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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支枪交流，你不觉得很麻烦么？为什么不学习他们的语言，与他们对话？那岂不更方便？”
长枪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对于斯皮尔的疑问，少女却不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枪上才有亮起淡淡的红光。
“这里的人们，都在畏惧我，逃避我。”
少女的话语很平静，但是斯皮尔却听出了强装的感觉。
“我与他们，平时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也没有说话的对象，那我自己也没有学习他们语言的必要。你要知道，学习一门陌生语言是很费功夫的，若是它对我根本没有用处，那我去学它做什么？难道我辛辛苦苦学会一门语言，就用来对空气说话？”
听到少女的抱怨，斯皮尔只觉得心头一阵难过。
她降世以来，已经有两百多年了。
人类只有向她祈求的时候，才愿意倾听她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她就那么一个人，守在缺口处，默默守护着这里的人类，孤独地生活，却没有一个人，能与她说说话，聊聊天，排解她的苦闷。
自己，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么？
长枪上的蓝光微微闪亮。
“那现在你有必要学一门语言了。”
斯皮尔的声音在少女的脑海里回荡。
“你不觉得，比起在这个闷死人的屋子里说话，山顶是更好的聊天地点么？”
之后，斯皮尔久久听不到少女的回答。
睁开了眼睛，斯皮尔看到了一个颤抖的少女背影，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庞。
“我去外面等你。”
斯皮尔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过了良久，少女终于走出屋子。
斯皮尔迈开脚步，向山顶的缺口走去。
少女静静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又走回缺口处，肩并肩坐在一起。
少女转过头来看着斯皮尔。
“好，我们现在开始学。”
斯皮尔看到少女看向自己，居然有些紧张。
“很快我们就要出去外面的世界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学我们的语言为好，否则出去不好交流。”
少女点点头。
“刚才那句话，用我们外边的话是这么说的，你仔细听好了。”
斯皮尔一字一句地用外边的语言对少女重复了一遍。
少女眨着眼睛，仔仔细细地听着斯皮尔的每个词。
斯皮尔用当地的语言说一遍，又用外边的语言说一遍。
一直到第四遍，少女才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好，你说说看。”
斯皮尔笑道。
少女点点头，张开了嘴。
之后，斯皮尔听到一阵完全不知所以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好听，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婴儿未学语时候发出的声音。
听到少女发出的声音，斯皮尔不由一呆。
看少女的样子，明显已经知道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怎么一说出来，就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少女看到斯皮尔惊讶地看着自己，脸sè一下红了起来。
她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音调，可是根本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来。
别说整句话，就连一个单词，都无法说得出来。
少女又试了几次，依然一样。
终于少女停止努力，可怜巴巴地看着斯皮尔。
“没事，学什么东西，开始都要经过无数次失败的，我们再来试试。”
斯皮尔安慰着少女。
经过一天的努力，少女终于非常勉强的将那句话说出来，不过除了斯皮尔，恐怕没人能听出她在说什么。
在月上中天之时，斯皮尔勉励了少女一番，踏着月sè走回村子。
一路上斯皮尔都在考虑，接下来要教少女说哪些话。
少女估计一天能学会一两句，那明天开始，就不能教她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少女大概能学会两三百句话。
那要教她哪些话，才能让她能与外人更好沟通呢？
斯皮尔想了又想，一时还真想不出来，于是决定前去请教克劳德。
克劳德听完斯皮尔的话，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斯皮尔，你没养过孩子。”
“是。”
斯皮尔老老实承认。
他喜欢冒险，不爱被人约束，因此别说孩子，妻子都没有。
他不明白养没养过孩子与教少女说话有何关系。
“所以你不知道教孩子说话的方法。”
看到斯皮尔迷惑不解的样子，克劳德笑道。
“神使虽然年纪不小，但按你的说法，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因此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声带发声，其实和刚学说话的孩子是一样的。”
“您说得有理。”
斯皮尔仔细地考虑了一阵，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教？”
“不管任何词汇和话语，都是由最基本的二十六个音节组成。”
克劳德看到斯皮尔真是完全不懂，摇摇头笑道。
“所以你要教神使说话，首先得让她先熟悉掌握这些发音，然后再教她一些容易发音的单词，当她慢慢熟悉了这些简单的单词，再教复杂的单词，至于句子，你根本没必要特意去教，神使掌握足够多的单词发音之后，自然会将它们组织起来，毕竟，她并不是不了解这些单词的意义。”
“我明白了。”
听完克劳德的话，斯皮尔恍然大悟。
果然，有孩子和孙子的人，在这方面见识比自己要强得太多。
………………………………
第二十二节 学语（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斯皮尔就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快速洗漱完毕，急匆匆向山上走去。
此时，朝雾还未散开，树上的鸟儿们也刚刚从睡眠中清醒，懒洋洋地拍打着翅膀，在考虑是否等到露水散尽再去寻觅植物。
犹豫着的鸟儿，被一个急匆匆从脚下经过的人影惊得扑棱棱冲天飞起。
这个人类那么着急上山顶去做什么？
少女依然如往ri一般坐在缺口处，看着山下的密林。
只是她现在并不像以前一样默不作声，嘴里不停地低声重复着一些音节，似乎在喃喃自语。
突然，少女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少女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早。”
斯皮尔看到少女的笑脸，心头不由得一阵高兴。
少女对斯皮尔点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又肩并肩地坐在缺口边缘。
“今天我们继续学说话。”
斯皮尔微笑着说道。
少女点点头，张开嘴，说出了一串单词。
斯皮尔听完之后，呆了一呆。
这分明就是自己昨天教的那句话。
少女现在的发音和语调，比昨晚你自己走的时候，准确了很多。
想来，她一定是整夜都在练习。
自己胡乱教一通，一下就教这么难的东西，她不仅不抱怨，反而没ri没夜地努力学习，将这么难的话学会。
“说得真好，仅仅一天，就将这么难的话学会，你真是太聪明了。”
看着少女期盼的目光，斯皮尔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少女似乎还不习惯被人触摸，缩缩脖子，高兴地笑了。
“好，今天我们继续学习，不过我们要换一个方法。”
斯皮尔宣布道。
为什么？
少女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斯皮尔。
“呃，其实我以前没有教过别人说话，所以昨晚我回去请教了专家。”
斯皮尔不好意思地说道。
“结果他告诉我，我像昨天那么教是不对的。一下教你那么难的句子，换做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学会。”
听到斯皮尔的话，少女用很不满的眼光看着斯皮尔，似乎在怪他为什么不先问过专家才来教自己。
“但是你居然能学会，可见你非常聪明。现在我们用正确的方法来教，你一定很快就能和我交谈了。”
看到少女的目光，斯皮尔不好意思地干笑一下，立刻猛夸一通，期盼少女听了之后放过自己。
少女听到斯皮尔夸奖自己聪明，板着的脸马上松了下来，露出如花的笑脸。
看到少女露出笑容，斯皮尔大大松了一口气。
“好，现在我们开始学。”
斯皮尔趁热打铁。
“根据专家的说法，我们先从二十六音开始。”
少女点点头。
“来，我们先学二十六音的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啊……”
“啊……”
少女张开嘴，学着斯皮尔的样子发声。
果然，这个简单的语调，少女不到几分钟就学会了。
“很好，我们来学下一个，哦……”
“哦……”
山顶上，一个浑厚的男声与一个柔和的女音不停地发音和回应。
在盆地方向，几只小鸟，在离开两人不远的的地方扑打着翅膀，奇怪地看着学语的两人。
自从自己出生以来，这里一直都是安安静静，从来没有任何声音。
除了一年一度的花开之夜，山那边传来的咆哮声之外。
现在怎么突然冒出两个声音，在山顶回荡？
不过，这两个声音，不停应和，比那些咆哮声好听多了。
不过半天时间，少女已经把二十六音全部学会。
可是斯皮尔并不急着立刻教少女别的东西，还是认认真真一遍遍地和少女复习那些音节。
克劳德告诉他，只会发音，还是不够的。
必须要非常熟悉这些音节，做到随时随地都能发出才行。
两人在山顶练了整整一天，月亮升起的时候，斯皮尔才和少女告别，赶回村庄。
一回到住地，斯皮尔立刻赶到克劳德的房间。
克劳德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都学会了？”
看到斯皮尔急匆匆走进自己的屋子，克劳德笑着问道。
“都会了。”
斯皮尔回答道。
“毕竟她是神使，不是小孩，学习能力强得太多了。”
“也是。”
克劳德笑道。
“那明天，你就开始教她单词。”
“要先教什么单词呢？我虽然知道，肯定要教简单的双音或者单音单词，但是这些单词数量不少，我还真不知道从哪里教起。”
“其实教神使说话，和教小孩子是一样的。”
克劳德含笑说道。
“不过神使比小孩聪明很多，你就当教一个超级天才儿童就行了。”
“哦。”
斯皮尔虽然应了一声，可是明显还是不知道从何下手。
“不管是如何天才的儿童，学习的经历也普通孩子是一样的，不过他学习的速度和效率比一般人高很多罢了。”
克劳德把一本书本放到斯皮尔手里。
斯皮尔打开手里的书本，看到书里画着许多图片。
“这是这里孩子的启蒙教材，我看了一下，把最容易学的那些东西选了出来，你到时候可以一个个教她。”
“多谢。”
斯皮尔匆匆翻了一下，看到克劳德在许多图片上打了勾，知道那是他替自己选好的单词，心头不由感激。
“反正我最近也闲着没事做。”
克劳德笑道。
“不过斯皮尔，你知道世上的孩子，一般学会的第一个词是什么吗？”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斯皮尔听到克劳德这么一问，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是‘妈妈’这个词。”
克劳德说道。
“这个词很特别，不管是官方的语言，还是各地的土语，孩子们都是先学会这个词，而且发音几乎都一致。”
“也许是因为孩子总与母亲在一起，而母亲总希望孩子第一个叫的是自己，所以不停引导，因此孩子们第一个学会的单词才总是这个。”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音是最容易发出的复合音，因此孩子只要能说话，这个词就是最容易学会的词，也是最有可能第一个说出的词，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母亲们总用这个音，来作为自己的代称。”
“原来如此。”
斯皮尔点了点头。
“那明天，我第一个要教的词就是这个？”
“对。”
克劳德点点头。
“第二个词，就由你自己决定了，不过我建议最好是她对你的称呼。”
克劳德说道。
“越早学会的词，印象就越深，而且她越早学会，你们就越能更好地交流。你打算用哪个词？朋友？战友？或者是爱人？恋人？”
“咳咳，您看我像那种人么？”
斯皮尔看着克劳德促狭的眼神，把头扭开。
“我都五十多了，她看上去就十来岁，您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变态么？”
“实际上她的年纪可是两百来岁。”
克劳德似乎很认真地说道。
斯皮尔默默不语。
“好了，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要休息了，你把书带走，明天教她去。”
克劳德不再开玩笑，将斯皮尔请出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缺口处又响起了斯皮尔与少女的和声。
捡回二十六个音节复习一遍后，斯皮尔开始教少女单词发音。
第一个词是“妈妈”。
这个词果然很好学，少女只念了两遍就能很准确地发音。
“好，下面我们开始学第二个词。”
斯皮尔有点紧张地宣布。
“我会教你几个单词，那是我希望你对我的称呼，你可以从中选出一个来称呼我。我念出来的时候，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跟我念，我自然会念下一个。”
少女的脸sè一下也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斯皮尔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敢把自己最想的称呼放在第一个。
“斯皮尔。”
斯皮尔指着自己说道。
少女摇摇头。
“爸爸。”
斯皮尔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说出这个单词。
如果少女不肯学，那下一个要说什么？
“朋友？战友？同伴？”
“爸爸。”
就在斯皮尔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斯皮尔依稀呆住，抬起头看着少女。
“爸爸。”
少女又一次准确地说出这个单词。
斯皮尔把自己的手放到少女头上，轻轻抚摸着。
少女高兴地看着斯皮尔，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
第二十三节 习字（上）
（） 斯皮尔教少女说话，不知不觉已经有半个月。
每天早上，斯皮尔总是早早就赶往山顶，之后，山顶就响起一粗豪一柔美的声音，重复着一个个的词语。
每天都要月到中天，斯皮尔才从山顶上高高兴兴返回。
等到这ri斯皮尔从山上返回，却看到克劳德在等着自己。
“斯皮尔，安琪学得怎样了？”
安琪是少女的名字，据少女所说，这名字自己一降临就烙在自己脑海中，应该是众神所起，意为纯洁的天使。
自从斯皮尔得意洋洋地把少女的话转达给同伴们后，魂者们都这样称呼少女。
“常用的单词几乎全会了。”
斯皮尔骄傲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