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如雾已熬好了粥,今时已不比往日,事事都得自己动手。
如雾的粥熬的非常香,黏黏的,加了红豆和大枣,吃起来非常的甜软可口,再加上凉拌黄瓜、香菜心等几样清淡小菜,吃起来非常爽口。如此调理了肠胃,整个人已轻松了好多。
已是四更天了,隐隐还有丝竹之声传来,看来昨日的盛宴还没有结束,多少人还沉浸在无边的欢愉之中,只是这份喜悦它不属于我,而我亦不再感觉伤感,我所有的伤感都在上一刻截止了。
未来无论过怎样的日子都不重要了,我所有的伤心、疼、愁苦。。。。。。一切的不快都来自于我对杨广的感情,是啊,除了他,有什么能让我伤心呢?
他是我在无论这个时空还是另外一个时空都唯一爱过的人。
而爱有多深痛就会有多深。
可是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呢?如果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那又会怎样?
那我就更没有伤心难过的必要了。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埋怨的话,那也只能怪自己来到这样一个富贵荣华之家,偏巧又有这样一个显赫的身份得到当今帝后的宠爱从而有被人利用的价值,利用就利用吧,反正现在也利用完了,而我的爱也就走到了尽头。
虽然还是会伤心,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的良药,我相信很快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要洗漱了休息,却见如梦来报,有故人求见。
故人?会是谁呢?
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她只递给我一封信后便匆匆离开。
拆开信封,见信笺抬头写着“吾之小妹独孤婉若亲启”我忍不住笑,这个笔迹我熟悉,曾经跟它的主人有过书信交往,只是不知他深更半夜急匆匆的找我何事。
待读完了信才知他约我外出走走,今晚其他人等都不会出来了,骏马已备,尔可愿一会?
忍不住笑,还是他胆子大,这个时候敢来约我。
重新装束了一下,扮成内侍的模样,带着如梦,留下如雾和如雨,没有人阻拦,只是如雨也想跟我们一起出去,被如雾好好劝说了两句也就罢了。如果是往日,她定要喋喋不休据理力争,而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如雨真的长大了。
出得宫门,果见两匹骏马已俏立在大门边的一颗大树下,见我们走进,一黑衣人走了过来。与他打了照面我们不由得相视一笑,然后默契的跨上马去,我与如梦一骑,他单骑,两匹骏马瞬间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就这么策马而去多好啊,想起大哥的提议,罗仁大哥去了突厥,又去了西北还一直向西,要不让他带我去周游列国吧,罗仁大哥是个真正的君子,致仁致信,他是绝对不会利用我的,更没有半点功名利禄之心,那么就让他带我去,我们作为好朋友一路前行。
………………………………
第六十八章 杨秀
还没等想好,西郊马场已在眼前。
“若儿妹妹,你这马术实在不错,怪不得敢只身前往蜀都呢。”这说话之人自是那送信与我之人,风流不羁的蜀王杨秀了。
“那当然,我可是有名师指点的。”我得意的道。
“名师,你那大哥独孤开远也算名师?我看他水平应该跟你差不多,只能说我们的若儿妹妹悟性极高罢了。”
真想跟他说我的师傅是罗仁,但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
突然想起,杨广怎么算计我呢?就算他千算万算也难以算到我一个弱质女流会骑马出去吧,就算出去他又怎能料到我一定会去蜀都呢?我是不是冤枉了他?也不一定,我想去蜀都的愿望由来已久,别人不知杨秀是知道的,而且我练习骑术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是他故意设计在蜀山等我呢还是真的碰巧遇到?
不想了,有多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了?自从进了晋王府,我一直是在压抑痛苦中度过的,难得有今天这般欢快的时刻,又何必去想那么不开心的呢。
同杨秀在马场上有策马随意奔驰了一回,感觉有些累了,方才停下休息。
漫天璀璨的星光。
“好美啊。”我忍不住尖叫,杨秀见此哈哈大笑。
“若儿妹妹,该怎么形容呢,嗯,对了,脱缰的野马,哈哈,就是脱缰的野马。”说完又笑了起来。
我没有理他,只管仰面躺在草地上抬头看天。已是枯草季节了,马场上枯黄的草扎在身上有微微的痒,等过了这个冬天,呆明年春乱花开的时节,它们就又都长出来了,多好呀,生命是美好的,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伤心的。
“若儿妹妹,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你也真不应该嫁给杨广。”不知何时,杨秀已躺在我身边,嚼着一根枯草望着天上的繁星自言自语。
想着我们都是已成亲之人了,我忙已骨碌爬起来坐着。这是什么时代,我可是呆在一千多年前的时空里,这个时空下男女有别,谁会相信你什么真正的友谊。
杨秀没有起身,只管呆呆的望着星空,半晌自言自语道:“如果可以选择,我真不希望自己出生在皇家。”我愣了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朦胧的星光下他俊美的容颜清晰可辨。在诸皇子中,他是唯一一个在容颜上根本不输杨广的人,不过他们的气质不同,一个出尘脱俗,一个潇洒不羁。
为什么父皇母后会不喜欢他呢?想到他以后的命运,是因为他的性格吗?还是仅仅因为,就像他所说的,他不应该出生在皇家?
“若儿妹妹,当初我不敢猛烈追你,一来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二来也是真正切切不希望你假如皇家,想不到你最后尽跟了杨广这个王八蛋。”
我吃了一惊,知道他与晋王一向交恶,但想不到他尽会如此厌恶他至深,连长幼都不顾及了,如此。。。。。。想到他今后,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忙对他道:“你不要这样说你二哥,他也是身不由己,再说我也不觉得委屈,你想想我独孤婉若既然敢只身前往蜀都,那还有什么宫墙能锁得住我?”
他眼睛发亮,盯着我看了半天后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妹子呢,若儿,我真是没有看错你!”说完从腰边解下一个皮袋,拔了皮塞后仰天对着嘴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一股浓厚甘醇的酒香扑面而来。
“给我来一口吧。”美酒的醇香诱惑了我,想起刚刚吃过的清粥小菜,更觉得必须要喝上几口才好。
杨秀只管咕噜咕噜往下咽,一口气直喝了大半袋方罢。
“好酒量。”我忍不住喝彩。他一甩手,我稳稳的接过袋子。
看着皮袋中剩下的还不到四分之一的酒,忙稳稳的饮了一口,有些辛辣,也有些甘醇。此刻我需要这样的味道来刺激我已有些混乱的神经,于是便双手托了皮袋,咕噜咕噜把剩下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感觉脸蛋脖子都火辣辣的烫了起来,虽然往日我也能喝些酒,但何曾像今日喝这么多?
杨秀又哈哈哈大笑:“有胆色,不愧是有鲜卑血统的女子,哈哈,我承认我杨秀有鲜卑血统,我不像父皇,为了他的江山,连祖先都不敢认了,哈哈,哈哈哈,汉人如何?鲜卑又如何?还不都是人嘛,我鲜卑男儿豪爽,汉族男儿稳重,哈哈,我们是混血儿女。”
混血儿女?他这话简直把我逗笑了,真想告诉他在更远一点的西方,还有白皮肤、红头发的西洋人;有黑皮肤,白牙齿的非洲人。。。。。。很多年以后不同人种通婚生下的儿女,那时的人们叫他们“混血儿”。
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杨秀是何其聪明之人,只怕我的话匣子还没有打开,他的脑袋就已转了三道弯了。
可以完全的信任他吗?不能,至少现在。
“若儿,我要去蜀都益州了。”他抬头望天,若有所思。
“要走了?”明知道他总会要走的,但此刻听他说来却还是显得那么突兀,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哀愁,要走了,大哥要走了,他也要走了,而罗仁大哥早就走了,我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会离我而去么?
“若儿,以前说好了要陪你去益州,但数次都未能前行,此刻真要去了,不知你还是否还是愿意一同前往?”夜幕下有点点的星光打在他脸上,朦胧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有一丝疑惑,沉吟了一下回他道:“我才不要去呢,打扰你和蓉钰姐姐多不好。”
他也沉默了几秒钟才温和的道:“若儿,我知道你的意思,如今我只拿你当朋友,当亲妹妹,我杨秀曾今配不上你,以后更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感觉自己脸烫的更厉害了,内心有些惭愧,实在不该那样去想他,如今看来他实在是位君子。只是有些风流不羁。可是我如今又怎么可能再跟他去益州呢?
“若儿,其实你根本不必在意你的身份,天高海阔,我的若儿妹妹实在不该自我禁锢。”真是厉害,连我想的都知道,只是他不知,禁锢我的不是身份,而是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他对我是真是假?
我已彻底丢下了颜面,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如果再进一步,那也唯有灰飞烟灭了。
到那时,又又什么身份能禁锢我呢?是独孤小姐、南平郡主还是改了姓的萧娘子?
‘独孤小姐’除了在我的亲人和如雾等那几个小丫头心里永远不灭以外早就消失了,而'南平郡主'这个身份早就被踩在脚下践踏的千呛百孔,反而成为一个大大的讽刺成为别人嘲笑怜悯的理由而已。至于‘萧娘子’,它不仅仅是卑微,它连卑微的资格都没有,不过是一根刺,一根想要拔去而还来不及拔去的刺,但它却真实存在着,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那个人给与它的那一点爱。
如果连这点爱都没有了,那么我还有什么身份?
啥身份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又何来禁锢?
………………………………
第六十九章 相邀
“若儿,如果你真想去益州,无论如何,我杨秀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杨秀十分平静的道。
我只顾望着漫天繁星,没有接他的话口。
半晌,他又自顾自道:“若儿,你数次执意前往蜀都,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必定不会做无缘无故之事,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打了一个激灵,喝得有些胀晕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也没什么”我咽了一个唾沫,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呵呵”他轻笑了两声。
我好像被人发现了小秘密般,有些惴惴不安。该不该告诉他呢?有些犹豫。这么突兀的说出来,会不会把他惊到?他会不会相信?
“若儿,其实我也不是想要知道你的秘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与我前往益州,但是你有要紧的事需要在益州办,那么你托付给我,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哈哈!”他说完后面两句,又有些玩世不恭的哈哈大笑起来。
“不用了,我没有特别要办的事,你好好的上任去吧,如果以后妹妹我闷了,心情好了,要到益州来玩,你可要好好招待我。”我欠欠的说道。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是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他虽然兴致勃勃的,但我仍旧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失落。
“蓉钰姐姐她?不知是否还来得及与她告别?”
“呵呵,恐怕来不及了,我三日后成行,而这几日你恐怕难以抽开身。”他语气以恢复了平静。
“。。。。。。那么,代我向她告别吧,祝你们夫妇和顺。。。。。。”
“若儿,你这样,我该不会以为你舍不得我吧,哈哈”这厮正经了没几句,又开始不着调起来。
隐隐的离情别绪涌上心头,想起与他初见,想起与蓉钰姐姐的初见,一切都仿佛还在眼前,可是才过了多久,所有都物是人非了。
“阿秀哥哥,你到益州一定要谨言慎行,无论京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听不要想,你知道的,父皇母后最不喜奢华,你尤其要注意!”想到他以后的结局,难免担忧。
“哈哈,大丈夫顶天立地,既然来了这一世,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凡事要顾虑那么多,那还活个什么劲?”
“。。。。。。”我嗫嚅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劝他了。随即想到他以后的人生,忍不住心惊肉跳,实在不能不再劝他道:“阿秀哥哥,那你说人这一生究竟是谨言慎行的好呢还是身陷囚笼永无自由的好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显然有些惊讶。
“无论如何,好哥哥,你听我一句劝吧,凡事多依着父皇母后,就算是为人子女的孝心吧。”我避开了他的问题,直接说道。
“嗯,妹妹,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个,谁又不是对父皇母后至孝呢,只是我不会抓巧弄乖的讨父皇母后欢心罢了,这个我也实在做不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听他这话,我心里更是压着重重的担忧,如果以前我对他还有所误会,因为不尽不实的史料也罢,他本身不拘小节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可如今我已是四面楚歌,他还甘愿冒着风险前来相邀,只为与我道别,只为了可以开解我郁闷的心境。那么此刻我已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了,更何况蓉钰姐姐也是个极为温柔贤淑,美貌善良的好姑娘,我当然希望他们可以一生幸福。
“。。。。。。嗯,阿秀哥哥,总之,你到了益州一定要生活简朴,谨言慎行,就当是,为了妹妹可以经常来看你吧。”
“好吧,若儿,我发现自从你嫁人以后便变得特别唠叨了,哈哈,‘谨言慎行’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还真让我难以置信啊,哈哈。”
我也忍不住跟着傻笑了一回。
“小姐。。。。。”如梦远远的走了过来,有些焦急的道:“时候不早了,天都快亮了,恐怕未央池那边也要结束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啊,这么快?”我小声嘀咕着,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看着天空已渐渐泛白,看来天真的快要亮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杨秀也站起身:“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我们便匆匆上马,一扬马鞭,均码疾驰。
多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啊,我真的不想再回到晋王府那边压抑的四方天,曾几何时,我还心心念念的想到那里去与我心爱的人相守。
我们一路无话,只记得下马之时杨秀低语一句:“若儿,上任之前如果还能得空,再来邀你出去遛马!”不知怎的,心里竟十分期待。
想起大哥赠我的汗血宝驹‘小白龙’现在还在独孤府上的马厩里孤独的等待着它的主人,今生今世还能骑着它快意江湖吗?想到大哥不日也要任上,真想立即跟随他一起去!
回到晋王府不过几分钟,府中便人声喧哗,灯光明亮。我们的晋王和晋王妃回府了。
按照礼仪,此刻我应该妆容整齐的去向晋王妃请安,然后她折腾一夜自然要补眠,我们伺候她梳洗安歇了方可回到自己的寝殿。
可是我昨夜也折腾了一晚,再加上喝了酒,整个人已乏的迈不动脚步,几次狠命挣扎,最后一咬牙对如雾道:“带上我陪嫁时姑母赏的凤头钗,告诉晋王妃我昨晚伤了风起不来了,代我向她赔罪吧。”
“可是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赏的。。。。。”如雾劝道
“东西再贵重那也要配在合适的人身上才能发挥价值,再说现在也只有她当得起,这样的东西我也不敢戴,白放在那里反而糟蹋了。”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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