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网也能捞到鱼？”
看着粗粗的网绳和宽大的网眼，汉克疑惑地问道。
“海里的鱼儿，个头大力气足，数量又多，若是用一般的绳子，恐怕捞不了一会，就会被他们扯断。”
比罗看到满眼的海鱼，心头甚是满意。
“至于网眼大小，则是前辈门传下来的遗训。若是网眼太小，则总会捕到小鱼，一来不好卖，二来海里的鱼太小就被捕捞，只怕久而久之，就会出现没鱼可捞的困境，古人所谓不可涸泽而渔，想来就是如此。”
听到比罗的话，戴利不由点了点头。
山林里也有类似规矩，太小的野兽和带着幼崽的母兽，能不抓就不抓，否则恐怕几代人下来，就没什么可以供人类捕捉的野兽了。难道以后还要让后代们跑到深山老林去和王级甚至皇级怪物拼命？
“不过还有一事我不大明白。”
艾伦问道。
“这渔网虽然坚固，可眼前鱼类如此之多，难保没有鱼王甚至鱼皇，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一网下去，激怒它们，弄破渔网不说，渔船都有危险，这又该如何是好？”
“这倒也不必多虑。”
比罗笑道。
“海里鱼类数量众多，但大多都是吃海藻小虾为生，再加上一生就是成千上万，数量过于庞大，即使有大鱼来吃，尽他吃饱也没多少损失，因此都不会去战斗，而只顾逃跑甚至听天由命，秘银积攒不足，又没什么技巧，出鱼王的可能几乎就是没有。若要有鱼王，也是出在食肉的鱼类或者那天我们所见的超级大鱼身上。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捕捞到鱼王，只怕比被雷劈中的可能都要小些。”
听到比罗的说明，三人都笑了起来。
“我也去帮忙。”
看到少年们扯着号子，拉起渔网，汉克心痒难搔，跃跃yu试。
“拉网你还是别去了。”
比罗笑道。
“你现在突然加入，无端打乱他们的节奏，还不如等他们把网拉起来，替他们捡鱼。”
汉克想了想，觉得在理，就走上甲板，看着少年们把满满一网鱼扯上船来。
随着一声号子，网里的鱼被倒到甲板上，无数的大鱼在甲板上跳动，发出啪啪的声音。
早已等候的另一批少年急忙拥上去，快速地把鱼捡好扔进一个个大篓子里。
“这个怎么分？”
汉克兴致勃勃地挤到一个少年身边问道。
“按个头分。”
少年看到汉克询问，急忙回答。
“这么大的，放这里，大一些的，放那里，更大的放那边，比这个还小的，丢回海里去。”
汉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大致把握了分类的方法，也开始快速地捡起鱼来。
虽然捡鱼的人很多，可是从海里捞起来的鱼更多，甲板上跳动着的鱼类越来越多，而一个个鱼篓也被迅速被装满抬到一边，搬运的少年们忙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终于海里的渔网全被拉上来，甲板上满是跳动的鱼类，拉网的少年们也迅速加入分拣的行列。
“咦，这是什么？”
汉克看到一只样子象蛇，金黄sè的细长鱼类，走过去想把它拎起来。
没想到手一碰到那条鱼，汉克就觉得全身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到甲板上。
捡鱼的众人纷纷围过来，在船舷边聊天的戴利等人也立刻冲到汉克身边。
“没事。”
汉克在地上躺了一会，爬了起来。
“那是什么鱼？好厉害。”
顺着汉克手指的方向，比罗看到一条金sè的怪鱼在甲板上窜来窜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鱼都猛烈弹起，然后落到甲板上，不再动弹。
“电鳗！”
比罗激动得手里的烟都快掉了下去。
“兔崽子们，快拿大缸来，还有，等会你们去弄点小鱼小虾！对了，再拿一套皮衣，要干的！”
听到比罗的吩咐，少年们纷纷行动起来。
过了一会，一个注满海水的大缸被抬上甲板，比罗也穿好了皮衣。
比罗并不着急去捉那电鳗，而是不停地向它丢铁片，那铁片一碰到电鳗身上，立刻啪啪冒起电光。
丢了十几块铁片之后，电鳗似乎累了，不再在甲板上乱串，有气无力地蠕动着。
比罗不敢大意，伸手要了一根干燥的木头，伸入电鳗腹下，用力一挑，电鳗飞了起来，通的一声掉进大缸。
比罗叫几个少年把鱼缸搬到下面储藏室里，吩咐每天都要向里面丢足够的小鱼小虾，务必不能让这电鳗出了意外。
“比罗先生，那是啥鱼？”
等到一切弄好，汉克急忙问道。
少年们也停下手中的工作，围了过来。
“这鱼叫电鳗，我以前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比罗心情异常愉快，也不呵斥围过来的少年们。
“这还是多年前我去di du的时候，大贤者布克听说我是渔民，特意向我提起。”
说到这里，比罗吸了一口烟。
“这电鳗甚是奇异，凶猛异常，电鳗皇据说能如天上的众神一般能发出雷电，所过之处无物能挡，当者披靡。所幸这种怪鱼数量甚少，而且所储雷电之力也有上限，否则必成海洋霸主。”
说到此处，比罗激动地又吸了一大口烟。
“学者们对这种鱼极感兴趣，因为若是弄清储电放电机理，把这能力用到人身上，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你们想想，一般武者，不，就算是武士，能放电光自保，魂者能放出闪电，就算只能放一下，也是多了不得的事情。”
周围众人听了，都不由得点点头。
如果魂者能放出闪电，即使只是一下，那人类也能在整个山区纵横驰骋，再无敌手。
毕竟闪电速度之快，威力之强，避无可避，当者立毙，完全不是外放魂力产生的白光所能比拟。
“所以di du的大人物们，都对这种电鳗极感兴趣，可是这电鳗虽不难养，可是却极难遇到，而一旦遇到大只的，逃都来不及，哪还敢起捕捉的心思？如今我们有幸捕到到一只小的，如果能活着运回去，通知di du的大人们，那就发了。”
“这鱼值多少钱？”
里肯本来看到众人都围在比罗身边不干活，本想过来呵斥，没想到却听到电鳗之事，也起了兴趣。
“说了你们都不敢信。”
比罗哈哈大笑。
“五十个金币！妈的，就是两艘大海船！”
听到这个价格，少年们忍不住哗然起来，戴利三人也不由呆住。
汉克和艾伦虽说长在富有之家，可财政乃是玛格莉亚掌管，虽是衣食不缺，但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钱财，戴利从小在山村长大，金币都少见，更别说五十枚了。
“兔崽子们，那电鳗不难养，每天给它吃小鱼小虾就行。”
想到回到村里就能发上一笔横财，比罗也亢奋起来。
“老子向你们保证，若是拿到赏金，就帮你们买条大海船！”
听到比罗的承诺，少年们欢呼起来。
………………………………
第二十七节 丰收（下）
（） 兴奋地讨论一阵之后，少年们纷纷散开。
捉到电鳗固然是大丰收，但是很多该做的事情，还要继续做。
甲板上的鱼，要趁新鲜的时候分拣清楚，然后宰杀清洗，用带来的盐腌好，否则很快就会发臭。部分少见美味的鱼类，还要养起来，一旦离水太久，就养不活了。
一时间，甲板上充满了鱼腥味。
忙了半天，少年们终于打点好一切，把甲板冲洗干净，迎来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海风呼呼吹着，少年们虽然刚从忙碌的工作中停下，很多人的身上还留着斑斑血迹，但是一个个依然jing神抖擞，在甲板上高声谈笑。
过了一会，戴利领着几个少年，把一桶桶汤水提上甲板。
看到汤水，少年们一拥而上，拿起桶边挂着的汤碗，喝了起来。
喝饱汤水，少年们在里肯的指挥下，在靠近船舷的地方架起一个个大火炉，最后在甲板中间架好一个巨大的火炉。
当一切弄好之后，已是黄昏时分，太阳渐渐向海平面落下，散发出红sè的光芒。
少年们点燃了甲板中间的火炉，巨大的火焰熊熊燃起，看去比远处渐渐落下海面的太阳还要明亮几分。
少年们围着火炉，嘴里高声谈笑，说着今ri的收获，时不时把涂好盐的鱼放到火中烧烤，没过多久，一阵阵醉人的香味就弥漫在甲板上，随风四散。
汉克一刻也闲不住，在少年们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品尝着少年们手中的烤鱼，对他们的手艺指指点点，之后不知和周围的少年们说着什么，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戴利默默站在船尾，看着辽阔的海面，静静想着心事。
艾伦站在桅杆顶部，俯视甲板上的人群，呼吸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体会流风之意。
比罗一个人站在船头，靠着桅杆，抽着烟卷，看着甲板上喧闹的人群。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似乎没过一会，天sè就暗了下来。
黑暗开始笼罩整个世界，天上的星星也开始露出容颜，眨着眼睛俯视着海船上的人们，月亮也渐渐从东边探出脸蛋，给海面带来光明。
晚上到了。在以往的ri子里，这个时候，除了几个关键位置的人要继续站岗之外，其他人就应该准备下到船舱休息。
可是今晚，与往ri不同。
在里肯的命令下，少年们把船舷边的火炉也点亮，刹那间，整艘船上燃起熊熊大火，宛如一个巨大的火把，在海面上漂浮。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少年们忙碌，汉克也不好意思再打搅他们，径直走到靠着船舷抽烟的比罗身边。
“兔崽子们在准备打渔。”
比罗嘴里叼着烟卷，含含糊糊地回答。
“海里的鱼，与山间的野兽却又不同。野兽怕火，见到火光就跑得远远的，可是鱼却喜光，在晚上如果看到亮光，就会向光源靠拢。你家里应该也有鱼池，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晚上的时候鱼总喜欢向月影的地方聚拢。”
汉克想了一想，似乎真是这么一回事。
“晚上海鱼都喜欢沉到深水里歇息，我们渔民可没这么多时间和它们耗，能早一刻返家就好一刻，因此就用这个法子，在晚上把它们骗过来捕捞。”
“原来如此。”
听到比罗的解释，汉克总算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又跑到甲板上兴致勃勃地等待，期望再能遇到电鳗之类的珍奇鱼类。
大火燃烧了有半个小时之后，里肯朝船外看了看，少见地走到比罗前面，询问他的意见。
比罗走到船舷边上，探头一看，摇摇头。
“少了，再等一会。反正我们木头多，如果今晚再弄一票大的，明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里肯听到比罗的话，点了点头，走到甲板中间，命令看守火炉的少年继续向火炉里添柴。
而另一批少年，则执着渔网，站在船舷边，随时准备把网撒下。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里肯再探头向船舷外看了看，不再征询比罗的意见，直接下了撒网的命令。
早已等候多时的少年们把手中的渔网撒了下去。
眼看渔网已经全部放入水中，剩下的少年把火炉迅速扑灭搬走，以防它们阻碍等会的收网，只留下甲板中间的巨大火炉依然在熊熊燃烧。
随着号子响起，少年们开始把渔网一张张拉起来，甲板上又开始充满了跳动的海鱼。
刹那间，人们又开始进入火热的忙碌状态。
汉克这次却不像白天一样帮助挑选海鱼，只是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期望能找到一些特别的鱼类。
令他大失所望的是，虽然找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鱼类，可其中并没有什么很珍稀的品种，更不用说和白天电鳗相比了。
“电鳗那种鱼，出海上百次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你已经是运气非常好了。”
比罗看到汉克垂头丧气地回来，笑着安慰道。
“说得也是。”
汉克郁闷了一会，看着甲板上不断跳动的鱼群，又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继续寻找起奇怪的鱼类来。
“他还真是豁达。”
看到汉克这么快就振作起来，比罗笑道。
“就是小孩子心xing而已。”
从桅杆滑下的艾伦回答。
“总是长不大。不过多亏比罗先生，他倒是认识了不少鱼类，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渔网已经全部拉上甲板，所有的鱼都已经放到甲板上，汉克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很珍稀的鱼类，干脆就放弃了徒劳的寻找，帮少年们干起活来。
一直忙到午夜时分，少年们才终于完成工作，清理好甲板，把甲板中间的火炉扑灭。
随着巨大的火焰消失，整个甲板骤然暗了下来，少年们纷纷拿起自己的东西，走下甲板，进入船舱。
里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没有任何隐患，分配好值夜的人手后，走到比罗身边。
“怎样？”
比罗问道。
“明天返航。”
里肯干脆地回答。
“好。”
比罗挥挥手。
“小子，今晚你去睡觉，老子替你守夜。”
里肯点了点头，走回船舱。
………………………………
第二十八节 传承
（） 漫漫长夜渐渐过去，东边亮起了鱼肚白。
过了一会，一缕阳光从东边亮起，照在海面上。整个海面，被阳光披上一层金sè的衣裳，欢快地翻腾。
海船的四周，依然被密密麻麻的鱼类包围，只是海船已经没有容纳之地，无法把它们打捞上来收入舱中。
里肯走出船舱，看着船头吸烟的比罗，点点头，走向船长室。
“小子，过来下。”
比罗叫住里肯。
“什么事？”
“这一次出海，你表现还行，所以，老子决定下次带上弗雷斯当代理船长。”
听了比罗的话，里肯愣了一愣。
“不是迈尔？”
“回去就要买新船，迈尔那兔崽子，你调教一下就能用，弗雷斯不行。”
比罗伸了个懒腰。
“买到新船以后，你们这群兔崽子的那艘肯定是你小子管。一艘船上，最好要有两个人能担当船长，否则一旦出事，整艘船都要给你陪葬。而且，要让整个村子都过上好ri子，两艘船还不够，你小子不想以后看到有钱买船却没人能当船长这种笑话出现？”
“我明白了。”
里肯转身向船长室走去。
“你少cāo心，你以为我们有船以后还会有人上你的船？老子出一次海带一个，你就安心窝在家里养老，等老子送钱给你。”
“妈的。”
比罗把嘴里的烟头吐到甲板上，一脚碾碎。
“臭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天sè大亮的时候，昨晚忙了一晚的少年们纷纷走上甲板。
里肯宣布返航的消息后，少年们又发出一阵欢呼。
返航不仅意味着很快就能回到家中，见到自己的亲人，而且还意味着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海船，再也不用依靠比罗，看他的脸sè行事。
四位武士站在船头，看着欢腾的少年们，也露出微笑。
“一群兔崽子。”
比罗骂了一声，又抽起烟卷。
海船在里肯的指挥下，慢慢转舵扬帆，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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