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晴从屋内走出,转出院门,径直往后院走去。成里守在门外,赶紧随步跟上。那后院经修整一番,倒还有几分模样,收拾出的那屋在右,楚云所住的那屋在左,以院墙相隔,相隔不过两人宽。往左,院门大开,卿晴径直走入,只见楚云一如昨日那番样子,正坐于树下,端着茶水,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见了来人,楚云含笑说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卿晴走上前,说道:看你这架势,倒是在迎我。
楚云问道:怎么说?
卿晴坐下,说道:院门大开,茶水已煮。说着给自己斟满一杯,端起饮了一口,又道:茶味也变了,难道我说错了?
楚云笑道:对,我是在等你。这茶水早就煮好了,等啊等,你可让我等了好久。
卿晴道:今日我来,是有事想请教公子?
楚云道:说罢。
卿晴问道:公子为何愿意留在任府?
楚云轻抿了口茶水,笑道:你家夫人要留我,我便遂了她的心意留下了。怎么?有话要说。
卿晴道:确实。我很好奇,你一个美貌书生,为何会流落戏班,后又入了任府,看起来总不简单。
楚云反问道:美貌?要说美,你才是罢。
说完又道:至于要去哪里,倒是随意惯了,有地方收留,要是愿意就留下,而后如何,便是后话了。
卿晴道:公子果真这样随意,留在任府的时日想来也不会太长。
楚云道:这话听来可不怎么样,难道就这么盼着我离开?
卿晴冷笑道:不是我盼公子离开,而是公子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楚云听了,笑了笑,又喝了口茶,才道:今日这茶可觉着还行?
卿晴不饮,说道:不如昨日的。
楚云道:昨日茶苦,那话可是你说的。
卿晴道:虽苦,却苦不入心。这茶,虽甘甜入喉,却苦味入心。公子这里的茶水,看来我是再无福享受了。
楚云笑道:苦从何来?有话直说。
卿晴道:此事怪不到公子头上,可说来却由你引起,也怪不得人忌恨。今日我来,只问公子一句,公子昨日在夫人那说得那番话是否太过无情?
楚云问道:是入职呢?还是结姻?
卿晴道:自然是有关文锦的。
楚云笑了笑,道:文锦如何?跟我可有半点关系?小姐莫不是为了此事而兴师问罪来了?
听了话,卿晴直言不讳道:正是。
楚云冷笑道:可真是爱惜奴才的好主子。
卿晴道:是又如何,我疼惜文锦,才来问清楚话。公子要是无意,还请你早日离开任府。
楚云道:问话便问话,怎赶起人来了?再者,我留下是你家夫人的意思,至于多久,便是我的事了。你要因为那事让我离开,我可是不愿的。
卿晴道:公子是读书人,怎会有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楚云笑道:哪是我泼皮了?分明是小姐不说好话。我这才待了个一日半,两日都不到,主人家就要赶人了。这岂不太过无礼?
那话听来却是有理的。卿晴忍下口气,不再争辩,说道:那好,日后,还请公子好自为之。
说罢,便起身要走。楚云忽拉住卿晴的手,说道:世事的缘分便是如此,不是任夫人将我留下也不是那丫头能困住我而是因为你,我才留下来的。
说完已放开了手。
卿晴定睛看去,楚云一脸笑意地转过头去,慢饮起了茶水。卿晴再不愿多留片刻,急冲冲地出了后院,径直往阁楼圆门走去。
楚云所说的话,让卿晴害怕,不敢面对。因为在她眼中的这个书生,太像楚云了。
………………………………
第一百五十七章:无所谓言
成里跟在卿晴身后回了阁楼。eww wㄟ1xiaoshuo
柒宣染枝都不在,宫女也没个贴心的,到了晚饭时候,卿晴都没让成里走。晚饭后,成里起身,说道:这个时辰来看,柒宣染枝就要回来,我便先离开了。
说完转身即走。忽听身后响起:成里,你可是还受了楚云的话,监视着我。
成里听了,转过身来,说道:他确实让我跟着你,不论何时何地。
卿晴笑道:可不是嘛,再过个两日,入宫也要随去。
顿了顿,问道:他可有话要对我说的?
成里道:并无。
卿晴摆摆手,道:你走罢。
成里见她神情恍惚,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柒宣染枝回来,见卿晴躺在躺椅上,还是白日那副装扮,遂赶紧招呼宫女来帮着伺候梳洗。柒宣隐约闻着股酒味,便问:屋内怎会有酒味?
凑近鼻子一嗅,对着宫女怒道:娘娘身上怎么有酒味?是哪个贱东西偷来灌给娘娘喝的!
一众宫女噤若寒蝉。娘娘为大,吩咐了的又有谁敢说不,能说得上话的丫头又刚巧不在,这下出了事,自然不敢说上半句话。
柒宣染枝二人将卿晴扶上二楼卧房,脱去衣物,仔细给梳洗一番后,方才退出。打下手的宫女们一应端着脸盆等物退出。
不等下楼,染枝说道:娘娘喝了酒,夜晚又长,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柒宣,你回去休息,我留下照看娘娘。
柒宣道:你留下干嘛,宫女们会守着的。再者,娘娘从来不愿晚上留人在房内伺候,你总不想惹娘娘不高兴罢?
染枝总归放心不下,说道:那些宫女有什么用,到了那时都没个靠得住的,娘娘喝醉了都不知道紧身伺候着,只等着我们来。我不放心娘娘一人。
柒宣听了,叹口气道:好罢,你要照看便照看,娘娘起身见了生气不要怪我。
染枝笑道:哪会怪你。好了,你快去休息罢。
柒宣点头走开。
却不过一时半刻,柒宣轻手轻脚地回来了,靠在染枝一旁。
染枝差点惊吓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只见柒宣满脸笑意,说道:到了明日,娘娘若是怪罪下来,我也好替你说上些话,免得闹得不好看。
染枝笑了笑,拍了拍她,说道:就你想得多,滑头得很。
柒宣笑着。二人坐于一处,倒不寂寞。
至次日。
卿晴懵懂初醒,口干舌燥,头疼不已。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坐起朝四下看去,见柒宣染枝坐于近处,靠在一起睡着。卿晴起身下床,去桌边倒茶水,润润喉咙。卿晴动作很轻,怕惊扰他人,可染枝在那个家中时,早习惯了,一有声响便会醒来。端起茶水的声响让染枝醒了过来,侧身一动,柒宣也醒了过来。
柒宣睁眼见人不在床上,侧目看去,见卿晴倒水。便喊道:娘娘,你可醒了。
二人皆起身走到卿晴身边。柒宣又道:娘娘,昨日干嘛喝酒呢?我们又不在身边,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好!
卿晴端起茶水喝着,听完话,笑了笑,说道:无妨,我又不是孩子,喝点酒困了就躺着睡下,哪要人操心。对了,文锦可好了些?
柒宣接过茶杯,再次满上,递过去,说道:姐姐还是那样,睡着不醒,给她喂药倒是吃了。
卿晴点点头,道:既然喝了药,就快好了。你们今日便再去陪陪罢。
柒宣道:哪能啊!娘娘这喝了酒身子肯定不爽,要人伺候,那些宫女又不知冷暖的,伺候不了,还是让我们陪着娘娘。姐姐那边自有懂事的丫头陪着。
染枝亦道:是啊,娘娘,昨日见你那样,可急坏了我俩。我们还是跟着娘娘罢。
卿晴听了,神色清明了许多,笑道:好罢。你们守了一夜,定累了。我看你们还是先去洗漱洗漱,我这就让宫女们伺候着,等弄好了就过来罢。
听毕,二人欢天喜地回了自个的屋子。
宫女们受柒宣命,捧着洗漱用具来至二层。待穿戴整齐后,柒宣染枝也来了。二人伺候着卿晴用过早饭,便一齐出门去看文锦。文锦屋内仅两个丫头伺候着,都是任夫人院内的,同文锦有几分交情,倒不怕照顾不周到。因后日卿晴便要回宫去,任夫人心内不安,遂在自个院内找找看,还有哪里是否差了些,想着好不容易回府来,定要备齐了东西让带了去才是。
都过了两日,再看那管家,寻思来寻思去,任夫人也说了个职务,管账是好,也是个轻松活,可这么个好位置让了个外人,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坦。那管家早想着过个一年便让自家的侄子进来管账的,这下被人劫了去,自然不高兴。挨了个一日,方才去后院告知楚云,让其来账房做事。
楚云一去,整府的账,不论丫头小厮的工钱,还是老爷夫人的开支,皆一股脑地推到了他面前。那管家好言好语,说了一通任夫人让其来是受了多大的福分的话,又勉励了几句好好干之类的话,便不再管了。只甩下一句:这账明日老爷便查,你还是快些做得好,其他不要想,专心做事才是正事。
反正无事,做做账倒不累人。楚云也不计较,坐于椅上,算起账来。
卿晴三人见文锦面色稍好,睡得安稳,烧也退了些,便出来院子。
柒宣说道:听丫头说,夫人在忙着收拾让娘娘带回宫的东西,这会是去夫人那看看还是回去?
卿晴道:夫人那就不去了。回去倒也不用。十日之期将至,你们就不想去外头走走?
柒宣听了,自然欢喜。染枝亦然。
三人便欢欢喜喜地出了府,径自往街市上去了。
任夫人好不容易把东西都装进了箱子,又不放心地仔细清点了一遍方罢。午饭过后,寻思着卿晴的去处。这只有两日的相处了,多少坐于一处都是好的。任夫人先是去了文锦的屋子,看过丫头后,见柒宣染枝不在,心内反而安心。信步往阁楼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她们手中提着点心盒子。至阁楼,听宫女说娘娘出院,至今未回。任夫人不做他想,告知宫女话,待娘娘回来了,让其去前头院子一道用饭。
宫女称是,颔行礼。
府外,街市里。
柒宣染枝如野鸟般四处看着、说着,稍有些新奇的东西,便是挤破了脑袋都要看个究竟。卿晴倒是如寻常般走走看看,并未看出哪里有趣,却是陪着俩丫头瞎逛。午饭在大酒楼里用过的,至二层上,远眺高处,临湖风景美不胜收,真是处处山水风景如画呢。
………………………………
第一百五十八章:即将回宫
饱餐过后,三人决定回府。柒宣手中提满了买来的东西,染枝帮着抱着一些。卿晴见此,好笑着道:柒宣,你买的太多了。
手中的东西擦碰到了染枝,柒宣稳稳身子,说道:不过是买了日用的小玩意,想着回宫就没机会出来,便不觉买多了些。不过也好,买了总用得着,回宫了不至于后悔当时没买。话说回来,小姐,你怎么一样没买啊?
在外头,娘娘引人多疑,便以小姐来称呼。卿晴笑着答道:看着你付钱,忽然就不想买东西了。
柒宣不明所以,停下脚步,侧首望去,问道:怎么说?
染枝在一旁笑着。
卿晴回道:你可听人说过,有两个人去吃饭,一人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另一人本饿着肚子,饭端上来却不急着用。你可知为何?
二人齐望去,问道:为何?
卿晴笑得愈发美丽,说道:那人不是不吃,只是看那狼吞虎咽的人,一时看呆了,忘了饿肚,才没立即动筷。
柒宣笑道;原来如此。可跟小姐买东西又有何关系?
卿晴道:你是那个狼吞虎咽之人,我自然是那个盯着你看的人,看得太投入,以至于忘却了自己的吃食。
听了话,柒宣不高兴地说道:小姐总说这话,我怎成那个急性子了?再说,那两人哪能跟我们想比。小姐不买便不买,说是我的错成什么理了。
说完,人已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去。
卿晴与染枝侧首笑了笑,往柒宣那个方向走去。
迎面而来一人,撞个正着。柒宣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手中物品散落一地。卿晴与柒宣相隔不远,眼见着柒宣被撞翻在地,抬目看去,竟是李青木。
李青木站在原地不动,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子,继而抬起了头,侧身走了过去。柒宣正要抬头就骂,眼见着是熟识的公子,才没有喊出话来,谁想李公子不理人,径直走了过去。
染枝见势,赶紧跑到跟前,将柒宣扶起。
再看卿晴,一眼便认出来是李青木,见他走来,遂笑着迎上前两步。不想李青木却瞧都不瞧人,走过卿晴身侧,径自走开了。卿晴想喊住他,却不知如何开口,眼见着人走远。
两丫头走回来,柒宣一边瞧着那走远的身影,一边问道:小姐,李公子怎么不理我们啊?瞧着他不对劲。
卿晴回过头来,说道:好了。我们回去罢。
柒宣还想说什么,被染枝给堵了回去。
至任府,才刚进门,便有丫头迎上来,说是夫人请娘娘去用饭。卿晴三人随那丫头去了任夫人院子,任夫人早命厨房备了酒菜,丫头们也将碗筷都摆好了,只等人来。见人进了院子,任夫人出屋,说道:快来快来,一桌子的菜就等你了!
卿晴笑着道:母亲可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任夫人扶过卿晴手来,笑道:你在家中便是天大的喜事。再过一日便要回宫,我不舍得。想着家人能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便是好的,吃一顿算一顿。不说了,快进去罢!
屋内,任老爷也来了,坐在首座上。见卿晴走过来,便道:来来,快坐下罢。
卿晴应道:是,父亲。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言谈之间尽是欢愉。
用过饭后,任老爷还有事要忙,便先走了。任夫人不舍卿晴,又留下说了好些话。卿晴便让柒宣染枝先回阁楼,晚点再过来。直至用过晚饭,卿晴方才回了自个的院子。
次日,卿晴早起,见成里穿过圆门,信步往阁楼走来。从二层下来,卿晴看着正步入屋内的成里,说道:今日好早啊。
成里笑了笑,道:早些来就好。
卿晴不置可否,问道:昨日去哪了?
成里体内的蛊毒发作,解药又吃完了,昨日,成里是去了后院找楚云拿解药。见卿晴盯着自己,成里垂下头,说道:昨日有事,出去了。
卿晴“哦”了一声,不再理他。
柒宣染枝端了饭食进来,请卿晴坐下用饭。卿晴唤二人一同坐下,却撇下成里不管。
柒宣见此,觉得纳闷,左右看着卿晴和成里,不知发生什么事,心直口快地问道:娘娘,成里站着呢。
染枝也看着卿晴。
卿晴径自拿起碗筷,说道:不用管他。
柒宣道:可往日里,都是让成里同我们一道用饭的?
卿晴面色不悦道: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我便不让他坐下,又如何?
柒宣听了,只得作罢。染枝也不敢吭声。成里依旧不言不语,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过了一刻,卿晴看向成里,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跟你较劲了。过来罢,一起用饭。
成里笑着点点头,走了过去。
待成里坐下,柒宣笑着说道:娘娘,还说你不管呢,这会儿是怎么了?
卿晴道:就你话多,快吃饭。
柒宣笑着又打趣了一番,染枝听着也笑了起来。卿晴心知柒宣性子,由着她说去;成里笑着,也不打岔。见此,柒宣更是话多的不得了,一刻时辰都没个歇。
明日便是回宫,今日是要收拾一番。柒宣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