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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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杀-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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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非常清楚,这扇所谓的鬼门其实是一把锁,它锁着的,正是那位至今为止只见其害未见其利的护家仙。当然这只是从张连义单方面来看的,其实自从他无意间启动这扇鬼门以来,那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之下,他们家的日子一直过得挺滋润,衣食住行从来不用发愁。只不过是因为一些或阴差阳错、或刻意为之的原因,最终导致虎子和强子相继夭折,而这其中最直接的原因是出于张连义的贪念,但在那种力量背后隐藏的东西看来却是完全相反的:你只管索取,却不肯履行自己的职责,那我当然会对你作出惩罚!虽然这惩罚有些血腥、有些残酷,但阴阳异质,思维方式自然也就截然不同,你觉得残忍过分,我却觉得理所当然,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双方矛盾的不可调和与不断升级。

    那个小小的壁龛里,香烟缭绕,视线有些模糊。但张连义还是很清晰地看到了一点:在那个月牙凹陷中耷拉着一条红丝线,那块虎子留下的月牙形玉石挂坠就静静地卡在里边。也就是说,现在的鬼门是开着的!

    张连义的视线从壁龛慢慢地移到妻子身上,似乎能够模糊地感受到某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他抬起头望向房梁,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期盼、一点迷茫:隐藏在脊檩中的鹰王灵魄怎么不曾出现?

    仿佛能够透视丈夫的想法,强子娘忽然又‘嗤嗤’地笑了起来:“他爹,别找了,你担心啥呢?你看现在咱们的房间里,八位将军八支箭呢!那东西怎么敢出来露头?放心吧!咱们很安全的!”

    张连义有点糊涂:“八位?!哪来的八位?”

    是啊!按照现在房间里的布局来看,房梁北端的墙上藏着一个木人箭手,壁龛里六个,而房梁南端墙上的那一个早就被他扔进了乌河,算来算去咋着也只有七个啊!

    强子娘不停地‘嗤嗤’轻笑,显得开心之极:“傻瓜!那些东西只是容器而已!虽然丢了一个,但是咱们家还有一个现成的容器啊!你看!”

    说完向着莲花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就见怀里的莲花身体一颤,脸上的表情和眼神瞬间就变了。她使劲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用一种明显与年龄不符的动作和速度扑到炕上,手脚麻利地从被子下边摸出了一副弓箭,然后往房梁下的南墙上一贴,小脸抬起,眼睛里带着一股犀利的杀意,紧紧地盯住了屋顶的脊檩。

    房顶上似乎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翅膀振动声响过,然后就无声无息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强子娘那柔美的笑声,如春日的丝雨,不绝如缕。

    张连义目光中一片阴冷,他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冷冷地说:“你身上还有一点当娘的意识吗?有的话,就放过莲花!我们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强子娘脸上闪过一阵痛苦和挣扎,但转眼间却又平静下来,依然是那种轻柔的笑声:“他爹,你这是咋了?莲花现在很好啊!你看就连白头鹰王都怕她!”

    张连义双眼喷火,双拳紧握,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很显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即将爆发的边缘。然而强子娘却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只管自顾自走上前将莲花手中的弓箭取下来,抱着孩子轻轻放在饭桌旁的马扎上,甚至还满脸疼惜地把小勺放到莲花手里,然后回过头看着张连义说道:“他爹,强子和虎子刚才都吃过了,你们爷俩都快吃饭吧!看一会饭菜都凉了!”

    张连义忽然镇定了下来,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饭桌前坐下,伸手在低着头不停扒饭的莲花小脑袋上抚摸了两下,接着一边拿起筷子,一边平静地说:“他娘,你也快吃吧!吃完了早点睡!看你这段时间好像也挺累的。”

    强子娘微微错愕,接下来脸上的笑容更加柔情脉脉了:“嗯,也行,你看你也都好久没回家了,今晚我也不做针线了,咱早点睡,啊?”

    说话间甚至还对着丈夫丢了个眼风,脸颊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

    说也奇怪,尽管张连义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完全是他真正的妻子,但却依然禁不住心里一荡。他一边‘西里呼噜’地喝着稀粥,一边含混地点头:“嗯嗯嗯!咱早点睡!”

    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在他背后的镜子里边,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暗影,举手投足,跟他的动作保持一致。而镜像中他对面的强子娘身上,也明显有一圈白色的光影,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其实是越过了他的肩膀,正在与镜中的影像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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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张连义赶到村委,破天荒地向村长请了一天的假。说实话,自从他上任以来,一直是兢兢业业,工作得非常认真。这一个小小的张家庄本来就没有多少账目可做,所以他的工作就总能做得井井有条并且颇有提前量。所以见到他请假时,村长虽然也觉得有点奇怪,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呵呵地跟他开了几句玩笑,比如什么小别胜新婚啦、时间长了不回家让老婆吸干了怎么怎么的一大堆着三不着两的荤话。

    张连义也不以为忤,顺口搭腔地扯了几句玩笑,回头到会计室拿上自己的人造革皮包,锁好门,直接出了村委,沿着大路向双余村方向赶去。

    前边咱们就说过,双余村坐落于乌河西岸大约三四里地的地方,与张家庄的直线距离也就十二三里的样子。从张家庄到双余村必须要经过乌河大桥,大桥东头有一家供销社。张连义走到这里毫不犹豫,直接一头钻了进去。

    有了固定的工作之后自然也就有了固定的收入,这时候的张连义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身上也并不缺钱。他从人造革皮包里取出来不少粮油票,又从内衣口袋里掏出点钱放到柜台上,开始指点着柜台后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挑选起来。

    那时候的供销社属于国营单位,里边的营业员都是属于端着铁饭碗的太太老爷级别的人物,他们可不会对这些村里的泥腿子顾客有什么客气,一个个耷拉着脸,跟丢了二百块钱似的,根本不给张连义一点好脸色。

    对于这一点,张连义倒是早已习以为常,也不生气。是啊!这些人是拿死工资的,供销社的销售量大小多寡跟他们的工资完全没关系,再说,那年月是不允许私人经营这种生意的,你不来这买,去哪买?没有竞争,没有生存压力,他们凭什么给你笑脸?

    等到东西买全,倒是张连义要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请营业员帮忙用一个漂亮的纸盒装起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门口。

    供销社是一排坐落于大路南边的房子,为了经营方便,门窗的开口都在房子北侧,所以里边的光线有点阴暗。张连义一把掀开门口的竹帘,门外的阳光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伸手遮挡着阳光往外走呢,忽然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听有人‘哎呀’一声,一个声音随即叫了起来:“无量天尊!这位施主,您好像踩着贫道的手了!”

    张连义吃了一惊,连忙往旁边一闪,急忙低头看时,就看见门边暗影里的地上放着一个蒲团,一位道士打扮的人正甩着手慢慢站起身来,嘴里不停地吸气,显然是真被他给踩疼了。

    像这种偏僻乡镇,尤其是在那个年月里,这类和尚道士尼姑道姑之类的人物是非常少见的,但那也只是由于政策的原因而已,其实大多数农村人还是对这类人心存敬畏的,而张连义作为一个曾经的大少爷,祖上对于风水阴阳那是非常信奉的,所以在他的骨子里,可不是什么坚定的无神论者,自然也对这类人颇为尊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冲着道士尴尬地笑笑说:“哎哟!不好意思了,你看我光顾着走路了,没看到,踩疼了吧?对不起!对不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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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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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士把手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两手拍拍,似乎是在拍掉手上的尘土。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来,笑吟吟地说:“无妨无妨!施主无意中踩到贫道的手,这个,也是缘法嘛!呵呵呵呵!”

    此人说话时的口音字正腔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很明显不是当地人。

    张连义心里有事,见对方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于是陪着笑打个招呼就想回头走人。

    没想到他刚一回头,那个道士的脸色就变了:“不对!施主慢走!贫道看你身上阴气缠绕,若不尽早祛除,恐怕会有大灾!”

    这下子张连义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这次出门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去双余村找他们的老辈人,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借助外力来祛除或者是压制家里的那些东西。所以在他自己内心深处本就清楚,不管是自己还是家人身上,肯定都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此时那道人一说,倒是正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立刻回过头,用一种疑问的口气问道:“你说什么?!你看出什么来了?”

    道人笑了:“无量天尊!看施主行色匆匆,眉宇间又有一丝浓重的黑气,想必最近是有些家宅不安吧?施主是想去请人作法镇宅?”

    张连义一听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心说这可神了啊!这人萍水相逢,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居然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事?!这不就是在世的活神仙吗?

    张连义并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心里这么想着,身子也随之转了过来,脸上可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语气也变得特别恭敬起来:“哦?这位道长法眼高明啊!那您说说看,我家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呢?要是您能替我家驱邪镇宅,保俺们家人平安,俺们必定不会吝惜钱财的。”

    那道士脸上的表情越发显得莫测高深,他伸手从后腰上抽出一柄拂尘轻轻摆动了一下,夏日的风从河道上缓缓吹来,衣袂飘扬中,周身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种仙风道骨的样子,直如即将随风飞去一般:“施主此言差矣!我辈修行之人,除魔卫道、拯救黎民乃是本分,也是我等积累功德锤炼外功的不二法门。钱财身外之物,又怎么会挂在心上?呵呵!呵呵!施主说笑了!”

    这一来张连义自然更是深信不疑,要说这三里五村之中,有点道行法力的神婆神汉阴阳先生在所多有,但一来受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影响,张连义并不敢大张旗鼓地找邻近的灵媒们出手相助,而且自从张连义签订仙契之后,他也已经算得上一个可通阴阳的灵媒了,对于那些人身上所蕴藏的能量也能感应个差不多,总体来说跟他差不多一个层次吧,也就是说,既然自己搞不定,那么那些人也就够呛;二来呢,那些附近的灵媒大多只是靠这一行混吃混喝的,利欲熏心之下,自然容易走向偏门,很少有人会真的抱有除魔卫道保一方平安的心思,说实话,这些人不靠着自己的本事养几个小鬼害人,然后从中捞取好处就已经不错了,像眼前这位道士一样不图钱财的灵媒,那自然是有真本事的。更何况,自己虽然也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能量的波动,却总是感觉飘渺而又深邃,很难把握其深浅高低,这不是高人,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张连义心里那个激动啊!甚至要不是怕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他上前去给人家磕头的心思都有了:或许这次,是真的有救了吧?

    他上前一把拉住道人的手,嘴里低声说道:“道长,请借一步说话。”

    没想到那道人却轻轻地把手挣开了,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看着张连义说道:“无量天尊!施主莫急。贫道此次出京,只是偶尔路过此地,正要前往泉城济南赶办一场极大的法事,却是实在没有闲暇在此停留。刚才之所以出言示警,只是习惯使然!习惯使然!呵呵!呵呵!再说看施主刚才匆忙赶路的样子,应该是心目中已有合适的人选,既如此,贫道也不必多此一举了!施主还是赶路要紧,贫道也要上路了!”

    说完一摆拂尘,回头抓起地上的行李包背在背上,转身就要走。

    然而此时的张连义简直就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岂能轻易放手?再者说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以张家庄和双余村之间长达千百年的情仇纠葛而言,先不说那边的人是否还有制服自家护家仙的本事,就算是有,人家肯帮忙的几率也不大甚至是几乎没有。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神通广大而且还不要钱的主,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这时候他也真是急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道人面前,两手一伸把人家拦住,满脸焦急地说道:“道长啊!您也是修行之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俺刚才虽然是急着赶路,也确实是想去请人,不过说实话,俺所请的人很可能也没有本事能解决得了俺家的事情,而且。。。。。。而且。。。。。。人家是不是肯帮忙都很难说的。刚才道长您不也说了吗?相遇就是有缘,那么既然有缘,说不定这缘就应在俺家的事情上呢!您说是不是?所以呢,这次务必请您过去给俺看看。”

    道士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施主,真没看出来,好口才啊!那好吧,看在施主如此焦急的份上,那贫道就陪你走一遭,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如此猖狂!”

    张连义一听大喜,正要道谢,却听那道士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照贫道看来,施主家中的邪物并没有依附在你身上,却又能形成如此之重的阴气,此物非同一般啊!贫道此去,若是邪物好收,那贫道顺手牵羊也就替你收了,若是耽误时间过长,那贫道就只能先去济南做完了法事,然后做些准备之后再回来施法,你看如何?”

    张连义此时可说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当即点头答应:“好好好!只要道长答应降妖就行!您说咋办,咱就咋办,走走走!咱这就走!”

    说完,伸手来接道士肩上的包裹,那殷勤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

    没想到道士神色一变,随即不露声色地往旁边一闪,嘴里说道:“不敢有劳施主,这包裹中全是法器,尔等俗人沾手不得,还是贫道自己背着好些!”

    张连义有点尴尬,讪讪地缩回手笑道:“那好!那好!道长您请!”

    说完转身带着道士回转张家庄而来。

    一路上,两个人谈谈讲讲,互相套着近乎。原来那道人是天津人,俗家姓张,名天居,道号天游子。他自幼好道,幼年时曾遇到过一位号称是来自龙虎山的游方道士,看他聪明好学,又颇有一些慧根,于是便传授了他一些道法。最后临去之时,还给他留下了一部叫做《青丝卷》的道书。他对于道法一途也真是天赋颇高,虽然只是跟师父学过很短的时间,但是靠着自己对于那部《青丝卷》的刻苦钻研,到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京津两地颇有名气的法师了。到了二十几岁的时候,他应邀担任了京城天虚观的监院,没几年观主去世,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现任的观主。

    这一次他之所以会离开京城前往济南,是因为那边的一处山村出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件。据说是整个村子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都疯了,一个个就像某种动物一样匍匐行走,而且见人就咬,很明显是有很厉害的妖仙作祟。当地政府虽然也出动了警察甚至是军队,却一直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最后无奈之下,这才由政府出面,秘密地邀请全国各地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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