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夜君空摆了摆手。
“下次还敢不敢逞能了,今天差点连小命都没了!”夜君阳继夜君空之后悠悠的板起脸来,“在夜家,整个夜家上下能对付那群人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哪里用你舍命去战斗的!”
“我错了……”夜筠离知道,这个时候服软是最好的方法,因为她大哥平日虽然少言,是只要关于她的事,就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一堆,夜筠离深信她大哥这一点遗传自她老爹。
夜筠离想的没错,夜君阳的确没再教训她了,但是她老爹和爷爷来了,夜筠离远远就看见两个白色身影飘过来,就深知不好,当场就想晕过去算了……只是她这方案还没实行,她老爹就冲上来了……
“闺女,闺女,你怎么样!”
“爹,我没事,我很好。”
“吓死你爹我了,说到这里,练家那群不要命的杂碎!我非去拆了他们的房子不!”夜沧海捏了捏拳头。
爹啊,你拆人家的房子是亏本买卖啊……人家无家归了不是要来找夜家么,聚众闹事就不好了……
“筠离,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跟爷爷说说,你与你大哥二哥昨晚做什么去了?怎么今日练家人说是让你偿命来了?”夜风园自然相信他孙女不会杀了练东源,只是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他怕也只是知道些皮毛而已。
夜筠离安抚好夜沧海之后,睫毛轻轻颤了颤,说:“爷爷,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复杂的,不过是练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戏?”在场的几人都颇为疑惑的挑了挑眉,望向夜筠离。
“练阔宠爱他的大儿子练庄,自然想要把他的位置留给练庄,自始至终,练东源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原先练东源的未婚妻传闻是京都邓家的小姐,实则不然,那个女孩是苗巫族的巫女,还与练阔相识。练阔促使练东源和那巫女一起,任那巫女给练东源下蛊,自然也是计算好了蛊毒作的时间的。”
“那作的时间是……”夜君空好像想到了什么,插嘴问道。
“是我与练东源比试后的七天。”夜筠离淡然道。
“练阔以借着这个蛊毒作的时间而诬陷我们夜家,而练东源又是练爷爷最爱的孙子,到时候若是夜家没有个交代,练爷爷怕也是会对此事坐视不理而放任练阔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借由夜家心思歹毒,作风不正来击垮夜家,不费一兵一卒,又能让自己在练爷爷心中有一个好父亲的印象,不仅能凭借铲除夜家的功劳而坐上月城龙头,还能保下练庄的地位,对于练阔来说,不过是牺牲了一个对他来说毫不重要的棋子,何不为呢。”
“虎毒不食子,这练阔真是丧心病狂了!”夜君阳气愤道。
“是……他不怕别人查出练东源是被蛊毒害死的么?”夜君阳不解道。
“蛊毒很难被人察觉,除非是引灵蛇。”夜筠离轻轻摇了摇头,“况且月城的百姓,几乎没有接触过虫蛊,知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练阔不是知道小妹你的师父是个很厉害的炼药师么?”夜君阳仍旧没懂,虫蛊就算是厉害,是对人体所造成的影响,身为一个顶级炼药师怎么能看不出来,况且这练阔也知道夜筠离的师父是个拥有焰炎令的顶级炼药师。
“他知道啊,那又如何?”
“那练东源的死因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那如果下蛊的是我呢?”夜筠离淡淡的回应。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夜筠离说的对,练阔想要栽赃嫁祸的确很有能。因为夜筠离多年的修炼空白期,谁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而且在和练东源的那场比试最后,夜筠离和那红衣巫女对话时,张了结界……
若说两人是旧时绝对不假,就算是说两人在说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为过。
“啊……这该死的练阔!”圈套是一个接着一个,这么想整垮夜家么。
“爷爷,如今怎么办?”夜君空抬首问夜风园。
“将计就计。”夜风园看向夜筠离,而后一老一小相视一笑。
自从夜筠离的天赋测试结果出来之后,整个夜家的人就现夜筠离不仅天赋高,而且更是聪明过人,对待事情也是颇为沉着冷静的,对于这一点,夜筠离还真是要感谢那里面被当作废材的日子。
下午,和夜筠离他们预料的一样,练家的人又来了,带头的是练家的管家,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面容十分倨傲。
“夜筠离滚出来!还我们家少爷命来!”听到这句耳熟的台词,夜筠离也是嘴角抽搐,一点新意也没有,她都懒得出场了。
“喂,尔等愚蠢的人类,招魂不是这么招的,招魂是要去地府的哦。”一阵戏虐的声音从练家人的头顶上飘来。
“谁!?”带头的管家立刻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而后有些恼怒的带着攻击扫向树上。
“就凭汝这种穷酸的样子也配看见吾?”那声音有些嫌弃的砸了砸嘴。
“有胆量就给我滚出来!”管家怒极,没想到他青阶二段都无法感知到来者的气息。
“诶呀呀,吾是一直在这里啊,有本事汝把吾找出来啊。”那阵声音呵呵一笑。
“该死的……别玩把戏!滚出来!”
“诶呀,说汝蠢就别这么着急承认啊……这里乃是吾家,不是吾滚出来,是汝,滚出去哦。”话音刚落,练家带头的管家便不知缘由的从原地飞了出去。
被惊呆了的练家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神色痛苦。
“哦呀,门都被汝弄坏了,记得要赔钱呐……”那不知主人的声音轻笑了几声,随后伴随扇子猛然张开的声音,再没了动静。
“见……见鬼了……”坐在地上的练家弟子脸色苍白,互相扶持着站起来,环顾了四周也没见半个人影。
练家的管家被扔到了门外,街上的人认出来那是练家管家,当下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大多数嘲笑这管家的。
随后,一袭白衣的少女和两名俊朗挺拔的少年悠闲的出现在了门口,身后是一群夜家弟子。
“恩?练管家?来我夜家装乞丐乞讨么?练家已经穷困到这个地步了?”夜筠离一脸十分意外的表情,冷笑一声,一边还丢了几个灵板下去,“不好意思,因为夜家最近频频有人闹事,我们整个夜家心情不太好,也拿不出太多钱了。”
“你……夜筠离!”
“还有啊,你落在夜家的东西记得打包带回去,如果是你执意送给夜家的,那也不必了,我们夜家不缺,这些小钱,就当是给你的搬运费了。”夜筠离一双漆黑如墨的曈眸闪着危险的光,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夜筠离话刚落,便有许多黑色飞出来,重重落地。
那些被扔出来的练家弟子一个个面容惊恐,挣扎着爬起来,丢下管家就跑了。
“你们!滚回来!我还在这里!”管家看着一个个跑掉的练家弟子,顿时慌了。他刚刚被扔出来的力度有多大别人怕是不知道的,现在的他已经是不能动弹了。
“哟,都跑了,真怜。“夜筠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几丝嗤笑,又抬头看了老天说:”啊……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开饭了,都回去吧,回去吧。”
等到夜家的弟子都散了,路人也都零零散散的离开之后,夜筠离才回过头,冷笑:“赶紧滚,我们夜家是非常介意有练家的杂碎在这里晒太阳的,除非……”少女的眼里露出狠绝的杀意,又很快隐去,淡然的回身。
夜家的大门被守门的弟子关上了,躺在地上的管家还能清楚听见院内几人分明是故意的谈话。
“我们家上好檀荫木的门都有点坏了……”
“找个时间修一下吧。”
“别修了吧,被练家给碰了都不想要了。”
“也是,干脆改天拆下来搬到练家去当大门,然后找他们赔我们家大门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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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门毕青,计划初始
兄妹三人的话远远的飘过来,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练家管家握起拳头,十分不甘的重重的捶在了地上,眼里露出极为阴霾的目光。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有人来将他抬走,那管家一路上也是骂骂咧咧的,让一干练家弟子敢怒不敢言。
而夜家一家老小用过晚膳以后便到后花园里闲聊,心情也是极为不错的。夜筠离一身白衣,悠闲的踢着地面,绿藤的秋千也一晃一晃。
“练家的老狗果然把人带走了。”夜沧海爽朗一笑,心里十分畅快。
“练管家怎么说也跟了练阔好些年,再者他还一直帮着练阔给他大儿子谋少家主的位子。”夜君阳温温一笑,“练阔是不会就这么不管的。”
“那么事情完成,我们就等着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了。”夜风园对于这次的事情是十分了解的,自然心里也没想到他的老友如今已经退让到如此地步,竟然有如此孽子,这也不知此后练家还能否如同曾经一样昌盛了。
夜筠离一直荡着秋千,一言不发,目光凝滞。虽然在练家管家身上下手有些获取情报的几率,可是如若所有的事情都是练阔一个人在操作,那么想知道练阔如何能够制造如此强大的偶尸,就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花香弥散在整个院落里,合家美满,共享天伦,这场面似乎是再美好不过了。夜筠离也甩开所有思绪,听她老爹和爷爷说着从前的事。
夜筠离发现他老爹提到她娘的时候,眼中的自豪多于悲伤,大概……老爹一直将娘放在心里了吧……
“主人,有人。”灵识里,忽然传来了荒霖的提醒。
“恩,你们去看看。”夜筠离面不改色,用灵识回答道。
那边沉寂了下去,大概是追人去了。
夜幕渐渐沉了下去,灯笼轻轻飘摇,流苏影逸。
几人各自散去之后,夜筠离便掠上房檐,踏步向着郊外而去。
“主人。”荒霖和上瞑在半途遇到夜筠离,便现了身出来。
“人呢?”
“**了,什么也没留下。”
“**……”夜筠离轻轻挑起眸子。
“主人你现在是要……干嘛?”荒霖和上瞑对视一眼,深知夜筠离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小卒而亲自来一趟的,而且看她这架势,完全没有要打道回府的样子。
“去找真相。”夜筠离说完便极速向外掠去。
荒霖和上瞑虽然不理解,可也是毫不逊色的极速跟了上去。
就在城郊的树林里,红色的暗符隐隐退了下去,夜筠离偱着气息下去,看见被破坏的文字,微微蹙了蹙眉头。
“这是什么?”上瞑侧头问道。
“契法文字。”夜筠离笃定道,虽然文字已经被破坏了,但是从没有破坏干净的文字构造来说,应该是契法文字没错。
夜筠离曾经作为一个年轻出色的除灵师,见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契阵,这种阵法表示以契法文字为主,用以以识化形的追踪。现在在这里发现了这个,也就意味着刚刚出现在夜家的人,是识化人,否则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没有纯粹的火系元力,根本就连**的能力都没有。
究竟是什么人会这种在恒夏大陆失传的文字阵法……而且追踪目标还是她?
难道是因为她在练家破坏的束魂阵?这也的确是她的失误,她当时的确是没想到这大陆上还有人会使用契阵……
如果当真是因为束魂阵,那么使用契阵的人,难道是布阵的人?将祭离锁在束魂阵内百年噬尽人魂,就算不是敌人,这种人,也废除不可。
“主人,现在怎么办?”
“算了,就算他不找我,我也该去找他了……”夜筠离高傲的挑了挑眉,完全没有把自己被盯上当成了一件事。
“为什么?”
“算账。”夜筠离缓缓转身,抬头看了看月亮,身形一闪,月下无人。夜筠离慵懒的躺在床榻上,刚刚若不是因为怕错过了什么痕迹,她才不会傻到用瞬间转移……亏她才刚刚恢复,累死了……累死了……
荒霖和上瞑回到玉玨之后就去了藏书阁,狂翻书史。作为伟大高贵的荒兽,怎么能做连契法文字都不知道的文盲呢!?他们可是各方面普及的上古荒兽啊!
夜筠离第二天结束修炼之后,便“被自愿”的去了趟幽行魔域,阎魔坐在紫色毛毯遍盖的华美椅子上,面前绑了个跟木乃伊似的人……
“让我来之前打声招呼好吧!”夜筠离走到阎魔身边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呀……忘记了……”阎魔灰白的长发遮住眼睛,声音里透着些窃喜。
“信你鬼话!我不介意帮你治治老年痴呆,长期免费。”夜筠离勾唇一笑。
“小姐现在一定在想什么坏主意,看样子吾辈又要遭殃了。”阎魔呵呵一笑。
“小姐……”红衣的祭离出了声,话还没说完,阎魔的声音就幽幽的飘过来。
“红衣小子,汝就是池鱼哟。”
“大人……”你可以不要这么调皮了么!?
“说正题,拉我来这做什么。”夜筠离嘴角抽搐,但对于阎魔这种千年不变的冷幽默是习以为常了。
“诶呀……小姐,木乃伊哟。”阎魔的袖子在身前晃了晃。
夜筠离真相咆哮一句,你够了!那明明是你把他包成这样的好嘛!
“欠揍?”夜筠离双手环胸,凌空坐到云椅上,简直霸气侧漏。
“吾辈不过是在讲一个笑话。”阎魔笑到。
“不好笑。”夜筠离十分不给面子的丢下去一句话。
“啊……那……”
“你闭嘴吧,祭离,你说。”夜筠离生怕这么和阎魔扯下去,一天都不知道她来这里到底是干嘛来的。
“大人昨天把魔域扩到了城郊,结果有个人急匆匆的赶过来,大人说此人有鬼邪之气,就把他抓进来了。”祭离解释道。
“是昨晚么?”
“哈,是小姐要抓的人呐?”阎魔晃了晃头。
夜筠离淡笑:“也真是好巧。”话落间,夜筠离手上升起青蓝色的涟渊追生火,毫不客气的烧上了纱布。
玉玨里的几只兽兽眉角抽搐,这……主人你不怕把人家给烧死么!
明羽深知涟渊追生火的温度和威力,更是目瞪口呆。
而夜筠离明显是把握了尺度的,纱布被烧开之后,那被束缚在其间的人发现自己身上着火,立刻猛翻了几个身子,火焰却丝毫未灭。
“救……救命!”地上一袭青衣的男子狼狈的抬起头来,想要就近抓住近处的祭离。
祭离嫌恶的蹙了蹙眉,提了提红衣向后去了些,冷盘道:“滚。”作为魔,他是十分讨厌人类的,他曾经就被一个人类骗去了百年,更何况这男子他一见便不喜欢。
“红……红殇……快……快救救我啊!”男子抬头看见祭离妖艳的面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祭离的眉头蹙的更紧了,拳头紧握,仔细看着男子的面容。
“好烫!这火怎么灭不掉!?”男子不停的打滚,拍打,却仍旧无法消去分毫。手掌与火所触之地都变成了炙红。
夜筠离轻轻动了动手指,在男子身上恩涟渊追生火才隐隐的灭去,只是衣服已经残破了,看起来脏乱不堪。
青衣男子立刻坐起来整了整衣服,有些苦恼。
“红殇!你怎么动也不动!?”男子恩语气里颇有些责备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