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心
“哈哈哈,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谁,又能耐我何!”
恐怖的惨叫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良久过后,除了阳球打累的重重的呼吸声外,监牢内寂静无声。一旁的狱卒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肉体还能下手的脖子,有些哆嗦的道:“大人,犯人王甫、王吉皆已死……”
“明天,拉出去挂在城门上,我要他们看看,我阳球的手段!”
“诺……”
“阳球此人太过狷狂了!”御驾中的刘宏拍着桌案不由得气冲冲的抱怨道。
蹇硕小心翼翼的侍奉上了茶水,劝慰道:“陛下息怒,当年渤海太守李赟、司空张颢都曾上书弹劾阳校尉严酷罪,他有赖于今日成为司隶校尉,都归功于皇上赏识,阳校尉还是忠心的。”
在一旁的刘辩边吃着点心,听到蹇硕的话不由得心中一惊,王甫之死已经惊动了整个宦官集团,逼着他们兔死狐悲的暂时抱团,蹇硕被谓之皇帝的亲信,却也选择站在其他中常侍那边一起。可见宦官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害怕这又是一次宫廷清洗的前兆,蹇硕明着是劝慰皇帝,其实暗地直指阳球靠不住。在一个封建王朝,你可以没有能力,但是如果让一个帝王觉得他自己手下的某个大臣不是忠心之臣,无论那个帝王有多么昏庸,那他早晚要被踢到角落里去。
“哼!看来司隶之事交给他还是要再斟酌斟酌啊。”刘宏摸了摸他修整的整整齐齐的胡须,眼中泛着光芒,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辩没想到,就如此一言杀伤力就这么大,可怕啊。刘辩看了看孔武有力,貌似忠厚的蹇硕。蹇硕也发觉了刘辩在看他,并未出声,只是对着刘辩和蔼谦卑的笑了笑,那笑容,加上五大三粗雄壮的模样,怎么也不会让人觉得此人心机如此深沉。人,不可貌相啊。
阳球之所屡次得以高升,并且避其灾祸。其根本是因为他开始出身宦官集团中的一员,因其纳前中常侍程璜之女,被诸宦所信任,从一小吏爬到如今大汉顶端的实权官职司隶校尉。这个官位还有军权!但是,他很快的改换门庭,并且弑杀以前侍奉的对象王甫以彰显其能,其旁人早就对他忌惮不已。毕竟,没有人喜欢再三改换门庭而且弑主之人!
“罪臣段熲,拜见见陛下。”北宫的楼台上,刘宏背着跪着的段熲袖手望着远方的宫台楼阁显得有些惆怅。
蹇硕弯下腰来,提醒道:“旁边的那位是皇子殿下,若不是殿下为你求情,陛下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呢。”
段熲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微笑的给他招手的小孩,深深的拜道:“臣参见殿下。”
“段老将军为大汉擎天支柱,汉之四方皆有崇敬段将军者,辩为一人。”刘辩笑呵呵的回到段熲。
后世有一句话,叫做,唯汉以强而亡。这句话说的并不是大汉朝,更多的是指如段熲、曹操、公孙瓒等……大汉的将军,虽然他们有些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但是面对抵御外晦,重来都是以手中的刀剑,以巨大的胜利告诉别人。犯汉者,虽远必诛!
“殿下太过赞喻,臣,愧不敢当。”
段熲出身官宦世家,堂祖父:段会宗,官至西域都护、光禄大夫,封关内侯。到段熲这代其实已经沦落殆尽,但是如若没有良好的家庭或是条件是不可能教育出一代名将的,卫青即使是骑奴出身,也是成为了外戚。被汉武帝赏识,能参与朝政,自然能看皇宫内所藏的书籍,也能入太学。而霍去病更是被一本本视为绝密的兵家著作给培养大的。
但是已经沦落的家道和对凉州叛乱坚决绞杀殆尽的态度使得段熲不像一起被评为“凉州三明”的皇甫规、张奂一样能够站在士族这边,虽然三人都受到过宦官的迫害,但段熲为了在这风云诡秘的朝堂能够立足生存下去,不得不成为了王甫在朝外最大的外援,与相互依靠。
“段纪明,你可知罪?”刘宏一来,既没有安慰段熲遭遇的飞来横祸,也没有拉拢段熲,而是气势冲冲的要问罪段熲的架势,刘辩有些没有看懂。但是他现在能所做的就是多听多看少做。
“臣知罪!臣悔不该与王甫谋私。臣有亏于皇恩浩荡!”段熲很老光棍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过,没有一丝抱怨,没有一丝不满。
刘宏的眼中带着赞许,他需要一个百战百胜的将军,但他更需要的是忠心耿耿的将军。刘宏冷哼了一声:“那你说,你该判什么罪!新丰侯?”
段熲的地位都是一茬又一茬的羌人的人头给累计起来的,但在赏赐这一点上,朝廷并没有一点亏待段熲爵位和官职得以一升再升食邑一万四千户,封新丰县侯。,他的地位也已经到了能封的最顶端的太祖所比喻军阀的粪土当年万户侯。再往上,就是割据一方者所能封的郡侯了,比如吴侯。
“臣,死罪!”段熲的磕在了刘宏的脚下,重重的听的就让人觉得生疼。段熲的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崩裂开来,血色渐渐渗透出来。
“哈哈哈,那意思就是说阳球判的无错咯?”刘宏的话让人进退两难。
段熲再拜道:“生杀大权,皆应握与陛下之手!阳球不应代天子行事,天下无能能代陛下,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让刘宏不由得看了一眼刘辩,之前他也说过和这差不多的话。
刘宏却一点没搭理段熲,直接撇过头去。楼台上除了段熲忍耐疼痛的低沉的喘息,还有血滴下来的嘀嗒声外,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良久过后,才听刘宏道:“如果你真的知道这一点,你就不会跪在这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蹇硕一看刘宏要放过段熲后,赶忙知趣的上前搀扶段熲。段熲拜谢过后,跪坐在了刘辩的身边,一杯热茶移在了段熲的面前,段熲侧头一看,是刘辩温和的笑容。
蹇硕也服侍着刘宏坐下,刘宏挥退了蹇硕,手上拿着杯子把玩,开头道:“段卿可知鲜卑?”汉灵帝的神情很不自然,自己大权在握,已经即位近十年。
可是四方跳梁小丑依然不断叛乱自立,匈奴早已经是草原的昨日黄花,北匈奴被打的西迁,南匈奴被驯养成了狼狗,而鲜卑人和乌恒人迅速取代了匈奴成为了草原的霸主!
自然,也就成为了汉朝的隐患。汉灵帝自他即位起,每年的冬季,鲜卑人就像是来剪羊毛般的袭扰着汉朝自辽东到凉州的万里边疆线,就如同草原上的豺狼给强壮的猎物一点一点的放血。使其其慢慢虚弱,最终再扼住喉咙,将其一口咬死。
这是明目张胆的把刘宏的脸都给抽肿了,若是刘宏心中没气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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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政治就是一场交易
“罪臣还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任军职辽东属国都尉时,第一次交手的就是鲜卑。”
“呵呵。”汉灵帝回过头来,神情有些玩味,“然后卿就矫诏?”
段熲一听顿时冷汗都下来了,这件事还是发生在恒帝之时,他没有想到皇帝这么小心眼,还记得他前朝的错事,当年他为了这个事情虽然大胜鲜卑人但还是被罚到边疆抵御胡人,好几年后才重新启用被辟为议郎,在这戴罪之身的节骨眼上,一点点小错可能都是致命之事。
“罪臣段熲,罪该万死!”
“好了!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刘宏摆摆手,汉朝的皇帝都很小心眼,但是,如果你是一个有用的人,肆意妄为点还可以原谅,周亚夫、霍去病、李广利……他们在出兵之时,那次不是伴随着言官们的疯狂弹劾,但是只要不把天给捅传了,皇帝一概听之任之。但是无用之人还没事跳出刷刷自己的存在感,参考一下明朝嘉庆年间外戚张鹤龄、张延龄这两二货兄弟。
段熲作战几乎屡战屡胜,刘宏需要这把快刀为他震慑四方。他沉吟了片刻道:“凉州羌人战事已经逐渐平息,但是鲜卑这群狗才忘恩负义,年年屡犯边疆,他们已经搅得朕无法安睡。”
“臣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愿为陛下扫平八荒蝼蚁!”段熲说的很霸气,但是他也有这个本事!他不怕有战斗,也不怕需要自己,而是怕在没有战争之后,自己能身处什么位置。
“好!”刘宏托起段熲的下拜,一脸欣慰,他所需要的正是这种有能力的将军,鲜卑人每年的掠夺就好像一个壮汉每年固定来自家的菜地拔菜一般,没事还向主人秀秀肌肉,嘲讽一下主人。无形的巴掌已经啪啪啪打得刘宏脸上火辣辣的,让九五之尊的皇帝丢了面子,那他无论如何也会要发誓找回来,前者参考越王勾践,后者参考唐太宗李世民的渭水之盟,四年之后,突厥的颉利可汗就被抓到长安去跳舞了。
“臧旻、夏育、田晏三人太过无用。各率万骑,外带归义匈奴单于部,三路攻打鲜卑。却全部大败而归,连匈奴单于也重伤不治身亡,如此丧师辱国,鲜卑气焰大增,恐怕爱卿也难有作为。”刘宏说到这也很丧气。两年前,汉朝就已经针对鲜卑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讨伐之战,在刘宏的支持和王甫的斡旋下,夏育从高柳县出兵,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从云中郡,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匈奴单于从雁门郡,三路同时讨伐鲜卑,结果却是大败而归。这是一场缺乏理智的战斗,损失兵马十之七八,匈奴单于重伤转年去世,战火延伸至辽西也使太守赵苞不幸身亡(十常侍赵忠的族兄),此后东汉直到灭亡都再没有向鲜卑开战。让那群呲牙必报的宦官都被压得不敢弯弓抱怨,可见鲜卑人在草原的强盛,更值得一提的是一百多年后,武悼天王冉闵死于鲜卑人所建立的前燕军队之手。
刚刚还是罪臣,现在就成了爱卿。刘辩有些捧腹。刘辩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自己即使在现代也学不到的东西,尤其是在政治方面,现在展现他面前的不就是一场“活生生”的政治交易么?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是皇帝,自己不认为自己能比便宜爹地做的更好。他现在还是孩子,他还能够学习,他还能够让人接受犯错并且改正,但如果他是个成年人,有些错误是无法改正的。
段熲听到刘宏的话后,也深知了先如今边疆形式严峻,恳切的求道:“陛下息怒,夏育、田晏久为臣之部将,臣知二人为世之猛将,若做先锋可有大用,还请陛下允许臣重新启用二人,在军中戴罪立功。”
“准了。”只要能打胜战,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刘宏自然一概皆准,这种脾气若作为领导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怕那种不懂行,还在那指手画脚,让将军地图作战的领导,那真的是玩个蛋。宋朝用这招虽然牢牢把握住了军权,但也坑死了多少将军。近代的运输大队长在淮海之战打响之时,杜聿明将军想调动徐州附近一个税警营,打电话下去命令,作为徐州的“剿总“副司令,“徐蚌会战”的实际总指挥,杜聿明将军居然调用不动这一个营。先是说要常凯申同意,完了之后还有让cc系的头目陈立夫、陈果夫两兄弟同意。因为税务局是cc系的控制的部门。
“明日,我就会将爱卿任为护匈奴中郎将,可否?”刘宏和颜悦色的询问着段熲的意见。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报君恩!”
刘辩看着这君臣同心的画面也不得嘴角抽了抽,政治果然就是一只肮脏的怪兽,今天,他学到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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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汉战神段熲
吃过晚饭后,刘辩独自乘着马车悠悠的离开了皇宫,然其实这是刘辩吃的今天最后一餐饭,但是却不是刘宏吃的最后一餐,汉代帝王实行“旦食昼食夕食暮食”一日“四餐制”帝王为什么一天要吃四顿饭?汉班固《白虎通·礼乐》“右论降神之乐”条是这样解释的:“王者之所以日四食何?明有四方之物,食四时之功也。”原来,帝王每天吃四顿饭是借“四方”、“四时”之数字概念,有迷信色彩,也是为了突出皇帝与常人的与众不同。这倒是挺像现在有些人固定吃夜宵的样子。
汉代的皇帝一定很胖!刘辩倒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也是这么胖的一员,还是有些不寒而栗。自己还想活久一点呢,到时候自己一定推翻“四餐制”,只吃三餐。
刘辩回到何府后,向自己的外婆舞阳君问安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半时辰之后,何府旁的小门溜出了一高一矮一小的三人,消失在夜幕之下。他今天要去看看自己的宝藏……
段熲坐在马车上,疲惫的回到了家中,这等大起大落,即使是段熲也是感慨万千。
上一次离死亡那么近,还是在逢义之战!建宁元年(168年)春,段颎带兵一万多人,携带十五天的粮草,从彭阳直往高平,与先零诸种战于逢义山。羌兵多,段颎的部队害怕起来。段熲望着漫山遍野的羌人数都数不清,和自己这九千多被包围面带恐慌的将士们,段熲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马革裹尸,死在逢义山了。
段熲还是鼓起勇气,命令军中拉紧弓弦,磨快刀枪,长矛三重,挟以强弩,左右两翼,布置轻骑,激励兵将说:“现在我们离家几千里,前进,功成名就,光耀门楣。逃走,死路一条,大家努力共取功名吧!”于是大呼喊叫,军队应声跳跃上阵,段颎驰马在旁,突然袭击,羌军崩溃,共斩首八千余级,获牛马羊二十八万头。
这次的跌宕起伏,真的比当年可凶险太多了。“老爷,父亲大人!”段熲的妻子和儿子搽干泪痕赶忙上去搀扶段熲下车。
“夫人,没事,没事了。”段熲有些疲惫的说着,还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那是他的小儿子。
“老爷,进去再说,进去再说……”段熲的结发夫妻虽然不是豪门大族,但是也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她连忙吩咐家丁前来服侍,并且亲自把段熲搀扶进去。
“把门关上,今天谁也不见!”在宋代以前,汉族家中女主人的地位几乎可以和男主人平起平坐,而且有不少女主家的家庭名噪一时。在家中,除了段熲,任何人的地位,都比不上段熲的发妻。
段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头枕着老妻的腿上,自己的发妻在细心的给自己处理伤口,这些事情,只要一回到家中,一定是她做的。
突然段熲感觉到了一滴一滴的热水滴落在自己脸上。段熲睁开眼睛细心搽拭着发妻的眼泪,她虽然已经容颜衰老,但是陪伴了自己一身,当初自己在凉州连年鏖战不断,可是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从来都是坚强的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大风大雨的走过,而这次,她却流泪了。
“怎么了?静儿。”段熲温柔的称呼着他三十多年没有改变过的名字。
“老爷,你被带走之后,我真的怕,怕我们段家就此没了……”封建社会之下,一旦一个人定罪了,接受惩罚的往往不是不止是个人,罪不及妻儿是在现代才有的仁慈。斩草要除根,封建社会可是太有心得。夷三族,灭九族之罪在史书上屡见不断。
“我向宫中打听,他们说,老爷的罪刑最低也会被流放边疆,贬为庶人。”段熲的妻子真的怕了。
他和段熲同样出自凉州,那里连年都有被流放到凉州服役的家族,那些从小衣食锦玉的人往往自杀的自杀,疯掉的更不在少数。流放的罪臣和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地位甚至不如牛马。段熲一旦论罪,段家的下场由此可见。
事实也是,段熲死后,他的家属也被流放到辽东边境。后来经中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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