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薄和李忻原来是朋友,两个人是在一起租房子的时候认得的,两人趣味相投,感觉对方都还不错,便干脆搭上其他女生一起合租了下来。
李忻是背井离乡,大学还没上完就因为家境缘故被迫退学,不得已,她便想只身一人出来打拼,准备赚到些钱后回去让周围的左邻右舍和父母刮目相看。
可是,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李忻在s市打拼了一年半,却依旧只能睡在逼仄的筒子楼里,领着不多不少,刚刚能够维持温饱的两千块工资。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放弃了?天天吃馒头,顿顿吃泡面,这样的日子和她想象的实在大径相庭,她快受不了了!
可是每当看见苏薄的时候,这个念头便被打消了。
她也没钱,学历还没她高,却照样每天不辞辛苦的工作,从不抱苦抱怨,这样的女孩子在她身边真像是随身携带着的正能量。
苏薄说:“忻姐,我觉得还好。”
是的,她觉得还好,和从前那些苦比起来,都还好。
于是不到半年,苏薄便升职,从厨房调到了柜台,她的身份一下子就拉远了,高她一等。
柜台的工作不像厨房里,每天蓬头垢面,满身油烟味,相比还穿着干净的套装,工作量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时间空了下来,苏薄决心去找另一份工作,大堂的经理看她工作认真刻苦,便把她介绍到一个朋友的朋友店里帮忙。
而这个店便是现在李忻所在的derier,她的时运太济,自然遭人不满,李忻便是其中一个最不满的。
明明她比她出来的久,比她学历高,凭什么?凭什么好的都让她给占了!那她呢?她差她苏薄哪点儿了?
脸貌?身材?学历?
呵呵……
或许吧……
离明天面试还有几个小时,苏薄知道那是个高端的奢侈品牌,里面的人相比对自身的要求一定很严格,她可不能马马虎虎的去了。
她专门花了大手笔买了件职业的ol套装,包臀裙将她的屁股包裹的圆润紧绷,纤细的脚踝下是一双黑色的矮跟皮鞋,头发高高的束起,扎成了丸子头,额头饱满,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清爽干练。
这么个打扮十有八成一定能够通过,可任谁也没有想到,面试那天居然出了问题。
苏薄的鞋跟突然断裂,连带着身体向前倾的惯性,苏薄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把手,裙子下方却突然撕开一个大口子,直逼大腿。
面试失败了,意料之外。
苏薄回去狠狠的哭了一晚上,李忻在旁边不停的安慰她。
有个肩膀依靠,苏薄觉得非常安心。
可是,又有谁能够想到呢?背后插刀的居然是自己的朋友,那个日夜不眠的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啊!
真是足够的讽刺。
原因无他二,看到李忻被derier录取之后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索性她还大方坦白了,那一刻,苏薄的心真是凉了一大半。
人前人后,防这防那儿,到还让自家的朋友给玩了。
她还是太不谨慎了。
早该知道的,她越是成功,越是努力,越是得到好的结果,上天总会给她适宜的开个玩笑。
认得人心的嫉妒、不甘、狭隘,她到也是赚到了。
“让开。”想起往事,她的声音骤降。
李忻皱眉想阻止她,话还没说口,便被她先声夺了去:“怎么?derier对待顾客就这么没礼貌?看来你们经理也没有好好的叫你规矩。”
言辞犀利,口吻讽刺,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她的脸色铁青,李忻竟心生一丝恐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苏薄冷笑,伸手将她无情的推开,然后大步往柜台走去。
柜台的销售员是个有眼里的女人,看见苏薄的那一身行头,立刻款款笑意向她走来,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恭敬的向她颔首:“小姐,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是陌生的面孔,想来这家店换了个主人,倒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我想买件首饰,有什么介绍吗?”
销售员将她领到靠近玻璃窗的真皮沙发上,问了句:“小姐要喝什么?”
“茶。”
女人点头,见李忻还在一旁木讷的站着,皱着眉头,低声训斥道:“还不快去给这位小姐沏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李忻趁人没注意狠狠的瞪了一眼苏薄,不甘不愿的去了。
苏薄尽收眼底,屈指叩了叩桌面,眼角斜扬:“我怎么觉得你们那个销售员对我意见很大?”
“小姐,你真是多虑了,李忻在这家店比我的时间还多,可能是工作负担太重,面上死气沉沉的,我会好好提醒她的。”
苏薄点头,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得过且过的人生状态让她懂得什么东西该放下,什么东西该拿起。
放人一马,当是给自己后半生积德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上好的铁观音香气醇厚,喝一口都令人神清气爽,全身舒适。
销售小姐准备将首饰端到苏薄面前供她鉴赏,却被她制止:“不用了,我自己去看。”
玻璃下方尽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金光闪闪,透彻闪亮,看的人眼花缭乱。
苏薄的视线来回扫,都没找的个合心意的。
她摇摇头,有些失望。
来回扫了好久,从这个柜台移到另一个柜台,苏薄终于找到了一个中意的。
这件翡翠玉镯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色泽饱满透亮,一看就是上等的好货。
苏薄眼睛一亮,指着玉镯,两道女声同时异口同声:“给我看看这个。”
苏薄一惊,那人明显一震。
两人分别侧头望去。
………………………………
第八章
那是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头发呈大波浪形的气质美女。
口吻带着微微的趾高气扬,微翘睫毛下的双眸藏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盛气凌人的架势扑面而来,不是个善茬。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向来目中无人,竟然试图抢下苏薄率先看上的镯子。
苏薄有些不悦,以前她是没资本,可以忍,现在她却不甘受人这般欺负。
“小姐,这玉镯是我先看上的,先来后到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
丁巧微微皱眉,打量起面前的女生,长的还行,看的过去,不过她不认识,想来应是某个小资产家的孩子,上不了台面,也敢和她叫板,呵……真自大。
“小姐,麻烦你好好看看,这样的玉镯你是买不起的,别以为穿上一身的名牌就自以为可以上的的了天,啧啧啧,你也应该给你辛苦挣钱的父母节约勤俭,免得哪天破了产,连个lv都买不起。”话毕她不等苏薄开口,便率先吩咐:“包起来。”
作势便要打开包取出卡,视线里的突然出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腕,指甲夹着|银|行|卡,率先付了款。
“不好意思,我抢先了。”苏薄微笑,接过柜台递过来的包装袋。
“你……”丁巧气的面红耳赤,半响都说不出来话来。
与她擦肩而过之时苏薄淡声道:“承让。”
丁巧气的葱指泛白,大声叫住她:“等等!”
店里一时无声,苏薄脚下一顿。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丁巧要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她大步跨到她身边伸出手,咄咄逼人:“拿来!”
苏薄装傻:“抱歉,我不认识你,还有,这个玉镯既然我已经先付款了,那么它现在就是我的,你没有任何资格要回去。如果你还不懂,乱发你所谓的大小姐脾气,又或者要来恐吓我,那你失望了,我对这一套想来不以为然。”
“所以,告辞。”苏薄潇洒的转身离开。
从后房里出来的李忻正巧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丁巧是谁啊?丁氏集团的掌上明珠,资产雄厚,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还有传闻可言说丁巧和风扬的总裁订了婚,两家准备联姻,这么一来,丁氏在s市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了。
可这个不明事理的苏薄居然得罪了丁巧,呵……倒是有她好果子吃了。
丁巧在柜台边气的胸脯直起伏不定,整张脸紧绷的厉害,双目的怒气叫人直打寒颤。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教训了一次,真是丢死人,实在咽不下这个口气的丁巧手一扬,柜台边上的茶具被扫到地上,巨大声响,室内的人面面相觑。
李忻见时机恰当,连忙稳步走到丁巧身边,声音细小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丁小姐,那女人叫苏薄,原本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端茶小妹,不知道这几个月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会不会是偷了别人的卡,来这里逍遥自在,竟然敢和您抢东西,胆子真大!”
丁巧皱眉:“你谁啊?”
“我和苏薄原来是室友,后来她看见我生活混得还不错,竟然妄想抢了我的工作,还好我及时发现。”她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让人有点怀疑:“这苏薄品行不好,以前一直挂在嘴边的就是钱,这女人为了钱可什么事都干的出,指不定她手上的|银|行|卡都是在那个有钱人身上偷来的呢!”
丁钱有些狐疑,她还以为只是一个暴发户家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个贪慕虚荣的俗人,这么一想来,丁巧心里面不平衡了,一个俗不可耐之人也配和她抢东西,真是活腻了!
“你确定吗?她这钱真是偷的?”
“确定。”她不相信苏薄在短短的时间里能穿的这么好,玩得这么自在,除了偷盗,她还真想不出来。
“那好。”丁巧点点头,勾起一抹冷笑,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是110吗?我这里……”
***
三十分钟后。
苏薄莫名其妙的坐到公安局里,一脸的傻懵。
“请问,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她正襟危坐,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着一身警服的年轻男子坐在他对面,帽檐压得很低,只隐隐的可以看见男人的下巴干净硬朗。
他抬起头,一张刚毅俊朗的轮廓呈现在苏薄面前,面部线条干净利落,一双正义凛冽的眼睛像老鹰一般尖锐犀利,很有压力的对视,苏薄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小动作被钟易发现,以为她是虚心,面色更加沉了下来。
他向来以冷酷无情、正义凛然在警局出名,铁面无私,完全继承了老爷子的衣钵和性格。
警局内现在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大多忙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对于钟易的审问,都是轻轻一瞥,然后默不作声的移开视线,在心里为苏薄点蜡,栽在他手里,美女自求多福吧!
“说,你是怎么偷盗的!”他正气一吼,把苏薄吓了一大跳。
“偷……盗?”苏薄凝眉,“谁告诉你我偷东西了?警察先生,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警局向来不都是以证据确凿才定罪的吗!你这样随意冤枉人,我有权起诉的。”
“牙尖嘴利。”钟易眼带寒意,“有人举报你偷窃他人的|银|行|卡,用来花天酒地,爱慕虚荣,乱买名牌首饰,这些是你近几个月的消费单。”
苏薄看着那一长条的的单子,声音微扬:“你随意调查我?”
“苏小姐,为了证据确凿我们有权利事先进行调查。我想对于一个以前住在城北的端茶小妹突然间变得这么有钱,怎么想也很蹊跷吧?”
“你近期的消费高达几十万,从一个月收入仅有两三千的服务员到一天能刷几万块的大手笔,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薄冷笑,没答话。
钟易看了她一眼,自顾说道:“说吧,这张卡你是怎么来的?一个女人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一般有两种,一个是偷窃,一个是被有钱人包养,我想苏小姐很自重,自然不会选择后者,毕竟一个女人的清白还是很重要的,那么就只
剩下――”
“警察先生调查过|银|行|卡的所属人吗?”她突然开口打断他。
钟易怔了怔,他居然马虎的忘记了,当时工作实在繁琐,没有多想,便让人去抓人了,顺带让人粗略的了解一下苏薄的情况。
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偷窃案件,却不想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竟问得他一时哑口无言。
“警察先生。”她双腿交叠,左手轻轻的捋了捋耳郭的一绺长发,笑容冷艳:“这个世上的女人很多,可是……”
她止了口,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骆先生吗?麻烦您来一趟,我在警局。”
话毕利索的挂了电话,接上刚才的话语,声音淡漠,带着笑意:“让你太看的起我了,苏薄我选择的是后者。”
“骆先生,苏小姐刚打来电话说她在警察局里,麻烦您去一趟。”
骆晖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一顿,语调微扬:“警察局?”
钟叔点头。
骆晖理了理报纸,目不转睛道:“她犯什么事了?”
“苏小姐没说,不过语气着急应该很重要。”
骆晖看了一眼钟叔,自顾的看起报纸,没在问了。
另一边,苏薄挂完电话后,心里有些忐忑,她没有骆晖的电话,也不知道钟叔告没告诉他,不过转念一想,她又不是他的谁,有个名分的话都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他真会为了她大动干戈,来到警局嘛?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去,转眼就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有看见骆晖的身影,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打来,苏薄原本一颗期待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她的底气愈加不足,性子也变得焦灼起来。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钟易一双刺探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非常不舒服。
“苏小姐,距离你打完电话后已经只过去十三分钟二十五秒零三分,请问你叫的那位帮手还来吗?”调侃的语气带着轻视。
苏薄吸了口气既然请不了人家,她干脆自己上,任何时候自己总是比其他人靠得住的。
“警察先生,你想怎样?”
钟易扬眉:“想坦白了?那好,把你犯罪的时间、地点、动机统统写出来,一个字也不要落!”
苏薄没有接过笔纸,依旧抱臂看他:“我没有偷,是――”
“是我自愿给她的。”一抹淡漠的嗓音从身后响起,钟易和苏薄皆侧头看去,男人从午后阳光正好的大门进来,整个身子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砂,男人英俊帅气,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剪裁合体的西装显现出他卓尔不群的英姿,步伐沉稳,慢条斯理的向前。
他总喜欢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意味不明,看起来像只蓄谋已久的老狐狸,狡猾奸诈。
钟易看着面前的骆晖仅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身上的气场一下子被压了下去,他恹恹的坐下,不经意间偏见跟在骆晖身后的钟叔,表情更臭了。
他以为她说的是洛先生,却没想到是骆先生,世界可真小。
骆晖走到苏薄旁边,拍了拍她的脸,笑
意不达眼角的调侃:“犯什么事了?居然弄到警局来了?”
苏薄的心莫名的就定下来:“他说我偷东西,就莫名其妙的被抓了进来。”
骆晖看了一眼台面上的单子,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以后买东西可得节制点,你看,遭人嫉妒了吧!”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了,像根根羽毛飘忽在心间,苏薄都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骆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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