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琉沉思许久,再看看陶然真切的目光,觉得赫连楚的法子可行,便点头同意了。她心里虽不十分相信赫连楚的为人,但是对于陶然这么多日的悉心照料还是心存感激的。如果她真的不顾陶然的挽留执意立刻回东平,那么当真是半点不念陶然的好,白白辜负了人家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了。
让华琴送独孤琉回房休息之后,陶然与赫连楚并排走在山庄的林荫小道上。
修长潇洒的赫连楚与端倪如画的陶然站在一块儿称得上是一对璧人了。
“有什么话问吧。别憋在心里。”赫连楚浅笑着替陶然拂去头上的一片刚才挂上的叶子。
“表哥并不想替太子妃传信吧。”陶然犹豫片刻问道。
“不错。”
“可。。。。。。为什么呢?东平与西漠并无战事,两国也算是交好。为什么不帮她呢?”
赫连楚流光溢彩的眼眸望着陶然耐心解释道:“此时并非仅仅关系到西漠与东平,还牵扯到了北兆国。如今北兆国与东平国交战,其中一条理由便是北兆国嫁到东平的兰陵公主无缘无故就薨逝。你说我如果现在将她未死的消息传回东平是何结果?”
陶然欲言却终究还是默然。她毕竟是西漠国的人。只要赫连楚不做出过分荒唐的事情,她是无法也没有理由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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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前往宣城
夜幕降临,葛覃躺在床上望着未闭合的木窗久久不能入睡。她今天心里一直慌慌的,一颗心莫名地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许久,她捶打了一下床板起身套上鞋子。
“公主,您。。。。。。”昌晕殿的守夜宫女正立在廊下打哈欠,见葛覃出来急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葛覃挥挥手让那名宫女离开。
那宫女心中松了一口气,难得今日公主没有为难她,遂迈着小步子急促地退下了。
那宫女退下没多久,一道声音森森然地响起,叫人分辨不出是从何处发出的。
“你当这个公主当得可惬意?”
如果有别人在场,他们尚不能认出是谁。但是这声音葛覃可是听了有十多年之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母亲!”葛覃朝着东边一个角落瞬间单脚跪了下去。她低着头心中满是憎恶与懊恼:她怎么来了?
伐檀冷哼一声,踱步自黑暗中出来,“难为你这段时间养尊处优,倒没有把我交给你的功夫忘得一干二净。”
葛覃低头语气里全是恭敬:“葛覃不敢忘!不知母亲今日亲自前来有何要事?”
提起这个伐檀就气得牙痒痒,“邶珩居然吃里扒外,为了一只畜生还有两个不相关的人跟我作对!”
葛覃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语气却仍恭敬无比:“邶珩向来如此。”不过这次却叫她想要拍手叫好!
伐檀伤势未愈,沉声道:“这段时间我就呆在你这儿,那些亲信也已经安插在京都四处了。”
葛覃抬头诧异地望了眼伐檀,随即低下头:“是,母亲。”想必是邶珩这回直接把老贱人赶出般若宫了,她才会来投奔我。哼,看来老贱人是中看不中用了。到了我的地盘,你休想再向从前那般对待我!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把我生下来!
长孙玄和林玖连日奔波,刚到东平国境内便已得知京都早已被长孙清以及江家控制且城门严防,闲人轻易不得入。
“去宣城!”长孙玄看了看一路有人留下的暗号后拥着林玖扬鞭纵马而去。
宣城城门口人群熙熙攘攘,一匹棕褐色的骏马飞奔而入,城门口的守将一时没拦住带着手底下几个兵大喊大嚷地一直追着马跑。
“停下。。。。。。快停下!快给我停下啊。。。。。。”
长孙玄理都没有理睬后面的人,带着林玖一路狂奔到府衙门口才勒停马,利落地翻身下马后将林玖抱了下来。
“你。。。。。。你们。。。。。。大胆。。。。。。居然敢。。。。。。”守将气喘吁吁地双手叉腰指着无比平静的长孙玄和林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这时,从府衙内匆匆走出来一个青衣书生模样的人,一见这幅场景赶紧下了石阶小跑至长孙玄面前躬身作揖道:“三殿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殿下与郡主不要怪罪。”又转身对守将说:“苏长,你追着殿下做什么?还不赶快向殿下与郡主行礼告罪!”
苏长“啊”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与郡主恕罪!”他身后的几个小兵也急急忙忙跪下。
长孙玄抬了抬手道:“小事,本王恕你们无罪。”
赵奕又向长孙玄作了一揖,“谢殿下不怪之恩。”又探头对着苏长等人挥手,“快回去守着城门!闲杂人等莫要放进城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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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薨逝的皇后
赵奕微笑道:“请殿下和郡主入府。”
长孙玄拉着林玖的手,边走边问:“南无慧呢?”
“南大人早已在后院等着殿下了。下官还以为殿下要晚一日才到,便没有提早提醒苏长他们。”
长孙玄点点头道:“现在宣城情况如何?”
赵奕亦步亦趋地跟在长孙玄右后侧,“目前还未发现二殿下的耳目。下官也已经在城中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宣城的局势。”
长孙玄脚下步子没有停止,转头瞥了一眼满脸认真的赵奕,微微一笑道:“你做的很好。”
赵奕羞赧地“嘿嘿”一笑。
林玖在旁不解地问:“怎么,你们什么时候已经商量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长孙玄执着她的手,带着笑意道:“在你睡觉的时候。”
林玖脸一红,偷偷瞄了一眼另外一边的赵奕,发现对方呆愣呆愣的没有注意到长孙玄刚才说的话才放下心来。她暗自重重捏了捏长孙玄的手,半是懊恼半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脸色酡红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长孙玄无奈地笑笑,一直紧绷的心弦此刻稍微放松下来些。
“南无慧!”长孙玄远远地就看见立在树荫下身形妖娆,正在临水而照的南无慧了。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爱美!
南无慧在看到完好无损的林玖的那一刹那惊喜地不得了,拔脚就往林玖方向冲过来。要不是碍于长孙玄在侧面含警告地盯着他,他真要抑制不住内心得激动之情和好奇,抱一抱林玖。在长孙玄冷峻的面容前,南无慧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干笑道:“哈哈。。。。。。你真的没死,真好,真好!”
“嗯哼!南无慧,别忘了正事!”长孙玄掩口低低咳了一声。
“哦,好好好。。。。。。”南无慧反应过来。
接下来,南无慧把京都的情形简短地跟长孙玄汇报了一番。
在说到长孙泰莫名其妙病倒并且病情十分诡异的时候长孙玄皱起了剑眉,右手搭在凉亭内的石桌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宫中与长孙清合谋的除了江颜桐以外可还有别人?”
“孝昌公主似乎也牵扯其中。”南无慧回答道。
“云儿?怎么可能!”长孙玄当下就否定了南无慧的话,“云儿的母妃是被江家的人害死的,她是绝对不会同意与江家人合作的。”
林玖坐在长孙玄身边,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一下抓住长孙玄的手惊道:“莫非现在的云儿已经不是真正的云儿了?”
长孙玄还没说话,南无慧已经大喊一声拍着桌子道:“对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既然那个什么明月神教的圣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扮成你,那她也可以同样堂而皇之地成为孝昌公主啊!”
赵奕歪着脑袋插了一句:“那么真正的孝昌公主去哪儿了呢?”
一句话,将桌上的气氛凝结住了。
南无慧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林玖分析道:“你在这里,那个假孝昌公主呆在皇宫里,接下来就只剩下。。。。。。”说到最后,南无慧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嫁到北兆国的那位了。”
长孙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蕴藏着无尽的风暴,目光深邃地望向湖面,声音低哑:“云儿就是北兆国的皇后。”他缓缓闭上了眼,将无穷无尽的情绪掩盖起来。已经薨逝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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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等我
其实当初独孤璟是想将东平国擅自更改和亲人选来下战帖的,但是思虑到由于林玖曾经的身份不宜大张旗鼓地宣告天下,所以才勉强找了独孤琉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牵强附会的理由。
长海之战旧战场,北兆国主帅营帐。
被独孤璟派来协助普宁的监御使杨锴坐在副手对立于军事地图前的普宁说:“将军,皇上命我们尽快解决与东平国的战事,为何您迟迟不愿出战?”
普宁抬首斜睨了一眼只会陪伴在独孤璟身边阿谀奉承的杨锴,沉声道:“皇上的圣旨普宁怎敢违抗?只不过东平国将士的实力与我军不相上下,他们军中更有太子坐镇,想要击败谈何容易!本将不是正在钻研阵法来解决眼前这一难题嘛!杨大人不是军中之人不免不了解军中之事,本将不怪你。只是还望杨大人出去可不要随意说话,免得使我军的士气有所衰退啊!”
杨锴被普宁这么一堵反倒说不出话来,郁郁地坐了一会儿便告退回自己的营帐中去了。
普宁的副将等着杨锴离去之后才走到普宁身边问:“将军,杨锴这等小人定会回禀陛下。如果我们再这么一拖再拖,恐怕陛下会直接下旨命您即刻出战。我们。。。。。。”
普宁出手制止副将继续说下去,“不必担忧。本将自有决断。”
广陵江对岸,东平国营帐,营火阵阵。
“太子殿下,北兆国迟迟不出战是何原因?咱们今晚要不要偷袭,小试一番对方的虚实?”东平国一将领抱手建议道。
长孙信坐在主帅位上,脸色冷凝沉默不语。自从得知“独孤琉”身亡之后,他便一直未展露过笑容。
“不用!你等只需看管好手下的兵,别的无需多管。”
“是,末将告退。”
普宁这人他见过,也了解几分他的性子。两国战事拖到至今他仍不肯主动出击,估计他也不愿在两国挑起战事吧。长孙信缓缓一笑,展开桌上的书册看了起来。一晃神,独孤琉浮现在书页上,盈盈对着他浅浅地笑着。
“长孙信,可要尝尝我做的菊花酿?”
下一秒,独孤琉便变了脸色,直指他怒问:“为什么要害了他?为什么?为什么?”倏尔,她泪流满面,脸上全是哀伤,“长孙信,你对江颜桐可是真心的?那我算什么?算什么啊!”
“阿五!”长孙信想要伸手去触摸独孤琉的脸安抚她,她已消散不见。
“阿五,阿五。。。。。。你何其残忍,何其残忍啊!阿五。。。。。。”长孙信痛苦地双手抱头,一滴泪瞬间滴落至书册上,浸入其中。
远在西漠国的独孤琉正在刺绣,一不小心,尖锐的针刺入葱葱手指尖,一滴血猝不及防地滴落在绢布上。
“呀!”独孤琉急急放下针与手绷,一边将手指含在嘴里,一边惋惜地看着沾了鲜血的绢布。那上面有她快要绣完的鸳鸯,是用来答谢陶然的。
等血止住,她也无心在今晚继续绣下去,起身走到门边倚在门框上望着满天的繁星。长孙信,你可有收到我报平安的信?不知你现在在做些什么?你与江颜桐的事我早该想明白的。那些后宫中的手段我岂会不知?当初我只不过是气急了,没有多想便与你置气。如今想来只怕只是给江颜桐有了更多的可趁之机罢了。
我该信你的,你也该信我。
等我回去之后,我们都不要再互相置气了,好吗?独孤琉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浅浅一笑。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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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成亲
西漠国皇宫。
皇宫上空划过一道尖利的叫骂声,打破了内宫大院原本的平和寂静。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随着叫骂声一同被丢出来的还有一袭华丽的火红嫁衣以及做工精致的一套纯金首饰。
被赶出来的宫女们一个个战战栗栗,蜂拥上前将名贵的嫁衣还有首饰从地上拾起捧在手上。
“公主,这是圣旨啊!”此刻唯有平日里最得赫连叶宠信的宫女泽尔还敢上去敲门。
“滚!”赫连叶低沉嘶哑地声音穿过拢香宫大殿正门。
“公主。。。。。。”泽尔心焦万分地守在紧闭的大门口。今日正是赫连叶与丞相之子司马行的大婚之日,可长公主硬是不肯穿上嫁衣踏出宫门半步。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一大群人拥着一位身着明黄龙爪袍的略微臃肿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年轻男子眼下青紫,脸容憔悴,一副整日纵情声色,昏庸至极之象。
泽尔看见皇上来了,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上前答话道:“奴婢参见陛下。”
赫连成不耐烦地胡乱挥手让泽尔起来,身体前倾,一双混沌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泽尔问:“叶儿她这是怎么了?朕和二弟在前边等了可有好一会儿了,这眼瞧着迎亲队伍都到了,可她怎么还不出来呢?”
泽尔为难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她。。。。。。她不愿。。。。。。嫁给司马公子。”
“胡闹!”赫连成大喝一声。这。。。。。。这也太过于任性了吧!“叫她赶紧出来!”赫连成目光掠过旁边一排宫女手上捧着的嫁衣和首饰,“赶。。。。。。赶紧给朕送进去!让长公主换上,打扮打扮,出去成亲吧。”
“。。。。。。是。”泽尔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可赫连叶如此心高气傲,怎么会因为赫连成区区几句话就轻易就范了呢?
一群人僵持了半天,眼看着就要错过吉时了,一个身穿墨黑色宽袍紧腰大衣的如玉潇然男子率领几名侍卫疾步如风般走了过来。
“上去叫门,就说本王来了。”赫连楚脸色阴沉,看也不看身边垂首站着的赫连成就吩咐泽尔道。
“是。”泽尔一看到赫连楚,一颗心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没有丝毫犹豫便上前敲门了,“公主,王爷来了。”
屋内寂静片刻,随后大门缓缓打开,赫连叶郁郁地走了出来。
“皇兄。”赫连叶小步走到赫连楚面前,低头道。
赫连成被那兄妹二人忽视了他也不恼,或许早已习惯了吧。他见赫连叶肯出来,笑眯眯地拱手站在一侧看着不说话。
赫连楚斜睨赫连叶一眼,冷笑道:“你还知道出来!”明明知道今日这场婚礼他也会来,她居然也敢在关键时刻使性子!何况这桩婚事早结晚结一样都得结,她赫连叶就算是仗着自己的长公主身份一样不得不乖乖给他上花轿!
他对她的耐心早就被她消磨殆尽了。
“给你半个时辰,穿上嫁衣化好妆,直接由宫人带着走到重玄门。”
“重玄门?”赫连叶震惊地抬头。按照惯例,皇家公主出嫁都是从皇宫正门凌霄门而出,赫连楚怎么竟让她众目睽睽之下自皇宫后门而出?!
赫连楚似笑非笑地直视赫连叶带着愤怒、不满、指责的眼睛说:“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懂得珍惜。花轿原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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