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脑子里闪过“古董”两个字,立刻将石头雕像揣进了衣兜里。心想不管怎么样,先开个张,也不枉此行。当下他喜孜孜地转回到了杨浩等人呆着的地方。衡其见黄跑跑脸上闪现着一种古怪而又兴奋的光芒,不由奇怪道:“黄跑跑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拉了一泡屎回来,不会是捡到金子了吧?”“没……没有,我正常得很!”黄跑跑生怕衡其窥出了他的秘密,忙挨着谢可坐了下去,而离衡其比较远。谢可的脑子没有衡其那么灵乏,当下只闻到了一股屎臭味,不由厌恶道:“黄跑跑,你不会是没揩屎吧,身上怎么这么臭?”见谢可只关心他身上的屎臭,黄跑跑断定谢可并不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当下含糊其辞地以言语支唔了过去,然后闭目养起神来。“黄跑跑你真是无可救药!”谢可摇摇头,将位置挪到了远处。他实在不想闻到黄跑跑身上的屎味,同时对这种人类中的“渣滓”也更加的鄙视。二十多分钟过去了,傅莹还没有回来。杨浩对衡其等人道:“你们三个人就在这里呆着,我到前面去看一下。”说完走入了树林中,走到离衡其他们大约三十多米远的位置,然后爬到了一棵树上,向远处观望着。只见眼前所见全是一片绿色的海洋,根本就看不到傅莹在哪里?自然也不知道那座古墓究竟在什么地方?至于其他的人,也完全就见不到。人的视野是相当有限的,就算没有什么东西的阻挡,一个视力在一点五以上的人也只能看清八百米以内的物体,超过了八百米,看人基本上就只是一个小点,同一粒灰尘差不多了。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树木的阻挡,不要说几百米,就算几十米、甚至几米内的人的活动你也无法看见。除非拔开那些树枝树叶。前面说过,这是一条峡谷,尽管峡谷里面很宽敞,宽度大概达到了数里,但峡谷两边仍然是悬崖绝壁,那些陡峭的石壁几乎高耸入云天,不要说人,就算是走兽都无法从上面下来。除非他是鸟。杨浩等人如果不是发现了那个血洞,找到了一条缒下悬崖的捷径,估计要下到这峡谷里将是非常艰难。但非常之人就有非常的办法。刚才的那些人不就是依靠旋翼“飞”了下来么?这些人应该称得上是名符其实的“鸟人”了。但是现在这些“鸟人”究竟又在哪里呢?但愿他们不要伤害了虾皮和农民才好。自从三年前的那场变故,“灵异灾厄事件特遣队”三、四十号男女队员现在只剩下了他们这十来个人,而虾皮和农民又都是在基地里主持大局的。他们可千万不要再有什么闪失才好。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实际上并没有结束。或者确切地说,三年前的故事其实只是个开始。如果虾皮这些人再有什么闪失,那真的意味着“特异事件处理小组”的牌子可以摘下来了。以前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团队,几十号人呼风唤雨,现在却缩编成了一个小组。这不知道是他们嘲笑了命运?还是命运嘲笑了他们?“呯”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这一声巨响也打断了杨浩的思绪。杨浩从树上急滑而下,奔向衡其等人所在的地方。因为他听出了这一声巨响正是火铳的shè击声。这里除了他拿着一把双管短铳外,就只有谢可拿着一把长铳了。难道是谢可他们发现了什么情况?“哒哒哒……”不容杨浩细想,冲锋枪声也响了起来。显然衡其也投入到了shè击中。难道有什么强大的敌人来袭?杨浩急拔开一丛杂树叶子……眼前的情况令他当场就呆在了那里。只见黄跑跑若无其事地半倚着一棵树的树干躺着,而衡其和谢可两个人却不见了。杨浩走近黄跑跑问道:“出什么事了?衡其和谢可呢?”黄跑跑摇晃着花岗岩脑袋道:“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你睡着了?你在这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问我?”杨浩不由有些火大道。黄跑跑眯着老鼠眼睛,老老实实道:“我刚才确实睡着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呀,我听见枪响就睁开了眼睛,我睁开了眼睛他们就不见了,然后就看见了你。我还以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杨浩知道和黄跑跑这样的人说话根本就是浪费口舌。于是他不再发问,而是打算到附近去寻找一下衡其和谢可。他向左边走出了四、五米远,便看到了一个屁股。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的屁股。这个人的身体的大部分都掩藏进了一片灌木丛里,仅剩下个屁股露在外边。不过杨浩认出了那屁股上的牛仔裤是衡其的。他忙走过去一把将衡其拽了出来,问道:“臭小子你干嘛在这藏头露尾的?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打枪?猴子呢?”然而衡其的表情却令杨浩大吃了一惊,只见他两眼无神,嘴角流涎,脸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了麻花,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有鬼、有鬼,打鬼、打鬼……”他还扬起胳臂,朝杨浩乱挥乱打。杨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道:“臭小子你干嘛?失心疯了?”“他不是失心疯,他中了尸毒了!”随着话音,傅莹疾步纵了过来,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了衡其嘴里,并接过了杨浩的话茬。这时,衡其想要将药丸吐出来。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吐,傅莹急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并冲杨浩大叫一声道:“快来帮我一把!按住他!”杨浩忙上前按住了衡其,傅莹则堵住他的嘴死死不放手,并用一只手捏他的喉咙——终于强迫他将药丸吞了下去。但衡其仍然乱打乱踢,整个人都象疯了一样。“把他绑起来!”傅莹叫道。杨浩便想找根绳子,然而这种老林子里怎么会有什么绳子?这时他看见了黄跑跑,忙冲黄跑跑叫道:“拿根绳子来!”黄跑跑自然也找不到什么绳子,情急之下,他忙解开自己的皮带递给了杨浩。杨浩便用黄跑跑的皮带将衡其的双手反绑了起来。“把他绑到树上固定住!”傅莹不知在哪儿找到了一根树藤,递给杨浩道。杨浩便用树藤将衡其绑在了一棵树上,然后看着傅莹道:“莹莹,他中了什么尸毒?你怎么知道他中了尸毒?这尸毒到底是什么?”傅莹轻笑道:“你好象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下弄明白。”杨浩一呆,接着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想起自己刚才也确实太急了一点,竟然一一连问了傅莹三个问题,仿佛要一下子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弄明白似的。黄跑跑忽然插嘴道:“尸毒?是不是僵尸身上的毒?”在他看来,电影电视里的僵尸对着人吹一口气、或者咬人一口,便会将它们身上的尸毒传染给正常人,使正常变成僵尸。“不是。这和玉尸、血蝹一样,也是风水师搞出来的禁制,类似一种可以使人迷失心智的药剂,他们便把这东西唤作‘尸毒’,其实还不是粽子身上的尸毒。粽子身上的尸毒比这还要厉害得多!”傅莹解释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衡其又是怎么中了毒的?”杨浩困惑道。“风水师通常把它放在一个石人身上,这种石人只有半尺多长、五、六公分宽,四、五公分厚。这尸毒就藏在石人的肚脐眼处,被用一层树蜡封住。如果不小心弄破了树蜡,就会释放出这种毒素。如果被人闻到,那么就会……”“就会怎么样?”杨浩道。“就会产生看到妖魔鬼怪的幻觉,就会让人心神错乱。轻者发狂乱性,重者更会极度惊骇而死!”
………………………………
第二十二章 石头人像2
“这么严重?”杨浩的脸色严峻了起来。
“是的。”傅莹严肃地点了点头。忽然她警惕道,“周大哥怎么会中了尸毒的?难道他碰到了那石人?”
杨浩忙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衡其的身体,却并没有找到什么石人。他拍了拍脑袋,惊呼道:“哎呀,这石人一定在猴子身上!猴子呢?上哪去了?”
他转身想走入树林去寻找谢可。这时他离黄跑跑大约有两米左右,他的脚还没有迈动,忽然觉得脑袋晕了起来,接着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群青面獠牙的魔鬼!杨浩咋一见到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很害怕――他过去已经见到过多次比这更骇异的景象。但现在陡然见到这些东西,他的头发仍然“刷”地指了起来,同时呼吸、心跳都骤然加快,到后来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面色急剧惨白,眼看就要窒息过去了……
“杨大哥小心!”傅莹急冲了过来,伸出玉手捂住了杨浩的口鼻,并将一粒刚才给衡其服用的同样的药丸塞入了杨浩嘴里,同时自己也往后一倒,并服下一料药丸……
过了五、六分钟后,杨浩终于缓过了气来,只觉得浑身冷汗如雨,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而傅莹也同样香汗淋漓、娇喘微微――看来刚才她也一定遇到了和杨浩同样的情形,一点也不比杨浩轻松。
杨浩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傅莹道:“莹莹,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莹没有回答杨浩的问题,却看着黄跑跑道:“拿过来!”
刚才杨浩和傅莹出现那种骇异的症状时,黄跑跑却象没事人一样呆在一边看热闹。而且他也确实没有任何事。他也当然不明白为什么杨浩他们会有事,而他却没有事?
当下不但他莫名其妙,就连杨浩也不解道:“莹莹,你要他拿什么?”
“石人!”傅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严厉。
“石人?什么石人?”杨浩这下是真的大惑不解了。
黄跑跑却露出了心虚的脸色,慌忙捂住自己的衣兜道:“我没……没有什么石人啊,傅姑娘你弄错了吧?”
“黄大哥,你快把石人给我吧,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傅莹换了一种恳求的语气道。
杨浩也明白了过来,忙严肃道:“黄跑跑,你真的拿了那个石人吗?快交出来了吧!难道刚才的情况你没看到?”
黄跑跑知道自己的“古董”保不住了,不由哭丧着脸道:“可司,你就让我发一笔小财吧,我好容易才捡到了这么一个古董……”
“那不是古董,那是灾祸!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杨浩见黄跑跑死死地捂着衣兜,知道那玩意一定就在他的身上,忙走过去伸手从他的衣兜里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只见那是一个半尺来长的石头人像,五、六公分宽、四、五公分厚,雕刻得并不是很精致,且蒙满了泥垢,也不知道是什么石质做的,年代又有多远?
“可司小心哪!”已经清醒了过来的衡其忍不住大呼道。
杨浩也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将那玩意扔掉,还是继续拿在手中?就象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给我吧。”傅莹接过了那石头人像,然后从身上拿出了某种白色粉剂,涂在了那石头人像上,最后将石头人像扔进了树林深处,“好了,我已经破了禁制,它不会再害人了。”
杨浩顾不得细问傅莹个中的情由,忙又走入了林中去寻找谢可。
一会儿,他终于也在一丛灌木里找到了谢可。万幸的是谢可也没有什么大碍,他在那里只是发呆,好象根本就记不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众人会合到了一处后,杨浩仔细询问衡其等人道:“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
衡其揉着脑门道:“我刚才先是听到猴子说有鬼,然后看见他对着林子里开了一铳,接着猴子就鬼喊鬼叫闯到林子里去了。我刚想跟上去问个究竟,没想到突然闻到了一股很古怪的味道,然后就看见了无数个厉鬼向我扑了过来,就打了一梭子。然后子弹也打不出去了,我就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可道:“我也是一样,先闻到了一股怪味,然后就看见了无数个鬼,我真的吓坏了,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鬼!”
“你们是因为闻到了尸毒的味道,中了毒所以产生了幻觉。幸好你们及时服下了莹莹的药丸,不然事情将会变得很严重。”杨浩向他们解释了一番他们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况的原因。
衡其和谢可都目瞪口呆道:“什么?我们刚才只是产生了幻觉,并不是真的见到了鬼?”
傅莹答道:“有时候产生了幻觉会比真见到了鬼更要严重。因为幻觉会让人的精神崩溃,当然最严重的就是危及到生命!”
杨浩也心有余悸道:“还算好刚才你们两个只是向着林子里开枪,而没有伤着人……”
衡其也只觉得一阵阵后怕。忽然他搔了搔花岗岩脑袋,奇怪道:“既然这块石头是黄跑跑捡到的,为什么我们都产生了幻觉,而他却没有呢?”
傅莹想了想道:“大概是他身上的浊气掩盖住了他的嗅觉,使得他没有能够闻到这石人散发出的味道,因而这才没有产生幻觉。”
“浊气?难道刚才黄跑跑放了臭屁?”谢可疑惑道。
“我记起来了,刚才黄跑跑去拉屎,因为捡到了这块破石头忘乎所以,连屎都没有揩,是他身上的屎的味道让他躲过了这一劫!”衡其恍然大悟道。
“什么?难道竟然是这样的原因?这也太荒谬了吧?”谢可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衡其笑道:“只可能是这样的原因了,黄跑跑这样的脏人就是有脏福啊!”
黄跑跑脸上有点挂不住道:“你说谁是脏人?”
“你别不承认,我们处理特异事件小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衡其嗤道。
“不错,黄跑跑你这个杂碎,我谢可都简直羞于和你为伍!”谢可也鄙夷地看着黄跑跑。
黄跑跑用乌黑的手捏了捏鼻子,“空”地干擤了一声,嘿嘿笑道:“猴子,刚才你如果挨着我近点,也许你就不会闻到那石像上的味道了。羞于和我为伍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啊!哈哈……”
对于黄跑跑身上的奇异现象,杨浩也无法具体说清楚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身上的浊气掩盖了石像那恐怖的味道?还是这一切也许只是某种巧合?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我刚才到前面探了一下路,找到了一条捷径,可以穿出这片林子了。”傅莹说道。
于是众人便在傅莹的引导下继续前进。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黑乎乎的原始森林,来到了一个约有两百多公顷的空地前。
这里看起来象一个伐光了树木的林地,因为碧绿的草丛里依旧露出着成百上千个一尺来高的树兜,这些树兜的直径有的竟达数米,普通的也有一米,看起来就象一个个巨型的圆盘躺在一片碧绿的海洋中。而这些圆盘从其木质部的密集程度来看,估计都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或者更久远的历史。
在那个年代,这里一定是一片比外面的那片林子还要繁茂的原始森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片林子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除了这些树兜之外,杂草间还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树干。但是令人怪异的是,这些树干不象是自然枯死的,因为它们全都呈一种烧焦的炭木状,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山火!
森林发生火灾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雷击、火山喷发、植物内部蓄积的热量达到自燃的临界点、以及人为的纵火,都会引发山火。但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很小,最有可能的就是自然原因引发的火灾。
不过这场森林火灾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因为在这些焦枯的树干周围早就又长满了齐人多深的荒草。有叶子宽大、边缘象锯子一般锋利的茅草,也有比较柔软的蒿草,再加上现在正是盛夏时节(南方的八月和火炉没有区别),因此这些荒草也都长得格外碧绿,看不到一点枯黄的颜色。
大家小心翼翼地在草丛间行走着,衡其、谢可和黄跑跑还一人舞着一根木棍朝着草丛中乱打,美其名曰“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