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进宫。你是我的妻子,没道理一直滞留在外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强硬,再也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耐心用完了,真正如一个皇帝一般行事了。
。。。
………………………………
第1842章 番外:埋下祸根2
“来人,立即把冯昭仪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一件也不许留下。”
冯妙莲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皇帝一声令下,谁敢违背?
柳儿和侍卫都进来,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二人就那么杵在门口,怒目相对。
冯妙莲回首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装起来,甚至角落里的包袱――都被毫不留情地打包了,一起集中起来,送上了马车。
拓跋宏依旧一脸愤怒。
这一辈子,他从未遇到如此的反抗和藐视――天子!九五之尊!
就算是自己的妻子,也不能无法无天,对吧??
他冷冷地看着她,余怒未消。
冯妙莲也死死盯着他――此时,她已经彻彻底底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叶伽已经消失了,无论他是怎么走的,他都非走不可。也许,从今往后,自己也见不到他了。
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好像原本充实的生命,满怀的期待,忽然失去了很大很大的一块,心也起了窟窿,支离破碎的。
而且,皇帝一声令下,自己非进宫不可!!
容不得半点的反抗。
她的声音也变得非常平静。
“陛下,你一定要让我进宫?”
他不假思索:“你必须进宫。”
“如果这是你作为皇帝的命令,我不敢不从。但是,希望你不要后悔……”
这话,就如刀片一般。他忽然很想说,这不是皇帝的命令,是一个男人的渴望――是她丈夫的渴望――可是,他说不出来,自尊,无法表达的痛苦――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妙莲,我不会后悔!”
“如果你不怕你的后宫从此鸡犬不宁,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陛下,你早就知道的,我一直是一个狠毒的女人。本来,我可以远离你的后宫,给你一个安静的日子,但是,你非要逼我回去,那么,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你就休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了!”
他呆呆的。
能出什么事情?
再蛮横,她无非是一个女人而已。无非是女人发发脾气而已。这算得了什么???他依旧毫不犹豫:“妙莲,无论你要怎样,你都必须跟朕回宫。”
她一笑:“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斩钉截铁:“我绝不会后悔!!”
她没有再回答,慢慢地出门而去。
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其实,他和她之间,绝不希望弄成这样。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不见了,情意消失了,互相之间,不能再真诚对待了,就像一层很厚很厚的冰块,阻隔在二人之间,没有太阳照射,也不会融化。
就如这一次来接她――他最初是何等的欣喜,何等的狂热,可到头来,却变成了满腔的愤怒。
那时,她已经走出很远了。
背影看起来,那么瘦削。
柔软的,就如春风中的柳枝――忽然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般。
他不知怎地,想起她受的苦,毕竟是自己负心在先,又忍不住想追上去安慰她几句。可是,一看到侍卫们忙碌的身影,他便又停下脚步。
因为她的坚决。
因为她从不曾回头。
他也觉得心冷――是那种已经逐渐不被人喜欢,不被她爱慕的心冷――好像不单单是赌气!
是你亲眼目睹一个女人变心后的冷淡。
真的是变心了?
他不敢想下去。
只是本能地,想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把自己的妻子抢回身边,这难道有什么错???
他没有停留,依旧是雷厉风行的做派,立即下令返回京城。
但凡她喜欢的――或者说,他以为她喜欢的,他都令人收拾了,做得很绝,很彻底,决不让她再有任何留下去的理由和借口。
冯老爷一家准备了大量的礼物,几乎是负荆请罪的样子。但是,皇帝的派头,却出乎他们的意料――皇帝自己没要任何仪仗队,只是下令他们找一辆最最豪华的马车――一定要最豪华的,因为,他要和冯昭仪同乘马车回去。
此令一下,不止冯老爷,许多人都大吃一惊。
自古出巡,都是帝后分开――纵然是皇后,也只能坐单独的马车。现在可好,陛下竟然下令和冯昭仪共乘一车回去。
冯老爷最初战战兢兢,可是,一见皇上并未丝毫追究自己的责任,现在又以这么高的礼仪把自己女儿接回去――一转眼,他简直喜形于色。
妙芝也罢,妙莲也好,反正都是自己的女儿,谁最得宠并不重要――反正无论谁在最高位,他都是超级大赢家。
可是,这却急坏了冯夫人,简直吃不下咽不下。但见丈夫兴致勃勃,眉花眼笑,她更是忍不住抱怨。
冯老爷低声道:“你妇道人家懂得什么?陛下如此看重妙莲,她必然飞黄腾达……”
“可是,她这样进去了,妙芝怎么办?而且,她跟我们又不亲……”
“再不亲,她终究是我们冯家的女儿。再说,妙芝做了皇后,地位稳固了,妙莲再进去,她们姐妹联手,后宫还能有其他女人的地位?”
冯夫人忧心忡忡:“怕的是她们姐妹不联手,那怎么办?而且她们姐妹自来不和……”
冯老爷心里一咯噔,想起上一次见女儿发的誓言“我若进宫,必然先把你的宝贝皇后女儿干掉……”
言犹在耳,可是,他不敢说出去。
再说,接妙莲进宫,这是皇帝的命令,他又敢说什么?
“老爷,你倒是快点想个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陛下对我们本就不满了,他还在责备我们对不起妙莲呢……现在,你就不要再多事了……”
冯夫人纵然满腔不满,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地埋怨冯老爷,不该瞒着妙莲的病情――要是早知道她痊愈了,怎么也该想个对策。
现在好了,明明是快死的人,怎么就咸鱼翻身了??
冯妙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咸鱼翻身了。
只看到门口,绫罗绸缎,各种各样的衣服送来――那些,都是这几年皇帝派人送来的赏赐。冯老爷现在不敢截留了,一股脑儿地拿出来了。
都是极其名贵的丝绸,锦缎,各种各样的娟衣,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宫女们围在她身边,细心地打扮,伺候,沐浴更衣。
她木然地坐着,任她们摆弄。
只是,当看到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打扮得分外华丽妖娆的女人时,她一阵一阵地发怵:这是谁??这是谁?
昔日宫廷里的冯妙莲?
现在被抛弃的冯妙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只是内心里藏着的那股怨恨,就如膨胀的皮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承受力。
她站起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满头的珠翠萦绕。
就如一个新嫁娘一般。
这算什么?
出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她看到自己的皇帝丈夫――是的,还是丈夫,只要他一天没有休掉自己,自己就只能是他的女人――甚至不需要讲什么道理。
拓跋宏的眼睛睁大了。
那时,忽然屏住了呼吸。
但觉眼前的女人,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美丽――就连她那种冷淡,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形成了另一种独特的魅力和情趣――远远不是高美人等百依百顺的女人所能给与的。
他直直地看着她,忽然就有些心花怒放。
“妙莲……我们要回宫了……”
她微笑起来。
这一笑,他忽然觉得骨子都酥软了。这还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笑呢――这一笑,仿佛把二人之间的所有芥蒂,所有恩怨,统统一下就化解了。
心中的一股温柔情愫,很自然地涌上来了。
“妙莲……”
她也凝视着他。
这是二人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的打量他――呵,一别几年,他的变化很大――成熟了许多许多,眉目之间,甚至有了操劳国事所带来的憔悴和风霜,就如一个饱经忧患的男人,比他实际的年龄显得更加苍老。
“陛下,你这一次并不是刻意来接我的,对吧?”
“!!!!”
“你是无意之中路过这里,忽然看到我病愈了,所以,突发奇想……”她轻叹一声,“其实,这是何苦呢?如果我旧病复发呢?又怎么办?又赶出宫么?”
他斩钉截铁:“不!妙莲,今后无论你变成怎样,我都会一直留你在身边。”
誓言!
男人的誓言啊。
多么虚无缥缈。
说出来容易,可是,如何去坚持??
“陛下,我想问你,我回去了,你会怎么安顿我?”
“但凡该属于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
她咀嚼着这句话――哪一些该是自己的?
才发现,拓跋宏,已经变得很狡猾了――他许诺,但是很空泛――而不是落到了某一个具体的实际之处――猛然一看,什么都承诺了,但是,细细地一想,什么都没承诺。
比如“但凡该属于你的”――这都包括什么??
皇后?
名位?
日后自己追问起来,他可以解释的余地很大――比如,冯昭仪是属于你的名分――于是,你就是冯昭仪。
她的心,更冷了。
就像在冰块里浸泡了许久,纵然是熊熊大火,都没法捂热。
她淡淡的:“陛下,希望你不会后悔!”
“!!!”
“我希望,日后,你不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他有些茫然。
会后悔么?
真的会后悔么?
不!
。。。
………………………………
第1843章 番外:埋下祸根3
接自己的妻子回宫,有什么可后悔的?
彼时,他一点也不知道,许久之后,自己会成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皇帝:除了他迁都洛阳,改革汉化的大名之外,他的另一个大名也那么彪悍:被老婆气死的皇帝。
那时,他一点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只是打定主意,今生今世,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休想让他放弃了。
而且,他心中自然有一些想法,一些真正的承诺——但是,他希望给她一个惊喜,而不是空洞地说出来。
他希望做到了再说。
而不是白白地开一些空头支票。
甚至,为此而隐隐地高兴——果然,她是因为醋妒吧——醋妒不可怕——可怕的是女人变了心肠。
他宁愿她是醋妒。
也只选择了这个理由去相信。
他踌躇满志,兴高采烈:“妙莲,立正殿已经空了很久了,我一直很寂寞。也许,等你回去了,我就不会再寂寞了……”
那本是情深意浓的表白,但是,听在她的耳朵里,却一点也不是滋味。
就连笑容也变得轻描淡写的讽刺:“哦?陛下也会寂寞?那么寂寞的话,那么多儿子是怎么一个接一个生出来的?无数的良辰美景在干什么?一边思念我,一边让年轻貌美的妃嫔侍寝?在她们身上,激烈地思念我?……”
拓跋宏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生平,他没听她说过这么刻薄的话——冯妙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这还是昔日那个妙莲么?
是那个天真无邪,娇憨的少女么?
他有一种极其奇怪的想法——面前的女人,除了相貌是妙莲之外——其他的思想,举止,看法,尤其是骨子里灵魂一类的东西,真的不是妙莲了。
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会这样?
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在这里的三四年时间里,她连性子都转变了?
彻头彻尾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要回答她,可是,口干舌燥——而且,她貌似也无心听他任何的分辨或者表白。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微微闭着眼睛,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身边的这个男人,根本就可有可无似的。
“妙莲……该出发了……”
她睁开眼睛,还是淡淡的:“陛下,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的话,日后,你必定会大大的后悔……”
那是一种宣言。
一种决裂的光明磊落的通告。
但是,拓跋宏根本不可能拒绝,也不会后悔,他咬紧牙关沉声道:“妙莲,你就不要多说了,朕心意已决。”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也罢,也罢,陛下,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色衰则爱驰……你早就不再喜欢我了,在我生病的时候,就把以前的恩义彻底斩断了。请你记住,日后,我也是你的玩物!!”
他面色惨白:“妙莲,你明知道,你根本不是玩物……”
“病好了就抢回去,生病了就赶出去!不是玩物是什么?难道,陛下,你还认为我是你的爱人?”
“妙莲……”
他几乎嘶吼起来:“朕说过会补偿你……”
“如何补偿法?”
“不就是皇后吗?你要做皇后,朕就给你!!”
她哈哈大笑。
“好,那我就提前感谢陛下天高地厚之恩了。”
说罢,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拓跋宏也跟出去。
那一日,天气很灿烂,阳光很晴朗。他走在她的身后,却感觉不到半点的温度——只是觉得冷,异常的冷淡——
外面,黑压压地跪满了人群。
都是冯家的老小亲眷。
冯老爷,冯夫人、冯家的小姐们,少爷们……他们听到声音,都抬起头,看冯家这个咸鱼翻身的女人——
谁能想到啊。
这个时候,她竟然都还能翻身。
瞧啊,她还走在皇帝身边呢!
并肩携手,那么恩爱——远远比妙芝进宫做皇后的派头更大——所以,冯夫人的心肝更是扑扑地跳:天啦,这个狐狸精再进去,妙芝的地位真就那么稳当?就算皇帝并未下罪冯家,可是,他也没好脸色——这几日,都没去过冯家,也不接受冯老爷任何形式的请罪。
怎么办怎么办?
冯妙莲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的。
二进宫——她本该如其他的女人一样,在娘家哭泣,舍不得——可是,没法,她无法流泪——连假装都装不出来——眼眶很干,无泪可流。
这几年,她名义上在家里——可是,从未有过丝毫家的感觉。
此时,怎会去留恋什么家的感觉?
放眼四周,亲人很多:父亲,嫡母,兄弟姐妹……一个亲人众多的孤儿而已。
谁是亲人?
她很平淡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甚至不去想自己给皇帝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只是当她不经意地看皇帝的目光时,看到他很平淡——她想,难道他不失望了?不再破坏他心目中漂温柔善良的冯妙莲的形象了?
拓跋宏面不改色。
他只是陪着她走向马车,上去了——启程——向着京城的方向——就连他,也没听冯老爷的啰啰嗦嗦。
他也早就受够了了。
在家庙的门口,停着一辆巨大的豪华的马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