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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梅姑娘方才的一番话可不像是在道谢。”
“口头谢谢怎能跟行动感谢相比？方才所言只为给夏老板指条明路，希望夏老板多赚点儿钱，也不至于让我弟弟跟着你一事无成。梅家世代经商，乃大唐第一商户，梅家男子总不能一直跟着你小打小闹吧？”
“小打小闹？”
“不是吗？你这小店凭着几个小菜确实有些薄利，我也知你善用薄利多销，可你这一道菜所赚不过十几二十文，一日当卖多少方可赚一两银子？再看看长安四大酒楼，买一道菜便可当你几十上百道菜之利，与之比起来，你的小店算不算小打小闹？”
说完，梅婉儿挑着眉头看向夏商，希望从他眼中看到羞愧或是自卑。但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夏商眼中没有她想要的情绪，反倒是有些轻蔑。
梅婉儿眉头皱了皱，夏商露出了一种她很讨厌的自信的笑容。
“听闻梅家二小姐是梅家至宝，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有所涉猎，更重要的是有一副极善生意的头脑，随随便便的一个小点子都能让梅家赚成千上万金。”
梅婉儿也笑了，起身走到夏商面前，自信地施礼：“夏老板谬赞，不过……”
“不过今日看来怕是言过其实了。”
这一次梅婉儿没有生气，眉头舒展，无比自信的问道：“举一简单例子，我只让家中运往江南的粮队在回来时带上江南的织锦，便让家中每年平白无故多了数千两银子的收益。你也是商人，你以为自己能行吗？”
“梅姑娘，你所仰仗的无非是梅家现拥有的渠道罢了。这非你之能，全是你家族的功劳。换做是我，拥有梅家这般庞大渠道，弹指间便可得万金。”
“哼！吹牛！”
“不信？梅家商户遍布长安各地，货物往来交易金额颇大，金银运输极为不便。可用纸代银，商家寄存银两在梅家，梅家可出具相应面值的纸钱，暂称为银票。日后可凭此票在梅家各个商户提取现银，也可以购买等价商品。不但免去了银钱运输的人力物力，还能让梅家时刻掌握巨量现银。只要成了气候，人人皆寄存银子在梅家，而梅家拿出去的不过是一些白纸而已，这还不是弹指间获利万金？”
梅婉儿愣住了，沉思了许久，拧着眉毛反问：“找你所言，此法必要梅家讲求诚信，拿出去的是白纸，殊不知迟早都是要还的！哪里是梅家的盈利？”
“梅姑娘，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夏商没有再解释，说这些只是顺便吐槽一下没银票的不方便罢了，家中近万两银子连放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是真想有个钱庄替自己保存。
梅婉儿却还没想明白，以为夏商故弄玄虚，冷哼一声继续鄙视：“取巧之道，难以久存。”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你说什么？！”
这话把梅婉儿激怒了，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天使，哪里被人看轻过？
“燕雀？你经把本姑娘比作燕雀？”
“不是吗？好意给你指条明路你却看不出其中利害。你不听也罢，这条路子可是为我的店准备的。”
“你的店准备的？哈哈哈！笑话，凭我梅家之力尚不能保证完成你那天方夜谭的设想，就凭你这小店？”
“小店？梅姑娘可要看好了，十年内，大唐天下绝不仅仅只有你一个梅家，大唐的各个州郡，每一个县城，每一个村落，都会出现好吃有道的字样！你说我一份只赚十余文，那我一天就给你卖个百万份，千万份，倒要看看梅家凭借梅姑娘的聪明才智能赚几个十余文。”
看着夏商那自信满满的表情，梅婉儿气得捂住了胸口，眼中的火焰像是能把夏商烧成灰。
“公子方才所言有失君子之谦和，与女子争执失了君子之礼让，于大庭广众间傲慢言语实在不妥，不是吗？”
一个温婉柔和翩翩有礼的女声从梅婉儿身后传来，一位身着百褶大裙的紫衣姑娘从身后揽住了梅婉儿的肩膀，面露微笑却一脸淡漠，眉间一点朱砂痣灵气逼人。
原来一直有个姑娘坐在梅婉儿对面没被注意到。
正巧此时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寻找夏商不得的姑娘追来了，她们看到了夏商激动得作出尖叫之势，但见到梅婉儿身后的女子却又将嘴合上了，表情却更加激动！
………………………………
第两百零三章：乌龙？
“南宫寒江！那不是南宫寒江吗？！天呐！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夏公子的一首《梅花》？”
“南宫寒江？”夏商疑惑地看着梅婉儿身后的女子，能让这帮女子露出这般表情，想来也是个不寻常的角色。
此刻，蜂拥而来姑娘们很快把夏商等人团团围住，如此还引来了诸多年轻公子的围观，人群中全是“寒江”之类的惊呼声。
“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南宫姑娘是何身份？”
女子走到梅婉儿身前，朝夏商低身行了一礼：“南宫寒江，秦北诗会会长。”
秦北诗会会长？
夏商并无表情，身边一位靠着夏商的姑娘小声解释：“夏公子，这南宫寒江可是秦岭以北第一女，在她面前，没有任何女子敢自称才女，就是男子也不敢在其面前妄谈诗词，就连她身边的梅婉儿都是她的学生呢！她的作品中最出名的就是《寒江》，夏公子应该听过吧？”
《寒江》？
倒是有所耳闻。
夏商是从落落口中听来的，这《寒江》就是一首小曲，词很长，唱的好像是人如江水东流不止，似留不住年华之类的意思，落落好像很喜欢，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哼哼，偶尔还会听到翠花也哼哼，可见真的是很有名。
回头再看周围人的表情，姑娘是一脸羡慕嫉妒恨，有人还露出卑微的神色，男子则是目光灼灼，感觉是看到女神似的。周围只有很小的议论声，仿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夏商断定这次是真正遇到当代名人了，什么武媚娘、徐慧都是以后才出名的，现在跟这南宫寒江还不在一个层面。只是她来这里是干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终于有个姑娘忍不住问了出来：“南宫大家，您今日来此是否为了夏公子的《梅花》？您是要邀他入诗会？”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
在夏商看来，这样气氛很诡异，一首诗一个人怎可能有如此大的能量，还说什么重男轻女，但看此女之地位比楼下那些世家公子哥可要大得多了。
目光都聚集在南宫寒江身上，夏商也看着她。
只见南宫寒江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搞得众人一头雾水。之后才解释：“今日来此确实是为了《梅花》一诗，不过却不是邀夏公子入会。至于原因嘛，诸位立刻便知。婉儿，把东西拿出来。”
一边默不作声的梅婉儿不知从何时起挂上了诡异的微笑，看着夏商似乎再看一个笑话。
梅婉儿从之前的座位上拿出一卷纸，看得出是一幅装裱精美的画作。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画卷被解开，一幅出墙梅花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幅连夏商都期待已久的正宗的写意画，一枝梅花从墙头伸出，作者的运用大量的反衬来凸显雪天和雪白的梅花，花和血皆为白色，在画卷中却呈现得层次分明，笔触之间毫不拖泥带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简单却很精致，同时还透露出水墨画的洒脱飘逸。整幅画都只有一枝梅，却给人强烈的是视觉冲击。
这样的作品绝不可能出自梅婉儿之手，就算放在现代也是画家级作品，夏商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无疑，这出自南宫寒江之手。
“果真是个大家！”
夏商暗自感叹的同时周围人也暗暗惊呼，身边的姑娘又补充道：“南宫寒江一幅画可是价值千金，连文德皇后都有收藏。”
众人暮光在梅花上停留了很久，不知何人最先注意到画卷中的诗句，很快又把目光吸引到诗上面。
“墙角竖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快看！是夏公子的诗？夏公子的诗怎么会出现在上面？”
这一发现顿时引起轩然大波，众人首先想到的南宫姑娘对夏商的《梅花》极为喜欢，故而引用在画作上。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
但事情偏偏不那样，夏商一眼就看到了诗句的不同，很快也有人看到了的不同！
“是墙角竖枝梅，是‘竖’不是‘数’！”
一字之差引发的是更多的疑惑，就此作看来，的确是“竖”比“数”更贴切。
“或许是南宫姑娘为了贴近画面而稍作修改吧？”
此音刚落，人群中又来一声惊呼：“快看落款！”
“腊月二十四，贞观十年！”
全场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从画卷转移到夏商身上。
疑惑！特大的疑惑！
“夏公子，给个解释吧？”身边的姑娘扯了扯夏商的衣袖，语气不再那么随和，淡入坚冰。
夏商也懵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脑子瞬间乱成一团麻：“我了个擦，这是搞鸡毛啊？乌龙？咋这首诗会出现在去年？这不是王安石写的？王安石也是抄的别人的？王哥，你丫别坑人啊！”
冷汗瞬间就出来了，通过汝南公主的事情夏商知道了历史存在遗漏，这首《梅花》会不会真的阴差阳错被历史记录错了？这谁能说得清楚？万一真的搞错了，这位南宫姑娘先一步作出了梅花，而自己有用此作来装x，不是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吗？而且这么多人知道是抄袭，不出一天就会被传得满城风雨，其恶劣影响不言而喻。
夏商的慌乱在脸上展露无遗，不少人已断定是夏商做贼心虚，表情由疑惑变得鄙夷，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南宫寒江瞥了眼夏商，默默地回到窗口坐下，梅婉儿忽然发难，指着夏商喝问：“你倒是说说，为何南宫师父的诗作会出现在你口中？你也是真敢，一介商贾竟然抄袭南宫师父的诗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这种诗词是你能作出来的？就不怕东窗事发？”
“夏公子！你且解释解释，是不是您抄了南宫大家的作品。”
夏商愁着眉：“要说真是我所作，你们信吗？”
“哼！”
无数冷哼回应了夏商，这问题还用回答？一个是秦北诗会的会长，一个是个普通商人，谁能作出千古名句？
梅婉儿偷偷笑了，在人群缝隙中投来得胜的冷笑，很是乖张。
夏商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生气，因为从梅婉儿的笑容里确定了一件事――自己没有搞乌龙，她们这是要指鹿为马！
最毒妇人心，诚不欺人也！
………………………………
第两百零四章：证明
所为来者不善，夏商还是小看了古代大小姐的怨念，没想到因为梅园的一点儿小冲突，对方竟会使出这样的狠招。更让人费解的是，唐唐诗会会长竟还配合此事！
南宫寒江退坐窗口，看着窗外，背对所有人，让人以为是自持身份不愿当面指出夏商过失。而夏商却清楚，她只是心神不宁，怕别人看到她此刻的情绪波动。
有情绪变化证明她还有廉耻之心，但不值得同情。
想保住自己的清高又想掩盖自己的内疚，这种做了坏事还想求得心安的做法实在更让人可气！
“夏公子！给个解释吧？”梅婉儿似笑非笑地打断了夏商的思绪，“说说你是怎么偷看到南宫师父诗作的？莫不是偷偷潜入了南宫师父的家中？”
“怎么可能？夏公子怎么可能是这种人？”最先找到夏商的洛鸣姑娘小嘴轻咬着为欧阳绣的小手帕，泪珠子在眼中打滚，心中至高无上的偶像难道就这么破灭了？
纵然不想承认，但眼前的事实足以说明一切，没有人会相信《梅花》一诗是夏商做出来的，另一个姑娘拍了拍洛鸣：“醒醒吧！哪儿是什么夏公子？分明就是个大骗子！都说无商不奸，此话当真没假！”
洛鸣吸了吸鼻子，走到夏商跟前：“夏公子，这是真的吗？”
夏商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会梅婉儿挑衅的目光，看着窗口坐着的南宫寒江：“南宫姑娘，请问这首诗是你作的？”
南宫寒江没有动，犹豫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画作在此，时间写得清楚的，若是不信可以交由裱画师傅验证。”
“腊月二十四距今不过一月，试问哪个裱画师傅能判断出一月之内的画作？南宫姑娘不用解释，只要你回过头来，看着我回答是与不是！”
再钝片刻，南宫寒江终于回头，脸上依旧带着之前的清丽，淡淡地看着夏商，但一个“是”字却憋了很久，待她出口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方才不光诸人如何想都还是猜测，现在南宫姑娘都亲口，事情已经成为事实。
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抄袭在文人之间可是非常严重事情，一旦传开，就算没有任何惩罚，抄袭者在你各界都会成为过街老鼠，在文人之间更加会没有一点儿立锥之地。所以就算再想出名，文人也很少抄袭，就算抄袭也会选择更稳妥的办法。
比如把在江南听到的诗作抄到秦岭来，这样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似夏商这般长安抄长安，众人眼中无疑是作死。
当然，夏商要抄也不会把长安的诗在长安念出来，就算江南的抄到长安还觉得不稳妥，所有把宋朝的诗抄到唐朝来，结果tmd还除了问题！这上哪儿说理去？
从目前的情况看，硬要拆穿对方说谎的可能性不大，而且选择坚持诗作是自己的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夏商简单地思考之后觉得还是不要莽撞，就算拆穿了南宫寒江自己也讨不到好处，只会得罪整个秦北诗会，还会严重影响到诗会会长的名誉，肯定会被对方彻底仇视，如此一来嫉恨自己的人又会多一个。
沉默了一会儿，夏商有了打算，又问：“南宫姑娘，既然你说此诗为你所做，可你也没法证明就是我抄袭呀？”
“这还不算抄袭？”周围人都怒了，“南宫姑娘的画作时间在前，你在梅园作出此诗在后，不是抄袭是什么？”
南宫寒江此次竟为夏商说话：“诸位，此作我自完成之日起便一直藏在家中，不曾公诸于世，觉得不大可能被人翻看过，至于这位夏公子如何知晓的？我不便猜测，诸位也不要妄加揣度。”
“难不成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竟然作出了近乎相同的诗来？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现在到了夏商给出解释的时候。
夏商诧异地看了看南宫寒江，发现对方眼中的闪躲，同时又看到了梅婉儿眼中的不满，对南宫寒江的的仇视小了些。不过夏商现在的处境不是仇视不仇视南宫，而是如何平息众怒，如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商从众人道：“诸位，实不相瞒，此作乃我梦中所得，本以为是无人知晓的佳作，没想到跟南宫姑娘的诗作撞枪了。”
“什么？梦中所得？”
“还要不要脸？能想个好点儿的理由吗？”
“就是！奸商就是奸商，说出这等不负责任的话竟不脸红！”
一看群情激奋，夏商赶紧解释：“诸位不要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