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心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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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心远-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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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意

    人声渐渐喧嚣,陈远深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不再多想。来到渡头,大河解冻两日,滞留客商多已走掉,此时南归东下的行人少了许多,十几条大汉正在巡逻,不时打量盘问,神情严肃,岸边泊了好些船,其中一艘三层巨舟华丽堂皇,占了好大一块水面,颇为醒目,上船的多是鲜衣少年或富态商贾。

    一叶渔船正要起行,陈远不欲多等,只想尽快东下,好到海边练气,便上前道:“船家,你这船最远到东边哪里”那船夫四十来岁,一身风霜之色,满脸难处,正要答话,几条大汉围将上来,喝道:“不要走叫你船里人都下来”船夫面色苦楚,双手连连摇道:“各位好汉,使不得啊我家那婆娘生了恶疫,实在是下不了船啊”几条大汉齐齐捂住口鼻,退了一步,狠狠道:“晦气玩意还有甚么人在上面”船夫苦道:“只有我两个女儿在照顾,实在是没别的人了,求各位好汉放我们东去罢”几人闻言,眼中俱是放出光来,纷纷喝道:“叫你两个女儿下来,给大爷们瞧一瞧,不是就放了你们”

    那船夫苦苦哀求,反被狠狠推了几把,险些掉进河里,陈远上前一步,轻喝道:“你们是哪个帮派的”大汉们回头一瞧,一个青衣佩剑少年,纷纷笑脸道:“我们是飞沙帮的,敢问少侠可是华山弟子”

    陈远反掌亮出一块剑形令牌,道:“不错此时我正要东下,各位还是不要逼迫过甚,快快看过放人的好。”几人相视一眼,此地去华山不远,少有人敢在华山弟子前闹事,心知事不成,那船夫也明事,忙将两个女儿叫出来,一大一小,俱都粗布裙衩,垂头不语,体态苗条,看不清容貌,大汉们随便瞧了一眼,纷纷道不是,轻易放了行,散去不提。

    陈远正要上船,那船夫却拦上来,无奈道:“这位公子,小人张成,方才多谢您了。只是实在是我婆娘发了恶疫,不敢让您上船啊”陈远看他一眼,道:“我没有闻到煎药味。”举步上船,张成垂头丧气呆立了一会,解绳撑篙,小船缓缓向东去了。

    水面开阔,凉风拂面,陈远立在船头想了许多,眼见近午,一缕香气飘来,正是渔女在做饭了,陈远侧耳听了一会,忽然露出一种奇异的微笑。

    小渔女端盘过来,上面只一碗鲜鱼汤面,香气扑鼻而来,陈远忽道:“晚上你们做饭时,我想学一下。”小渔女惊慌退后一步,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做的都是很普通的饭菜,没没甚么值得您学的”陈远笑道:“无妨,寻常就好。”小渔女脸色发白,放下盘子,忙忙进了船舱。

    日光转西,舟岸互移,陈远从入定中醒来,先天功乃玄门道家嫡传心法,其性属水,绵绵若存,在这大河之上,水气弥漫,修习果然好多颇多,想来那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之上定然更宜。

    遂又翻看莲花剑谱,直到天色渐黑时,又有响动传来,陈远微微一笑,进了船舱。

    。。。
………………………………

第十二章 逃婢

    昏暗船舱内,只有一张矮塌,一张低几,一道合门,陈远摸下棉被,竟是暖的。合门从对面扣上了,敲了敲,那边静了静,门缓缓开了,是垂着头的大渔女。

    陈远倚门看着,此间布置与外间仿佛,多了些厨具,并整齐摆放着各色食材米粮,小渔女正在切菜,其音极合律,大大的眼睛里洋溢着快乐的光,姊姊在打下手,看了半晌,不见大渔女主厨,陈远道:“妹妹的手艺我已见到了,不知姊姊有什么拿手的”大渔女头垂的更低了,小渔女脸一红,说道:“姊姊生来不会做饭,但是她女红可好啦”

    陈远道:“哦”

    小渔女道:“真的呢,姊姊绣的龙像是活的一样”

    大渔女垂着头,身子一动,道:“我去外面看火。”

    陈远不再说话,只是倚门静静瞧着。

    河面上渐有雾气弥漫,暮色忽然间降临大地,饭已做好端上,一碗热汤,一条烤鱼,一盘青菜土豆,一碟西红柿炒蛋,俱都香气缭绕,并几个白白的大馒头,陈远拿起馒头,咬一口问道:“初春时节,哪来的这许多菜”小渔女脸红了红,道:“爹爹上岸买的,我也不清楚。”

    夜渐黑,凉气渐起,陈远点起油灯,继续翻看剑谱,莲花剑后半部分招式,先是描述莲花盛开之美,又有采莲女含笑行舟水上,最后三招忽转哀意,花落不知、残荷雨声、零落成泥,陈远依此时剑法已是融会贯通,又依独孤剑理一一推演,虽未施展,却均已尽数掌握,比之前三天一剑实是天壤之别,又将整套莲花清静剑法在心中演练几遍,莲花一部已在心中,清静剑意尚有朦胧,知功夫不到,运气周天后,便睡去了。

    残月西沉,万簌俱静,只有水声淙淙,陈远忽从沉睡中惊醒,幼年流浪每有危险时,他提前就会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在华山多年未曾如此,不想一下山就又苏醒。

    穿衣按剑,陈远在黑暗中瞑目静坐,很快听到前方有快艇破浪声急速逼近,又有衣衫拂风声,陈远穿舱而出,黯淡星光下,一人凌空一掌击来,人尚未至,掌风已吹的他衣发直向后飞,船身四周波浪隐隐。

    真气外放任督巅峰高手

    风声过耳,破气式在心中急速闪过,陈远拔剑连点,剑光闪动间,风声竟渐渐止了,来人轻咦一声,已到近前,一掌拍出,陈远一剑点中他掌心,只听“叮”的一声,此人显是带了拳套之类武器,借力后翻,轻轻落在快艇上,陈远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奇异真气,沿经脉由右臂直入肾脏,精纯之极,自身内力勉强抵抗了三息,随后几乎是一触即溃,不由脸色一白,后退一步,先天功疾转,内力瞬息间运行三周天,那缕欲在肾脏中炸开的真气渐渐平息下来,缭绕不去。

    两般即将交错,微弱星光下,这人约二十五六,面上带着异样的苍白,此时喝道:“你是何人速速退去,莫要自误”陈远恨此人出手如此歹毒,更不搭话,一剑刺去,借两船去势,几如闪电,这人挥掌欲挡,不防陈远剑光忽地加快,一剑刺中左臂,又是叮的一声,这人大惊,捂臂后跃,沉水剑虽被宝甲挡住,剑气却已侵骨,惊道:“对面是华山派哪位师兄在下崆峒木冬水,奉命追捕秦王府逃婢”

    两船交错而过,陈远正要说话,船舱中忽有一股劲风正正击中快艇,木冬水大喝:“好胆”但听“喀喇”一响,快艇立时破了一个大洞,河水登时倒灌而入,缓缓沉没,又有劲风击水,小船箭一般窜向下游,木冬水站在沉船上,脸色更白,提气高声道:“那婢子偷了秦王心爱之物,不日便有高手到来,其中更有华山诸位师兄,望师兄好自为之”

    渐行渐远声渐歇,陈远运气几周天,暂将肾脏中真气压住,面上浑若无事,沉声道:“姑娘,还请出来一叙。”

    片刻后,三人出来,当前的小渔女眼中满是好奇,最后的张成脸色发青,不住的颤抖,大渔女在中间泫然欲泣,陈远也不说话,只是按剑静静盯着她。

    星光更淡,渐有雾气涌起,小渔女牙齿不停打架,大渔女犹豫再三,终于说道:“小女子本名黄莺,幼时被卖入秦王府,上个月世子突然要要污辱我,婢子虽身分低微,却也不愿,便逃了出来,幸得张叔收留,愿帮我东下寻亲还要多谢方才公子搭救。”

    张成父女冻的发抖,连连点头。

    陈远摆手,示意他二人进去,道:“你这身武功如何得来”

    张成急忙进舱,黄莺把小渔女抱进怀里,仰起脸来,舱内灯光隐隐,映得她脸庞越发白暂,几乎透明,双眼微红,说道:“小女子十岁那年,得蒙一位异人传授,日夜习炼,这才能逃脱出来。”

    陈远沉吟道:“方才那人说你偷了秦王心爱之物”

    黄莺垂下头,双手捏着衣角,声如蚊呐道:“那是世子要我时,小女子慌乱中随手从他屋中取的一只玉虎。”

    陈远盯着她道:“那玉虎现在何处”

    黄莺将小渔女抱的更紧了,轻轻抬起头,隐有泪光,直视着陈远双眼道:“小女子在后面不远处镇上将它当了,以作盘缠。”

    陈远正欲再问,心中忽地大起怜意,柔声道:“姑娘一路定然危机重重,提心吊胆,快进去歇息罢,在下定然”他悚然而惊,口中却不停道:“不会让姑娘受了委屈的。”

    黄莺缓缓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公子。”

    星光渐隐,雾气更浓,二人进舱后,体内异种真气又有暴动迹像,陈远抱剑静坐,调动周身内力全力围剿,这真气虽强横,终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先天功所修内力质地又极高,待到天将明时,还是将它消磨干净,经此磨炼,内力精纯度再进一步,达到四十三,他长吁一口气,暗忖以后应对任督高手之时,决计不能久战,尽量避免接触,当避实击虚,一击致命,这便是内功低微时,没有上乘轻功和护体心法的坏处,攻强守弱。

    朝阳已升起,驱散晨雾,长长铺在水中,陈远决定和黄莺再谈一谈。

    小渔女在烤鱼,安静的样子很乖,陈远笑笑,摸了摸她的头,道:“黄姑娘,秦王府后续还将有追兵,这船已经暴露,我们两个还是弃舟登岸的好。”

    小渔女脸红红的,远处原野中正升起一道蓝色的炊烟,黄莺望了望,道:“正是这样,可”她看看小渔女,“可我怕他们找不到我,会拿张叔父女泄愤。”

    张成在船头撑篙,仍是瑟瑟发抖,不知是怕的厉害,还是冷的厉害,陈远唤他进来,道:“想必你也听到了,如今万全之计是你们父女弃船先走,我和黄姑娘在追兵到来前突围出去,他们必然无暇去管你们的去向。”

    张成拼命点头,却又带着哀求道:“公子,我们父女二人全指望这船活着,现如今”

    陈远盯着黄莺道:“无妨,黄姑娘定然可以赔你们的。”

    黄莺嫣然一笑,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道:“多谢张叔一路照顾,这是三百两银子,你和红莲妹妹以后置些田地罢,她跟花儿似的,这船上的日子若是长了,实在是对她不好。”张成双眼发直,擦擦手,千恩万谢接过了。

    陈远出舱,道:“前面恰有一个镇子,你们收拾收拾,快下船罢。”小渔女摸摸陈旧的船壁,眼眶一红,道:“我最后做一次饭,给公子和姊姊吃罢”陈远道:“不必,你们越快下船越好。”

    太阳似又高了些,黄莺来到船头,道:“那位异人传了我一套动作,叮嘱我每日清晨做一遍。”陈远瞧了瞧她,脸色仍是白暂如玉,便要进去,黄莺又道:“公子救我一次,便是看看也无妨的。”言罢自顾摆了一个奇异的姿势,腰肢轻摆,头手足缓缓动了起来,衣着虽平常,却透出一种别样的美。

    小镇很快到了,小渔女红莲捧了两个包裹,脸红红道:“公子,姊姊,这是你们的包裹”她仰起头,似是想说甚么,张成在岸上催促不已,她跺下脚,道:“你们一定要保重呀”陈远心中感动,自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她道:“这上面有几张图,你照着旁边的注解,想练就练练罢”这是华山入门功夫十锻锦,门中并无明确禁传,是以许多弟子都传了亲朋好友。小渔女脸更红了,双手接过,抱在怀里,小小脑袋拼命点着,终是随着张成一步一回头的去了。

    太阳又高了点,小船自顾沿河漂流,小镇远远的依稀只剩一点影子,初春的微风拂过,舱内一片沉默,陈远伸个懒腰,忽然一剑刺出,剑光闪动间,黄莺措手不及,腰肢一折,显出美妙曲线,后仰惊呼:“公子”陈远双足发力,左掌重重一拍船舱,掠到一块礁石上,又一点,没入岸上林间,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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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与我无关

    林木枯黄,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阳光似也暗淡了些,陈远停在一块空地上,站立调息。

    片刻,黄莺泣然从林中走出,哽咽道:“公子为何如此”

    陈远按剑道:“你是谁,你究竟从秦王府偷了甚么”

    黄莺垂下头道:“公子难道不相信奴家说的么”

    陈远道:“这些都与我无关。”

    黄莺仰起脸,白玉般的脸上梨花带雨,咽声道:“我这样一个弱女子,秦王府那样强横抓捕,公子难道不应该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么”

    陈远不理,淡淡道:“你们究竟想做甚么,也与我无关,你若再跟,只有用剑说话了。”声虽平淡,却带着一股坚定意味,黄莺低泣良久,啼血悲鸣缭绕林间,陈远垂目观心,不为所动,她忽地轻叹一声,道:“你从甚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不会做饭,绣龙,一个人逃出高手如云的秦王府,最重要的是你用了慑心术陈远心中暗道,面上冷冷,就要拔剑,却见黄莺踏前一步,反手轻轻一划,衣衫全部滑落在地,呼吸顿时停止。

    黯淡的林间,微风忽然停了,雾气似也波动了下,高耸的胸膛,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无辜的脸庞少女般纯洁的脸,少妇般成熟的身体,构成一种奇异的魅惑力,她目蕴奇光,含笑盈盈走来,斑驳的阳光照在裸露的上,周身光影明灭不定,似是披了条用黑暗和光明织成的神秘毯子,陈远心跳不禁加快,按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情知不妙,心中却大有不忍之意,一双手似有千钧之重,怎样也无法狠下心来拔剑。眼见黄莺步步迫近,他心越跳越快,“砰砰”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一般,他竭力想象眼前这鲜花般美人凋零时场景,脑中闪过花落不知一式,灵光一闪,忽地悟道:花开必有花落,这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花开可见我,花落可明道,而清静就在这自然中。

    黄莺褪衣催动慑心术,款款步近,见这血气方刚的少年果然脸庞通红,手足无措,盈盈一笑,正欲点他胸前膻中穴,却见他忽然放松下来,抚掌赞道:“好美”

    黄莺心头一震,真气顿时紊乱,脸色更白,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直涌上来,划过嘴角缓缓流下,更添娇艳,她退后一步,嘶声道:“你”陈远目光清澈,拍手笑道:“你本来就很美,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复又叹道:“实战果然不是白玉京可比”方才危急时刻,他顿悟清静剑意,得以用一种纯粹欣赏的角度来看黄莺,不带联想,不带实用目的,发觉果然很美,情不自禁地赞叹出来,一着破了她的慑心术。

    她迅速平静下来,双手垂下,胸却挺的更高,偷偷瞟着他道:“你赢啦,随便你对人家怎样都好”陈远走到她面前,黄莺双腿轻绞,嘴唇轻咬,欲语还休,一缕鲜血划过她的脸,她的胸,她的腹,她的腿淡淡的雾气弥漫过来,激起点点颤栗,映的她肌肤泛起种粉红的玫瑰色,陈远上下打量,叹道:“以后我必将用此美景创三式剑法出来,嗯,就叫轻解罗裳,美人如玉,恨君不知罢,你看怎样”

    黄莺一呆,不可思议道:“难道你竟不心动”

    不心动就是没有吸引力,大部分女人宁愿死,也不愿发觉自已己没有吸引力。

    陈远举步越过她,边走边说道:“不,你很美,我也心动了,正如我看见一株奇松,一幅名画,一片山川,一道飞瀑”背心空门大开,他恍若不知,拾起衣衫,轻轻披在黄莺身上,似是全不担心她趁机偷袭,直视她双眼道:“但希望你莫要再跟着我”

    黄莺跺跺脚,深深瞧他一眼,缓缓系好衣带,倒跃纵入林中,一闪不见,只留下阵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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