头儿的,就看不惯这个!
任尚对谁都是笑着,似乎他永远是这样和善的,他刚刚不觉得无聊的,可看着两只太阳都升了起来,而大人还没有醒来,剑士依旧的毫无反应,于是他心里有些郁闷,觉得无聊啦。
如今他在考虑,那风叶怎么还没回来呢?要不要从下月开始,扣他点儿金币什么的……
而这时,姓严的似乎醒了,剑士就动了,张口便叫:“哎吆诶,我说都没吃吧你们!这么早就出来排队,来欢迎老子啊!有觉悟啊,太他妈积极啦!别急啊我说,送饭的马上就要到了啊,咱昨晚睡觉之前还想着你们,给你们派了厨师啊……”
众人都看向了剑士,很有默契的摆出了潜水者们的终极姿态,俺们只是看你说话,可就是死,也不会发言的!这叫原则。
剑士喋喋不休着,众人静静倾听着……严平也不是完全在胡说,昨晚入睡前,他居然想到了派出名村民到飞鹰城,以便建造城镇中心幻化食物。
他心里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瞬间,居然是想到了要给手下的新奴隶们提供,大量的丰盛的早餐!这为他人着想的念头出现在了严平身上,感觉肯定是有些吓人的。当然这个也可以代表,这家伙其实,真的进步了那么一丁点儿的。
不论是从智力还是感情等诸多的角度而言,这一丝念头对于严平来说,明显是全方位的齐头并举。
意义,或许总要有的。无论真假,大多时候还是需要一点儿理由的,无论那理由是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若一直感觉不到意义,会让人无聊的要去发疯的,所以就要避开无聊的代表性人物——严平……如今的灵氏大院,表面上似乎是平静的,可总让人感觉到,平静水面下有着那暗涌的激流。
院中人来人往,忙碌氛围中透着井井有条的感觉,大院里流传了千百年的家规,也许是无处不在的。
回顾起灵火一行,从昨日被灵小勇半路拦住后,便没有了其它的突发事故。
在路上,那辆马车拉的人是不少,可却没有掉落车轮、驰入沟壑,路平他,的确是名牛木匠、马车夫。
对灵小勇,灵火只笑着说了句,要他去管家那里领上几大板,便没有再说其它,坐回了车里。
灵火到家时,天色已暗,他只在大院入口不远处,开辟出一片空地,同来的村民随即建成了一座城镇中心。
严平当时在忙着听海蓝星清唱,于是不再去理睬众人啦……真真正正的原因是,灵氏众人除了灵火,也不知为何都有些奇怪?对他是爱理不理的,似乎没啥好脸色。
众人早就得到灵小勇手下提前送回的灵火指示,我没有危险,昨晚是误会。谁也不得擅自行动,一切等他回庄园再说。
接到这命令后的众人,心底对银叶镇来人虽是不忿,却也不敢当着灵火发作。
当下就见灵火恭恭敬敬将两名村民,请下了车来,众人心底不由更添怒气:“哪儿来的两个粗衣泥腿儿!一点儿谦让的礼数都没有?竟敢在大人面前如此的倨傲!”
这倒有些冤枉某人啦,当时的严平正全神操控飞鹰城那边的剑士,与奴隶们交手。
灵火将两名农民请进客房安顿好后,转身再次的严令众人,谁也不得轻举妄动。因昨晚自己被掳,而得到消息行动起来的灵氏部众,还在路上的,要立即告知他们注意隐藏行迹。
随即他便遣散了众人,安排好路平与木萨后,便与爱妻去向母亲请安。
不同于飞鹰城那里,灵氏庄园里,似乎一夜无话,有些风平浪静起来。
其实灵火,是与老管家谈到很晚,只是没有惊动他人。
灵氏的老管家名叫灵默,今年快六十了,他是灵氏一族的家生奴隶,自小在灵氏长大。在灵火没有出生时,他就已经是灵氏的一名管事,灵火的父亲见其虑事周全、平日行事缜密,便把他指派到灵火身边。
所以灵默自小便陪伴灵火,是其心底最信任之人……
“大人,昨晚您突然……还请大人不要责备老奴,是老奴贸然向老主母提议,召集附近族中的壮丁。如今看来,是有些着急了。可他们昨天的举动,多半会被王国高层察觉的。”
灵默坐在灵火右手边的木椅,给他递了杯茶水,看灵火无恙心里便一松,于是收回眼中对灵火扫视的目光。
他垂下头,继续说着:“为避免引起其它麻烦,不如让他们暂时退回。”
灵火淡淡一笑,轻抿了口茶水,将淡红色茶杯缓缓放在茶几上:“不必。”
“默老,记得日后,直呼灵火名号,在大人面前,不可如此称呼。明日首当公示众人,以后族中,只有族长,再无大人。无论何人,敢在大人面前失礼,灵火定不轻饶!”
老管家面上露出犹疑神色,他抬头欲要发问,却见灵火开口:“默老您,既已发令,兵分两路即可。抽调精壮族人,让其分散入庄。其他人到落叶城外会合,从城中店铺出货,正需不少人手。至于所需之物?明早,请您老陪我一起,去拜访大人。”
“大人您是说,真要动……”
“还叫大人吗?老管家!”灵火看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平复。
灵默,默然,良久起身,对灵火躬身相劝:“大人您,心意已决吗?我灵氏,立足此地已有数万年之久,虽曾臣服于精灵治下,但也是人族三大世家之首!自那之后,又何曾刻意屈身事人?大人,老奴只怕有人因此生事啊。”
饱经世事的老管家,如何会看不出灵火对某人的依附之意?他只是心中不愿,不甘,更是提醒着自己一族的掌权者,如此决定难让族人接受。
尤其是,依附的对象,居然会是众人眼中如强盗、小人、恶徒………………般的那个姓严的家伙!
灵火面色平静,端了茶碗,吹吹浮茶,轻轻喝起,却一言不发。
老管家默然数息,变得低沉的苍老声音,便自他口中飘出:“族长……您的意思,老奴自会叮嘱他们的。若有人不服,老奴定要严加惩治。”
灵火缓缓点头:“默老请安坐。记得后日晚间,调族中精锐,至庄南石山,此事力求隐秘。”
灵氏庄南十里,有座百米高石山,平常少有人至。
老管家对于自家大人的性情,怎会不了解?灵火既下决断,便再不会退缩。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是,绝无差错。族长您,还有何吩咐?”
“召集族中匠户,明早后院待命。传密信,暗地招募附近工匠,多多益善。”
灵火说到这,对灵默一笑:“今晚,就辛苦默老了。”
“大人您……请族长,早些安歇,老奴先行告退。”灵默起身去了。
静夜里的月色中,灵氏族人们各自行动起来,在刚刚返回的灵火号令之下,便毅然抛弃了十多年来的默然姿态。
于是他们在这帝国大陆的最西端,默默的合力捧起这灵氏一族复兴的号角,即使这号角还没被吹响,号角声儿还没有真的传出,却已经搅动出了那些埋藏在河底许久的美玉明珠,他们将再次收获双日的无私照耀,必会绽放出那无与伦比的炫目光彩,更会让这世间的一切,随之变得愈发的灿烂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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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章 被围
飞鹰城院落,剑士在严平醒来后,被众人迎进屋内。
任尚对其谄媚一笑:“大人啊,属下可是等您多时了……”
“怎么!饿了啊?再等等,过一会儿老子手下农民就来,缺不了你们早饭!切!”剑士对于没点儿耐性的吃货,心里十分不屑。
“咳,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小人的心思都瞒不过您啊。大人您,一心为属下着想,小人心底感激,却不知该如何报答啊。”
任尚眼底尴尬一闪而过,面上绽放的灿烂笑容一时盖过了环宇的星河,连蒙娜丽莎的微笑与之相较,都变得毫无魅力了。
剑士听得面上两只眼睛儿,弯成一双小小的月牙儿。
“大人呐,说起昨晚……因为王博对您的冒犯,所以您才会惩处他的。当时也是应该那么做!不过,不过此事,应该向灵族长那边……嗯,应该,也是应该对他加以斥责,是谁给灵氏的这些手下们胆量,敢这么肆意的看轻大人?”
向飞在旁看两人瞎扯,心底不免急躁,他狠狠瞪了任尚一眼。都火烧眉毛了,还拍你娘的马屁!
于是他,就把王博的事情提了出来。
向飞此人的性情老辣,说话不像任尚,一般不喜欢更不善于瞎扯。所以其方才的语气显得磕磕绊绊的,也做不到理直气壮。其话中将昨晚一事的过错,都推到已逝的王博身上,可言外之意,却是要商讨如何给灵氏一个勉强说得过的解释。
任尚听得心底一叹,对向飞倒是多了些钦佩,这人也是敢说敢做的,只是这说话的时机明显不对,他还是不了解大人的脾性啊。
向飞的话语一出口?
银叶镇处,严平方才还笑得挺欢儿,下刻突然又呛到啦……而飞鹰城的情报局,这个名字,是某个恶趣味的家伙刚刚起得。
剑士本来的红润面色,转眼已是变得煞白,两弯眯起的月牙儿化作了半月;随之剑士这白白的面皮,又成了酱紫颜色,就如着的正旺的黑里透着红的煤块,两颗的半月形眼球凸起瞪成了满月!
此刻严平控制下的剑士,明显进入了暴怒状态。
它从开心转到这愤怒,是以伟大的奥林匹克精神,只用了不足一秒钟的时间完成!这是崭新的极限记录……这个真的是,传染了严平式的变色龙脸皮,其手下的剑士相当完美的,将这一极为珍贵的个人特点进行了复制,并彻底的展漏无遗。
于是,剑士怒了:“啥!别说那头倔驴!别提了!别在老子面前提他!”
“什么怎么办?又怎么了!你说,说啊,你们说要怎地啊!嗯?”
情报局的一所房屋内,突然传出了严平式的疯狂怒吼,随之整个的院落,自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中……
此时的灵氏庄园。
一夜假寐的灵火起身,披起绵软的青绸外衣,轻轻伸手推开了房门,听着门轴传来的几不可闻的刺耳吱呀声,他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迎着清冷晨风,面上拂过门外随风而入的残红余香,观看那朝日还未完全逝去的粉艳色彩,便让人心里多了新鲜的希望。
多少年了啊,灵火重新体会到了晨起时分,些许的轻松感觉……如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