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身后忽传来少年的声音。邢愠身子猛地一颤,吓得一下子回过身来,原来这少年竟不知何时绕至了自己身后,且是在一瞬之间,竟没有一丝声音。“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邢愠心中惊恐,方才如果拿少年不是开口叫他而是用长剑在他身后这么一刺的话这么一想,邢愠不由得整个人一阵后怕,也不敢小觑这少年,因而正了神色问道。
“就在刚才啊。”那少年笑道:“现在你可愿意同我比试了吗?”顿了顿道:“你若不同意的话,我可是不能让你带走这人的。”
“怎么个比法?”邢愠知这人武艺高强,便也不敢鲁莽,因而问道:“我若赢了,你又反悔,却又怎么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少年笑了笑,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魏勇道:“比试很简单,我保护这家伙,你来出招,倘若你能击败我,那这人我便交给你任你处置,再如果你能弄伤我哪怕一点,也算我输,这人照样让你带走,你看这样可算公平?”
“伤你一丝一毫也可?”邢愠不敢相信这少年竟然说出这样自信的话来,不由得有些不信道:“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自然是认真的。”少年笑着,横起宝剑在前道:“伤到我一丝一毫,我便输!”
“好!”邢愠大喊一声,右手忽地一刀迎头劈下,这一刀有万钧之力,他料想少年不敢硬接,定要躲开,这样自己便直接一刀砍下,便正好将那魏勇砍死。这般想着,却不见那少年躲闪,邢愠心中一惊,便想收刀,可那雷霆之势已出,如何收的住,刹那之间那长刀已劈至少年面门,便要将他劈成两半。
“嘿。”眼见那长刀落下,少年微微一笑,在刀刃即将触碰到面门的一瞬间电光石火的往一旁一闪,紧接着右腿猛地抬起横踢一脚,正踢在那长刀的侧身之上,如此一来那长刀落势虽凶,被这么一踢,那满刀的落势瞬间被弹至外侧,邢愠一瞬间只觉手腕一颤,伤口处便又剧痛起来,那长刀一个没握紧,脱手便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一下子插在远处的地面之上。
“咦?”那少年踢飞邢愠的长刀,却皱起眉头问道:“你手腕有伤?”说着微微侧头,看道邢愠双手绷带,果真是有刀伤未愈。“不算不算。”少年摇头摆手道:“我先前不知道。咱们再来比过。”
“不用比了。”邢愠看着少年沉默半晌,不由得长叹一口气道:“我输了。”说着便转身往牢房走去。
“我我”魏勇此时幽幽转醒,正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白衣少年的身影,不由得浑身一震,整个人一下子弹起,颤巍巍地道。
“秦秦王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本章完)
………………………………
第103章 谁言亲骨意
“现在。”秦王府内,李世民白衣长衫,本是温文尔雅的他此时脸上却带着一丝冷峻。他取了卷书籍,漫无目的的翻着,眼神却瞥向立在一侧的魏善仁和魏勇二人身上。“不该和我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的府兵没有我的命令,居然被人带着出去抓人?”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重了。先时他早已隔墙看到自己的府兵,因为不想招摇,便隔了大远,连连挥手示意,让那些府兵赶紧进撤走,自己则假装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想就这样伪装下去,没想到要巧不巧,魏勇醒来开口便是一句秦王殿下,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纷纷下跪行李,想要再问些什么,却是再也问不出了。
“陛下,啊不。”魏勇听得李世民语气微微硬了几分,不由得吓得一下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秦王殿下,小人真不知道这些府兵并未经过秦王殿下您允许的啊,小的要是知道了,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自带秦王殿下您的府兵出来抓人啊。都都是他!”魏勇忽然想起是魏善仁带着府兵安排他来抓人,忙伸手指向一旁的为魏善仁道:“都是他告诉我说是您让我带着府兵去牢里拿人的,还让我只管抓人,要是遭遇阻挡,便格杀勿论。”
“所以你就当着众人的面砍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李世民忽然瞪着魏勇厉声道:“你可知那个叫卜智明的孩子是他家中的独子?家里如今只剩一个年迈的老娘,原本年末便要邻家姑娘结亲,你和他本是一处当差的,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嗯!?”
“知,知道”魏勇被李世民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话也不敢再说,生怕李世民再问起其他来。
“魏先生。”李世民扭头,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魏善仁道:“今天的事情,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属下为秦王你办事,这便是解释。”魏善仁哈哈一笑,好像并不觉得私调秦王府兵是多大的事。
“为我办事?”李世民冷笑一声道:“先生你好大的本事,今天调我府兵,明天岂不是要代我上朝?后天怕不是我李家就要搬出这大明宫,把它让给先生来住了!”
“唉。”魏善仁长叹一声道:“没想到秦王殿下你空有虚名,原来只是个小肚鸡肠,完全没有大局的人啊,只怪我魏某看走了眼,也罢,既然如此,那便容魏某向秦王殿下辞行,此地水浅,实在是容不下魏某。”魏善仁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听得魏善仁这般言语,李世民不由得转怒为疑,因抬手问道:“先生留步,敢问先生这话,是何意思?”
“秦王殿下既然嫌我越俎代庖,不愿继续留我,此时又何必再问呢?只是可惜我精心为秦王殿下摆的局,看来是要前功尽弃啦。”魏善仁仰天大笑道:“也罢也罢,待得今日成归日,不必多留,不必多留。”
李世民原本并不知道魏善仁所说局为何物,但听他此时所言‘成归日’却不由得眉头一皱道:“先生是说我大哥李建成吗?”这般说了,又自觉显得失态,因又道:“太子谋反,早已被尉迟将军和秦将军诛杀,先生这局,怕是白设了。”
“是真是假,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魏善仁扭头笑道,却用眼角斜了伏在地上的魏勇两眼,李世民会意,便对那伏在地上的魏勇道:“念你今天是初犯,我不和你问罪,这种事情倘若再犯,到时候休怪我手下无情,你下去吧。”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那魏勇之前听李世民言辞犀利,态度凶狠,只当自己这条小命不保,如今忽听李世民说不治他罪,不由得喜得感恩戴德,提斯横流,脑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磕个不停。这般许久,方才脑门带血,一脸感激的退了下去。
“先生现在可以说了。”李世民见魏勇出去,便继续问道:“世民有一事不解,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哈哈。”魏善仁笑道:“我追随太子多年,对太子的武艺和性格自然是比谁都了解。那玄武门虽然墙厚门坚,但是凭着太子的一身武艺,配上那惊鸿剑法,单凭你安排下的弩手和士兵,想要杀死建成太子,实在是痴心妄想。”
李世民不语,脸上微微有阴云笼罩,魏善仁见他这般,知道自己猜得不错,因而问道:“我若猜得不错,现在建成太子手下的那个随从,已经死了吧?”
“”李世民眉头紧皱,知道瞒不下去,因而点头低声道:“没错。”
“哈哈哈。”魏善仁大笑道:“所以所谓的玄武门平乱,不过是我们秦王殿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是吗?李建成虽然进了那玄武门,却并没有死,反而还逃了出去,而你没有办法,只能杀掉他手下那位和他长得异常相像的下人,取了那人首级来哄骗玄武门外的冯立和薛万彻。让他们以为太子已死,不得不弃兵逃亡,然后你再打出平乱的口号,彻底肃清太子的势力,这样的话,到时候哪怕太子再次回来,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再也对你构不成威胁。我说的对不对?秦王殿下?”
“既然先生都知道了。”李世民被魏善仁一番话问得沉默不语,半晌方才缓缓开口道:“那先生所说的局是什么意思?”
“这局便是彻底帮殿下您除掉太子的局。”魏善仁笑道:“这邢愠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小将,你可知我为何要因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而调动您的府兵呢?”
“请先生明示。”李世民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愤怒之意,忙问道。
“因为这个邢愠在之前曾经和太子有过交集,就是他手下十几名兄弟死去的那天。”魏善仁道。
“我大哥并不认识他,何来交集一说?”李世民不解,问道。
“是因为一个人?”魏善仁道。
“谁?”
“周雪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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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归期未有期
“邢大哥。”夜色已深,大牢里,邢愠望着高窗之外的明月一言不发,想起白天之事依稀还觉得就在眼前,身后牢房之外那一滩血迹已干,但邢愠却不敢回头去看,彷佛只要他一转头,便会看到卜智明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般。他靠墙出神,牢外狱卒看在眼里,知道他心中悲苦,因而安慰道:“别再想了,秦王殿下已经说了会彻查此事,到时候一定会还大哥你一个清白的。”
“大概吧。”邢愠歪过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苦笑一声道:“可又能怎样呢?小不点已经死了。就算查明我没罪,他们能让小不点复活过来吗?”
那狱卒无言,眉头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迹道:“可惜小不点这个孩子了。”
“他老娘呢?”邢愠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知道这件事了吗?”
“没有。”狱卒摇摇头。“兄弟们谁也不敢告诉她,那么大的年纪,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嗯”邢愠叹了口气道:“先瞒着吧,让兄弟们这两天多陪陪老人家。”
“已经说过了。”那狱卒点头道:“这几天轮流着去老人家家里帮忙做点事。”
“多谢了。”邢愠知道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便又继续扭过头去,看着那明月出神。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说这些生分话。”狱卒见邢愠不再说话,也不愿再作打扰,因起身取了一些柴草将那血迹掩了道:“大哥,我得去外面巡查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隔了墙叫我就好。”
“嗯。”邢愠没有回头,淡淡地回了句。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邢愠看着窗外明月,喃喃自语道。
翌日清晨。
裴府。
“成了!”史靖忠此时正在侧房穿衣,忽见裴驹棋一脸兴奋的闯进门来,忙问发生了什么。
“城门那里已经安排好了。”裴驹棋激动地说道:“花了我不少银子呢。等到今天下午我就能送先生和雪可姑娘出城了。”
“此话当真?”听裴驹棋这般说,史靖忠不由得大喜,忙问道:“如何安排疏通的?”
“我的远房表亲在那卫队里当差。”裴驹棋道:“虽不甚亲近,但毕竟钱能通神,我已经塞够了银子,到时候只需要装作是出城采购货品,将先生二人藏在马车之下,便能暗度陈仓,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先生二人送出城去。”
“如此甚好。”史靖忠听后喜不自胜,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便开门去找周雪可。见雪可正在那院中和裴广逸打闹,便激动地跑过去抱起雪可道:“小可儿,快去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可以出城了。”
“啊?出城?”周雪可正玩得开心,忽听到史靖忠这么一说,不由得一下子便皱起眉头,露出不开心的表情,恳求似的道:“可是雪可不想离开这里。一离开这里,就不能和裴哥哥一起玩了。”
“叔叔你们这就要走了?”裴广逸在一旁听到他们谈话,不由得也是一怔,便也悲伤起来:“我我都忘了,雪可马上就要离开长安了。”
“小可别难过,”史靖忠看到周雪可这般,不由得心中也是微微不忍。“小可要是想念他的话,咱们以后再回来好不好?”虽是这般安慰,但史靖忠心里明白,此行一别,怕是此生只能亡命天涯,漂泊四海,再不能回这长安的了。
“小可别哭。”裴广逸看到周雪可眼眶中有泪珠打转,便一拍胸脯道:“将来我一定去找你,到时候还带你抓马吉鸟玩。”这般说着,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是小可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就好,哪怕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读什么《鲈鱼》《石经》都行。”
“是《论语》和《诗经》。”周雪可听裴广逸这么说,忍不住便要纠正,因而苦中带笑道:“才不要呢,让你和我一起读书,你肯定读不下去。还是带我去抓马吉鸟吧。”
四人正这般说着,忽见一个下人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道:“老爷,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
“怎样?”裴驹棋听吓人这般说,忙问道。
“是个叫邢愠的副将。”下人道:“据说是因为勾结太子谋反,又公然拒捕,现在被关押在大牢里,至于如何处置,还没有具体的说法。只是因为牵扯到太子,怕是给的银两不太够。我已经给那边说过了,让他们再多加些开支。”
“不行。”裴驹棋摇头道:“像这种牵扯到太子这样大人物的,咱们是不能管的,你回去赶紧把银子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就说咱们做不了。”
下人去了,裴驹棋见史靖忠脸露疑色,便不由得解释道:“史兄见笑了。兄弟家业颇大,平日里开销不小,免不得要做些这样的俗事赚些银两。还希望史兄见谅。”
“裴兄多虑了。”史靖忠听裴驹棋这般口气,便知道他是在京城之中借着职务之便做着收受钱财帮人平事的事情。他虽高风亮节,却也并不反感别人这番做派,要知世事不同,人各有志,活法不同,谁也不必瞧不起谁。因此,虽并不喜欢,却也并不讨厌,只是觉得这人名有些眼熟,因道:“邢愠邢愠这名字倒耳熟得紧,只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是谁。”
“啊,我知道。”雪可被史靖忠抱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道:“那天我被那个坏人打了耳光,就是这个邢大哥哄的我。”
“是他!?”史靖忠这才想起那夜和自己鏖战甚久的便是邢愠,这般想着却又疑惑起来:“他为什么会坐牢?还是因为太子?”
“听说是被人在家中搜出两封同太子的密信,说什么阴谋造反云云,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来也可怜。听官兵说搜出密信要判杀头,那老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竟然一下子给吓死了,她妻子见老娘这样,便要扑上去和官兵拼命,结果被那军官给一刀砍死了,剩下一个几岁大的女娃子,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裴驹棋摇头道:“的确是惨了点。”
“那个邢愠,现在关在何处?”史靖忠听裴驹棋说完,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问道。
“就在附近的大牢。”裴驹棋道。“问这个做什么?”
“裴兄。”史靖忠开口道。
“看来一时半会儿我还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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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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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同根相煎苦
一声钝响,守夜的狱卒应声而倒,大牢之中的邢愠听得声响,忙奔至牢前,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一下子出现的黑衣人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邢愠眉头紧皱,不知面前之人来意是何,但看那人并未佩戴刀剑,只拿了一把黑扇,不由得浑身一震道:“是你?”
“别声张。”黑衣人摘下面罩,果然便是史靖忠。“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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