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紫苏你就把手头的事交代给玲珑,以后就专心照顾王妃的身子就好。”风无离若看到玲珑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风无离若进门时,见杨静然正缩在被子里,坐过去抱住她,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轻声问道:“还疼吗?”
“有一点。”杨静然扣住他的手,“我刚才好像听到玲珑的声音?”
“嗯,”风无离若轻描淡写地说,“她说要留在王府做侍婢,我同意了。”
杨静然努力回头看着他的脸:“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她了?”人家以前好歹也是醉花楼的花魁吧,来给他们当丫鬟不是很欺负人吗?
“醉花楼已经不存在了,她一个姑娘家,无亲无故的,一个人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会饿死,我们收留她不好吗?”风无离若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说道。
杨静然这才释怀的笑了笑:“你说的也对,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好人呢!”
风无离若沉下脸:“难道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是个坏人吗?”
“啊?”杨静然看着他假装愠怒的脸,眨眨眼睛说,“你今天……怎么不自称本王了?”
这是重点吗?风无离若可没那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冰冷:“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啦,”杨静然连忙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只不过……你都没给我机会让我表达而已。”
风无离若轻轻啃咬着她的唇瓣:“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吗?”
难道不是吗?杨静然望了望天:“我可没这么说。”
风无离若眸色敛了敛,这个小女人,最近好像有些无法驾驭了呢,是她脾气长了,还是他越来越在乎了?
“王爷。”紫苏这回学聪明了,在外面敲门道。
风无离若放开了杨静然:“下次再讨论这个问题。”
杨静然撇撇嘴,她早就知道他是不会这么便宜了她的,不过还好她现在亲戚来了,不用整晚被他折腾。,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风无离若让开了地方,紫苏坐在杨静然旁边给她把脉,可是很快脸色就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风无离若,见他会意地微微摇了摇头,便什么也没说。
“怎么了,我有什么事吗?”杨静然看到紫苏和风无离若的神色,有些紧张地问。
紫苏连忙笑道:“没什么,王妃只是有些宫寒,所以才会小腹坠痛,奴婢给王妃开个方子,喝一段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哦。”虽然杨静然对那些苦得不行的中药很是排斥,但是总比这样每次来亲戚疼得要死要强吧。
风无离若等紫苏出去,又走到杨静然面前,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这两天都不要出去了,晚膳我会让他们给你送到房里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上再来陪你。”
杨静然点点头,反正她现在这样,出去也是不方便,还是待在床上比较好。
风无离若关上门,见紫苏等在外面,向旁边走了几步,沉声问道:“王妃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紫苏的神情看起来也是忧心忡忡:“王妃是宫寒没错,可是从脉象上看,却不是天生的,好像……她的身体里有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王爷,王妃很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
风无离若心里一震,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幸好刚才,他没有让紫苏当着杨静然的面说出来,不然,身为一个女子却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么大的打击,让她如何承受呢?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王妃,你尽快找到问题所在,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她身边,她的饮食,一定要格外小心。”风无离若皱皱眉,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和影卫军对峙的那天夜里,镜染公主说的那些话,也许指的就是这件事吧。
“奴婢明白。”紫苏点头道。
“好了,你去忙吧。”风无离若刚要转身,忽然又说道,“还有那个玲珑,你和青龙多留意一些,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是,王爷。”看到风无离若抬了下手,紫苏便自行离开了。
风无离若回头看了看房间的窗子,仿佛能透过窗子看到里面的人,得此女,得天下,当初他是因为这句卜言才选择了她,可是如今的心境早已不复,只怕从红裳作嫁的那一日起,他们的命运早就紧紧相连了。
“王爷,”福伯快步走过来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风无离若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到前院时,风无离若看到无邪公子一个人在亭子里下棋,不觉走过去说道:“公子真是好雅兴。”
无邪公子也不抬头,继续下他的棋,只是淡淡问道:“王爷是要出门吗?”
风无离若看了看他,语气里不无警告:“奉劝公子不要做爬墙越脊之事,不然被当成刺客误伤了性命,本王可不负责!”
无邪公子邪笑道:“那就不用王爷操心了,本公子想去的地方,还没有去不成的!”
风无离若眼神黯了黯,不再理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
请安
自从上次在西华宫出了事后,风无离若也是许久未来请安了,倒不是他不想念娴妃,大概从封王建府之后,他就不愿再踏进皇宫了。
“若儿,快让母妃看看,”娴妃一见到风无离若,立刻拉住他上下打量着,心疼地说,“又瘦了,这些日子忙坏了吧?”
关于那晚的暗杀和毒发的事,风无离若在事后就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所以至今为止,娴妃也只知道太子搜府的事,不过也被紫苏搪塞过去了。
风无离若浅笑着,扶着她坐下,然后转到她身前,撩起衣襟双膝而跪:“若儿不孝,让母妃担心了,请受若儿一拜!”说着便磕了下去。
“你这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娴妃惊道,连忙扶起他,脸色黯然,“我怎么当得起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她又不是他的生身之母。
风无离若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更知道,若不是因为他,娴妃在十几年前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和她的恋人远走高飞,仅仅是因为一个承诺,她足足在这后宫之中苦熬了十几年,这一叩,她自然是当得起的。
“母妃,终有一日,若儿会还你自由。”风无离若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字说道。
娴妃愣了一下,笑笑说:“你有这份心,母妃很高兴,只是母妃老了,哪里也不想去了,就在这宫里了此余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风无离若也是一愣,不过想到什么,也不再多说,见宫女们端了很多补品过来,问道:“母妃这是要做什么?”
“母妃不知道你要来,本打算去看看柔妃妹妹的,她这些日子身子总不好,我就想拿些补品给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娴妃柔声问道。
风无离若点点头:“好。”
从西华宫到柔妃的紫云轩,路上必要经过皇后的凤安宫,娴妃对风无离若说道:“若儿,我许久也不出一次门,既然到了门口,总要去给皇后请个安,你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我。”
“母妃哪里话,若儿自然也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那个女人上次被他抓到把柄,谅她也不敢再玩什么花样。
娴妃欣慰地笑了笑,便和风无离若一道进了凤安宫。
“呦,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娴妃妹妹有空到本宫这里来了,轩亲王也是好得闲啊!”皇后手扶了扶云髻,阴阳怪调的说道。
“儿臣见过皇后娘娘!”风无离若行礼道。
皇后冷笑一声:“幸好今天本宫没有做什么错事,不然被轩亲王抓住了小辫子,岂不是又要倒霉了!”
风无离若倒是没想到她还会主动提及此事,温文尔雅地浅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儿臣怎么敢挑皇后娘娘的错处呢,不过这皇宫之中,处处是隔墙有耳,皇后娘娘还是当心被其他的妃嫔听了去,在父皇面前吹了什么枕边风,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只玉镯的事了。”
“你――”皇后怒极,想指责什么,却又忽然收住了,转而笑了笑说,“轩亲王提醒得是,本宫会小心的。”
娴妃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看出气氛不对,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妹妹还要去看柔妃,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了。”
皇后也没说什么,但是风无离若转身时,不经意地看到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心里不禁沉了一下。
刚出了凤安宫,风无离若就拦住捧着补品的宫女,问道:“刚才你们在外面,有没有跟什么人说过话?”
“回王爷,凤安宫的玉蟾姐姐说让奴婢帮她戴一下耳环,说她的耳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怕皇后娘娘怪罪她的仪容,所以……”小宫女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风无离若凛冽的眼神,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小颦,把你的银钗摘下来,试一下这些东西上有没有被下毒。”风无离若顾不上避讳,立刻命令道。
娴妃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就这么把东西送给柔妃,柔妃又真的中了毒的话,那后果,她真的是不敢想,赶紧让小颦照办。
风无离若把娴妃扶进了一座亭阁坐下,看着小颦把每一样补品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悄悄舒了口气。
“看来是我们多心了,我们去凤安宫是临时起意,皇后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准备好。”娴妃也是放下心说道。
风无离若不置可否,他总觉得,皇后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可怕。
到了紫云轩,果然风无瑾也在,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地对柔妃说:“母妃,你猜谁来看你了?”
斜靠在榻上的柔妃,脸色苍白无比,却仍能看出昔日的风华,见他笑得那般开心,勉强笑着说:“这宫里啊,也就只有娴妃姐姐和轩亲王能让你高兴得合不拢嘴!”
风无瑾闪开身子,不再挡着她的视线,故作惋惜道:“唉,我看是母妃见到他们比较开心,连我都只能闪在一边了。”
“若儿见过柔妃娘娘。”风无离若行礼道。
“快起来,不必行礼,怎么还是那么见外呢!”因为在宫里和娴妃的关系最好,柔妃对风无离若也是爱护有加。
风无离若扶着娴妃走到床边,娴妃坐下,拉着柔妃的手说:“是姐姐不好,早该来看你的。”
“姐姐来就来了,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已经这样了,吃什么也是糟蹋。”柔妃自怨自艾地说。
娴妃嗔道:“妹妹不要乱说,瑾儿还小,咱们还要看着他成家立室呢!”
柔妃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想破坏他们的兴致,笑着说:“姐姐说得是。”
风无离若看到她们聊得兴起,向风无瑾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退了出去。
“昨天你说要来,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风无瑾让宫女看茶,和风无离若一起坐下说道。
“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是开玩笑。”风无离若斜了他一眼,掸了一下衣摆上的土。
风无瑾赞同这一点,忽然凑近他笑着说:“三哥,昨天在你府中见到的那个姑娘是谁呀?”
“怎么,你对她有兴趣?”风无离若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地吹着。
………………………………
入局
“我就是随便问问。”听出风无离若语气中的排斥,风无瑾有些意兴阑珊。
“还是别问了,她不适合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怎能嫁入皇家。
风无瑾看他的神情,似乎也猜到了原因,便不再说什么。
“妹妹,妹妹,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御医!”娴妃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风无瑾听到喊声,几乎是弹跳起来,一个箭步便冲了进去:“母妃!”
风无离若也很快跟了进去,掀开珠帘便看到侧卧在床塌边正呕血不止的柔妃,脸上已经面无人色,娴妃在一边也早已是花容失色,而打翻在地上的银盘中,正散落着娴妃刚刚送来的携李果。
他的脑子里立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轩亲王府。
一袭白影越过树梢,脚尖轻点了一下廊檐,躲过外面的侍卫,还有隐于暗处的青龙,身形如花瓣飘落般便落在杨静然的门前,唇角微勾,轻声推门而入。
杨静然正抱膝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衾被,看到来人,惊讶道:“无邪公子?”
“嘘!”无邪公子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很快走到她面前,笑着说,“这么出神,莫不是在想我么?”
杨静然切了一声:“自作多情!”
“你这么说,我很难过耶。”无邪公子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杨静然很快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怎么进来的,你的伤都好了吗?”虽然风无离若并未在后院安排众多侍卫保护,可是也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
“轩亲王府果然是人杰地灵,每天逍遥无事,伤也好的特别快!”无邪公子忽然凑近她,“现在带你走也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让杨静然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推开他:“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无邪公子皱眉:“不是你说,风无离若已经休了你,不会再回来了吗,怎么一番花言巧语就把你骗了?”
“喂!”杨静然纠正道,“那天死皮赖脸非要让我回来的人是你吧!”
无邪公子用扇子蹭了蹭额头:“是这样吗,好吧,当我那天是昏了头,我收回我的话,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杨静然反问道,这个人不会真的是傻了吧,她跟他有个毛线关系啊!
无邪公子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这房间里这么暖,她居然还蒙着两条被子,而且气色还这么差。
“你怎么知道?”杨静然惊道,然后想起刚遇到他时,他也曾把过她的脉,忙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懂医术啊?”
“略知一二。”无邪公子捋了一下鬓发,故作谦虚地说。
杨静然连忙把手伸过去说:“你帮我看看吧,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无邪公子蹙眉:“风无离若身边不是有个精通医术的丫头吗,你怎么不找她看?”
“就是因为她不肯告诉我,我才找你啊。”杨静然面色沉重,她怎么都觉得风无离若和紫苏是在瞒着她什么。
无邪公子的眼神黯了黯,其实第一次摸到她的脉象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因为之前并不知道镜染公主身体里有这股气息的存在,所以当时并不是惊讶镜染公主的灵魂换成了陌生的人,而是以为连身体都不是镜染公主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镜染公主接近他,千方百计地让他为她换了副躯体,怕就是为了摆脱这个身体里那股至阴至寒的气息所带来的痛苦。
见无邪公子和紫苏如出一辙的脸色,杨静然更加确定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小心地问道:“是不是很严重,没得救了吗?”
“嗯?”无邪公子回过神来,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脸,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想什么呢,有我在,死人也可以活蹦乱跳,何况你这点小毛病!”
杨静然眼角直抽,死了还能活蹦乱跳的那不是僵尸吗,她不敢相信地问:“你没骗我?”
“骗你跟我走吗?”无邪公子答非所问。
杨静然想,也对,风无离若骗她还有些理由,他骗她图什么,于是便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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