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夏商实在忍不住了，惊叫打断：“是你……”
阿雅全身绷紧，从夏商的反应已经看出了他跟赛康有关联，脸色瞬间白了，呆在原地不敢再说。
夏商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心道怎会因此查到关于赛康的消息？眉头皱起，语气也低沉下来：“还有什么事，你快快说来。”
阿雅不敢说，抓着徐媛的衣襟瑟瑟发抖。
夏商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控制情绪好言道：“莫要担心，我不过跟赛康有交情，不过有些关心罢了。你如实说来便是，我不会为难你的。”
阿雅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犹豫之后终是开口：“我本以为赛家少爷已对我痴心一片，便借口让他说出花锦子的秘密。赛家少爷给了我一张纸条，说是花锦子的秘方，我满心欢喜用秘方换了两万两白银，可谁知道那秘方根本是假的。因为那个秘方，害得与我银两的家族亏损巨大，他们便将这笔账记载了我的头上。如今赛家少爷死了，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真是冤不冤呐？！”
说到痛处，阿雅恨得捶胸顿足：“现在丽春院是不敢回了，可怜我房中的两万两银子不知会不会被人偷走。”
之前阿雅一言不发，夏商对其还有两分好感，可知晓她竟用那般手段害人，心中生起意思鄙夷。后听她如此境地还惦记房中银两又觉得好笑，实实在在的小人形象也不知是悲是恨？
“公子，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求您收留我吧！昨夜你仅凭一柄小刀就将钢刀斩断，定是了不起的能人，求您收下我吧。阿雅愿为奴为妾，终身供公子驱使。”
“不行！”夏商毫不犹豫地拒绝，心想这种女人跟在身边还了得？还为奴为妾？自己怎么不行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公子！”
阿雅不肯放弃，死死地抓住夏商衣袖：“公子这是要把阿雅往绝路上逼啊！求求您行行好，救阿雅一次吧！”
夏商大怒一甩衣袖：“你坑害他人之时怎没想过也行行好？”
此话一出，阿雅无言以对，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若非一时贪念，又怎会面临如此困境？
阿雅哭得伤心，一边徐媛心有不忍，叹气一声走上前来：“小师父，你看她似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夏商拧眉：“你没听她说怎么害人的？赛康之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哎！小师父有所不知，这青楼女子一生无所眷恋，只有银子能让她们心有安稳。贪钱是她们的通病，我常听朋友说，所以比你更了解。她为钱害人固然不对，但她也不知会因此害了他人性命。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徐媛来劝，夏商不好严词拒绝，况且徐媛说的不无道理。回头看一眼阿雅，此女眼中的恐慌和懊悔也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这一次，夏商真动了恻隐之心。
回转身，朝阿雅道：“我可以答应暂时收留你。”
闻言，阿雅眼中闪出希冀，夏商忙道：“不过！只是暂时收留，如果在这期间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善之举，我会毫不犹豫将你撵走，你可清楚了？”
“明白明白！日后阿雅一定好生伺候公子，绝对规规矩矩。”
“打住！我不要你伺候，我有心上人的。你只要好好跟着我，本本分分做点儿杂活就行。明白吗？”
“小师父，你说你有心上人了？”
“恩？”夏商略显疑惑，回头一看，只见徐媛表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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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夏翠花
“如今城中怕是丽春院和你的仇家都在找你，从今往后你不可再梳妆打扮，衣着也得尽量从简，不可穿得花枝招展。名字也不能再用阿雅了。得换个名字才行。”
到了自家后院门口，尚未进屋，夏商先得跟这个意外来客约法三章。
这第一句话就有些苛刻，因为夏商从开始就没打算跟这个女人客气。阿雅皱着眉头，这样的改变对于一个习惯打扮的女人来说有些为难，但此时她已无可选择，欠身行礼：“请公子赐名。”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妹妹，所以要姓夏，名不可招摇，也不可太过文雅，就叫翠花吧。”
“翠……翠花……夏翠花……”阿雅此刻心都在滴血，这配得上自己么？
“我怎生如此倒霉？九死一生不说，到头来还给自己弄了个如此难听的名字？夏翠花！！！！”
阿雅万般委屈，忍不住眼泪滚滚。夏商始终对她有成见，没有善言，低声问：“怎么？不满意就另寻别家。”
“没……阿雅……不，翠花，翠花没有不满意，一切凭公子做主。”
“还公子？忘了跟你说的身份了？”
“一切由哥哥做主。”
“进来吧。”
夏商把阿雅……不，把夏翠花引进院子，关上门，然后将方才在街上买的粗布衣裳丢在她怀里：“进屋把衣裳穿好，莫要被人瞧见。”
衣裳是最朴素的农妇衣裳，没有任何造型花式可言，只是一件衣裳，颜色也是土气的灰青色。五十文一件，成品衣裳中找不出更便宜的了。
翠花哀叹着无可奈何，只能依言照做。
这时，今日的生意已经结束，方家兄弟收拾好碗筷到后院整理，忽见夏商面露惊喜：“掌柜的，您回来了？”
夏商点点头：“刚到，这两日生意如何？你们没把招牌砸了吧？”
方想说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掌柜的放心，这两天生意火着呢！我的手艺现在不比掌柜的差，两天下来足有十七两银子。”
一边方不语撇撇嘴：“你怎么不说我刀工好？这根你有半点儿关系？分明是掌柜的装盘起了作用。”
“嘿！你……”
方不语嘿嘿笑着，走到夏商面前：“掌柜的，您这两天不知道，自从咱们改用大盘装菜后，好些客人吃饭都斯文了，后来听一个吃饭的文人讲，说这是格调高雅。嚯嚯……一顿饭还高雅呢！”
夏商给了这厮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咱们的菜怎么就不高雅了？自家笑自家的菜，亏你还笑得出来，咱们就是要做便宜但是高雅的菜！懂不？”
“哦。”方不语缩了缩脖子，回头发现大哥在偷笑，恼得很，没好气地走到石磨边打水。
两人正要洗碗，这时夏商屋子的门开了，翠花换上了朴素的农家衣裳走了出来：“公……哥哥，您看？”
衣裳虽然换了，但与生俱来的柔媚的嗓音却改变不了，传入方家兄弟耳中顿时让两人打了个激灵。
洗碗也忘了，满带疑惑地朝循声望去。
两兄弟看到的不是粗布麻衣，而是粗布麻衣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那精致的五官。他们见过不少美人，赛家就有好多，但那些美人儿都高高在上要人仰视，可面前这位穿着粗布麻衣，对两兄弟却透着一股亲切，至少不会有身份有别的感觉。
夏商没注意到两兄弟的眼神，看着翠花点了点头：“还行，现在去把盘子洗干净。”
“洗盘子？”翠花疑惑间看到了一边堆积的餐盘，层层叠叠好几摞，少说也有百十来个。
“这得洗到什么时候？”
不准梳妆打扮，不准穿漂亮衣裳，连名字都被改成了土包子，现在还要洗这么多盘子！人生变化如此无常……
但转念一想，现在虽然苦，但总好过被人卖到乡下当娼｜妓。虽说在丽春院也是卖，但两者不能相提并论，乡下的娼｜妓过的可都是奴隶一样的生活，没法形容也无法想象。
翠花没再多想，默默地走了过去。
眼见翠花离兄弟二人越来越近，两个家伙看得眼睛都直了，走得越近看得越清楚，就越发觉翠花好看。
翠花心情不好，不想了解这两个男的是谁，走到身边轻声道：“让让。”
方家兄弟有些懵，连连后退，退到夏商身边小声问：“掌柜的，这是？”
“乡下来投奔我的妹妹。”
“妹妹？掌柜的亲妹妹？”
“恩。夏翠花。”
“夏翠花，夏翠花。”两兄弟有模有样的念叨着，“这名字好，听着亲切。”
前方翠花臊得脸通红，缩着脖子把两兄弟恨得要死，以为是他们取笑自己。
看过翠花之后，两兄弟有些神神叨叨，方不语先回神，一拍脑门儿：“哎呀！既然是掌柜的亲妹妹，那就是大小姐了，那哪儿能干这种粗活？这些活儿必须是咱们干啊？翠花大小姐，你一边儿歇着，我来洗，我叫方不语，是你哥哥手下的伙计，以后有啥事儿叫一声。”
“还有我！我叫方想说，这小子的大哥，大小姐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儿的。”
“嘿！”夏商低吼一声，“你们干啥呢？我说让你们帮了吗？她虽然是我妹妹，但也不是来吃白食的，每天都要干活儿，先从洗碗开始。你们两个别瞎起哄，如果真想帮忙，赶紧拖点儿砖瓦来，在我房间旁边新盖一间屋子来。”
“是啊！大小姐还没住的地儿呢！”方不语一副愁苦样，“院里倒是可以添一间屋，可至少也要四五天才能好呢。这几天大小姐住哪儿呢？”
这时，方想说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脱口喊道：“住我兄弟那儿吧，咱们两间房，我跟我兄弟住一间，大小姐住一间。”
方不语回身就给大哥踹了一脚，低声骂道：“你没见过女人啊？！害臊不？掌柜的可能将妹妹塞到咱们那儿去？”
这个提议当然是不行的，不过夏商担心不是两人会把翠花如何，反倒是担心翠花把这对兄弟祸害了。
“这样吧，去外面找个住处。”
话音刚落，翠花丢下手上货，畏畏缩缩地扭到夏商身边，扯了扯夏商衣角：“哥，我不出去，怕。”
“哥，我不出去，怕……哎哟喂，这声音要人命啊！”两兄弟已经遭不住了，眼泛桃花两股战战，心头只剩下找个乡下来的柔弱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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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赛家的赌局
翠花说怕那是真的怕，在这非常时期要她一个人出去住外面显然是不可能的，跟着夏商便是感觉呆在夏商身边安稳。
夏商很快明白了翠花的心思，想想也只有先让她睡一间了。
放方家兄弟从大厅掂来凳子，在自己房中临时拼了个床架子，再用方家兄弟屋中多余的棉絮铺开，这几天便只有先这样了。
忙完一切，天已黑尽，方家兄弟正准备回租的房子睡觉，方不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跑到夏商身边小声道：“掌柜的，这两天赛家又出事儿了。”
“又出事儿了？！”夏商一惊，心说这赛家究竟是咋搞的？怎么三天两头出事儿，似乎也只有赛家爱出那档子破事儿，“又怎么了？难不成家中又有谁出了问题？”
方不语道：“没有，只是前日听说赛家大小姐从荆州带回来了花锦子。消息引来了不小轰动，当天就有好多人到赛家布庄预定，连带着赛家布庄其他布料都卖了好多。”
“哦？这是好事儿啊！”
方不语点着头：“确实是好事儿，但正因为这大好事儿却又找来了瘟神，今天赛家两兄弟又来闹腾了。”
“又来了？他们有啥好闹的？”
“具体情况咱也不知道，但想想也明白。赛家老爷死后，花锦子销声匿迹一段时日，都以为是断了传承，现在忽然冒出来，而且是在大小姐去了荆州之后冒出来，傻子都能想到赛家老爷早把秘方传给了大小姐。可是花锦子秘方的规矩掌柜的也是知道的，传男不传女，这可是谁都知道的。可现在大小姐知道了秘方，赛家那两个老东西岂能罢休？今早就看到一大票人浩浩荡荡的杀进了赛家，好在有大小姐在，花锦子让赛家布庄名下的好多掌柜尝了甜头，召集了另一帮人壮声势。两帮人把赛家围得水泄不通，后面脸官兵都来了。”
“那具体情况是怎样？”
“不知道啊，人太多了，谁都不晓得发生了啥。反正在赛家恼了整整一天，到酉时才离开的。掌柜的要不找桑桑姐来问问？”
夏商想了想：“你还是睡觉去吧，赛家只要不是大夫人遇上什么大事儿咱们就少管，现在赛家一个男人都没有，咱们插手难免找来风言风语。”
“明白。”
说完，方不语走了。夏商看了看月色摇头晃脑地回了屋里。
……
风雨飘摇的赛家没有一刻安宁过。夜已深，然赛家最偏僻的那间房还亮着灯。
这里已经没了往日恶臭，环境改善很多，这些天秦岚过得很舒坦。赛家的一切她都不关心，只要能有一个情景的地方让自己清清静静地睡觉就够了。
今日的吵闹她没有过问一个字，一直躲在房中，生怕麻烦打乱了她的生活。
到了现在，秦岚以为自己躲过了今日的麻烦时，大夫人却出现在门口。
“婆婆？”秦岚皱起了眉头，她可不相信这位婆婆会来跟自己叙家常，来此必然有事，而且必然是麻烦事儿。
大夫人气色不佳，进屋时单手轻柔额头，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今日的事情你可有所耳闻？”
“略有耳闻。却不晓细节。”
“赛老二赛老三又来闹了，你知道他们为何来闹吧？”
“应该是以为妹妹知道花锦子秘方，坏了祖宗规矩。”
大夫人点点头：“但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走的？”
“这儿媳就不晓得了。”秦岚回答得很淡然，款款地给大夫人倒了一杯茶水。
大夫人接过手，抿了一口：“今日那二人态度之强硬让我至今还有些不明白，若非江南机智，乘着我与其周旋的空挡召集来赛家布庄的伙计，咱们这一家今日怕是要遭大难。后来两人还算冷静了些，好不容易才肯到屋内来秘密商议事情如何解决。又经过了一番功夫，最终有了一个赌约。”
“赌约？”秦岚皱起眉头，“婆婆，儿媳不想知道什么赌约，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但这件事你必须知道。”
“我？婆婆您这话是何意思？”
“因为这个赌约跟你有关。”
秦岚暗叫一声糟糕，看来麻烦是躲不开了。但她却没料到这个麻烦比预料中麻烦千倍万倍。
只见大夫人起身开窗看了看四周，将窗户重新观上之后方才开口：“赛家兄弟一口咬定老爷坏了规矩，要江南交出秘方。我一口咬定就算坏了规矩要江南传下秘方也轮不到他们。赛家兄弟却说这赛家除了他们没有男人了。我却说赛家还有继承人。”
“还有？还有谁？”
“你！”大夫人指着秦岚。
秦岚大惊：“我？”
“不是你，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哐当！”
秦岚撞到了桌子，捂着膝盖做痛苦状，但脸上的惊讶一点儿没有减少：“婆婆，您开什么玩笑。我……我哪有孩子啊？”
“正因为知道你不可能有孩子，赛家兄弟才肯给我定下这赌局。我一口咬定康儿是在跟你圆房之后死的，康儿有可能留下了赛家的种。所以我们打赌，赌你能不能怀孕！”
“啊？！！！！！”
乍听此言，秦岚震惊得成了木头桩子。
大夫人严肃地抓住秦岚的手：“我跟赛家兄弟说好了，若你在春节之前肚子有了反应，那就等你把孩子生下，如果是男孩，那秘方就由你的孩子保管，如果是女孩，那秘方就要交给他们二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