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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穿的破破烂烂的，面上带着无尽委屈，还流着眼泪说出这样一番话，自然让在场的人都心有戚戚。尤其是在十九叔公点明了林玉岫是林大义的女儿，而不是林大山的女儿之后，在场的人心里想法就更多了一些。
“大山，你听见了？小虎子才三岁，总不会骗人吧？”十九叔公也生气了，这林大山越来越浑了，都不听人劝。
林大山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小虎子才三岁，确实不会骗人，这么说，就是王氏骗了自己？可是要他开口道歉，这话他还真是说不出来。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这个做爹的还打不得骂不得了？
“十九叔，你看这娃给打的，还是让陈大夫给上些药吧，这旧伤还没好哩，这又添了新伤，这么磋磨下去，这娃可咋活啊。就算是能活着，一个小丫头到处是伤痕，将来咋嫁人？”乔氏有些心疼的看着林玉岫道。
林玉岫睁着一对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看着林德让，似乎想让林德让给自己做主，可是嘴里却连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无声胜有声。
“王氏就是个心思毒的，瞧瞧把这娃给打的，也就不是自己亲生的，要不咋能舍得？”
“可不是，要是这样，这娃迟早给磋磨死了。”
“要是玉娃她娘活着，不知道咋心疼哩。”
“也是这娃命不好，要不咋能受这些罪！”
……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林德让也听在了耳朵里。
好半晌他才道：“我瞧着，这一家子以后过日子也实在是不成了。可是，这娃儿现在才十一岁，咋能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林德让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娃要是继续留在林大山家，迟早小命不保，可是，要是让她一个人单过，只怕也是不成的，还真是为难人。
尤其是村子里的人可是没人不知道，林大义家的那几间房子早就破的不成样子了，也不知道那天就塌了，让林玉岫一个小娃娃去过日子咋能成？
不过，瞧着林大山两口子的样子也知道，这娃儿要是继续留在这家里，迟早被磋磨死，这一次距离上一次才五天，下一次是几天？三天还是两天？
林大山也没想过，林德让会忽然说出这话来，让玉丫头单独去过日子？这咋成？自己养了她这么大，就这么便宜的让她离家？
直觉的，林大山先想到的是这个问题，而不是林玉岫一个人要怎么过日子。
“十九叔公，这可不成，我养活她这么大，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林大山也是个憨的，居然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他这话说出来以后，林德让觉得自己当场就要晕厥过去了，他居然就这么点儿念头，这孩子给他养着还能有个好的？
“上次已经说过了，让你们两口子好好对这娃娃，你是咋对的？今天要不是我拦着，你只怕已经打死这娃娃了。让这娃离开你家单独过日子，只怕还能多活几年哩。”十九叔公恨恨的说道。
林大山以前还不错，这两年咋就变成这样不懂事了？
“十九叔公，玉丫头一个小丫头，咋能单独立户？”立刻就有人提出异议了。
“是哩，咱们村可没这样的规矩。”
确实是如此，这十里八村的，还没有听说过让一个小姑娘自己过日子的。
林德让也在纠结这件事，可是，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林大义家本来就是三代单传，林玉岫就是连亲近些的亲人都没有，不能和林大山过，也不能自己过，还能咋办？
“十九叔公，你可不能这么做，我们家养活她长大容易吗？咋就能让她这么离开了？”王氏也没想到事情会忽然变成这样，在短暂的安生之后，又开始叫唤了。
“这事等里正来了，我们商量，大全，你去请里正来一趟，不管咋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娃儿被打死。”倒是王氏的叫唤，让十九叔公最终下定了决心。
听屋里这不安生的女人这些话就知道，玉丫头这娃儿要是继续留在这屋里，就算不被打死，也不能好活。大山以前对这娃还算疼爱，可这两年，全没有一点当爹的样子了，他可不能由着这些人这么作践这娃娃。
人常说有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他以前还不信，现在可是真的信了。以前大山对这娃还好，可自从王氏进门，这娃就没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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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卖身还情
到底大山不是这娃的亲爹，咋能真心护着这娃娃？要是这娃娃继续留在大山家里，说不一定以后还要遭啥罪呢。
想着这些，十九叔公长长叹息一声。
大义可是个好的，虽然是个有功名的秀才，可是对人却好哩。他媳妇李氏更是个难得的好女人，两个人统共就只留下这一点血脉，就是看在他两个人的面子上，咋的也要把这娃娃给护住了。
其实仔细想起来，就算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不是不能。有村里人帮衬一把，也比在这里受磋磨要好的多哩！
十九叔公这几句话，让林玉岫眼前豁然开朗。可不是么，她可是林大义的女儿，不是林大山的，这或许就是她的退路。
之前还想着呢，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一家子自己过日子，原以为是没有办法的，却原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不过，暂时她还不好开口说话，要不然，只怕是反而会适得其反了。王氏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玉岫不笨，咋能看不出来，是王氏的话让林德让下定了决心？
不一时，里正来了，简单的问了一下情况，就和十九叔公商量要怎么解决这问题。
里正林发荣本也是林家人，对林德让也尊重，听了林德让的话，虽然心里有些担忧，可也表示了赞同。
林大山家的这两年是怎么对这娃娃的，村子里的人可都看着呢，他就算不是亲眼所见，可听到的却不少。每天做活也就算了，庄户人家的娃娃，没有不做活的，算不得啥。他就是想不通了，林大山家里条件也不差，在这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自己能吃好喝好，这娃却吃不饱穿不暖到底是为啥？
大山家里又不缺吃喝，不过是多添一瓢水的事儿，咋就不能对娃娃好点儿？偏偏要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说句不中听的，要是这几年没有村里人偷偷给上一个菜团子，半个窝窝头的，这娃只怕是早就饿死了。
难道就是村里人说的那样，大山杀猪杀的多了，人的心肠也硬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这娃单独立户过日子。”里正林发荣在和林德让简单的商量一番以后，开口说了这一句话。
“这可不成，我们家养她花了多少钱？让她这么走了？那不是白白养活了她？她可不能走。”听了外面的谈话，林大山还没表态，就听见王氏在屋里叫唤开了。
王氏也不是个蠢笨的，这闺女长的漂亮，过上一两年张开了，可是值不少钱哩，这时候把人放走了，可不是折本了？何况现在留在家里，能干活，还能让自己打骂出气，好使唤的不得了呢。
“不走干啥？难道还继续留在你这里给你打？”有那等尖酸的女人，马上就开口讥讽回去。
这王氏，坐月子的人不安安生生的，还在这里闹腾，大山咋就能讨了这么个婆娘？要是自己家的儿子，情愿让他打光棍也不让娶这样的女人。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那也是我家的事儿，和你没关系，我养着她，打两下算啥？我就是打死了她卖了她，你们也管不着。”王氏大约是被气坏了，张嘴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十九叔公本来就已经十分生气了，听了王氏这话，连胡子都气的翘起来了，什么叫打死她卖了她都不能管？她当她是谁了？可是林大山却被猪油蒙了心，到此时还没发觉王氏说的话有问题。
“十九叔公，里正叔，她娘说的也是，我养活她花了这么多的钱，也不容易哩！咋的也不能让我白白损失这么多不是？”林大山没有反悔的意思，还是照样顺着王氏的话继续说下去，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这时候他脑子可清楚的很呢，小虎子他娘说了，这丫头长的好，要是许配人家的时候，还能多得些彩礼哩，这时候分出去了，可不是啥都没了？这可是亏本的买卖哩。
听着这话，林玉岫实在是有要翻白眼的冲动，这话也好意思说？不过，这两口子既然说了这话，就证明了他们可是居心不良啊，说不一定那天把自己提脚就卖了。
想到这个，林玉岫觉得自己一后心的冷汗窜了出来，甚至都开始庆幸闹出这事儿，要不然以后，才真是没法活了。
这时代，要是被卖了，不是为奴为婢，就是到那见不得人的青楼楚馆去，一旦真的走到了哪一步，也就是真完了。
这也让她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和林大山家脱离关系。左右事情也已经闹大了，不如再大一点，这一次要是不能达到目的，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呢。
“祖爷爷，我爹说的是哩，我爹养活了我这些年不容易哩，我还没能孝顺他，没能报答他哩。我也想着好好的报答我爹孝顺我爹，可是您也看见了，娘她见着我就生气。挨打吃不饱，我都不怕，可是我娘要是生气了，对身体不好，要是气到她，我罪过就大了。”林玉岫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噗通一声就跪下来，哭着对十九叔公磕头说道。
林德让听了林玉岫的话，只觉得心酸了，这娃娃果然就是个好的，和她亲爹娘一样是憨厚人，大山两口子这么对她都没有一点怨怼，还想着报答人，可是林大山两口子这做的什么事儿啊。
“娃儿，你先起来。”林德让带着无限的怜惜说道。
“祖爷爷，您就让我把话说完。我在爹娘家里，就是个外人，有了啥不好的，都是我的错儿，要是我娘再有什么闪失怪到了我头上，我也承担不住。祖爷爷，我娘常说，我是个不吉利的人，克父克母克亲人，要是我一个人单过了，以后就不克什么人了是不是？”
凄楚可怜的声音表情，完全演绎出来一个可怜巴巴被人欺负的小姑娘的形象，在场的人听了，没有不心酸的。在场的也有些心软的，早就看着心里难受了，少不得说些劝慰的话。
“哼，就是克父克母克亲人也克不到王氏头上去！”十九叔公也是不留情面的说了这一句。
王氏算哪个？林玉岫这娃仔细说起来和她有啥关系？
林玉岫看着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确实是放心了不少。可是，这可没完呢，这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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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大义名下
“祖爷爷，您今天就做主，让我爹把我买了吧。就像是小李村的大丫一样，把我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去，换了银子给娘吃药，也算是还了爹养我这几年的恩情。”
瞧着周围的情形，林玉岫又加了一把火。不下重药，只怕是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小李庄的大丫几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面色都变了。十里八村的人谁不知道，这大丫的娘去的早，有了后娘不能好好待她，后来长大了两岁，还把她给提脚卖了。
不过，不是林玉岫说的这样买给了大户人家做丫头，而是卖到了窑子里做了窑姐儿。
为了这事，让小李村蒙羞，乡下地方，最是重视这样事关名誉的事，这件事发生以后，小李村李家的族长做主，把大丫的后娘给休了。
不过，这事儿到底还是传开了，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小李村出了这么一件事儿，现在就是许配女儿娶媳妇啥的，都避讳小李村。
就是因为这件事，这让小李村在周围的村子里很没脸面，甚至连小李村的村长现在都羞于见人。
要是这话时别人说出来的，或者还有人会觉得居心叵测，可是通过林玉岫一个小娃娃说出这话来，别人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只会觉得到底是个娃娃，不过顺嘴说一句。
就连十九叔公都是这么想的：真是孩子话，卖了那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哩，要是真的卖了这一辈子也就完了。尤其是王氏那样的人，要真有这打算，一定不会给玉丫头一个好下场，说不一定真的就和大丫一样的结局了。若是如此，岂不是把整个村子里的娃娃都要连累了？
其实这倒是真的把王氏冤枉了，王氏就想着找个鳏夫把林玉岫卖出去换些银子，还真没想过让林玉岫去青楼那样的地方，不过这时候，王氏怎么想的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十九叔公怎么想、林发荣怎么想、周围围观的人怎么想。
因着林玉岫这一番话，在场的人似乎都下定了决心，尤其是十九叔公和林发荣两个能拿事儿的，更加坚定了不能让林玉岫继续养在林大山家里的决定。
这娃娃绝对不能留在林大山家里，可现在事情没有发生，又不能未卜先知的说王氏将来会把玉岫丫头卖了而先让林大山休妻吧？可是留着这个隐患，将来谁知道西河村会不会重蹈小李村的覆辙？
下意识的，十九叔公把目光投在了林大山的身上，林大山却表现的很是不自然，看了这表情，十九叔公这样经过事儿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山，你可是个男人！要说起你养活这娃钱的话，你也不怕打了自己的嘴巴？当初李氏走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她要照顾好这娃的。你还能真的打算卖了这娃娃不成？”十九叔公的眼中可是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
毕竟林大山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可不希望他是个这样的人。可林大山说出来的没一句话没有担心这娃的，反而都是他花了钱，白白养活了玉丫头，和他婆娘说的没啥区别。现在听了玉丫头的话又是这样的表情，要说之前王氏没和他说过啥，谁能相信？
就算不承认，林德让心里还是隐隐觉得，自从娶了王氏进门，林大山长歪了！
或许林大山本来就是歪的，只是以前没有被发现而已。可十九叔公是林家的人，瞧着自己家的娃娃自然是好的，要是不好了，那也是因为媳妇不贤惠才带累了的。
“十九叔公，我――”林大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自己没想过用这娃换钱？还是说自己是真的想养活这娃长大？
“大山，当初大义家的嫁过来的时候，族里因你们都是林家的，可没有为难她，她家里的那些东西都让带来了，那些虽然不值什么钱，可要是算下来也有三四贯钱。除了那些物事，还有一亩田一亩地。按规矩，大义家的改嫁，这地就应该收到族里，也是族里想着她娘俩过日子不容易，所以族里才通融都让带到了你家，只收了他家的荒山和房子。这些地这些年下来，就算是产出少，可养活一个娃娃也够了。”林发荣看看林大山开口道。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林发荣在说起林玉岫亲娘李氏的时候，用的是大义家的。
林发荣这话出来，林大山也不能坚持什么了，当时族里确实是这么处理这件事的。西河村的地虽然算不得顶顶肥沃，可是产出确实不低，一亩田一亩地，足够一个奶娃娃吃了。
当时族长也说了，那些地留下，是族里考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