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儿眼疾手快拉住她。
“小姐您要去哪?”
余杭转过身子,目光灼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杀~人~”
幻儿大惊,愣神之间余杭已经出了门外。
余杭当然不是去杀人。
她要去找卫国公。
瑜杭院被毁。她只能雇着马车前去。
到了国公府,便惊觉一阵萧条。
往日里,国公府总会敞开大门,里头仆人端端正正站着,不似今日这般冷清。
更何况国公府是闭着的?
余杭前去敲门,不过多久,便有人前来开门。
那人见是一位年轻女子,伸手便赶。
“走走走,如今国公府也是你来的吗?”
余杭皱眉,径自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那小厮愤怒的目光中。
“你以为你是谁啊”
那小厮挡在她身前,作势要推她。
余杭轻巧一转身,那小厮便摔倒在地。
这时有着更多的仆人上前,想要制住余杭。
“带我去见卫国公。”余杭大吼。
身上动作凌厉,又急速闪过他们的动作,身姿灵巧周旋在所有人之间。
“老爷不在,都说了,你这杂碎,竟敢还来惹晦气。”
“我说了,带我去见卫国公。”
余杭懒得再说,直接将身上药粉撒了出来,就这样制住这些人,转身便走向主厅。
一群人被余杭制住,一片哀嚎声。
眼看就要有更多的侍卫前来,余杭的动作更加迅速了。
但却还是来不及,只见许多身着盔甲的侍卫从府中窜出,直直针对余杭。
就在余杭皱眉之际,一道充满沧桑的声音响起。
眼前所以人一散,余杭只觉眼前视线光亮,瞬间便见一位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
“都下去。”
卫国公一声令下,所有人随之一散。
余杭随他来到书房内,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副画像上,唇角不由得勾起,又是一抹讽刺。
“小杭……”卫国公仿佛苍老了十岁,不管从身形,亦或是他呼唤而出的声音。
“国公。”
余杭的声音冷漠僵硬,带着一股倔强。
“我知道你为何会来找我,我帮你。”他淡淡道。
“那就多谢了。”
余杭所来便是要为了这件事,话一说完,便转身想走。
“小杭。”卫国公叫住了她。
“能告诉我当年的事吗?”
他的声音很空,此时的他,不过几日不见,那头发便花白了几分,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即将迟暮的沧桑老人。
余杭的心依旧坚硬。
“那时的我,不过是一个被人抛弃放弃会杀人的疯子。哪记得什么当年。”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更多的却是嘲讽这世道。
世道人情,都说她是天之骄女,十岁为皇帝排忧解难,沐得皇恩,可谁知那时小小的她会有多恐惧这份殊荣。
她病了她疯了,换来的却是阵阵冷漠,所有的事情,都抵不过一个利字。
“你还在恨我。”
她能恨他吗?
“您觉得我有资格恨您么?”余杭反问道,目光对着他。
既然知晓碧浮山庄那么多的事情之后,那她就不可能再平息下来。
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前因后果,她所知道的,所失去的,所有该得到结果的一切,都应该光明正大示之天下。
“诶。”
余杭原本想走,却被他这一声叹息止住了脚步。
“你可知,你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卫国公望着眼前的画像,侧脸有些沧桑。
不知是否的余杭的错觉,她似乎觉得他的眼中有点点湿润?
“或许,我从来就没有懂过她。”
余杭并不开口,就这么安静地站着。
空中似乎飘散着一种名为回忆的味道,她知道,接下来所说,许是她这一生,能听到的关于宫素如最多的事情了。
“我跟她的相遇,源于一场杀祸。”
“那时我只是一个正上京赶考的举子,那日匆忙赶路,却勿入一场杀祸之中。而你母亲,正是这场杀祸的指使者,那时我并不得这些江湖势力的厉害之处,顶撞了那些人,险些丧命,却受救于你母亲手中。
她是个聪慧美丽于一生的女子,那时我并不知她的身份,我们俩逃离了那些纷扰,渐渐的,我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女子。
日久生情,后来,朝廷生变,我协助新帝登上皇位,赐封卫国公,便娶了你母亲,也是那时候,我才知,你母亲的身份。”
他的语气说到这的时候,变得有些沉重,那些往日来的回忆,似乎还在脑海之中。
余杭静静听着,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一幕幕。
“那日,她挺着巨肚,现身在宫无极眼前,而面对的,却是极其血腥的一幕。
而我,并不在场。”
“为何你不在。”
卫国公目光转向她,带着深深的痛苦。
“那日正逢皇帝大寿,普天同庆,我便进宫。”
“待我回来那时,只见满院血腥,那一刻,我仿佛尝到了天塌下来的滋味。
我亲眼见着她浑身是血的在我面前,她早已晕厥过去,而手中却仅仅护着一个婴孩,那时我便知道,她早产了。”
所有的事情在他的口中,像叙述一般说了出来,听着却更像是一幕幕的回放。
纵使余杭听过那个故事,再听一次都难免有的伤寒之感。
她不言语。
“那个孩子是你。”
“我知道。”
余杭想,他定是不知道小祁的存在。
书房,一下子静谧了下来。
外头天还是亮着的,微寒的光将整个世界笼罩,余杭只知道自己有点冷,屋里并没有烧火炉,只有他们两个生命气息。
似是过了许久,卫国公转身对着余杭,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
余杭不语,目光透过他落在身后的画像上。
画像上的女人,眉目柔情似水,眸中波光流转,阵阵娇俏,眼梢一点微翘,增了几分娇色,眸中的妩媚,让人睁不开眼。
余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
“噗笑”出声。
“小祁更像。”
是啊,小祁更像那画像上的人。
画像里的人媚眼娇柔,但目中却透露出那凌厉之色,她脸颊线条温柔,不似她,明明是女子脸颊却刚毅如男子。
小祁目光柔软,落在人脸上,似春风拂过。
“你可知宫无极是谁?”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柳纤纤出场
172
闻言,余杭目光一怔,眸光转向卫国公,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知。”
卫国公望着眼前的余杭,唇角一弯。
“宫无极……哈哈。”
他笑了起来,有些许莫名,却猛地让人觉得可悲。
卫国公不再说关于宫无极的事情。
似是不肯说,轻摇了下手。
他只说了这个名字,却不跟余杭说关于他的事情,若是余杭没从薛左佑口中得知他,或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宫无极的事情。
“小杭,事到如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卫家的孩子,决不能流落在外”
他的目光带着一股决绝,竟是余杭从未见过的。
余杭浅笑,“那么请问国公大人,您要如何对外解释我的存在,卫国公府三小姐死而复生?亦或是我顶着私生女的名声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话每说一句,卫国公眉头的深度便深了一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释。”
“如何能不担心,国公大人,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现在是国子监学生,若我的身份有问题传出,他日后果不堪设想,请问,你是想护我,还是害我?”
“您不用再说,你我的身份还未明,我也并没有承认我便是余三。”
“余杭”卫国公似是动了气,目光如利剑。
余杭直直迎上他的。
“素如养的好女儿”
出了卫国公府,余杭直奔周落院子去。
听闻她被人拘禁了起来,这会指不定得闹出什么事。
周落住在侯府,偌大的侯府因只有她这一个主子而略显空旷,余杭一路进来并没有人拦住她。
余杭便直直闯入了里间。
脚刚踏进房门。一盅滚烫湿润的茶盅便摔在她脚边。
伴随着的是阵阵怒吼,“不是说别来烦我吗?滚,给我滚出去”
周落背着余杭,身子吼得一颤一颤的。
余杭轻笑出声,将地上散落的物件捡起来,声音淡淡响起。
“是叫我滚么?”
她的声音一出,眼前的人身子一颤。顿时惊喜地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余杭。
杏眸透出嫉妒欣喜的神色,霎时便浮上点点湿润,只见她原本娇嫩的小脸顿时浮上两抹粉红。那黑瞳中溢满的喜悦难以言喻。
“小杭,你去哪儿了,想死我了”周落朝她扑了过来。
余杭眼神一紧,接住了她。
周落头埋在她肩上。低声呜咽了下来。
“我这不回来了吗?”余杭安慰她道。
忽然只觉得肩膀一阵湿润,却是感觉到她的眼泪。
“你一个郡主怎么随便落泪。”
“我才没有。”
换来的是一句反驳。余杭轻笑。
“你要把你这些天的事情通通告诉我,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我看看。”周落似是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拉过余杭身子,想要看下她是否受了伤。
余杭任她拉着自己。
“我没事。”
周落将余杭身上看了个透,连头顶上一根头发都不放过。
“我要你将这几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你可知道我担心死你了。”
周落拉着她,目光带着责备的心疼。
余杭简单跟她说了一番。却没说出关于她的身世方面的信息。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被许多人知道。
两人说着,时间不由得过了大半。
这时周落恰好说到最近京中之事。
“你是说皇帝将在十二月初二开坛祭祖?”
余杭眉头紧皱,近日京中也是风云莫测,开坛祭祖这件事关系甚大,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金星凌日就是一种天文现象,被视为大凶之兆,但这种事情并不是绝对的。
事在人为,许多事情,只是人为而已。
余杭心中隐隐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念想。
“明日我们一同去上课。”
她第一个唤周落同她去,往常都是周落自己贴着上来。
“好。”
后者眸光似水,脸上笑吟吟一片。
而余杭出了侯府之后却是冷下了脸。
“去暖香阁。”
出门迎接她的还是二炮,只是相较先前暖香阁的繁华而言,现下却是冷清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陈叔望着她,先是询问了一番余杭身子之类的,余杭也隐约明白了,定然是最近京中的流言造成的,她的事情,想必有某些碎嘴的散了开了。
“陈叔你放心,我没事。”
她大概巡视了一圈,便转身离去。
上官婉儿,这颗毒瘤,是时候该拔了起来。
余杭目光如炬,森森泛着点点冷光,唇角微寒,望向那方位,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
明日,她可是很想欣赏上官婉儿脸上的神情呢。
回到瑜杭院时,瑜杭院已被收拾干净。
余杭躺在躺椅上,望着天上一轮弯月,思绪不由得飘远。
仿佛还是那个时候,她孤身一人,身在繁华都市内,楼下是车水马龙,街上是人山人海,可她却站在顶楼处,俯视着底下的人,也是一人坐在躺椅上,望着与她同样高傲的弯月,她想问她,为何她会觉得孤独。
这夜,还是这样柔和,只不过她的心已不在浮躁。
“我有许多人……”她的声音响起,似是划破寂静黑夜的一抹脆音,清脆入耳,似是撩人心弦。
“这一次,谁都无法阻挡。”
她的双眼缓缓阖上。
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余杭……余杭……”
一道声音似幽灵般传来,空洞。缥缈。
余杭望不到眼前,只有一片空白,身周都是空白。
“谁?”
“是我。”
她的声音还是这般虚弱。
一张放大的脸陡然出现在她眼前,余杭微怔,却望着她,并不害怕。
“余雨涵。”
“是我。”余雨涵依旧是一席白衣,面容苍白。看向余杭的目光却带上了几分神色。
余杭没有开口。余雨涵也没有再开口。
良久,她才道,“你很优秀。”
“谢谢夸奖。”
“你做的比我想象中好。”
“谢谢夸奖。”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余杭望着她,眸中闪过不解。
余雨涵虚弱一笑,这一笑,罔若黑夜中绽放的太阳。将这世间都照亮。
“你终会明白的。”
“不解。”
“顺其自然吧,你我本是一体。”
她只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
余杭脑子一阵迷糊。
什么叫做你我本是一体。
她还想再问什么。可余雨涵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飘渺虚无的烟。
余杭猛地睁开双眼。
却见眼中乌金刺眼的烈阳。
她面上不动声色。
一夜已过。
余杭简单洗漱了番,便乘着周落的车两人一同前去国子监。
一入学院,只觉得道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余杭不以为意。
安静落座。等待先生的到来。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余杭眼前,挡住她的视线。
余杭望向眼前的人。
只见那人杏眸樱唇,明亮眸子中装满着骄傲。粉嫩脸颊似是泛着晶莹亮光,娇唇微扬。几分妩媚之色油然而生。
上官婉儿俯视着眼下的余杭,只觉得心中畅快万分。
“没想到,杀人犯居然也来上课了。”
她嘴中讽刺道,目光犀利落在余杭身上。
而她身边的人,在她吐出那样的句子时早已笑出了声,那种毫不掩饰的讽刺的笑声落入余杭耳内。
她只觉得讽刺万分。
讽刺的不是她,可笑的也不是她。
而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小丑。
余杭并没有理会上官婉儿,静静闭上双目,似是想摒弃这些小丑的笑声。
可偏偏有人不如她所愿。
“哟,这是想逃避是吧,怎么不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呢?”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几分得意张狂,落在余杭耳里只觉得难听万分。
只见余杭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发出的寒光瞬间惊了眼前众人的眼。
紧接着,就在众人意料之外,她猛地一个耳光朝上官婉儿扇去。
“这一巴掌,教你如何尊重别人。”
她冷声道。
周围早已是傻了眼的众人。
在这个世界,礼教成了第一课,国子监中不存在暴力行为,而她一出手便是一个大耳光子。
上官婉儿愣神望着眼前的余杭,不可置信她竟然打了自己。
“你居然敢打我?”
“真是愚蠢,明明被人打了还问敢不敢。”余杭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那笑容罗子啊上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