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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老太太醒了过来,并在徐清风的小声安慰下往痰盂里吐起了唾沫,杨科也像屋里的其他人一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则想道,徐清风这家伙估计是装神棍装惯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其实只要掐一下老太太人中就可以让老太太醒来的,别的都是做的无用功,他却非要让这么多人来配合他,像是玩杂技似的搞得人头晕目眩。但发现大家的脸色都很平静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就赶紧把已经撇出去的嘴角收了回来,免得一不小心被徐清风这个人精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吐了几口唾沫,并在徐清风拍打后背的动作的帮助下把堵在嗓子里的那口痰咳了出来,老太太终于可以说话了。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老太太将徐清风的脑袋使劲地往她的怀里拉着说道:“我的宝啊,外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挨不到你娶媳妇了!”
像只小羊羔一样将脑袋埋在老太太的怀里温顺地蹭着,徐清风轻拍着老太太的后背说道:“外婆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现在别说话了,躺着休息一会吧!”说着抬起头扶着老太太在躺椅上躺下,并接过他妈递过来的一条毛毯给老太太盖上。让他父母照看着老太太,把其他人都赶到外屋后,徐清风四处看了看说道:“氧气都放哪里去了,大姐二姐你们谁找一听出来,让外婆吸几口!”
“氧气昨天我被我爸用完了,早晨说过安排个人到市里去买的,今天家里不来了很多客人忙不过来吗,一时半回没来得及……”,有些心虚地答复徐清风的,是杨科的那个小姑。
“舅舅他有毛病啊,我给外婆准备的东西他用什么用?”徐清风勃然大怒道,“我说大姐二姐你们这帮人都是干什么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外婆的肺功能衰弱,每天必须定时吸氧,你们可倒好,都一上午了,谁都没想起这事,要是你们自己不想去,跟我说吗,我去啊!我说外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上不来气了,原来是被你们这帮人给害的!”说着气呼呼地在房间里转起圈来,转了几圈,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拨了几个号码,然后恶狠狠地说道:“舅舅你跑哪去了,不打算回来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怎么回答的,徐清风接着就说道:“外婆刚才晕过去了,你让那几个鸟人滚蛋,赶紧找个最近的医院买罐氧气回来!”说完这些,也不管他舅舅听明白没有就挂了电话,然后向阮吉坤伸出手说道:“二姐夫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到市里买几箱听装的氧气,这边医院里罐装的氧气杂质太多,救急可以,但不能让外婆长期用。”
估计是自觉理亏,而且已经习惯了徐清风在家里横行霸道,所以虽然徐清风说话很不客气,但阮吉坤等人都是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还。等到徐清风伸手要车钥匙了,他的二表姐总算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急忙说道:“清风你就别去了,让你姐夫去吧,万一奶奶再有个什么事,你在家……”
“你乌鸦转世灵童啊,说什么鸟话呢!”这位二表姐看来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换来了徐清风的一顿责骂。狠狠地瞪了他二表姐一眼,瞪得她往后缩了一步,徐清风指着阮吉坤说道:“那就二姐夫你去,快去快回,注意别买错了牌子!”然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吩咐道:“大姐夫、登科,你们两个都回餐厅去招呼客人吧!二姐你来,我开个药方你去抓付药。”
作为这个家里的外人,又是晚辈,杨科很聪明地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徐清风进屋去了,才扯了扯他大姑丈的胳膊问道:“姑丈,清风会看病吗?”心想如果徐清风竟然会看病,那就多了几分让那些去白云观上香的善男信女们把他视为活神仙的资本。
大姑丈还没来得及回答,站在杨科旁边的叔婆叹了口气抢先说道:“清风以前读的是医大,要不是因为赌博被学校抓到,老早当医生了!”杨科“哦”了一声,想起刚才徐清风好像在给老太太针灸,于是问道:“他是学中医的吗?”
“不是吧,可能是学的心理医生,我以前好像听谁说起过。”叔婆回答道。
杨科想这就更好玩了,如果徐清风在大学里真的是学心理健康的,揣摸起人的心理来岂不更加专业,难怪在白云观装起神棍来人模狗样,把那帮当官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妈你记错了吧!”大姑丈看来对徐清风的情况更加了解,出言纠正他岳母,“清风上大学的时候是学西医的,临床医学专业。去年我送你和奶奶、小姑去云城看他的时候,你问他在那里过得苦不苦,他说他现在相当于是在做心理医生,差不多能跟以前在大学里学的专业对上口,日子过得很有意思,一点都不觉得苦。你忘了吗?当时你拿钱给他,他没有要,说他现在收入不错,赚的钱比他所有的大学同学都要多。看到他的样子,奶奶担心他当道士当上瘾再也不回家了,回来后就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介绍了五六个他都没看上……”
“是这么回事,是这么回事!”叔婆这下也记起来了,呵呵笑着说道,“你奶奶也真是的,给清风介绍对象就介绍对象呗,还非要找个算命先生先给人看看相。我和你小姑都觉得不错的那几个,那个算命先生说身板不好,嫁过来后不好生养不合适。算命先生看上的,清风说这几个女孩子长得还没他好看,晚上睡觉会做恶梦的,只看一眼就把照片给撕了。”
“奶奶不是想多子多孙吗?”听叔婆说起这事,大姑丈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后来不是听说清风画了道符让人带给那个算命先生吗?把那算命先生吓的,好几天起不了床,好了后再也不敢给人算命了。”
杨科心想这是典型的李鬼打劫李逵,算命先生一个乡下的小神棍,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搀和具有良好心理医生素质的徐清风这个大神棍的婚事,肯定会被整得很惨。至于大姑丈说的徐清风画符送给那算命先生云云,杨科是不信的。虽然他以前没听说过徐清风跟黑道上的人有什么交往,但赌和黑从来就不分家,作为一个赌仙级别的人,常在河边走的徐清风岂能不湿鞋?所以杨科认为,徐清风找人带给那个算命先生的恐怕不是一道真正的符,而是他那些黑道朋友发出的恐吓符、催命符。只不过从大姑丈的角度出发,有的时候虽然明知传言和事实有出入,但出于某种需要,也会将错就错、故意以讹传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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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借鸡生蛋
第十章借鸡生蛋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杨科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也曾有过一个工程赚上百多万的时候,麻将桌上攀交情、酒桌上谈生意的技巧,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可惜他的酒量却始终没有练出来,几杯酒就下去脑袋就开始晕了,虽然因为体质好一般不会吐出来,也不像有些人那样耍起酒疯,但经常会忘乎所以胡乱承诺,酒醒之后追悔莫及。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尤其是管不住喝酒之后以及面对美女时的嘴,这几年杨科吃了不少哑巴亏。
不过今天是叔公家的便宴,由他作陪的几个客人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的公司又在云城,就算说错了什么话,到时候屁股一拍回云城去就是了,不用负任何责任的,所以在酒桌上放得很开,如鱼得水地跟客人们闹得很热乎。刚开始喝酒的时候,杨科还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提醒自己今天不能喝得太多,但喝着喝着就忘了,最后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说了多少话,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扶到二楼小客厅的沙发上去睡。被一泡尿憋醒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环境,杨科心里一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发现手机和钱包都在,于是放下了心,然后慢慢想起了睡着之前的事,意识到自己是在叔公家里。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多了,不由非常后悔中午喝酒的时候没把握好自己,心想千万不要耽误了什么事情才好!老太太要他把刘冬雪从娘家叫回来一起吃团圆饭的,当时刘冬雪答应是答应了,但不知道现在到底来了没有,如果刘冬雪阳奉阴违终究还是没有来,老太太肯定会不高兴。另外也不知道叔公回来没有,如果叔公已经回来了,老太太会不会忘了跟他说装修工程的事。要是老太太今天忘说了,这个时候又早早休息了,他就只能等明天找个机会提醒一下了。但万一明天叔公又出去了呢?在叔公面前,他一般是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让他自己直接去找叔公,他可很难鼓起这个勇气。
想了这么多想得心烦意乱心跳加速,杨科觉得膀胱更涨了,于是匆忙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卫生间,像高压水枪一样“滋滋”放了半天,把几乎憋了一整天的尿液全都放了出去,浑身舒坦地打了个冷战,才往外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他那个小姑,小姑朝他和善地笑了笑,说道:“登科你起来了?你媳妇和杨旭吃完饭刚走,厨房还有饭菜,我给你热一热去!”说着就转过身来跟杨科一起下楼。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说道:“差点忘了,我爸好像找你有什么事,你随便吃两口填下肚子就到楼上去找他吧!他晚上一般十点半左右睡觉,明天一大早可能又要出去,等会你吃饭动作快点!”
叔公说找他有事,杨科心想肯定是老太太已经跟他说过装修工作的事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赶紧停下脚步说道:“我中午酒喝太多了,到现在肚子还涨着,什么都不想吃,小姑你不用管我了,等会回家我让冬雪给我烧点面汤,我先找叔公去!”
小姑表情古怪地望了他一眼,说道:“冬雪会烧面汤给你吃?在我面前你就别装样了!好了好了,你先找我爸去吧,我去给你做碗面汤,等你下来再吃吧!”
看着小姑的背影,杨科呆了好长时间,心里计算着刘冬雪到底有多长时间没给他做过饭了。好像是自从那年他在外面包养了个女人被刘冬雪知道后,刘冬雪就跟他形同陌路,平常连话都很少跟他说,更不用说给他做饭,算起来差不多有*个年头了。当然,因为他犯错在先,除了像小姑这样从小一起长大跟他感情不错的极个别人对他深表同情之外,家里的其他人都站在刘冬雪那边。
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听到叔公瓮声瓮气地让他进去后,杨科轻轻地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叔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铁罐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看样子正在吸氧。看到进来的是杨科,叔公把氧气面罩取了下来说道:“是登科啊,你坐,坐这,我跟你说点事!”
在叔公侧面的那张单人沙发前站着,杨科有些犹豫地说道:“叔公你先忙你的吧,我等一会!”叔公没理他,坚决地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身体最重要啊,不管别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一个好身体好啊!”
杨科很清楚叔公为什么而感叹。叔公当年是靠做牛筋鞋底发家的,有一段时间几乎垄断了周边五六个州的鞋底业务。但牛筋鞋底这东西的第一道生产工序――也是最关键的工序――是拌胶,拌胶的过程中需要添加硫磺并加热,加热后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很硫等有毒气体,对人的呼吸器官的损害特别大。叔公刚开始做牛筋鞋底的时候,设备很落后,都是半手工操作,也不懂多少科学道理,不知道应该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而且那个时候是事业的初创阶段,买设备已经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雇不起多少工人,为了提高良品率多赚点钱,尤其是为了保守原料配比的核心技术,拌胶这个环节一般都是当时还年轻的老太太和刚成年的叔公两个人亲自负责的。所以虽然后来的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滚越多,事业几经转型最终脱离了牛筋鞋底行业,但当年落下的病根却在几十年之后开始折磨起他们母子俩。
心里是很清楚,但杨科知道在这事上自己帮不上任何忙,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只顺着叔公的意思在沙发上坐下。
“你在云城的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多少?”杨科的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稳,叔公就突然问道。听到叔公这话,杨科心里不由“格登”一下,这才想到,一般的招标项目都要求参与投标的公司的注册资金大于或等于所投的项目的预算金额的,他自己那个皮包公司虽然在注册的时候做了点手脚,从别人那里临时拆借了两百万资金顺利通过了验资,但叔公公司新办公楼装修工程的预算至少在三百万以上,他如果以自己的公司的名义去投标,连参加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因此杨科心想,叔公不会是不想把工程交给他做,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来让他知难而退吧。
但杨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这块快到嘴边的肥肉的,脑筋飞快地转了一圈急忙回答道:“我那个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两百万,少了点,不过我在云城有不少朋友,我可以用他们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标。叔公,你们那个新办公室楼装修工程的预算是多少,对投标企业的资质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看到杨科紧张的样子,叔公笑了起来,说道:“我下午一回来你太婆就跟我说了,说你这几年一个人在外面挺不容易的,去年不但没赚到钱还亏了不少,连年都没回来过,杨旭眼看着要上中学开支会越来越大,让我想尽一切办法把装修工程交给你去做。咱们先不说别的,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把工程交给你,你能不能做好?”
说到工程质量,杨科是可以拍胸脯保证的。虽然他的公司是个皮包公司,他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基本的原则还是保持得不错的,一直以来,他接的所有工程,在质量上都没让人挑出太多的毛病来。当然,所谓的“原则性”只是杨科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实际上是他这个人胆子小,怕万一惹祸上身所以不敢做豆腐渣工程。去年那个工程之所以赔了钱,就是因为对方唬了他一把,说他做的工程这里那里有问题迟迟不通过验收,还扬言要这样那样,他不敢得罪对方,只能一再让步。被对方黑下了一大笔工程款,加上资金垫付时间太长利息随之增加,搞得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越补窟窿越大。
正准备站起来向叔公信誓旦旦地表决心,但看来叔公已经早就了解过了他的情况,刚才只是逗他玩,这时呵呵笑了笑说道:“你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呢!只要你能保证工程质量,别让我没法向股东大会交待,这个工程交给你做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我这个公司是公私合营的,我自己只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地方政府占了百分之四十九,其他人占了百分之十。既然有政府的股份在里面,肯定是要走招标程序的。你是我的亲侄孙,要是严格按招标法来的话,属于跟我有利害关系,是不可以参加竞标的,所以只能按你刚才说的,用借鸡生蛋的办法,以别的公司的名义来投。你找谁帮忙我不管,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