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犯罪协奏曲- 第14部分

　　　　还有躲在他身后的黑暗势力。埋藏在警方中，替严家做事的家伙。

　　　　她不惜赌上自己的所有来替哥哥复仇。

　　　　因为她的人生在那一晚亲眼目睹哥哥堕楼之后，在亲眼目睹严良勋探出栏杆对着哥哥的尸体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中，就已经结束了。

　　　　aff仅仅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具靠以点燃仇恨，燃烧生命的死物。

　　　　等着我，哥哥等着我替你剜下仇人的首级。

　　　　在幽冥的途中，不要走得太快我会沿着你留下的痕迹一起前行。

　　　　让我们期待重逢的日子。

　　　　马陆东拼西凑地在整面墙的报道里，捡出了答案。

　　　　报道的中心，以一个平凡的男孩，凭借着他的音乐才华，以全国流行歌唱大赛作为平台一跃变成了年度乐坛上的超级新星。然而就在媒体和行业人士纷纷猜测、观望这位男孩在来年又将赶超几代前辈，刷新几项音乐排行榜的记录时。男孩在走红的第二个夏天，却犯下了一件举世皆惊的重大杀人案件。

　　　　无论是男孩的起势或是男孩的落势，都是那么令众人跌破眼镜。他创造了近年流行乐坛上新人走红的奇迹。又在无数乐迷的咒骂声里黯然退场。

　　　　六年过去了，几乎所有的世人都已经将他遗忘。

　　　　也许，只有在这个不到七平方米的屋子里，还住着男孩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歌迷。

　　　　aff是那个制造了奇迹的男孩的妹妹。

　　　　以她诡秘的行为模式，马陆可以断言她在暗地里蓄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复仇计划。

　　　　回溯案件的起因，无非是一群闲来无事的富家子弟在m酒店包了顶层的酒吧，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狂欢派对。接着无非是有一小撮饮酒过量和服用兴奋剂的家伙，招来了酒店住客的投诉。

　　　　当酒店经理接到投诉，来到vip客房处理问题时，却在浴室发现了一名遭到强暴和腹部被刺中数刀毙命的女子。酒店当即招来了警方。

　　　　事发还不到半小时，嫌疑人就锁定在了当晚前去赴会的超级新星南元。

　　　　在死者朋友失去理智的围追下，犯罪嫌疑人被逼到了酒店顶楼，并最终选择了跳楼自杀来逃避法律的惩罚。

　　　　在警方给出的事后报道上，解释当晚犯罪嫌疑人在服用了大量兴奋剂的状态下，才干出了寻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的事件。案件的原因被归咎为一时冲动的犯罪、年轻人的堕落、毒品和酒精的危害……

　　　　男孩死亡后，媒体不仅没有停止报道，而且对罪犯家属发起了进攻。似乎犯人的谢罪身亡，还远远不能弥补被害者家属和广大歌迷遭到的背叛。犯人的父母不但因曝光而辞去了工作，还数度搬家。就连犯人当时已经破格被音乐学院特招的妹妹，也因为哥哥犯下的案件失去了奖学金的资格。

　　　　马陆现在能够理解aff善变性格的由来了。尽管他很同情aff因为哥哥而被迫改变的人生，可六年前发生在她身上的变故和自己寻找的答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这一刻，他正式踏入了相关人士竭力制造的迷宫。

　　　　天亮之前，淋成落汤鸡的aff摸回了出租房。马陆躺在一堆报纸草草铺成的“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从窗户内射进的灰亮的光线，勾勒出aff打开门移动到床铺的行动路线。aff呆呆地坐了片刻，脱下了脚上仅存的一只沾满了泥土的鞋子。她合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裤，就躺回了床铺上。

　　　　她等着马陆开口，但对方什么反应也没有。

　　　　aff的愤怒和悲伤渐渐地被空虚吞没，周边零零碎碎地传来邻居苏醒的动静，在杂音的催眠下，她失去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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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集者——AFF的篇章。第四节

　　　　aff出生在平凡的小康之家，打从有记忆起，她便一直是家人的掌上明珠。她不但拥有疼爱自己的双亲，更有一个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哥哥。音乐是维系兄妹感情的共同语言，却导致这对兄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aff八岁就开始接受音乐导师正规的指导，并在大提琴上展示出非凡的才华。十岁的aff获得了人生第一尊奖杯。在接受采访时，妈妈难掩笑意，甜在心里。十二岁的她已经习惯了台下的掌声和同龄人的羡慕。aff在音乐上取得的傲人成绩，自然使得她成为了家庭的中心。偶然看到哥哥开怀畅笑时，也会联想到哥哥被父母冷落的背影。但那个时候的aff，正处在自己世界的中心。兄妹两人的感情，因为频繁的练习和父母的偏爱有了裂痕。

　　　　某一次，她离家半月去参加一个慈善演出的排演。等到演出结束后回到家中，她才黯然得知哥哥离家出走的消息。aff找到了哥哥，可始终无法劝服他回家。

　　　　往后的三年里，辍学的哥哥和父母完全断绝了往来。他一面打工勉强地维持生活，一面专注在音乐上寻求发展。aff背着父母偷偷地在暗地里帮助和鼓励哥哥。

　　　　就这样南元全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在浇灌适当的时间，结出了硕大的果实。

　　　　在电视直播上，当全家人亲眼目睹哥哥获得全国音乐原创大赛的金奖，并得到和全国知名音乐经济公司签约后。世界颠倒了过来。

　　　　突然之间，一切都不同了。

　　　　和自己小打小闹的成就相比，成为超级新星的哥哥无论在知名度、号召力和吸金指数上都俨然是不同级别的较量。自然家庭中心，父母的关怀都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哥哥的头上。

　　　　aff一面为哥哥取得的成就而高兴，一面在父母的排挤中不断后退。她不停地后退，后退，掉进了阴影里。兄妹两人在地位上颠倒后，aff这才体会到哥哥昔日的苦楚。

　　　　唯一庆幸的是，哥哥还依然牢牢地牵着自己的手。

　　　　哥哥带走家中余下的行李，搬去了经济公司为他准备的公寓。他不咸不淡地回应双亲热切地想要修补之前破裂的关系。暗地里，他早已看穿了父母满心想要利用自己的名声，谋求利益的真实用心。哥哥到去世前，都没有原谅一度将他抛弃的父母。

　　　　但相反的他对于妹妹的关爱却与日俱增。

　　　　aff也坚信两人的关系不会随着两者地位的改变，而有所疏远。他们是家人，世间上又有什么可怕的力量能够破坏两者的亲密关系？

　　　　成为超级新星的南元，背负了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因为他的名声，很快结交到了一群华而不实的朋友。其中包括了严良勋在内的一干人等。

　　　　那一日，他那厚脸皮的父母又跑来要钱。南元打发完家人后，就接到了严良勋邀约的电话。心情糟糕的他，到了派对后就借酒浇愁。

　　　　如果不是在迷迷糊糊之际，被一连串女孩抽泣的声音吸引到了vip套房，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乍看之下，衣衫褴褛的女孩像极了自己的妹妹。

　　　　她惊恐地躯卷在浴缸里，伤痕揭示了她曾经受到的暴力对待。

　　　　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南元自以为看到了幻想。

　　　　他走近浴缸，想看得更清楚些。喝到七八分醉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他只想伸手去帮助对方――那个像极了妹妹的女孩。

　　　　受惊的女孩大叫了起来。挣扎之际，在南元的手臂上，留下了所谓的防御性伤痕。自然她的指甲里，也留下了南元的dna。不幸的巧合。

　　　　女孩的呼救把躲在另一个房间休息的严良勋吸引了回来。

　　　　没等到南元应声回头，有个类似棍子的东西，击中了他的后背。紧接着，棍子再次击中了他的头部上方，仿佛被人用尖刃穿凿过太阳穴。南元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赶来替大少爷收拾残局的保镖不假思索地替南元注射了毒品，并把他拖到了浴室外。南元感觉到肩膀一侧的骨头已经碎裂，手臂不自然地垂下。他仰躺在地上，呼吸急促。恐惧和剧痛一起袭来。迷迷糊糊中，他套出了手机……

　　　　就在保镖头疼如何处理女孩时，磕药过度兴奋中的严良勋追打着苏醒的南元跑出了套房。严良勋叫嚣着，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头顶的灯光，在南元的眼里呈现出绿色的火焰。身后坠着一群厉鬼，他本能地跟随着指示灯攀向屋顶的高处。

　　　　南元的头又重重地受到一击，剧烈的疼痛让他禁不住叫出声来。

　　　　“快！把他赶到天台去！”

　　　　南元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上升，他的意识开始迷糊，只觉得那些手在用力地拉着他，撕扯着他的身体。

　　　　血从他的耳朵、鼻子和伤口里流了出来。他觉得头顶上出现了一抹红影，所有的事物都染上了火红的颜色。脑子里充斥的各种尖叫声，那些出现眼前的人都带着同一款式制订的面具：没有怜悯、没有羞愧、没有内疚，更没有悔恨……

　　　　南元在这些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是来自自己体内的愤怒。他从没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愤怒。

　　　　南元放弃了挣扎，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渐渐的停止了挣扎，任由那些陌生人的手爪缠上了自己的四肢。他被高高举起，被送上天脊。

　　　　临终前，他眼前出现了妹妹。多么美妙的幻觉。

　　　　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在背后轻轻地推送了他一把。落幕的时间到了，掌声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袭来，最后他的舞台安静了下来。他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妹妹充满了无助的表情。

　　　　想要对着妹妹留下最后的笑颜，鼓动绽放出笑容的力量，牵动僵硬的面部肌肉。

　　　　朦胧中看见自己的嘴里冒出的一串血色的泡泡。

　　　　他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aff无力地躺在草地上，看着没有一丝星光的天空。黑漆漆的世界里，有一只流趟着黑色血泪的眼睛，眼睛注视着她，她对视着巨大的眼睛。这只融入了黑暗世界的眼睛，来自她的内心对整个世界充满了绝望的对话。

　　　　草尖刺痛了她的耳朵，她却感到自己无力动弹，就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丧失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aff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皮。

　　　　马陆抓住aff的手臂，用空余的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aff伤病未治，又跑去淋了一夜的雨，自然发起了高烧。见到她被仇恨折磨的心神不宁，还连连做起了噩梦。

　　　　马陆只能掰了两片药，给对方服下。

　　　　凉水徐徐罐进aff的喉咙，她清醒了几分。方才，梦到了哥哥死前被人追赶的情景，感受到自己徘徊在死亡的边缘，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所想象的那般无所畏惧。

　　　　感到恐惧的同时，她才发现马陆一直紧握着她的手。

　　　　aff望了望马陆的眼睛，嘴唇微微开启。后者却选择撇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睡吧！”

　　　　马陆说了一句，留给了aff大把休息的时间。

　　　　aff透过幽深的瞳孔，还残留着哥哥死亡前的绝望。看着鲜血中的哥哥被一点点吞噬，她禁不住泪流满面。哥哥的嘴无声的张着，似乎在说着只有死人才能听到的话。

　　　　aff没有一刻忘记过自己下定的决心。她要复仇的不仅仅是严家，还有替严家办事，伪造罪名嫁祸给哥哥的黑警。

　　　　一年前，aff在调查哥哥死亡真相的时候，无意中她得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档案。她想要挖掘和黑警有关的种种内幕，却得到了马佰成和邱波最初的死亡验尸报告。势单力薄的她，知道仅仅凭借着自己的满腔怒火是无法撼动敌人的根基。她也没必要自己揽下所有的活计。审视完马陆的背景，aff很“中意”这位她一手挑选的同伙。她认为到手的验尸报告，就是天意的证明。对方有理由和义务搅和进这趟浑水。事到如今马陆的表现，也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追加遗嘱中的钥匙，是aff给马陆的第一项考验。如今马陆已经知晓了精英俱乐部的存在，剩下的就是追查当年马佰成死亡的原因和真相。

　　　　逐一死去的俱乐部成员、高效的死亡名单。警队辉煌时期的那一代精英俱乐部成员，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为了守住什么样的秘密，值得牺牲这么多无辜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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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集者——AFF的篇章。第五节

　　　　邱义回家洗完澡，又吃了点东西。刚躺下半小时，就接到了紧急电话。

　　　　邱义托人查到了为严良勋提供毒品那家伙的窝。也就是当日接到严良勋电话后，到过酒店又神秘失踪了的药头。于是乎，他顾不上睡觉，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邱义到达时，药头刚巧出门溜进了一个幽深的弄堂。他来不及呼叫支援部队，只能单枪匹马地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进入了一条没有出口的死胡同，在巷子尽头堆满了臭不可闻的垃圾。

　　　　药头似乎还没有发现尾随者。起初邱义以为对方四下张望是在寻找出口，但目标当着他的面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发了若干短信。

　　　　等了五分钟，药头失去了耐心。他收起手机，原路折回让邱义逮了个正着。

　　　　见到邱义走出阴影的霎那，药头差点尖叫出声，但下意识地忍住了。左看右看，他发觉自己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你是追债的？”

　　　　“从某一方面来讲，是的。我是警察，而你呢？是选择乖乖地跟我回去，还是要我动手抓你回去。”

　　　　听到邱义说出他的身份，药头表现的似乎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匿藏之所？条子为什么来找我？”

　　　　“找你协助调查。我只想知道，四天前在严良勋出事的酒店，你到达的时候，看到了些什么？又或者听到些什么？”

　　　　“我不知道是谁跟那个姓严的小子有过节！总之我没有什么线索能提供给你的。我可以走了吗？”

　　　　“我们已经有证据证明你一直在为严良勋提供‘货物’，但毒品交易不关我的事。除非当日是你开的枪，我没有理由非得把你带回局里。”

　　　　“只要我提供线索，你真的愿意放我走？！”药头将信将疑地望着邱义。

　　　　“你认为抓一个毒贩和破一件大案，孰轻孰重？”

　　　　药头似乎被说动了。“你得保证，不会给我惹来什么麻烦？！”

　　　　“那要看你提供的线索有多少价值。”

　　　　“绝对是好货。我可以用我的商誉来做担保。”

　　　　邱义没有追问，他见过有些警察在盘问证人的关键时刻显得太过着急，反而最后什么都没有的得到。当警方逼得太紧的时候，证人为了脱身往往会编一些虚假的事情，把调查方向带入迷宫。所以他安静地等候，同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和动作。

　　　　“其实那天我赶去酒店的时候晚了一步，当我出电梯的时候，就听到了枪响。我第一反应自然是逃跑。我身上带了那么多药丸，如果被人拦下的话，麻烦就大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开枪的人？”

　　　　“电梯和大少爷的套房有一个拐角外加一段距离，我一踏出电梯就听到了枪响，自然不可能看到开枪的人啦！”

　　　　听到这里，邱义难掩失望的表情。难道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怎么知道，这些不是你编出来，转移我注意力的谎言。”

　　　　“因为我有人证。真的。千真万确。”

　　　　邱义翻看过相关人士所有的口供，他可不记得有那个证人，提出能够支持药头所说的证词。

　　　　“有一个女孩，对当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