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稳吃口饭就行了。”
“哦。”
小徐慧看似童言无忌，但一番话让夏商对其刮目相看，那句“我要当皇后”绝不是小丫头说说而已，那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的是坚定，她不是在开玩笑。至于小徐慧现在心性能不能办到？那就不是夏商该考虑的了。
安静下来，小徐慧把目光放在白瓷盘中方方正正的薯条。
土豆已经逐渐开始被长安人接受，经过半年，土豆从各个酒楼开始往农家小院蔓延，城外有些村落的农田也开始大面积种植，土豆在长安已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东西了。
但对于从外地来的小徐慧，这可是个新奇的玩意儿，只是不满夏商没有下厨而已，对面前简单的事物还是很有兴趣的。
“炸薯条？明明说是土豆，为什么叫炸薯条呢？”
“额……”小丫头倒是很机灵，一下就把夏商难住了，“这个，你可以叫它炸土豆条。”
“还有旁边的红色的东西什么？”
“番茄酱。配着土豆条上吃。”
“番茄酱？这些东西我怎么都没吃过？”
小徐慧一脸好奇，吮着手指拿起一根，蘸了番茄酱之后尝一口，奇妙的口感让她的小脸儿瞬间变了颜色：“好奇怪的味道。”
“喜欢吗？”
小徐慧没有回答，又拿起一根尝了尝。
毕竟是年幼，薯条和薯片都是让小孩子着迷的食物，吃起来就没法停。最后连徐媛的话都听不见了。
徐媛看着侄女儿吃得专注，好笑同时又有些尴尬，目光透着歉意：“小师父，让你见笑了。”
“夏老板，有人找。”一个好吃有道的伙计挤到两人之间。
夏商正想问是谁，扭头就看见了南宫寒江。
南宫寒江目光有些闪躲，扭扭捏捏没有昨日的淡然。
“南宫姑娘找我何干？莫不是昨日第二首诗也是您所作？”
一句挖苦瞬间让南宫寒江脸红到脖子根儿，头都抬不起来了。
“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商对她可不会又好脸色，撇嘴道：“有什么好借步的？万一被人说非礼，那我还不身败名裂？”
徐媛看得莫名其妙，心说小师父是怎么了？如此的大美女竟百般挖苦？
南宫寒江无言以对，低头沉默着站在夏商面前，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媳妇。
小徐慧忽然放下薯条，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声地问：“姐姐，你是……是寒江姐姐？”
南宫寒江苦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小徐慧惊喜得捂住了小嘴，脸上全是崇拜。
“你真的是秦北诗会的寒江姐姐！哇！我我我……我来长安真的见到姐姐的了！我是姐姐的诗迷，世人皆喜姐姐的《寒江》，徐慧却更欣赏姐姐的《早春凤溪送君》，还有《杜华年》，还有还有……唔……唔……姑姑，你……”
徐媛尴尬地笑着，手上却没松力，硬是不要徐慧再说一个字。
夏商皱眉看了看：“罢了，你随我来吧。”
……
夏商带南宫寒江上到三楼，三楼有小隔间，在这里可以欣赏到西市的繁华也不用受人多的喧嚣。
徐媛和小徐慧都没有跟着，小徐慧自是想跟来，但徐慧不让，两人还在下方争执呢。
在小隔间里坐下，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宽不过两尺的条形桌子，隔间没有开窗，密闭的空间里可以清楚地闻到南宫寒江身上的幽香。
但昨日的一幕如鲠在喉，夏商无法将之归为美女一类。
“南宫姑娘还真是大家呢！连十四五的姑娘都对你如痴如醉。幸好昨日没有强说诗作乃我所作，这一招指鹿为马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南宫寒江没有抬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低低叹息：“原来在夏公子心中，寒江已为秦之赵高？看来今日虽诚心道歉，却也化解不了夏公子心中怨毒。”
“化解我心中怨毒？姑娘所言有误吧？”
“夏公子，寒江今日确实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我从未怀疑过姑娘今日的诚意。只是请姑娘扪心自问，你来是为了化解我心中怨气的？还是说只求自己内心无所愧疚？”
“……”
“姑娘来此不过是内心自责难熬，故而来此，我原不原谅是其次，重要的是你用诚心来安慰自己，说服自己不要太自责罢了。姑娘，我说得对不对？”
南宫寒江想了许久，默默起身，对夏商深深鞠了一礼：“公子大才，寒江佩服。诗作惊人，又通商道，连人心也能看得通透。公子既不愿接受道歉，寒江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慢着。”
“公子？难道……”
“我没说过不接受道歉。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我看得出你是个又原则的女人，很好奇那梅婉儿给了什么好处，竟让你不要颜面？”
………………………………
第二百零八章：谈判
秦北诗会，可以说是古代的名流会所，主要为古代有学识的人提供交流的场所，在百姓眼中，秦北诗会出来的人无一不是高大上的存在。为了维持秦北诗会在百姓眼中的形象，每次活动的开销用度自不在少数，同时也是为了秦北诗会的形象，诗会中的成员各个都是精挑细选，没有真才实学是进不来的，更觉得可笑的是，就算有真才实学，却出身在世家的子弟，想要进入诗会也很难。
这是为何？根本原因还是为了让诗会显得圣洁神圣一些。
这样的传统已经持续了很久，所以秦北诗会在大唐所有民间组织中名气和威望都是最高的。但秦北诗会表面风光，但背地里却因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任何组织都需要钱，诗会这种民间阻止的经济来源主要还是靠大户人家资助。富商资助民间团体搞活动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不图名也可以沾染沾染有才之士的雅兴，就图一个自在。所以只要是口碑好，确又内容的活动是不难拉倒赞助的。
像大型诗会这种有名气的活动更是受欢迎，本来秦北诗会的活动很容易找到赞助，可秦北诗会偏偏不允任何引人诟病的问题出现，比如提一提赞助者的名字，比如植入一些小广告，甚至连赞助人参加活动的权利都没有。
苛刻的条件造就了秦北诗会的名气，也成就了南宫寒江的美名，却也让秦北诗会成了许多人家心中的瘟神。银子一直是秦北诗会的老大难的问题，时间越久便有更多人吃过秦北诗会的愧。试问谁愿意投资一大笔钱而什么都得不到？
长安一带，以致秦岭以北的大户都不愿意支持秦北诗会，久而久之，秦北诗会的财政一日不如一如。
为了应对开春后的游园诗会，南宫寒江不得不扯下脸面答应梅婉儿的要求，配合她演这场戏，条件就是由梅婉儿全权负责游园诗会的开销。
南宫寒江告知了夏商一切，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让夏商不要外传。
“夏公子，今日我来此便没想过保住什么，您愿意将此事传扬出去就请传扬出去，我南宫寒江一定不会狡辩。”
“南宫姑娘，你这么聪明，有损自己和诗会声誉的事情你是不会做的。这场苦肉计看对你极为不利，或许还会对诗会造成巨大影响。但真若将此事传扬开，真的就会让你名誉扫地吗？”
南宫寒江眉头皱得更紧：“不然如何？”
“南宫姑娘，您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整件事至始至终都你都是被胁迫的一方，若世人知你是因为为了维持诗会发展而不得不妥协，百姓会怎么看你？多半会把你称作为了大局甘愿赌上自身名节的女豪杰吧？顺便还能让世人都了解秦北诗会的境况，届时可能会有许多富有同情心的蠢货对秦北诗会慷慨解囊，以解秦北诗会燃眉之急。南宫姑娘这一手不但能赚来名声还能赚来银子，这算盘打得不错呢！”
“……”
“如果你所言是真，那么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算接受梅婉儿的钱。当天指鹿为马是第一步，今日便是第二步，作出一副弱者的模样诱使我说出当日事实，接下来就是第三步，散播事情的进过和细节，博取世人同情。最后所有人的仇恨都会转向梅婉儿，而你却成了人们同情的对象。南宫姑娘，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休要妄加揣度。”
“如果姑娘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地求我不要将事情揭发，说不清我还不会想到这一层关系，但是姑娘竟然主动提醒我将事情揭发，还说不会狡辩？我可不相信梅姑娘会放弃自己和诗会的声誉。”
“若我早知道夏公子是个如此聪慧的人便不会答应梅家如此荒唐的计策。哎，只可惜为时已晚。夏公子说了这么多，想必也有所图，不如说来听听？”
终于到了正题，夏商正了正脸色：“咳咳，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咱也不拐弯抹角的。姑娘说的什么游园诗会需要多少银子？要不小店帮你出了？”
南宫寒江没有露出兴奋之色，看着夏商，等着他说出条件。
“条件很简单，好吃有道的字样肯定要出现在诗会中，还有在诗会之时，少不了吟诗作对吧？最好能以好吃有道的菜为题，让参加的文人雅士都作一两首诗出来最好了。”
“不可能！”南宫寒江一口拒绝，“最多在诗会期间告知所有人，此次诗会由好吃有道出资举办，会场间不能有任何与诗会无关的字样，更别说还要以菜为题！此事没得商量。”
“南宫姑娘，您此时还想着跟我公平交易？之前你这般害我，我都没有说什么，难道南宫姑娘都没有一点点愧疚？”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但不能混为一谈，别的事情可以商量，关系到诗会不行。”
“如果姑娘这点儿情面都不讲，在下也就无话可说了。倒要看看这长安之中还有谁家敢与你们秦北诗会合作？还有你害我一事是事实，在下总有办法让世人看清姑娘伪善的面目。”
南宫寒江脸色一沉：“你是在威胁我？”
“没错。”
“你！”
“忘了昨日姑娘是怎么威胁我的？彼此彼此。”
“……”
秦北诗会的处境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只有跟我合作才能让诗会的地位保持。”
“若答应了你的要求，秦北诗会的清誉必将受损，地位如何保得住？”
“秦北诗会故步自封不近人情本就是个病态的发展，照以前的模式下去，迟早会完蛋的。南宫姑娘或许对计谋有所钻研，但对经营之道却知之甚少。须知诗会也是要经营的，就算你不承认，它的存在始终是个生意，是生意就要有交易。南宫姑娘若跟我长期合作，在下倒是很愿意帮诗会改变现状，不求发展多好，至少以后不会再为银子犯愁。”
南宫寒江是最了解秦北诗会的人，夏商说的迟早会完蛋她早已有所意识，只是认为不会如夏商说得那么严重。但现实摆在眼前，秦北诗会的改变迫在眉睫，可她却不懂其道。
思量之后，南宫寒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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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九章：第一次争执
游园诗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达成合作关系之后就是诗会前的准备工作。现在时间充裕，夏商也不愿将经济快速投入，出钱的事情一定不能急，钱掌握在手里就能掌握主动权。
告别南宫寒江，先把诗会的事情放一放，又同徐媛分别后回了家中。
进门便看见方想说在指挥别人洗菜，顺便问了句让他给秦岚买的补品买好了的没有。
一问之下发现方想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像是在回避话题。一番追问，方想说终于讲明，原来秦岚并没有收下补品。
听过之后，夏商表情变得凝重，将方想说拉倒角落里沉声问道：“此事为何不与我说？”
“掌柜的，不是我不跟你说。是夫人她不知哪儿听来了消息，找到我说不让我跟你说这些。”
夏商大为疑惑：“落落？”
“恩。”方想说点点头，“掌柜的，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也觉得夫人这么做是对的，现在都各过各的，掌柜的别跟那个女人有来往了。”
“你去吧。”夏商平静地拍了拍方想说的肩膀，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刚才的话。
李洛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拨弄算盘，不知不觉间，好吃有道的账本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摞。最近很奇怪，李洛没有再用夏商叫她的阿拉伯数字以及那些实用的计算法则，反倒又回归了算盘。
前些日子夏商不是很明白，今日却是猜到了一些。
人总是不能一心两用的，算数这种东西更是不能，不用看，夏商就能猜到最近账目有偏差，因为这妮子关心的事情不再是每天赚了多少。或许真的是每个女人都不能免俗，就算是古代女人也避免不了吃醋，秦岚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落落，你过来。”
埋头工作的李洛回过头，没意识到什么，淡笑着道：“相公，等我算完这一点点。”
“落落，你过来！”
夏商又重复了一次，李洛这才意识到夏商的表情不同以往。
“相公？”
“秦岚没收补品，你为何不让方想说告诉我？”
“……”李洛眼光闪躲，“那个……妾身只是不想相公分心。”
感觉到李洛话音中隐隐的惧意，夏商赶紧换了个姿态，轻轻地拉住李洛的小手：“好了，事情已经发生，相公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以后还这样。”
“不会了。”
夏商点了点头，感觉没必要因为这样的话题影响两人的感情，示意让李洛继续算账。
这时李洛抬头，小声问道：“相公真的喜欢赛家的少夫人？”
“这……没……没有的事。”这次换做夏商慌乱了。
“相公，妾身早听了许多关于赛家少夫人的传言。”
“你都听了些什么？不要乱听外人所说。”
“妾身知道，但总有那些话流传开，听了终归让人不舒服。相公喜欢谁家女子都可以，为何要是个寡妇？妾身即为妻子，便要考虑到日后家风、名声等等，之前未见相公跟赛家少夫人有什么来往，以为耀眼自会散去，谁曾向相公又在这时候跟她送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若被外人所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
“哎！”夏商叹气一声打断了李洛，“别说了。”
“……”李洛闭了嘴，眼睛红红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争执，谁都不好受。
李洛回到自己的位置，听算盘的声音就是她心烦意乱，不知算着什么。
夏商也很烦，因为他从在山上的那天夜里起就下定了决心，以后就一心一意地对落落好，不再对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最近他已经收敛很多了。可是谁能想到秦岚会忽然怀上了？更要命的是对方还是别家的媳妇，虽然只是挂名的，但也不是随便能娶过门儿的。这种关系当如何处理？夏商现在是左右为难。
再说今日的争执，起因便是送礼，但送礼并非因为秦岚，而是因为秦岚腹中孩子。
这能跟落落说吗？
浑浑噩噩间已经到了黄昏，晚餐是落落动手制作的番茄蛋汤，就一道菜。好像是有意跟夏商赌气，开吃前直说了一句话：“多吃点。”
番茄蛋汤一点儿不下饭，而且做得还不怎么好，如何多吃得下？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李洛的公主脾气，对此夏商也不敢多说，能把此事抹过是最好的了。所以夏商给足了夫人面子，不光吃完了菜还吃了三大碗饭，虽然都是硬憋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