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小婵的病需要万能石,故而,他商量道,“本宫实在太忙,抽不开身,这样好了,刀皇在这一世的转世之人你们去找,本宫明日进宫,请一道密旨下来,让逍遥王协助你们一同找那魔气的来源。顺便由我燕国皇室发出一封争对其他八国皇室的密信,让他们关注各国周边的海洋情况,若有任何异常,随时上报,这样的话,两边都不耽搁,你们觉得如何?”
三个人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便点头应允。
商定这件事,三个人就告辞离开了。
燕迟也不留他们,差甘阳送客,他从凌燕阁返回到寝殿,躺在龙床上,想着刀皇九央,想着魔帝梵尤,想着万能石,想着这三个姓温的人,只觉得世界真玄妙,而神,是个什么样的?魔,又是个什么样的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罢了朝,燕迟一折身就去了御书房,面见燕帝,向他说了昨日温氏三人与他说的话。
燕行州听完,丝毫不诧异。
他在帝王宝座上整整坐了将近五十年,三十二岁登基,到现在八十二岁,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听过?什么地方没去过?海州一带关于温氏的传说他听过,他也亲赴过海州,见过温百华。
而关于刀皇九央、魔帝梵尤的传说,他也深信不疑,他对燕迟说,“既然温氏巫族一脉的人说万能石需觉醒才能被找出来,那你就不必再去跑彭济广州了,而刀皇的转世之人,什么特点都没有,凭我们凡人之力想找出来,很难,也就不必再白费力气了,就让温氏巫族的人去做吧,我们做我们该做之事。”
段东黎昨夜回去从卓凌口中得知了深海有异一事,他见燕行州并不过问,就道,“皇上,深海那边不管吗?”
燕行州道,“怎么不管?迟儿刚不说了吗,让你爹去操这个心。”
段东黎道,“我爹是驻海州的官员,他管这事,当仁不让,臣的意思是,皇上不另外派人去?”
燕行州挑眉看他,“你想让朕派谁去?”
段东黎道,“人选得皇上自已挑。”
燕行州道,“你爹足够了。”
段东黎,“……”
燕迟一直坐在那里没动,闻言接一嘴,“若有必要,我会派朱玄光过去一趟。”
段东黎问,“为何是朱玄光?”
燕行州也表示不解。
燕迟道,“朱玄光的鬼步,可隔海之流。”
段东黎吃惊,“啊?他竟把鬼步练到了十重天的境界?”
燕迟道,“嗯。”
段东黎唏嘘。
燕行州道,“长三生那个老家伙请不动,却没想到他徒弟很积极地忠心报国,很好,有了朱玄光,长三生那个老家伙朕也不用鸟他了。”
燕迟勾唇笑了一下。
燕行州问段东黎,“卓凌进宫了吗?”
段东黎道,“没有,在平府。”
燕行州摸摸下巴,“好久没去平府坐坐了,中午去那里吃饭。”他喊荀公公,“你去通知周别枝。”又对燕迟和段东黎道,“中午你们一道。”
荀公公应一声是,去太医院找周别枝传话。
燕迟和段东黎留在宫中,待到中午,就与燕帝一块去了平府。
燕迟进宫的时候没带赵怀雁和朱玄光,他二人吃了饭后就在练武。
说也奇怪,以前只要得空,赵怀雁都会第一时间想着去周府看周小婵,但今天上午练了一上午的武,赵怀雁压根没提去周府的事儿。
中午燕迟没回来,他二人就越发的清闲,跑到杨素沉、康逸、杜诗山那里,与他们一块吃饭,并下下棋,谈谈诗,休息休息。
到了下午,赵怀雁要继续练武,杨素沉、康逸、杜诗山就打牙祭地过来凑热闹,又喊了贺侦和房冲来做武术教练,一时,小殿里面热闹极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赵怀雁也没提一嘴去周府的事儿。
朱玄光纳闷了,正要问呢,赵怀雁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累的瘫软如牛,却勉强站起来,擦擦额头的汗,对众人挥挥手说,“我得去周府看看周姑娘,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说完,拍拍衣衫就走了。
朱玄光连忙跟上来。
赵怀雁瞅他一眼,说,“不用跟着。”
朱玄光说,“反正没事。”
赵怀雁努努嘴,不管他了。
朱玄光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曲昭,问道,“你那小厮呢?”
赵怀雁道,“不知道啊,入了太子府后他就不围着我转了,大概被派遣做什么事去了吧,不管他。”
朱玄光哦一声,道,“就我们俩,不坐马车了,骑马过去。”
赵怀雁没意见,她武功不好,可马术好着呢。
二人牵了马来,驾马去了周府。
到了周府才知道,周小婵中午被喊到平府吃饭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还能出去,说明周小婵的身体真没大碍了。在外头,如果有太阳,撑着伞就不会再有事,若没太阳,连伞都不用撑。若在屋里头,那就越发自由自在,想走哪儿走哪儿,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赵怀雁心下大安,马鞭一拽,掉头要回。
却在掉头的时候与齐闻的马车遇上了,赶马车的人是骆凉,不用想,那马车里坐的绝对是齐闻和诸葛天眼。
他们马车行进的方向也是周府,想必也是来看周小婵的。
但其实,赵怀雁心里很清楚,齐闻这回来周府,是冲着自已来的。
迎面碰到了,赵怀雁和朱玄光吁着马,与掀了车帘望过来的齐闻打了一声招呼。
齐闻看着赵怀雁,笑道,“赵先生,好巧。”
赵怀雁道,“不巧,我正要回。”
齐闻道,“回什么回呀,既碰到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吧。”
赵怀雁道,“你不去看周姑娘了?”
齐闻支着下巴看着她笑,“碰到赵先生了,还去看周姑娘做什么?上回你没喝到望京酒楼里的头牌酒,今天我请客。”
赵怀雁一听到“头牌”就想到自已被坑的那七千两银票,还有那叫不归人的酒,后劲大的惊人,那晚喝后,她死活想不起来在燕迟面前她干了什么事儿。
如今想起来,还有点犯悚。
她没好气地道,“不喝,明知我酒量不行,还偏请我喝酒,你安的什么心?”
齐闻一愣,“公……”差点把“公主”二字喊出来了,他又一转口,“不会喝酒那咱就不喝酒,纯吃饭。”
赵怀雁拒绝,“不吃,太子要是知道我跟你去吃饭,回头又得罚我了。”
齐闻道,“跟我一起吃饭怎么了?是人不都得吃饭?这马上就是吃饭的点了,吃顿饭他还要罚你,我还真不信了,花的又不是他太子府的钱。”
赵怀雁道,“你还真别不信,我前脚跟你吃完,后脚就得挨骂。”
朱玄光低咳一声,伸手将她拽了一下,眼神示意,“别跟这个齐国太子扯太多,走吧,回府。”
赵怀雁“唔”了一声,忽然马鞭子一扬,抽在了朱玄光的马屁股上,马受惊,前蹄一张开,哒哒地冲了出去。
赵怀雁抓紧时间,侧头看向齐闻,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好了?”
齐闻道,“好了。”
赵怀雁道,“给我三天时间。”
齐闻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等你。”
赵怀雁白他一眼,拽紧马缰,走了。
齐闻放下车帘,倚进软榻里。
诸葛天眼道,“真难以想像,她竟然是赵国公主。”
齐闻微眯着眼冷笑,“难以想像的事情多了去了,今日不是有很多人在议论昨天燕迟去春秋寨游玩一事儿吗?像燕迟那样的人,竟也有贪玩的一天,你敢想吗?”
诸葛天眼摇摇头,“不敢想。”
齐闻道,“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得理解并接受。”
诸葛天眼表示明白。
马车在周府门前虚晃了一圈,又折回驿馆,齐闻、诸葛天眼、骆凉回到驿馆就没再出来。
赵怀雁追上朱玄光,朱玄光怒视她,“你做什么突然袭击我马?”
赵怀雁道,“试试你马术如何。”
朱玄光挑眉冷哼,“怎么?武功比不过我,想跟我比马术?”
赵怀雁毫不客气地道,“你别看你武功厉害,可论到骑马术,你或许真的差我不只一点点儿呢!”
朱玄光扬扬眉,“比比?”
赵怀雁也扬扬眉,“比就比。”
朱玄光看一眼面前人流量比较大的南街,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去北街,那里没人。”
赵怀雁说好。
二人骑马来到北街,比赛前,赵怀雁道,“赢了的人选地方吃饭,输了的人付钱。”
朱玄光并不认为自已会输,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输给这么一个文弱书生?他拍拍两肩,示威地道,“反正我怎么都不会输,你准备好钱袋就行了。”
赵怀雁道,“可别小瞧人,小瞧人的后果就是自已吃后悔药。”
朱玄光睨一眼他的小身板,“我没小瞧任何人,只是拿眼睛说话。”
赵怀雁轻轻一笑,“眼睛能说话吗?”
朱玄光道,“能。”
赵怀雁又笑了,“那但愿,你的眼睛没瞎。”
朱玄光额头一抽。
赵怀雁却是夹紧了马肚,手腕一缠,将缰绳多缠一道,出声说,“开始吧,以北街最末尾的那个灯笼为标志,谁先冲过那里,谁就赢了。”
朱玄光应道,“好。”
于是,二人风驰电掣地比起了马术。
赛马,其实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
以赵怀雁的马术来讲,输给朱玄光,基本不可能,但为了不失算,半道中,赵怀雁还是使了坏,这个坏,不是她本人使的,而是曲昭。
曲昭一直隐藏在暗处,她的功夫远高于朱玄光,别看朱玄光学会了鬼步,可武功还差了曲昭好几个台阶,曲昭隐而不动,朱玄光压根没察觉到,就在他的马快要接近那最后一个大红灯笼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风中还裹了一层沙,直扑那马的眼睛。
骏马的眼睛被迷住,嘶嘶嘶地昂叫着,两蹄一弹,竟是停了下来。
而就在朱玄光的马停住的分秒间,旁边一骑飞尘,闪电般地疾驶而过,擦肩之时,风呼啸地被带起,赵怀雁的大笑声以及衣袂翻卷声在空中荡漾开,“哈哈哈,你输了呢!”
朱玄光气恼之极,看着过了最后一个大红灯笼,拽着马缰转过身面对着他的赵怀雁,不服道,“这次不算,再来!”
赵怀雁不干,“一场定胜负,没有来第二回一说。”她挑挑眉头,“怎么?一个大男人,输了不认?”
朱玄光噎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赵怀雁策马过来,一把打掉他指着她的手,笑道,“输给我又不丢人,再说了,今天就我二人,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跟我上次在望京酒楼花的那一笔比起来,你这个就是很小儿科的了。”
朱玄光瞪她,“你花了钱,心头不爽,还非得拉着我也不爽一回。”
赵怀雁哈哈一笑,其实不是冲着让他花钱去的,只是冲着让他喝酒去的,但赵怀雁自己酒量不行,忽然邀朱玄光去喝酒,岂不显得太古怪?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顺理成章地达成吃酒的目地。
不过,朱玄光误会了,赵怀雁就顺着误会走下去。
她清了清喉咙说,“我俩是搭挡嘛,我不找你找谁?好了,走走走,我可饿死了。”
朱玄光哼一声,伸出手来往她脑袋瓜上一戳,没好气地道,“早知道就去混齐闻的饭局了。”
赵怀雁怔愣,转而道,“齐太子可没请你,人家请的是我。”
朱玄光撇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跟着你出来的呢,难道他请了你,把我丢下?这太有失他一国太子的风度了。”说到这,忽然一顿,摸摸头,不解地问,“他怎么会请你吃饭呢?你跟他又不熟。”
赵怀雁咧嘴,“谁知道呢,当太子的人大概都神经病吧。”
朱玄光,“……”
这句话到底是在骂谁?
他又捣捣她头,“祸从口出,这种话也是你能在大街上说的?走了,吃饭!”又忍不住嘀咕,“往后说话注意点!”
赵怀雁打掉他的手,不耐烦地道,“知道啦!知道啦!别老动我头!”
朱玄光看她一副要炸毛的样子,笑出声来,他道,“你选地方,要到哪里吃?”
赵怀雁老早就与曲昭安排好了地方,闻言便不停留,把朱玄光带去了。
赵怀雁不想算计朱玄光,可有时候,人的处境和立场会远远凌驾于情感之上,她既与齐闻达成了交易,而齐闻也信守承诺将信成功送往赵国皇室,送到她父皇手中,那她就不能食言,定要为他问到白显被关押之地。
赵怀雁知道,利用朱玄光有些不仁不义,但生命处在被动威胁的地步,仁义已经不在她所考虑的范围内。
为君者,当断则断,当舍则舍,这是赵显很早就教过她的道理。
赵怀雁把朱玄光带到指定的地方吃饭,选了指定的包厢。
菜肯定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酒。
确切的说,是酒壶。
赵怀雁酒量不行,不可能跟朱玄光拼酒,那样的话,她还没从朱玄光嘴里套出白显的下落就得被他反套住了。
酒壶里面藏着暗格,一边是真正的酒,一边是掺了水的假酒,这般喝下来,醉的那个人铁定是朱玄光,又加之朱玄光知道赵怀雁不太能喝,很少让她喝。
一开始是因为赛马输了,气闷,菜没上来之前就先一个劲地喝酒。
后来是因为莫名其妙的高兴,这可是头一回他单独与赵无名吃饭,还是在外面,在这么一个包厢里,想想就兴奋,所以,一高兴,一兴奋,就大饮大喝了。
不出意外的,朱玄光醉了。
赵怀雁的口才好的没得说,要从醉了的朱玄光嘴里套出白显被关押之地,那还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赵怀雁问到了。
问到后她冲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曲昭立马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紧实,瞅了一眼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面呼呼大睡的朱玄光,低声冲赵怀雁问,“问到了?”
赵怀雁轻轻点头,“嗯。”
主仆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赵怀雁起身离开,打开门,曲昭将朱玄光架起来,搀出包厢,楼下早就候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曲昭将朱玄光挪到马车里面,赵怀雁坐稳,马车一路朝太子府驶了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戌时将过,浓重的黑暗包裹着整个天地,北街府门少,没有门前灯笼的照耀,到处都是黑的,车夫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却在拐向太子府的那个路口,与侧对面驶过来的马车撞上了。
两方的速度都不快,没有翻车。
但还是惊扰了马车里面各自休息的人。
这方是赵怀雁,醉酒状态酣睡的朱玄光,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曲昭,那方是撑着额头一脸凝思的燕迟。
燕迟中午陪同燕行州在平府吃饭,自然喝了酒,喝多了就在平府睡了一觉。
燕行州年龄大,又是皇帝,除了平儒芹和周别枝敢灌他酒外,在坐的年轻人,没一个敢的。
而平儒芹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风风火火,酒桌上向来是最豪爽的一个,但现在,滴酒不沾,既滴酒不沾,就不可能去缠燕行州。
周别枝是女子,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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