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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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变-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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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刘衍还是随着站了起来。

    “师父,那人……”元章虽然不是一个性子急躁的人,但对于自己的小命安危还是很迫切的。

    凌若水摆了摆手,抽起一根凳子就独独坐在了院子里,手里还捻着那支梅花,眼里恍惚。

    “师父?”看着面前的妇人不太对劲,元章收拾下刚才急躁的心情,轻声唤道。

    倒是许旭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凌若水手上的那枝梅花。这种本就不该是这个时节应当出现的植物,也是关心则乱,除了许旭之外的另几人还真没发现这非比寻常的事物。

    许旭深知此物怪异,心里也涌起了一点计较,只能皱着眉向凌若水请求道。:“凌门主,这枝梅花可否让老夫一观?”

    其他几人这才注意到,妇人手上除了自己的剑还有一枝艳丽盛开的霜寒梅花。

    凌若水也不拒绝,径直将那枝梅花递给了许旭。

    “这是?……”许旭一脸的惊讶。

    许旭果然是知道这枝梅花的含义,凌若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一改往日里骄弛的模样,凝重地对许旭说道:“没想到,他们还存活在这个世上。”

    这对话听得是小辈们一脸的茫然。

    元章连忙追问道:“什么?他们,谁还活着?”

    同样的刘衍的双眼里都充满着好奇心。

    许旭将梅花平放在石桌说,眼神深邃,感概良久才出言解释道:“这枝梅花是十二宫的标记。梅花生长,其枝树皮浅灰,平滑;小枝绿色,光滑无毛。叶片呈卵形,叶边具小锐锯齿,灰绿色,这都是梅花的一概特点,但独独这花瓣,本于严寒中生长而出,自然绚丽非常。但看这枝梅,花瓣之中却渗有褐色斑纹,不生花蕊。这便是当年的引起整个江湖动乱的杀手组织——十二宫的记号。”

    “不错。”美妇人凌若水接着说道,“当年十二宫为恶江湖,最开始成立之处只是行些暗杀恶人之事,但在发展中期,因为一个人的加入却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为祸江湖。后面终于引来了整个江湖的攻击,彻底灰飞烟灭。”

    “只不过…”看凌若水停下来了,许旭也欲待接口。

    但凌若水的眼神却在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妇人转过话头欣然而言:“当初正是仓哥,小衍你的义父捣毁了十二宫,让这为恶多端的组织彻底消失在了尘埃之中,他那剑尊之名在江湖上更为响亮了。”

    自出得山了,刘衍似是早已习惯外界对他义父崇高的评价,不过还是嘴角撇了撇,捂嘴笑笑,毕竟自刘衍第一次谈到柳仓,都是称呼为“糟老头子”。

    这江湖上的人终究是不知道这十几年来柳仓的变化。

    刘衍在暗自腹诽,元章却兴趣十足,连忙抢问道:“既然当年剑尊大人亲自出手,那师父和许前辈为何说他们还存活于世?”

    “这…”两人同时哑住,是啊,他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十二宫。

    打一开始,就仅仅是这枝梅花,让凌若水产生了莫大的顾忌罢了。

    “那这么说来,那独孤丘?”元章摇着头,语气居然有点责备的意思。

    凌若水也不介意自己徒弟的这种语气,毕竟元章好歹也是皇族子孙,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妇人回过身来点了点头,道:“那胡人走脱了,不过,章儿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了。刀狂呼连巴鲁管教弟子很为严厉,这独孤丘今次已经败了,他是不可能再回来的,毕竟这事一旦传出去,会让江湖上口舌‘刀狂徒弟,死皮赖脸’,这胡人估计已经北去了,迎接他的将会是更严苛的修炼,那还有空闲来管你的小命。”

    虽然自己的师父这么说,但是元章还是有点不放心,语气有点委婉地说道:“师父你干脆教我剑法吧,这样才不会丢了我雪山派的脸面不是吗?”

    年轻皇子想得挺好,奈何自己的师父行为更为莫名其妙。凌若水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浅笑一声,轻身一起就消失了踪影。

    “唉……”元章一脸悻悻然。
………………………………

第九十五章 十二宫人

此时,位于洛阳城聚落坊间里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里。

    院落里一座阴暗的屋子中,三个男人坐在三张黑檀木椅上,正在窃窃地聊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坐于主位之上,眉目间不怒含威,身形也算不上太修长,至少比之他左右下首的两人显得有点渺小,且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势远不是另外两人能比的。锦袍男子右边下首坐着的男子,体态虎背熊腰,双臂孔武有力,一张虬髯大脸,肤皮暗黄,双眼炯炯有神,一眼看去就是副好气派!而其对面那人,也就是锦袍男子左边下首坐着的男子,身躯矫健挺拔,俊逸修长,下颌留着细寸短髯,但面貌却生得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和对面那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两人望向对方的眼神,却带着点敌意,但两人有一个最共同的动作,便是在望向上首之人时,眸子里满是敬畏。

    下首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服谁,上首这人看得好笑,也不点破,只淡淡出言询问其他事宜:“没想到‘鼠’居然会被人看破,不知是他大意了,还是我们大意了。”

    这话一出,下首两人脸上都同时出奇地涌起赧颜。

    黄脸男子细思半天,也没话反驳,只能向上首这位男子请求道:“还请督公让洒家出去,‘猴’这小子也不擅长与人正面打斗,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洒家这兄弟们的脸面也没法搁了呀!”

    对面的白脸男子不置可否,但他出奇的没有用鄙视的眼神望向对面,说明还是赞同这个说法。

    被称为“督公”的锦袍男子沉吟,还没待说话,屋子外面却开始嚷嚷了起来。

    “哎,哎,哎,老子才刚出去一会儿,你这病猫就在编排老子的坏话,你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外面的声音极尽嚣张,但是这位黄脸男子不仅不着恼,反而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看这小子这意思,应该是得手了,不然也不敢这么给洒家说话,督公你也别着恼,洒家这就出去收拾这不懂礼数的东西!”

    黄脸男子作势便欲开门就出。

    只是他好似忽略了点什么东西。

    门户一开,外面的日头当然会直接照进屋子里。

    白脸男子冷哼一声,起身挡在了锦袍督公身前,嘴里还不住骂道:“小猴子叫你病猫,你还他娘的真是,不知道督公身体有恙,这日头不能轻易沾染吗?”

    黄脸男子被这一声喝骂,刚待发作,转念一想,却发觉是自己鲁莽了,连忙又讪讪地将门户一关。

    这下又轮到外面那个男子骂他了:“哎哟,草你大爷的,驴入的病猫,老子的鼻子!”

    锦袍男子本来威严的脸上此时也乐了,连忙摆摆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赶紧让‘猴’进来吧。”

    黄脸男子又只能听从,连忙动作小心翼翼地的打开大门,门外那男子看见他就破口大骂,不过进得屋来之后看清白脸男子身后的那人,又知趣地闭上了嘴。

    被称作“猴”的男子躬身,向锦袍男子连忙施礼道:“督公安好,小子不知督公在此,失了礼数,还请督公勿怪。”

    锦袍男子也不在意刚才的叫骂,只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都办妥啦?那独孤丘未曾多说一个字?”

    “猴”咧嘴一笑,这男子生得猿臂修长,身形也长得消瘦矮小,满头黄躁的头发,这一笑起来,还真如同那山里的金丝猴一般。

    “办妥啦,办妥啦!那个老太婆看见我扔出的梅花登时便吓住了,独孤小儿乘那机会,直接就跑了,据小子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都逃离了洛阳了罢!”

    “猴”脸上涌出喜悦之情,自然有了邀功的打算。

    谁知他刚才叫骂的黄脸男子还未做出任何反应,倒是那个一直中规中矩的白脸男子突然一下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你把梅花扔了出去?!”

    “猴”还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喝,当时便吓得怯懦无言。

    白脸男子抽出自己沙锅般大的右手手掌,当时便想一巴掌扇过去,好在身后的锦袍男子此时已经站起,伸出左手拦住了他。

    “督公,这…这小子居然用我们十二宫的信物逼退那名高人,这下子事情不好办了呀!”白脸男子气急败坏道。

    原来他们便是十二宫。十二宫当年横行江湖之时,其实也只有十二个杀手,但就这十二个人却引来了整个江湖的围剿,其本事当然深不可测,只是不知这一批突然出现的十二宫还是不是以前的那十二人。

    锦袍男子微微一笑:“十二宫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覆灭,除了‘羊’,你们也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些人物,就算小猴子扔了那枝花过去也说明不了什么,并且你们的重组是随着更大的计划和安排才实现,只要不要再去招惹到宗师之境的人,谁还能把你们怎么样不成!所以小猴子既然已经让独孤丘顺利脱身,这点琐事就随他去吧。”

    “可是…”白脸男子抬头还欲辩解,但转眼看见脸上已经变色的督公,却再也说不下去。

    锦袍男子走到门边,双手搭上门户,此时也作势开门,但见房屋阴暗角落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撑起一把黑伞直接罩着锦袍男子。

    门开,外面正是艳阳高照。

    锦袍男子接过黑伞,点头示意这人不必跟着,脸上带着高深的笑意,径直走出院落,却是离开了。

    待得他彻底走远,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后出现的那位持伞男子这才呵呵笑着转过来头来,面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名男子的身躯竟是比那“猴”都还要矮小,生得尖头尖耳,唇间留着一对八字长髯,形象猥琐得不行。只是其方才隐在角落里,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可见他的隐匿之术真是已入化境。看来但凡江湖上以“鼠”称名的,都是这种偷鸡摸狗的特点。

    “草,鼠老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想吓死兄弟们啊!”黄脸男子不屑地说道,毕竟最早他们在谈论的就是这名“鼠”的失手。

    “鼠”哪里听不出来黄脸男子的语气里的嘲讽,面色更沉:“这场子我早晚得找回来!”

    谁知那三人,黄脸望着天,猴脸对着白脸调笑道:“阿龙啊,别做出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会儿蛇姐问起,还以为我们又欺负你了,来,给本大爷笑一个!”

    白脸笑到是笑了,随着得便是一巴掌把自己的猴老弟拍在了地上。

    三人却是没一个人理那鼠形男子。

    “嗨,我就是说笑,你们不要这样无情啊,讲真的,我确实打不过他们……”
………………………………

第九十六章 西出秦州

花开时节,天地正色。

    刘衍几人在洛阳等待多时,终于是将此间事了,下一个目的地还在远方,所以还是得启程上路。洛阳也不愧是北境的第一大城池,往来的贩夫江湖客比之南人武林也毫不逊色。

    所以几人或多或少得到点消息。

    据说柳仓待在西边的一座重镇,敦煌。

    说来这敦煌也是赫赫有名,前秦一位僧人乐尊过敦煌城东南一座名叫鸣沙山的山麓,忽觉此地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便在岩壁上开凿了第一个洞窟,随之而来的,便又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佛家得道高僧于此地开洞成窟,隐隐然成为了一处佛门胜地。

    佛家有言,修建佛洞功德无量,莫者,不可能、没有也。所以日后发展至今此地也便渐渐叫成了莫高窟。

    刘衍这一次西去却是一行五人,看这阵容也是当世一等一的武林团体,自然沿途不太可能遇见什么巨匪挡路,最搞笑的也就是些武艺平平的宵小眼光短浅,居然拦这五人的路想夺点财钱。

    一路上光靠元章出手,就顺顺风风的。

    说来这个皇子也着实怪异,好好的王爷不去当,非得和江湖中人厮混在一起,这一次还偷跑出王府,打算去敦煌一顿那佛家胜地的风采,不带随从不置丫头,一应包裹还都是他自己背着。其实,除了许旭许老夫子必须背着他的那副大书卷,其他几人真是没什么行礼。刘衍在出寨之前,都早早被自己的义父柳仓灌输了,“其他一概不用拿,有银子有钱就行!”的思想,所以也就风起海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装衣物等事物而已。

    这么一看,也就是他这师徒两带着大包小包。

    年轻皇子以前从来没出过远门,凌若水自收其为徒之后,也是亲身赶赴洛阳授其内家功法,却从来没有带到天山去过。那里据说终年是雪,且是雪山派山门所在,元章当然心向往之。

    这一次好不容易得到机会离开洛阳,当然死皮赖脸地拉着凌若水的衣袖,当时那小眼神,看着还真是感人泪下。

    凌若水虽然傲气十足,但终究是个妇人,又由于柳仓当年不知因何原因抛妻而去,所以这妇人一直有做母亲的心愿,但从来没有得以实现。

    收了元章这一徒儿之后,却是把半生的慈爱灌注了下去,最大的瑕疵也就一点,她从不愿吐露为何不教自己徒儿武艺的原因。

    这一行五人的组合,也就是一个字。

    强!

    越往西走,遇见的汉人越来越少,形形**的胡人却越来越多,有那碧眼的,有那紫髯的,有那红发,有那高鼻梁大胸脯的,也有那戴面纱露出俏眼的,还有那吹着胡笛弄蛇的,更有那持着铁圈玩火的。

    这一趟不仅是元章,除了许旭之外的其他人都着实开了眼界。

    就连在江湖沉浮许多年的中年妇人,雪山派前掌门,细水剑凌若水都不曾来过这些地方。

    “以前常听义父说,这西边凉州一带,黄沙漫天,戈壁千里,毫无生气,可我们行来的这条路,怎么如此多的奇异人物?”刘衍双眼里满是好奇,连忙向队伍里的百事通许旭问道。

    老夫子许旭呵呵一笑,也不卖关子,开口解释道:“我们一路行过来的,便是当年的那条丝绸之路,这沿途都是商队客旅,再说此时才刚出秦州,才到陇西境内,距离那真正的张家凉州还有点距离呐!”

    “啊?这还没到凉州呢?走了这么多天,可累死本王了!”皇子元章大吃一惊,看着这么多胡人来往,他还以为此时已经到了西域。

    元章从来没有出这么远的门,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嘿,这一抱怨连“本王”这个称呼都抬出来了。

    许旭一闻言,登时就眉毛一挑,语气带点嘲弄之意说道:“我们自打得洛阳出来便一直沿着渭水坐船到了秦州,要不是陇西这山高地厚,船是不能再上了,要不然还能坐到陇西郡去,这才刚走几天,你就喊累了?哼,你这小子,不能吃苦扮什么武林中人,老夫实话给你说吧,等出陇西过了洮水,那就是百里的步行路程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戈壁荒漠,你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许旭此言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下,不过出奇的是凌若水也不置可否,什么也不表示,这也太一点不像以前那个护犊子的妇人!

    说来,接下来的前路确实会变得很艰巨,不仅是因为地理荒凉,更大的隐患也会渐渐涌现出来,以后没准会遇见大漠里的悍匪,那可不是中原里的小小匪徒可比的,那些悍匪的修为都是高深莫测,不然也不能在这千里无人之地生存了下来。

    凌若水也有些担心到时候保护不了自己这个爱徒,所以这个时候能把他逼回去当然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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