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校尉营不得随意出兵。虽然七年中没有停止过打仗,但吕光却在最近三年只是派自己的手下不断清剿自己势力下的叛军余孽,以此来练兵也很难得的休养生息了三年。
三年来没有大动作的吕光急需用一场胜利来吹响自己继续征战的号角,但吕宝的第一仗却窝囊的被打败还损失了一万多人,让常年打胜仗极为自信的吕光怎能不着恼。吕纂作为吕光的儿子对他这个父亲极为了解,为了小心起见他在领兵点将有二万人的前提下,又从自己所辖的郡县下达召集令,又征召了境内一万士兵其中就包括李昊所在的这个酒泉郡校尉营。
作为校尉营的校尉谢昕在征召过程中因为动作缓慢还被急脾气的吕纂大骂了一顿。一万士兵整队集合后开始跟随着吕纂带来的二万兵马一起向袍罕行军而去。
包括李昊这一队人一共有十个队作为探马被上边安排刺探敌方的军情,其实守卫袍罕的是统领羌人兵马的彭奚念。
可别小瞧这些羌人兵马,三国时期董卓、马超所领的西凉铁骑就有大部分能征善战的羌人组成,可见羌人作为骑兵部队是有多年的优良传统的。
“向队,都过去十几天了,连个敌军的影子都没见着,让我们怎么办,难倒就这么干耗下去?或许咱们被分的这片就没有一个羌人毛,其他九只探马那说不定有了线索了吧?”向兰成队中的一名叫孟德的伍长早已不耐烦了,开始有些急躁了,“人家被分了个好地,直接去敌军所在城混进去刺探就行,最起码还有个明显的目标,可不像咱们瞎头苍蝇乱飞。”
“孟德,你小子就是沉不住气,这才几天啊,咱们把整个咱被分管的这片都搜完了吗?行了,别发牢骚了继续找吧,干刺探军情这活急不得。”向兰成呵斥道。
李昊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这些天也是一直按照上边的安排跟随着队伍一起搜寻,李昊初时因为没有实战经验也和孟德差不多有焦躁的心态,也曾经埋怨过他们这一队怎么没有所谓的目标敌人可探,而是漫无目的的去蛮干呢。
他在这十几天的搜寻中也渐渐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战争、军队、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拿这次刺探军情来说,其实他们搜寻的这地是属于敌军的势力范围啊,怎么竟出奇的静呢,一个敌军都没有,难倒他们收缩了兵力在守城?
“哎,我应该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残酷的战争。无论现在给谁当兵,正视自己现在所处的局面,稍有大意或许万劫不复。这更不是虚拟游戏,游戏中挂了还可以重新来过,而现在呢?我应该好好把握自己的生命。”
通过这几天在野外的刺探,李昊又重新审视了自己一遍,时刻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去观察每一个细节,只要做就做的万无一失,哪怕一个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自己也不后悔。
“队长,我觉得以咱们现在这种方法刺探军情有些不妥当,毕竟我们原来就没涉足到这块,我们虽然在和敌人面对面作战时经验丰富但我们现在是斥候,斥候对我们来说却一点经验也没有。”
“奥?昊子你觉得我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合适吗,你说说?”走在队伍前列的向兰成回头看着李昊道。李昊也赶紧小跑几步,走到向兰成的身边和他并列行走。他们队伍里的其他二十多个人也都支楞着耳朵听他们俩个对话。
“队长,难倒你就没想到作为刺探敌情的斥候能和行军打仗那样一行三十人合在一块找线索吗?虽然您是个当了十多年的老兵无论是作战还是杀敌都是经验丰富,但是斥候却不一样,应该聚而分之,咱们应该再分成十个小组,三人一组化整为零的去搜寻这块区域。这多亏这段时间来我们一直在野外,树林山野间寻找,如果敌人在这附近的话,我们的目标那么大能不被人家事先发现吗?”
“嗯,有道理。”向兰成自从李昊那次为了离开伙头队进入能够上战场厮杀的队伍而给他讲的那些道理至今对他另眼相看。不提私人感情,李昊这小子可是人小鬼大,虽然岁数小脑袋瓜可不比他们这些成年人转的慢还挺有点子。
虽然进他这个队,三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军营里实习演练,但是他知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成龙啊,可别小看了这个孩子,一旦成长起来绝对不是一般人物。通过在这三个多月来对他暗地里的观察,无论是训练还是拳技他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高标准完成,在日常训练的基础上他更是对自己严格加训,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
别人或许没仔细观察过这小子,他可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他,这小子付出的努力比别人多几倍还多。
向兰成沉思了一会,似是在对李昊的话思考,又看了看李昊道:“继续说”
得到向兰成的肯定,李昊接着说道:“我们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我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像我们这样再继续下去的话没找到敌人,也定会提前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可是队长,您想想咱们三万人马这么大规模的来打他们,他们就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吗?人家就这么沉住气的来等咱来打?”
“他们绝对探到风声了,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人家早已做好了充分迎战我们的准备了,坑或许都为我们挖好了吧?”站在队长向兰成身边的一个矮壮的什长答道,他名叫程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入伍有十几年了,因为在战场上同敌军拼杀有拼命的疯劲,战友们给他起了个绰号疯拼虎。他因为作战勇敢打起仗来敢于拼命立下了不少军功,本来以他的军工都能升到校尉了,但他这人有个毛病,是个直筒子脾气,有啥说啥,可不管你是官还是同僚。所以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是个小仕长与他那爱得罪人的脾气性格分不开的。
尤其是李昊现在所在的这个校尉营,营长谢昕,是个地地道道的小人,他现在的这个校尉官是靠溜须拍马升上来的。他对人十分刻薄,对得罪他的人睚眦必报,他手底下的兵如果犯了事他是往狠了治,克扣军饷,吃私贪污,拿着手底下弟兄们的血汗钱去讨好上级,可以这么说摊上在他手底下当兵是没好了。
有什么样的官就有一部分什么样的兵,在谢昕的这个校尉营从上到下,从长史、司马到营中的中层曲长、屯长就没一个靠自己的真本事坐上那个官的。当然军队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一个校尉营没有实力是无法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谢昕不傻,也提拔了一些真正有本事的兵,像最基层的小头目伍长到什长,从什长到队长基本上大部分是有实力的人干的。其实说的明白点谢昕这些当官的手底下没个能干的兵给他出力气,他怎么能借此升官呢,你光靠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没一点实力军功在这个年代是混不下去的。
在东晋十六国时代,军队内的编制基本上从下到上依次是:伍长、什长、队长、屯长、曲长,再大点就是辅佐校尉的长史、司马了。伍长带兵五人,什长带兵十人,队长带兵三十人,屯长带兵一百人,曲长带兵五百人。现在李昊所在的这个校尉营兵力是一千人,正好这次负责整个行军作战的军情刺探。谢昕对于吕纂给他下达的这个刺探军情的活心底下很是不愿意,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斥候营。叫他们行军打仗还行,这刺探军情可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他不答应还不行,违反军令不说,吕纂这人可是性多猜忌,喜好杀戮之辈,脸上稍一露出不满就得军法伺候。
整个校尉营本来是以行军打仗为主的,现在竟因为吕纂临时起意改成刺探敌情了。作为底层的士兵没有斥候方面的经验,他们怎么办啊。其实他们比向兰成所在的这一队人马也强不了多少,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就是那些所谓的凭运气分到有敌军驻扎的袍罕镇去刺探的,估计也探不出个有用的军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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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敌踪现
“嗯,现在这个局面是敌暗我明啊,昊子你这个化整为零的法子,挺不错。”向兰成叹口气道,他此时觉得李昊的话很有道理,毕竟自己这些人有关刺探这方面是一点经验也没有,那就索性全听李昊的吧。
“要想把现在敌暗我明这个局面给反过来换成敌明我暗,我们不止刚才我说的分成十个小组的法子,我们还要乔装打扮隐藏起来。队长咱分好组后就定个集合的地点,现在是早上到傍晚十分我们再来这个集合点集合,如果哪一队早发现了敌情,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伺机而动。”
“好,昊子你这主意不错,你们觉得呢?”向兰成听完昊子出的点子又挨个看了看这帮弟兄。
看到队长看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再好的法子了,叫他们打仗行,叫他们出主意可就难了。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嗯”李昊笑着看了看向兰成又接口道:“队长,那你分组吧,分好后就定个集合的地点。到时无论我们哪一组打探到了敌踪,都要回队长定的这个集合点,等大家都回来以后根据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恩,好,我现在就分组,孟德、瘦猴、昊子你三人一组。。。。我,张生,王永一组,。。。。。。。”功夫不大向兰成就分好了组,他顿了顿向四周看了看。
“咱们所在的南方有片林子我们这几天在那也搜寻了多少遍了,我看在那藏身就不错,咱就定在那了。好了,都各自分批行动吧,无论你们谁先回来就直接去那个林子先藏起来,等大家都回来了再商量下步的计划吧。”
向兰成安排这十个组按先后顺序朝着不同方向走去,最后只剩下他和李昊这个组了,他看了看李昊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昊子,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毕竟你还不到十岁,又是第一次出来。。。。。。”
“队长,你怎么跟区队学上了?唠唠叨叨的。兵该有个兵样,再小也是个兵,咱当兵的不能成孬种。”李昊赶紧打断了向兰成担心的话,开玩笑似得教训他这个队长道。他两在伙头队时就认识了,相互之间没大没小的闹,都不在乎。
“嘿,你小子,赶紧给我滚蛋吧?”向兰成朝着李昊的屁股踢了一脚笑骂道。
李昊赶紧躲开,看了眼早已等候多时的瘦猴和孟德,三人朝着一个没人去的方向行去。
“路上可要小心啊!”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李昊大声冲着他们三个的背影喊道。
向兰成摇了摇头,看着李昊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才对自己身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人道“咱也走吧!”说这话三人朝着与李昊三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离着西燕军队驻扎的袍罕以东十里的地方有个不大的市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不大的市集上竟然有像平常大城里有的首饰行、衣服店、旅馆、酒楼等各色各样的店铺。
此刻市集上的买卖的人群还着实不少,汉人、鲜卑人、氐人、羌人、匈奴人各种族的人竟然都有。
李昊和侯天赐走在大街上观察着路旁的店铺和来往的行人,而孟德因为长相粗犷怕在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露出马脚,李昊就让他坐在很远的一个地摊上假装吃面以此来观察这个市集是否有可疑的人。
“昊子你什么想法,总不能漫无目的的在这瞎逛吧?”李昊笑了笑“侯大哥,我们只要在这里仔细的观察,总会有蛛丝马迹被我们发现的。”
“恩,听你的,老候我没当过斥候兵不知道人家的路数,这还得学习啊,呵呵”侯天赐不好意思道,毕竟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这么多年的老兵在寻找敌踪上还得听一个半大小子的,让他也觉得有点挂不住。
瘦猴名叫候天赐,他父母有他的时候都已经年过半百了,老候头因为老来得子又是独生子非常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儿子故此取名天赐。
他们俩这时扮演着一对兄弟俩,两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在街上溜达着玩,而李昊手中也拿着一串糖葫芦,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显得很好奇的样子。
这时,候天赐和李昊两人正装着一副赶集的样子走到兵器铺的门前,在兵器铺的旁边有一家药铺,这时从药铺的门内走出俩个胡人大汉,他们的肩上此刻背着俩个袋子,李昊两人正从他们身旁走过,俩个胡人急匆匆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去,候天赐的鼻子轻微的嗅了嗅。
低声说道“昊子,是一种治疗刀伤草药的味我们就经常用它来治伤,一般这种用法都是军中所用,民间很少用这个。”说完眼睛顿时一亮,侯天赐不是傻瓜相反还脑瓜还特别灵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恩,侯大哥这附近你没见到有士兵模样的人活动吧?”李昊转过身装着回头看街上热闹的样子两眼紧盯着走出十几步远的两名胡人大汉。
“没有,这么小的市集平常根本没有士兵光顾,以我观察这里的地势根本不适合驻兵。”
“侯大哥,这两人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走,我们盯紧前面那两个胡人,看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很像常年骑马的骑兵。”
侯天赐赶紧和李昊朝着走过的那两个胡人大汉走去,李昊一个孩童目标不大就负责盯着人,而侯天赐就装着领着自己的弟弟在街上闲逛的样子。就这样两人配合着看似走的慢实则挺快根本没被那两个大汉走丢。
街上的行人很多,两个大汉倒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形色匆匆的往前走。在走了有十几仗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处向右侧一拐朝一个胡同里走了进去。
“侯大哥,你先在这等一下,我的目标小,他们不可能起意我去追上他们。”
“恩,你要小心。”侯天赐说着话在旁边一个卖小吃的摊位停了下来,而李昊则快步追了过去。
走到那两个大汉拐弯的十字路口,看到他们进去的那个胡同。在胡同的最底头有个帆布旗子,上面写着“驻马店”三个大字。他脚步飞快走到驻马店的门口,向里张望了一下没人,刚要抬步进去从侧门内走出一个小二打扮的人。
“小孩干什么呢?这是旅店不是你玩的地,赶快走开!”这个店里的小二冲着李昊气急败坏的呵斥道。
“恩,我要找我哥,我哥不知跑哪去了?”李昊说着话就用右手使劲揉搓着眼睛,眼睛被他这么一揉都红了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走走走,别在这瞎捣乱,还哭鼻子呢都这么大了,你要哭出来我就踹出你去,我们店前两天刚来了些客人,你小子可别在这嚷嚷,影响了客人休息。快点,赶紧的给我滚蛋!”小二说着话就扯着李昊离开了门口。
李昊被小二一扯,凑近了小二身子“嘿,”他从小二身上也闻到了那个草药味。“我走还不行吗,我是来找人的又没进你店门你扯我干什么?再说了就你这破店又小又脏的没人愿进”
“嘿,你小子找打不是?”店小二听到李昊说他的店不行,立时就睁大了眼睛挽起袖子准备打这个小东西一顿。
李昊装着很怕他的样子,“你有本事让我先看看你的店啊,你打我说明我刚才说的对。”
这做买卖开店的没有一个不担心自己的名声的,名声好光顾的客人就多自己就挣钱,而名声不好,当然客人就少了,钱自然就挣得少了。
要是没人还好,可是现在就因为这个可恶的小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