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隔板传来特定节奏的击打声。在催促下,马陆从沙发床上坐起。
心情大好的祖克亲自将外卖的便当盒,送到了改建的庇护所。见马陆把玩着串在脖子链条上的钥匙,“还在为俱乐部的事情,闷闷不乐?”
马陆先前有托祖克打听拳击俱乐部的事情,故而毫不奇怪对方一言就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怀着未知的秘密就像是胸口爬满了一片蚂蚁。特别是当这个秘密和自己有着紧密的关联。只要谜团一天未解,相信马陆会一直坐立不安地过下去的。
“关于拳击俱乐部,我还是劝你及早死了这条心吧!那是条子们的地盘,别说是去那里,就连经过附近都会染上三年的霉运。你是你老头基因突变的结果,一个条子培养出一个混混。还是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混混。哈哈哈。”
马陆用不屑一顾的表情来掩盖亲情上的缺失。“那又怎么样?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要看东西值不值得你冒险。你老头写下遗嘱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会有朝一日踏错行。我想你压根儿就没有福气享受这份厚爱。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我身边,帮助我想想怎么扩大地盘。外头又有人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了。我已经吩咐了手下的人闭紧嘴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还是规规矩矩地休息一段日子吧!不然,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国渡个假。就当是我对你工作上的奖励。”
闷在一个连透气的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听完祖克的劝告,马陆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既没有答应下来,也没有推辞。只是要求对于安排出国的提议,再考虑上几天。
“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有条船运货过来。你及早答复我,那样我就能提前安排你上船。但是错过了三天后的机会,近期就没有路子安排你出去了。也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样的仇家?对方在道上悬红,要买你的命。”
看来敌人已经知道他回国了。找出他的下落,那都是迟早的事情。怎么为自己打算,才算得上对得起两位为钥匙牺牲的朋友的性命?
明知外出不安全,但入夜后马陆依然借了一辆车开到了拳击俱乐部楼下。
他见到邱义背着运动袋,进入运动中心。顿时有了希望。
刚做完热身运动的邱义,被叫道了服务台前。
运动中心的接待小姐把话筒交给了邱义,“有一通呼叫你的电话。”
“喂。”邱义将信将疑地接起了话筒。
“是我。还能辨别出我的声音吗?”
“你怎么知道打来这里找我?”
“我现在就在你对面二楼的茶馆,有时间过来叙旧喝上一杯茶吗?”
邱义眼前浮现出街对面茶馆的招牌,他相信马陆不会平白无故打来找自己喝茶。
“给我十五分钟的时间。”
“我用你的名义订了一个包厢,进门说‘邱先生’服务员就会带你来见我。”
包厢里,邱义迎上马陆的目光。两人对坐在昏暗的茶桌旁,打开的电视机被马陆调成了静音。
很快马陆代为邱义点的茶被送了进来。服务员退下后,马陆用眼神检查了关紧的门。
邱义手里握着钥匙和照片,确切来说是属于马陆在其家中窃取的两件物品。他的下颚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的火光。
“你是来投案的吗?”
“投案?你就这么不了解我吗?”
“你再考验我的耐心吗?还是以为只要把东西送回来,我就会一笔勾销。”
“算账的事,先放一放。我是来像你寻求帮助的。”
邱义不得不为对方的厚脸皮而心生“佩服”。
“你生气是因为我私自动了他的遗物。所以我相信你能够了解我现在的心情。”马陆把前次回国收到奇怪遗嘱的事情告诉了邱义。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
“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带着凭着去中心取回你的‘东西’?”
“我储藏柜的钥匙丢了。如果不是那天凑巧在你家发现了线索,我恐怕永远都找不到这里。”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手里真的曾经有过你口中所讲的那柄失踪了的钥匙。”
“就凭现在出在你眼前的我啊!要不是我进不去,说什么我都不会来麻烦你的。”
“你好像高估了自己在我心中的影响力。更何况你还忽略了一个事实。对于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你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吗?如今我来求你帮忙了,你反倒跟我摆起了架子。你……”
“你知不知道俱乐部成员的更替率有多高。你以为对于那些没有人使用的柜子,运动中心会无限期的保留他们的私人物品吗?再说都根本没有你口中那个号码的柜子。”
马陆站了起来,“你确信没有那个号码?”
对方起身后,邱义只能仰起脖子去看他。
“你要不信,我也可以带你进去。只是过了那么久,真的不可能有东西遗留下来。或许是你找错了线索。但你丢失了钥匙,我想帮忙都无从下手。”邱义肯说出这番话,是表明自己理解了马陆私自取走黑永明物件的动机。
“一模一样的。怎么可能弄错!”
“储物柜的钥匙,就算有相似也不稀奇。可是你父亲为什么要把储物柜的钥匙留给你?如果他真的想要确保东西最后会到达你的手中,不是应该找一些更具有稳定性的地方储存物品。”邱义本能地分析起手头上面的线索。
一个晚上的收获,就是帮助马陆确认了他曾经拿到手的钥匙是他人伪造的。
马陆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因为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储物柜钥匙追杀自己。
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世界上有一股危险的势力冲着钥匙,三番两次想要至自己于死地。
他没用把整件事全盘告知邱义。即便对方真的表现出想要向自己提供帮助。马陆骨子里就没有想法去依靠一个警察的帮助。
只能依靠个人之力去查出遗嘱背后的深意,此事谈何容易。
看到马陆离去的背影,邱义叹了一口气。
对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他的确隐瞒了关于钥匙的某些事情。前提是如果马陆曾经到手的钥匙,真的和黑永明留下的钥匙如出一辙。那么即便钥匙的号码是伪造的,但钥匙指向的线索就绝对是拳击俱乐部。
钥匙,黑永明生前就经常把玩这柄钥匙。
他依稀记得对于上一代人来说,钥匙仿佛是某种特殊的象征。类似是赶赴前线的士兵,每一个人都会挂上一块军牌。
邱义把上一代人对待钥匙的特殊情谊,当成了成员对精英俱乐部一种荣誉感。它是一种光荣的传承。或许,马陆的父亲也想要让儿子继承他的衣钵,才会把一柄复制的钥匙留给马陆。
邱义保留了自己的猜测。对马陆而言,那不是他苦苦寻求的答案。
邱义对待马陆的关心,很快被案件上面的新发现给替代了。他查出死者根本没有留给家人留下所谓的巨额保险金。
那么当日死者家属信誓旦旦的保险金又是来自何处?
新生活的启用资金,如果没有一笔飞来的横财,汪某的妻子不会冒冒然地准备搬家,可是如果这笔钱不是来自保险金。那又来自何处?
家属急着搬家。
家属用消极的态度应付上门的调查人员。
用保险金之名,解释得到的巨额财产。
办工作前,邱义不停地转动着手里的笔。左思右想,横竖得出的合理解释都是有人收买了受害者家属希望调查不了了之。
他不能对这样的结果坐视不理。
邱义把自行调查的线索,告诉了组里负责这次案件的张朗。
人称朗哥的张朗,是重案组资历最高的一拨成员。当初邱义进组,就是跟在朗哥底下做事,也是对方一手调教起来的。两人性格接近,都有对案件负责的态度。不同于薛上行,会认为邱义背着自己调查是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借机扳倒他。他相信朗哥会接受他的想法,起码会根据新发现拓展案件的调查思路,相应地重新部署调查方面的工作。
但是在他离开的日子里,重案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朗哥疲惫地点着头,他咳了两下。
“几天来一直感觉到头痛和耳鸣。不过已经有所好转了。”
“经过受伤后,身体情况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半年来,朗哥在身体又或者是精神状态上都不复当初年轻时代的那般神勇。几年后将要面临退休的危机是一层原因,还有他深知无论自己如何卖力都早就到达了升职的极限。他不受汝里昌的重视,正因为他不是精英圈子的一员。他花了一辈子的心血在圈子外围张望,却始终无法受到其邀请。身体健康的时候,他还能说服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是一场意外的受伤,备受疾病伤患原因方面的折磨,彻底让他从自欺欺人当中清醒了过来。当初汝里昌让他照顾邱义,等于变相让自己做陪练。看到年纪轻轻的对方快速在重案组站稳了脚跟,他极力避免对后备产生不必要的妒忌之情。但人非草木,他一直苦苦挣扎在自我矛盾的情结当中。
邱义调职,让他卸下了一部分压力。如今随着邱义重新回到了位置上。那股如影随形的压力也跟着邱义回到了他的心头。
朗哥率先摔出一大堆健康方面的不利因素,为自己将来在案件调查工作上的亵渎提前埋下一个台阶。他表面上接受了邱义的提议,私下里却阳奉阴违地搁置了调查。
朗哥身上早就没有那股年轻时代的傻傻的冲劲。
'小说网,!'
………………………………
第一部:提问者——马陆的篇章。第十三节
地铁离开了站台,晚间九点邱义在地铁站等候最后一班回警署的列车。停滞不前的调查,深深影响到邱义的干劲。他回归后的第一项任务并没有帮助他找回自信。
踏上地铁,隧道吞噬了邱义和三三两两的乘客。他用眼神的余光瞄到一个带着连毛衫的小个子男子,悄无声息地向自己靠近。
广播宣告地铁到达了下个一站,即将做短暂的停留。
邱义还在密切的关注小个子男子。他抓住了对方掷来的一个用石子包裹的纸团,赶在自动门合上前,小个子男子窜上了站台。
纸条上短短数言,歪七扭八地书写了若干文字。
对方是一个惯偷,声称一直一来都受到黑永明的照顾。此番不惜冒险联系上邱义,为的是报恩。不久前他离开了监狱,在坐牢期间他认识了某个家伙。两人套上近乎后,对方居然在一次谈话中婉转地告知他要为半年前一位退休警察的车祸负上全责。正是他制造了那起无人怀疑的车祸。而经过打听,小个子男子终于确认对方需要负责案件的受害者,正是昔日和人有过恩情的黑永明。
这是一个心怀歹意之徒的恶作剧吗?
邱义陷入沉思,而错过了开往目的地的列车。
是别人为他设下的陷阱吗?不可否认,警察是一份容易得罪人的职业,就连邱义自己都无法问心无愧地说服自己,从业以来没有结下任何的仇家。可是他把握不到,有谁会对他怀有这般恶毒的心思。他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用刀捅上一次,也想象过被人套上麻袋扔下大海。可是谁会安排如此心思缜密的复仇。仇家摆明要跟自己玩心理战,他抓过的犯罪份子当中,又有何人是具备这般才智的。
事关养父黑永明的死因,他无法草率地根据只言片语做出判断。但又不能无视它的存在。受到即将颠覆真相的摇摆。要是冥冥之中就有一股力量要将他引向另一个世界,这次的插曲将会对邱义的人生造成怎样不可估量的影响……
思前想后,邱义下定了决心,他将根据自己的直觉行事。就算到头来,真的是对方以黑永明作为诱饵,引自己入局他也认了。
依照纸条上的约定,两人明天会在建筑在城市外围的南门监狱碰头。到时候,对方会向邱义指认传言杀害黑永明的罪犯。
第二天,邱义因为临时召开会议有所耽搁,错过了会面的时间。
当他赶去南门监狱时,不但没有依照约定见到对方,反而得知监狱昨晚展开了一场前所未见的暴动。暴乱当中有一名落单的服刑者,在公用浴室里,被不明份子用其特制的工具刺中颈部大动脉,导致流血过多抢救失效。
邱义无法确定死亡的犯人,是否该为养父之死付上责任。他或许再也无法找到答案了。而小个子男子,也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告密者失踪?
服刑者死亡!
两件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
但缺少了关键的人证,邱义就算是感到不甘心,都没有办法变出一纸调查令。
5。在钥匙的线索断尾后,马陆经过其反复的思量,发现手里仅存下最后一条线索。他只能回到事件的原点,开始研究。
此刻他的思绪延伸得更远,大量缺乏依据的假设,能够证明自己受到危险胁迫的证人都已经死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求助无援。
事到如今,就只能把关于钥匙的前因后果搞清楚。这唯一的一条可行之路会把他带到何处。哪个方向才会有正确的答案?
马陆跟踪起负责马佰成遗嘱的律师梁一升。对方是谢美玉家庭的私人律师,也算是自己目前最不希望扯上关系的一家子的半个成员。但事情既然是从梁一升打电话联系上自己开始的,他觉得有必要找一个机会和对方谈谈。
跟踪了几天,马陆摸清了梁一升的基本行程。为了截住对方,马陆特意等到梁一升约客户在夜总会会面的时候,展开了自己的突击行动。
等了四十多分钟,马陆趁客户去洗手间的空档,潜入了包厢。
见惯世面的梁一升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面露不快但依然遣走了房内的小姐。
“什么时候回来的?”
“……”
“这次回来旅行,还是常驻?”
“你的大客户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我们还要继续把时间浪费在闲谈上面吗?”
梁一升似乎觉得答案一点儿都不好玩,只能勉强接话道:“那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关于追加遗嘱的事情,我还有几个疑问。”
“事情已经过去得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我相信问题不是出在您的记忆上面。”
“在这方面无论你怎么纠缠,我的答案始终只有‘无可奉告’这四个字。像你这样的人,我从业以来也多多少少遇上过一些。假设,我真的对每一个找上门来的人都知无不言,你认为我还能够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吗?”
不希望节外生枝的梁一升,板起面孔只想尽快地打发走对方。落下重话后,他又展开了怀柔政策,“看在彼此关系菲浅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有些人凭你这种小角色是招惹不起的。不要为了上一代的事情,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性命。”
首次会谈的结果不尽人意,马陆留下他日拜访之类皮痒肉不痛的话,溜出了包厢。
谁知道房间里就像是装了感应器,马陆前脚刚走,梁一升就接到了一通“烫手”的电话。
“还要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吗?”
“……”
梁一升表情严峻,不予置答。
对方把默认当成了答复,挂断了电话。
马陆当然不会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梁一升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