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要是根据人的年龄来划分:三岁以下的男孩和女孩都叫做黄,四岁到十岁的叫做小,十一到十七岁叫中,十八岁到六十岁叫丁,六十岁以上叫老。
保长倒也尽责,再三询问为何现在才入籍,江南继续谎称醒来时就躺在湖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保长也没再追问缘由,毕竟姚校尉的面子也要照顾到,本身就是从七品下官阶,还有个太守表弟,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开罪的起的。
对于年龄生辰,江南倒是撒谎,大概推算一下,自己现在也17岁了。
不过,依照大梁的田地管理制度,不是丁男,是不能享受均田制的,所以江南要再过一年才能分到田地。
梁文帝建国后,分析了前朝的覆灭原因,有一条就是田地管理混乱:在前朝,奴婢和牛只都是可以分到田地的,而且没有数量限制,导致大部分田都被分到贵族阶级名下。
梁文帝为了能让大梁长治久安,虽也沿袭了很多前朝的制度,但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优化,均田制就是一条,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吃,就不会想着造反了。
当然,还有一条,就是科举制度。
前朝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出自士族,选拔官员也是由士族推选,能力也是差强人意,最主要的是,皇帝的权利还不如士族,这是隋文帝无法接受的。所以,建国后立即摒弃了前朝的选拔官员的制度,推出科举制,无论士族还是庶族,一切以成绩来说话。
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的官员大部分都不是士族出身,士族阶级也算是彻底没落了。
毕竟,庶族出身的官员想要保住自身的利益,就要走到士族的对立面,就是在变相的维护皇权,这是皇帝喜闻乐见的。
保长走后,裁缝开始给江南量身准备做衣服,让他小小的感慨一下。
在原来的世界也听说过私人订制,到这没多久就亲身感受一下,心情不错。不过就是和买现成的衣服相比,时间要久一些。
裁缝倒也是个玲珑人,准备了几件已经做好的成品,逐个让江南试试,还真有件是合身的。
细问之下才知道,裁缝就是姚占奎府上的。
姚占奎的名下除了有田地外,还有布庄、酒楼等生意。在江都城内,东、南、西、北四区都有分店。
布庄的裁缝闲暇时会依照常见的身材,做些成品衣,来迎合那些等不及的客人。
江南虽说身形高大,但在大梁,这种身材也不是特别少见。
换上新长衫,便有丫鬟上前将脏衣服拿去洗了。经过周管家的介绍,丫鬟叫小翠,以后就跟着他了。
江南推脱不得,便应下了。
管家知道老爷对江南比较看重,事无巨细,都会帮着一一打点好,也让他对姚府有了清晰的认识。
姚占奎虽说只是个从七品下官阶的折冲校尉,但在表弟的帮衬下,在江都郡也算小有名气,势力不小。
府上的丫鬟家丁就有百十来人,分工也很明确,看家护院的,打扫卫生的,生火做饭的……还有一些是在外面打理产业的,但要晚上才会回来。
陪着江南闲聊一会,管家便离开了,心意尽到就可以了,毕竟也不是闲人,还有很多事要他亲自盯着,不可能什么事都让老爷亲力亲为。
家里家外都要靠他一个人,底下的一群人也不是很放心,如不亲自盯着,有些事了解的也未必详细,万一老爷问起答不上来,饭碗说不就丢了,想再找到这种差事可不容易。
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也是因为他爸爸原来就是姚府的管家,深得老爷信任,他也算子承父业。
即便如此,想坐稳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下面还有几个盯着呢。说不好什么时候出错就被挤掉了。
周管家走后,江南也有闲情打量起房间。
姚占奎此人还是比较厚道,给他准备的房间估计有几十平的样子,还是个套间,进门是会客厅,卧室在里面。
会客厅内,两排将军椅相对而放,墙上挂着不知哪位名家画的山河图,虽然简单却也别致。
卧室摆着一个木制架子床,镂空雕琢着花花草草,房间正中一张八仙桌和几把圆凳,桌上面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些许甜点。
江南见状,赶忙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还别说,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这段时间天天吃烤鱼,都快要不知道别的食物的味道了。
原来世界稀松平常的东西,对于现在的江南来说也成美味了。
也不知是这里的世界食物本就匮乏还是如今的江南日子过的太可怜,可能兼而有之。
傍晚时分,周管家去而复返,称老爷在自家酒楼设宴,为江南接风兼答谢其救命之恩,江南欣然而往。
酒楼倒也不远,就在城内东区。
在管家的介绍下,江南离挺远就看到了那个四层的酒楼,牌匾非常醒目——百味楼。
字出自名家之手,单这三个字,姚占奎就出了五两银子润笔。
一楼和二楼摆的都是一张方桌四把长凳,主要针对过往不甚讲究的散客,吃完便走。
三楼和四楼都是雅间,主要针对需要谈事或财力富裕之人。五百文钱的最低消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
在周管家的引领下,来到雅间,姚占奎已经到了,正坐在桌边喝茶,菜也已经上齐。见江南进来,挥手示意他随便坐。
打量着这满桌子的菜,江南吞了吞口水,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菜了,都快不记得什么味道了。
“你太客气了!”江南看着姚占奎笑眯眯的说道。
姚占奎闻言,摆摆手,笑道:“自家酒楼,平日里也没什么生意,吩咐一声便可,也不麻烦。你尝尝,也帮着提提意见。”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是有些饿了。”江南拿起筷子逐个尝起来。
说实话,很一般。即便江南已经很久没吃过菜了,但是,该有的眼光和味蕾记忆还在。沉吟片刻,道:“还不错。”
说谎不是他擅长的事,搜肠刮肚也就这个词勉强能应付一下。
姚占奎不以为意,自家事心知肚明,即便自己平时也不会来吃。倒是这里环境不错,视野开阔,站在楼上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六泉湖,宴请谈事时才会考虑到这。养的一群闲人都不顶用,生意做的不行,酒楼有些入不敷出,自己都考虑把它转出去了。
“对了,我观你言行有些特别,难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吗?”姚占奎见气氛还算融洽,道出了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
江南闻言,暗道果然如此。即便自己竭力的去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有些习惯和说话的方式短时间也不好改变过来,两个世界相差太多了。似是迷茫道:“嗯,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姚占奎一听,稍微放心了些。毕竟来历不明的人放在身边,总是有些不踏实,即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万一不察,被心怀歹意之人混入家中,恐会酿成祸事。更何况,江南也的确是个人才,有年轻,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若能与自己捆绑在一起,自己说不好能恢复姚族鼎盛时期的辉煌。
江南见其像是还在思考自己来历的事,赶忙岔开话题道:“有些话,可能有些难听,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反正也被察觉到说话方式不同常人,也就没必要非强迫自己改了,怎么舒服怎么说吧。
姚占奎还在幻想着未来的美事,听到江南有事说,稳了稳心神,轻声道:“但说无妨。”
………………………………
第二卷 风起江都 第26章 特别的能力
管家见二人有事要谈,随便找个借口出去了。
江南沉吟片刻,斟酌道:“我隐约感觉,这酒楼的经营还是要讲策略。是不是掌柜的太无能了些,还是厨师的水平太差了?否则这么好的地段,怎么感觉没什么人来吃饭?”
进门的时候江南就察觉到了,一、二楼的大厅基本没什么人,雅间的情况从外面看不到,想必也不会太好。来到这里,也没到别的地方吃过饭,不清楚厨师的水平究竟都如何,但掌柜的肯定也没什么本事。
在原来的世界,这酒楼的营销手段层出不穷,坐等客人上门,生意能好才怪。
姚占奎初闻江南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听的。他也不清楚原因,但大家都这么做生意,像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厨师的水平不出彩倒是真的,但也不能说难吃,平均水平还是可以达到的。
“这个我也不得要领,就是生意不好,现在已经开始入不敷出,我正考虑把它转出去呢。你懂这些?”姚占奎眉头微皱,疑惑道。
“我模糊的记得,在我的老家,酒楼想经营好,营销很重要。”江南装作想起了什么,不确定的说道。
“营销?何为营销?”姚占奎一愣,没听过这个词,疑惑的问道。
好,一不小心冒出个新词,营销是原来世界的名词,这里估计没有,这里的人也不懂什么营销,还停留在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阶段,江南心想。
“营销,简单的说,就是通过某些手段,能把人拉到酒楼来消费。”江南把自己对营销的理解说了一下。
“消费?何为消费?”这个词也没听过,姚占奎又问道。
这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这里没有的词,常见的自己或许能帮着解释一下,万一遇到自己也解释不明白的就麻烦了。江南摸摸鼻子,有些愣神。
“消费就是过来花钱。让别人因为好奇或其他的原因,心甘情愿的过来花钱。”
江南先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感觉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词,才轻声说道。
经过江南这么一解释,姚占奎就明白了,兴奋的搓着手道:“哦!还有这种手段,快说说,让我涨涨见识。”
江南整理一下思路,将原来的世界的诸如发传单、消费返现、捆绑消费、明星驻场等营销方式一一解释给姚占奎听,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想到的。毕竟,江南有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眼界。
但是,对于姚占奎而已,则感觉江南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独到眼光,这无疑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江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有化龙之时。一定要趁其微末之际,施以恩惠,锦上添花远不及雪中送炭令人印象深刻。
权衡了一番后,姚占奎轻声道:“江南,对于没能兑现一百两银子报酬的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今日见你对酒楼经营之事见解独特,突然萌生一个想法,以后百味楼交由你来打理,如何?”
江南闻言一愣,虽说酒楼的经营自己说的貌似头头是道,但都仅限于纸上谈兵,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万一没能做好,亏了人家的钱,心里也会不安的。
“关于酒楼如何经营,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您听听就成,真让我来经营,怕是要给您办砸了。”江南摆手拒绝道。
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以拉拢江南的点子,姚占奎又怎么会轻言放弃呢。
“现在都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你先试一试,如果真的没办法扭转局面,我直接把酒楼转出去就是。”姚占奎继续劝说道。
江南还未拒绝,姚占奎便摆手制止:“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另外,如果酒楼盈利,我分你一半的红利。姚某在江都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向来言而有信。你且权当是昨日救我的酬谢。”
见推脱不得,江南只好应下。一番推杯换盏,可谓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下楼时,不少消息灵通的伙计借机在过道晃来晃去,期望能在老爷面前露个脸。
姚占奎心知肚明,也不点破,面带微笑回应着他们的问好。
一楼柜台旁,周管家和掌柜已经候在那里。
姚占奎昂首阔步的走过去,环视一周,用力的拍拍手道:“大家听好了,从今天起,江南便是东城这家百味楼的掌柜,所有人必须鼎力配合,若有违背,严惩不贷。”
众人闻言,躬身称是。
姚占奎也不废话,交代完就走了,江南也赶忙跟了上去。
倒是周管家,拍拍如丧考妣的掌柜肩膀后才追上去。
回到姚府时,天色已晚,与姚占奎及管家道了声别,江南便回房了。
临近屋前,看见一道身影映在窗子上,有些诧异。进去一看,丫鬟小翠坐在卧室的圆凳上睡着了。
白天匆匆一瞥,没太在意。现在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也就十几岁模样,不知梦见什么,皱着鼻头,更显娇小可爱。
江南见状,有些感慨不同的时空,人的际遇竟有如此大的差别:这个年纪,在原来的世界估计还在读初中,在这里却早就做起了丫鬟。
不忍打扰她的清梦,江南蹑手蹑脚的取过脸盆,简单洗漱一番,便来到床上盘腿而坐,开始闭目凝神。
无论八极拳还是碎风掌,都有相应的内功心法。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江南每晚都会修炼一番。
练功讲究持之以恒,日积月累,功力才会有所提升。江南虽说是半路出家,但是这个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原来的世界,武功的用处或许不大,科技的飞速发展,武器的更新换代,自身的武功优劣已成次要;但在这个时空,依然是以冷兵器为主,武功的强弱决定了能否在危急之时保住性命。
感受着内力在经脉内运行,江南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依照吴超祖和杜机的记忆,内功心法要练习数月才会有气感,再经过几年的累积,内力于丹田处汇集,运行功法时,内力自丹田流出,通过经脉,传遍全身各处。丹田中内力多寡和内力在经脉中的行进速度决定了修为的高低。
自己前后不过修习半年多,为何内力犹如开闸之水,自丹田喷涌而出,连绵不绝。用心体悟,仿佛如亲眼所见般,这个情况是二人的记忆中不曾有的,莫非自己是武学奇才,进境惊人。
沉思许久也未能想明白其中奥妙,只能暂且搁置一边,不再理会。
反倒是另一件事,有了些许眉目。
李忠、吴超祖、杜机三人,自己无故获知其记忆,起初还不明其理,现在想想,三人有一共性——就是都已经死了,也学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而自己像是有种特别的能力,能将遇到的鬼魂的记忆复制后据我己用,犹如亲身经历过一般。
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察觉到房内有轻微的响动,江南立马睁开双眼,小翠已从睡梦中醒来,揉着朦胧的双眼,稍显迷茫的四周环顾,见江南盘坐在床上,啊的一声惊叫,又觉的有些不妥,赶忙用手捂住嘴,可怜巴巴的盯着江南,唯恐被训斥。
江南还未适应这个世界的尊卑思想,不以为意的笑道:“醒了,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小翠闻言,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还没有服侍公子洗漱就寝,怎可先行告退。”
“没事,我已经洗漱完了,你可以回去了。”江南见这小丫头还挺敬业,笑着解释道。
“那我服侍公子宽衣就寝。”小翠赶忙起身走过来说道。
江南一愣,这可不行,自己有手有脚的,哪用别人帮着脱衣服啊,而且感觉好怪异,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伺候。”
没想到,小翠一听,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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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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