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活物,大着胆子凑近一瞧,原来是一根细线悬着纸团,两人意识到什么,“嘘!”了一声,便顺着细线往上望去,屋顶已经被揭开了一个大洞,似有人影闪动。
两人急忙解开纸团,拿到船台边,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线,这才看清纸条上的几个大字:“苏成来救你们,制造一点点动静,吸引一下哨兵的注意力。”两人一阵惊喜,急忙回到床上,再往屋顶看时,洞口人影已经不见,留下一个小小的天空,依稀可见几颗星星眨着眼。
“哎哟!哎哟!我肚子疼,难受极了!”
“香梅你怎么了?”
“疼啊!”
屋子里传来一阵叫唤声,引得两名哨兵想看又不敢随便开门,只好凑到窗子前伸头往里张望,“吵什么吵?出什么事了?”修莲答道:“兄弟!我家的妹子生病了,肚子疼得厉害,若是阑尾炎可就糟了,会疼死人的。”
“那怎么办呀?”一名哨兵也急了,这两个女人不能出事呀!出了事担待不起。
“快开门呀!”修莲说。
“那不行!这事先得报告旅长再说。”另一名哨兵正要转身去报告长官,却直接倒向一边,另一人吃了一惊,急忙回头想看个究竟,只听“咔嚓!”一声,脖子被扭断,也摊到地上,瞬间功夫,刚才还在窗子的两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便是开锁的声响,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屋子里闪进一人来,来人就是苏成。
“苏成哥!你怎么现在才来!”香梅像只小鸟一样飞进苏成的怀抱,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喂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我面前那么亲热,现在也不是亲热的时候,什么‘苏成哥,你怎么现在才来!’肉麻死了!”修莲嫉妒地说。
两人只好分开。“快走吧!等会换哨的哨兵来了,就走不急了。”苏成扯着香梅就走。
“既然知道来不及,刚才还抱得那么紧?”修莲眼红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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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三人顺着暗处,躲过土匪的其他哨兵,朝山寨门口方向摸去。
“兄弟!有情况吗?”一队巡逻人员经过大门口,为首的土匪问寨门口一位当班哨兵,那哨兵答:“深更半夜的,天又这么冷,连鬼都不见一个,哪有什么情况?”
“兄弟!还是小心点为好,真要是见到鬼了,恐怕你小子的命就没了。”巡逻的土匪提醒了一句,便带着人到别处巡查。
“去!见什么鬼?见你这个死鬼,老子才不会倒霉哩。”那哨兵朝巡逻队远去的身影骂了一句后,往墙角一靠,把帽子往下一拉,盖住自己的脸,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抱紧枪,打起盹。他认为,寨子內围有巡逻兵巡逻,寨子上有瞭望哨警戒,寨子外面还设有暗哨设伏,多重保险,怕什么呢?要见鬼,也是那些寨子外面的人先见,跟他何干?巡逻队刚走,可以美美地打一个瞌睡了。
“先把这小子干掉,然后再摸掉上面那个就可以出去了,至于外面的那几个暗哨,他们的注意力只对准山下,是不会有人想到山上会有人出去的。”苏成小声告诉香梅和修莲,“你们在原地等,见我得手之后马上跟上来。”香梅、修莲点点头。
苏成正准备起身摸向地上那名打瞌睡的哨兵,“妈的!哨兵人呢?躲到哪里死去了?”一声吆喝传来,苏成赶紧把头缩回黑暗里,几个人猫下腰,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打瞌睡哨兵急忙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来人已经到了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妈的!你小子不要脑袋了,敢打瞌睡?给旅座看见非枪毙你不可!”来人是一团长王云彪,郭长官说过,要加强警戒,他的部队今天轮到值守寨门,他的部队是地方武装改编过来的,平日里懒散惯了,他有点不放心,便带着两名警卫过来巡查,没想到刚巧就碰到一个倒霉蛋。
不光是王云彪对自己的手下不大放心,就是刚才的巡逻队也不放心他们这些人。那些巡逻的士兵是戴业他们二团的,属于正规的国民党残余武装,一向看不起这些懒散的地方武装,对他们更不放心了,就从刚才巡逻人员与哨兵的对话中就能体现出来。
“给老子绑了!听候旅座发落!”王云彪朝两名警卫挥挥手,两名警卫上前正要绑人,那名哨兵吓得急忙把枪放到地上,给王云彪跪下,哀求道:“大哥!别交给旅座!要杀要剐听大哥的,交给旅座我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大哥!看在小弟跟随你多年的面上,你老人家就饶了我撂子这一回吧?我家没得人了,就我撂子一根独苗,死了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这叫撂子的土匪是头羊村人,父母早亡,在村子就剩下村东头的王大婶、李伯两个亲人了。他是李伯的侄子,由于平时缺乏人管教,懒散惯了,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为了讨碗饭吃,就投奔了当时还是地方恶霸的王云彪,后来随王云彪上山当了土匪,直至被龙四旅收编。
对于撂子,王云彪再熟悉不过了。他了解撂子家的情况,当初也是看他可怜才收了他,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也不愿看到撂子出什么事,只不过吓唬一下而已,不这么做,以后这帮弟兄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他们现在都是龙四旅的人,军法无情,个别手下被杀是小,只怕会连累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好了!看在你家就你一个独苗的份上,老子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这样,老子管你独苗不独苗,决不轻饶!赶快给老子站好岗!”
“是!感谢大哥不杀之恩,小的记住了。”撂子抓起枪,从地上爬起来。
这边王云彪啰啰嗦嗦,那边的苏成他们可急坏了。苏成这次潜入弄垌山,在营救香梅、修莲之前便把营救的时间、路径,包括土匪的主要火力、巡逻哨、自卫哨、暗哨都做了了解,并对营救时间做了估算,眼见看守香梅、修莲的哨兵换哨时间到了,他们却被堵在寨门口这个地方,与逃离出去仅一步之遥。望着王云彪这边包括地面的自卫哨和寨楼上的瞭望哨五、六个人,正愁无从下手,急得他手里沁出汗。
“快来人那!女**跑了!快来人那……”关押香梅、修莲房子那边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并传来两声枪响。枪声、喊声顿时划破了宁静,在山谷里回荡着,不仅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土匪,还把值班的哨兵以及正在巡逻的土匪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巡逻队已经冲向出事地点,而在寨门口的王云彪也被枪声、喊声吓了一跳,心想,这两个共党女人可不能出事,否则不好向郭福交代,便吩咐寨楼上两名土匪留守,自己带着撂子和两个警卫,向关押香梅、修莲屋子方向扑去。
机会来了!苏成示意香梅、修莲两人呆在原地不要动,自己一跃出了黑暗处,悄悄摸向寨楼上的两名哨兵。
沿着楼梯,蹑手蹑脚地来到楼顶,苏成背靠在梁柱上,侧身望去,只见两个土匪站在一起,端着枪,东张西望,显得很紧张的样子,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这给他动手带来难度,怎样才能让两个土匪靠近自己?苏成全身摸个遍也没找到什么东西,暗暗骂了一句:“妈的!总要有样东西把敌人吸引过来吧?”无奈之下,只好从手中的驳壳枪弹夹里轻轻退出一发子弹捏在手里,然后把枪轻轻插入腰间,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右手握刀,左手捏着子弹,左手朝自己面前的地板上轻轻一抛,将子弹抛落地上。
“啪嗒!”子弹掉落地上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两名土匪。苏成本来以为两个土匪会一同过来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同时干掉他两个算了,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凭借苏成的身手是完全有把握的。可是,那个老点的土匪却不愿过来,用枪托推着那个年轻的,“过去看看什么动静?”那个年轻一点的土匪无奈,只好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见地上躺着一小东西,便如临大敌般用枪口撩了一撩,那小东西“咕噜咕噜!”滚了两下,见无危险,那土匪便弯下腰捡起,放在鼻头上一看,惊叫了一声:“妈的!哪来的子弹?”
叫声未落,苏成背部往梁柱上一顶,利用梁柱的反弹的力量,身形已飞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捡子弹的土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去见了阎王。苏成没敢片刻停留,迅速拔出刀,手腕一转,要将手里的刀飞向那老点的土匪。还未等他的刀飞出,却瞥见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苏成左手立掌,右手随时飞刀姿势,身子定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苏成不得不定在那里,只要他动一下,对方的子弹就会打在他的身上,那么近的距离,不用担心打不中苏成的要害,子弹快还是刀快?谁都会明白这个道理!看来,是苏成“大意失荆州”,小瞧了这个土匪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那土匪也不敢轻举妄动,见苏成如此敏捷的身手,他毫不怀疑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苏成手里的刀也会扎进自己胸膛,唯一的只有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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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土匪不急,苏成急呀!敌人援兵到来,想走都走不脱了!危急间,那土匪身后,有一人闪出,左手抱住土匪的枪往上一抬,右手寒光一闪,那土匪便一命呜呼了。于此同时,“呯!”的一声,举向天空的枪也响了。这是土匪最后本能的反应,垂死的一搏!
“分队长!是你呀?你怎么来了?”苏成收起架势,把匕首插回腰间,走上前。
“就你能来?老子不能来?”肖武道。原来,苏成前脚一走,肖武后脚便跟来了,他当然是来救修莲的,不救出修莲,他怎么对得起老班长肖生汉?就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的。
“那你下手也要干脆点吧?枪响了,不把敌人给招来嘛?真是的这等水平!”苏成埋怨肖武。
“还有脸说我哩!不是为了救你,这枪能响吗?还说我手脚不够利落,看看刚才是谁不小心,差点成了敌人的俘虏?”肖武调侃道。
苏成嘴里这么说说而已,他当然知道刚才是一个什么状况,那就是“一触即发”,没得办法的事!
“楼上怎么回事?”寨门前的暗哨从草丛中钻出来,问道。
“兄弟!没事!紧张了点,走火了!”肖武随口答了一句。
“紧张个鸟嘛!不就是跑了两个**妹仔?紧张什么?她们出得了这寨门么?去……”暗哨不削一顾,刚才的枪声、喊声传得老远,他们当然也听到了。
“我们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香梅、修莲还在下面等着我们哩。”苏成拉着肖武就往楼下跑。
刚才的枪声已经令香梅和修莲两人呆不住了,她们担心苏成的安危,不顾苏成临走时交待让她两原地等他回来的话,两人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们不能让苏成一个人冒被暴露的危险,急忙冲向寨楼,看能帮上点什么,没想到,刚到寨门楼下,便遇到苏成和肖武两人。
“分队长!你怎么来了?”香梅走在前头,先和肖武打了个招呼,修莲一见是肖武,喜出望外,兴奋地扑向肖武,一把抱住他,激动地嚷道:“香梅!我说啥子,小武子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一定会来救我些!”
对修莲来说,如今世上,还有谁比得上肖武那么亲呢?尤其是人在外乡,只有肖武是她唯一的“亲人”,不依赖他,还能依赖谁呢?某种意义上讲,肖武已经成了她修莲的唯一依靠,不仅精神上有了依赖,她还要依赖他为她牺牲的丈夫报仇,了却这番心愿。她知道,肖武也不会丢下她不管的,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救她的。所以,当看到肖武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修莲才会显得那么的激动。
肖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愣住了,他傻傻地站在那里,不敢乱动,任由修莲搂抱……说实话,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抱着,鼻子里满是女人的芳香,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崇尚的女人!自从肖生汉娶了她,他肖武只好把那份感情深深地埋到心底,没敢再动一下那份心思。今天是怎么了?修炼身上那股暖流、那股香味,让他头晕目眩,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张开着双手,像个木头人一样,就站在那里!
“喂喂喂!什么丢下我不管啦?什么来救我啦?我说修莲姐,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土匪马上要追过来了,现在应该是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才对,明白么?”香梅想到刚才苏成来救她,修莲调侃她的镜头,不由得好笑。
肖武、修莲两人这才从浑浑噩噩中清醒,急急忙忙和苏成、香梅一道,奔向寨门。很快!他们便把大门打开了,四人冲了出去。
“站住!什么人?半夜三更出寨门?”设在寨门之前的暗哨问道。
“郭旅长叫我们下山办点急事!”肖武、苏成两人走在前面,攥紧手里的枪,随时准备出击。
”什么旅长?是旅座!老子跟旅座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他半夜三更派人下山的,你唬谁呀?后面那两个女人是谁?是不是刚才里面吵着逃跑的那两个共军妹仔?”
一看瞒不下去,肖武、苏成抬手朝敌人暗哨位置就是几枪,然后,四人边打边撤,朝山下跑去。
此时,不仅仅是暗哨的土匪,后面闻讯赶来的王云彪一伙,也登上寨楼,从高处往下打,更要命的是,土匪设在寨楼两侧山上的暗堡也喷出了火舌。这下坏了!密集的火力把苏成、肖武他们压在一处大石后面,进退维谷,欲罢不能,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土匪开始朝大石方向慢慢围上来,眼见这样下去谁都跑不了,苏成、肖武身后的香梅和修莲,嘀咕了一下,她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苏成、肖武不仅救不了她们,反而会搭上性命,这是她们万万不愿看到的。如果没有她们的拖累,凭苏成、肖武两人身手,是完全有可能脱离险境的。两人决定,还是留下来作掩护,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以便让苏成、肖武两人安全离开,她们是绝不会让心爱的人为她们而牺牲的!她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离开……
“修莲、香梅!你们两个没事吧?”正打得起劲的肖武,感觉身后没了声响,关切地问了一句,却没人回答,这可把苏成、肖武两人吓坏了,急忙回头扫了一眼,却不见两人踪影。
“她们去哪了?你怎么不看着点?”肖武急切问道。
“我怎么知道?刚才她们还好好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谁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两人边朝敌人射击,边四下里搜寻着。
在他们刚才撤下来的方向,传来女人叫喊声:“狗日的土匪听着!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朝这里开枪吧!最好打死我们。不过,你们郭旅长说过,谁要是敢碰我们一下,军法无情喔!”
果然,这喊声起到了震慑作用,枪声立即停止,土匪们不再开枪,端着枪,朝喊声方向围了上去。
“怎么办?”苏成见敌人朝香梅、修莲她们围去,着急地问肖武。
“怎么办?救呗!晚了,香梅、修莲她们真就成了‘凉拌’了。”
两人说完,拎起枪,越上大石,要去救香梅、修莲她们,冷不丁,被一个人从背后,一手抓一个,从大石上拽下来。同时能将两人一把拽下,可见此人力量不小,最起码来人也是个大高个。
突如其来的一拽,把苏成、肖武吓得不轻,在摔落地上一刹那,两人本能地已经将枪对准了那人,苏成嘴里还不服气地“哼哼!”道:“狠角色!敢背后偷袭我们,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