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玄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小东西倒通人性。”
林玖献宝一样抱起雪球送到长孙玄眼前略带骄傲地说:“雪球可不像一般的毛丝鼠。你可别小瞧它!你看看它的毛色,再瞧瞧它的模样,一定是毛丝鼠界的美人!”
长孙玄扬起嘴角,不置可否。
林玖把雪球放到锦被上,然后手脚并用爬到长孙玄跟前仰起头问:“现在不气了吧?”
长孙玄被林玖一逗,心中的怒火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他点了点头说:“还行。不过你得马上跟我离开这里。”
林玖正要回答,满屋子的烛台上的蜡烛已在瞬间点亮,下一刻偏殿的大门被人用力打开。
林玖心叹一声不好,已为时过晚。
邶珩一袭锦衣月袍,手执玉箫似笑非笑地踱步进来,“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早走呢?三殿下,何不喝杯茶,咱们也好熟络熟络。”
长孙玄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眸中泛着冷光,右手不动声色地扶在别在腰间的冷铁短剑上,朗声道:“大祭司一声不响地掳走本王的未婚妻的时候也不到本王的府里坐坐。如今本王怎好冒昧地跟大祭司品茶呢?”
原本缩在偏殿角落里的红光在欲接近长孙玄的顷刻被一股莫名的气流冲散,纷纷惊恐地四下躲避,逃到邶珩身边。
此人武功不弱,居然还精通奇门遁甲之术。邶珩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微微一笑道:“在下对殿下的未婚妻并无恶意,只是需要她的一点儿血而已,殿下无需动怒。若是殿下不信,大可问问您的未婚妻,在下是否每日都给她补血。在下本来打算再过一个多月就派人护送这位林玖姑娘回去的,不料殿下没了耐心自个儿寻上山来了。”
长孙玄冷冷一哼,再过一个多月?笑话!他的玖儿岂是随随便便可以当别人的血罐子的!
邶珩见长孙玄眉眼间带着厉色,又心知硬来不妥,便生平头一次对外人放下架子劝说道:“殿下,林玖姑娘的血对在下来说真的十分重要。如果殿下允许林玖姑娘继续供给在下一个多月的鲜血,在下向你保证,林玖姑娘一定会健健康康,什么事都没有。”
长孙玄欲一口回绝,被林玖一手拉住阻止。林玖问邶珩:“要我的血可以,但是你得说清楚,你到底要我的血干什么?”
邶珩思量再三,对安静地趴在锦被上听他们说话的雪球摊开手,示意让它爬到手心里。
雪球晃晃悠悠地爬上邶珩的手,然后继续趴着。
唔,邶珩很久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别人说话了。小姐姐的血对邶珩真的很重要吗?那为什么还要每天给它喝呢?
邶珩低头盯着此刻温顺安静的雪球,嘴角露出一丝宠溺的微笑,然后抬起头解答了林玖多日来的疑惑:“雪球不是寻常的毛丝鼠。它是鼠中之王的后裔。雪球跟了我有一百多年了,渐渐地也通了灵性。一百多年对你们而言算不算久?至少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久了。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会一直活下去。但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当年我受邀来这明月神教当了大祭司。这一当就是六十年。十年前,我偶然从明月神教的密库中得知把灵兽变成人的禁术。所有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唯缺凤凰之血!”
“凤凰之血?”林玖惊讶地指着自己问,“我?”凤凰之血不是凤凰的血吗?
邶珩耸了耸肩道:“凤凰之血并非凤凰的血,而是由凤凰转世的人的血。只有这种血,才能帮助我开启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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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云泥之别
听懂了邶珩的不可思议的言论之后,林玖决定留下来帮助雪球变成人。长孙玄也只好无奈地顺着林玖。
林玖对着邶珩狡黠地眨眨眼睛,盯着躺在邶珩手掌心里的被感动地稀里哗啦的雪球八卦地问了一句:“那个。。。。。。雪球是男是女啊?”
邶珩没想到林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哑然,过了片刻才很不自然地说:“。。。。。。女的。”
“哦。。。。。。”林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邶珩撇嘴,“那个,很晚了,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我再命人替殿下整理一间屋子。”说完便捧着哭得一抽一抽的雪球出门了。
长孙玄轻启薄唇道:“别那么浪费了。既然大祭司都可以和雪球谁在一间房间里,本王和本王的未婚妻又有何不可呢?”
邶珩正要跨过门槛,闻言,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门框才幸免于难,才没有失了他的老脸。
林玖脸色酡红,拍了一下长孙玄的手臂,娇嗔道:“说什么呢!”然后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指着床下光溜溜的地板说:“你,下去!”
长孙玄不敢置信,“让我睡地板?”
林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问道:“否则呢?我告诉你,邶珩和雪球也是分开睡的。不过不同的是,雪球在正殿有张小床,而你没有。要不,你明天也是设法找张床?”
长孙玄欲言又止,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唇角溢出一丝笑容来,认命地抱了床林玖“大发慈悲”借给他的被子去睡地板了。
堂堂东平国的三皇子殿下,居然也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竟然还是心甘情愿的!算了,算了,谁让对方是他的玖儿呢!
这面风平浪静,一派和平喜乐之象,另一面却愁云惨淡,与这面判若云泥。
东平国皇宫,昌云殿。
丝丝云雾袅袅升起,琉璃珠帘后两位丽人对面而坐。
葛覃漫不经心地挑了挑胭脂盒里的胭脂,闲闲开口道:“人找到了吗?”
坐在葛覃对面的竟然是一身缕金挑线纱裙的江颜桐。
自从葛覃把主意打到长孙信身上之后,就找机会见了一面江颜桐。那时的江颜桐因为一头青丝尽毁,每日呆在家中,甚少出门。听闻孝昌公主宣召,才不得不戴上假发髻进宫。
然而江颜桐刚到昌云殿,就被葛覃羞辱了一番。葛覃扬鞭挑掉江颜桐遮丑的假发髻,一脸讥诮地看着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火的江颜桐。
“怎么,以为戴了一顶假发髻,自己就还是从前东平国的第一美人了吗?”
江颜桐进宫之前,江明行就多番嘱咐,说是如今的孝昌公主因为北帝之事变得喜怒无常,让她万万不可得罪公主,一切都顺着公主的意思来。
江颜桐极力吞下怒气,跪下展颜笑道:“公主教训的是。颜桐知错了,还请公主消气。”
葛覃绕着江颜桐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江颜桐腿酸得快要倒下的时候才说:“起来吧。”
待到江颜桐起身,葛覃屏退宫中众人,独留自己和江颜桐两人呆在殿内。江颜桐忐忑不安,不知这个喜怒无常的孝昌公主又要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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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互相利用
葛覃抬眉,眉眼中尽是审视与狠辣:“你很不错。本宫知道你的本性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无辜。”
江颜桐急忙要替自己辩解,却被葛覃抬手打断,“你不用急着解释。本宫就喜欢你的狠劲儿。本宫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无非就是向当上太子妃,是吗?”
江颜桐见自己的心事被人毫不留情地拆穿,脸涨得通红,喏喏道:“不。。。。。。不是。公主误会了。”
葛覃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说:“误会?江颜桐,你不要在本宫面前装,没用!我告诉你,就是你不想成为太子妃,本宫也会把你推上那个位置的。”
在江颜桐不敢置信的表情面前,葛覃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只要你今后听我的,我就会把你送到你想到的位置上去。”
江颜桐震惊之后恢复冷静,问:“如果不听呢?”
葛覃带着不屑和轻蔑冷笑着轻描淡写了一句:“那么你就去死!”
江颜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停了半晌才可以出声:“颜桐任凭公主差遣。”
葛覃满意地翘了一下嘴唇,然后目光落在江颜桐身上那件缕金挑线纱裙转了一圈儿,凉凉地开口:“以后这种衣服别出现在本宫面前。让人晃眼得很。”
江颜桐赶紧回声:“是!”
江颜桐听到葛覃的问话,急忙从回忆中抽身,回答道:“已经找到了,安置在城郊的别院中。”
葛覃微笑道:“很好。接下来怎么做就不需要本宫教你了吧。”
江颜桐露出一丝微笑说:“公主放心。太子殿下一定会亲眼看见太子妃和那人难舍难分的场面的。”
葛覃满意地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子上推送至江颜桐面前。
“里面的药丸你找个适当的时候给太子服下。之后的事情就由你说了算了。到那时,任凭太子再如何不情愿娶侧妃,他都只能乖乖地娶你过门了。”
江颜桐虽然不愿意当个侧妃,但是只要一想到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除掉独孤琉,升任太子妃,心中不免生出几丝得意来。
“对了,林玖以前那个护卫薛连还没有回来吗?”
江颜桐虽不知葛覃为什么对那个薛连如此上心,但是还是规规矩矩地回答:“还没有。”
葛覃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难不成薛连撒谎,跟着假扮成林玖的长孙云去了北兆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葛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正确,心中发狠,手用力地拍在桌子上,把不知所云的江颜桐吓了一跳。
“公主,何事发这么大的火?”
葛覃烦躁地对江颜桐挥了挥手,说:“下去吧。”
江颜桐巴不得跟“长孙云”呆的时间越短越好,收到“长孙云”的逐客令,抓着那个小盒子就退下了。
在江颜桐看来,“长孙云”是因为自己的心上人独孤璟娶了林玖而不是她才性情大变的。
坐在回江府的马车里,江颜桐端详着手中的那个小盒子,嘴边浮现一抹讥笑:“哼,不过就是为了个男人。”
江颜桐认为“长孙云”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如今,她不过是凭借着“长孙云”这棵大树,尽快爬到自己想去的位置。等她大权在握,“长孙云”那个小蹄子还不是被她一脚踢开!
暂且让她得意几天吧。江颜桐丝毫没有把”长孙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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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境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与君别离,肝肠断。。。。。。”听月馆里的戏台上,浓妆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台下空无一人,只余戏子的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前厅里。
独孤琉受邀前往听月馆听戏。之前她听说听月馆只许男子入内,本欲回绝,但是“长孙云”再三盛情相邀。独孤琉一则是为了安抚近日喜怒无常、伤心欲绝的“长孙云”,二则也想出宫散散心,便应邀前来。
“你们家公主呢?”独孤琉踏入前厅,见只有台上戏子一人,不禁好奇问跟在身后的昌云殿的宫女。
那名宫女福了福身,回答道:“请太子妃稍等片刻,公主即刻就到。”说完便直起身出去了。
“诶。。。。。。”独孤琉感觉莫名其妙,但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坐到已经准备好的座椅上耐心等待。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忍别离,忍别离。。。。。。”戏子那悲怆的声调勾起了独孤琉心底的那抹遗憾与失意。
不知何时,那戏子已经停了歌声,拢袖沿着最边上的台阶走下来了。
“。。。。。。阿五。”戏子径直走到独孤琉的身前,目光悲忍,欲言又止。
独孤琉整个人如遭雷击,木木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所知觉,扶着椅子把手踉跄起来:“你是。。。。。。杨霄?”
戏子颤抖着嘴唇,笑得苦涩:“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声音。”他伸手竟从脸上掀去一张面具,一副俊秀淡雅的脸出现在独孤琉面前。
独孤琉一颗心像是栓了块石头,直直往下坠,跌入无尽的深渊。电光火石之间,独孤琉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曾经与杨霄的点点滴滴,而是莫名地回荡着一个问题:长孙信如果得知她与杨霄见面会不会生气?
独孤琉摇摇欲坠,杨霄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的双肩,“阿五,你怎么了?”
独孤琉推开杨霄,退后几步有些失魂落魄地摇头道:“没。。。。。。我没事。”
杨霄似乎看出了独孤琉见到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欣喜,苦笑一声道:“原来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也是,如今阿五是东平国的太子妃,而他只不过是个贱如草芥而又见不得光的罪犯,他们之间何谈将来!
杨霄努力平复情绪,问:“这几年来你过得好吗?”
独孤琉淡淡地点头。好与不好不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来了吗?虽然她与长孙信至今仍未圆房,但是他们相处已非当日那般冷淡。两个人似乎在试着深入到对方心里,但是却又放不下自己的架子,一直僵持着倒也相安无事、平淡中带着几丝甜蜜。
许久,杨霄见独孤琉别着头既不说话也不看他,心中了然:“我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你既安好,我也就放心了。”从那日灯彩他把她带出灯彩闹区,尔后长孙信焦急寻来,她与长孙信相拥的那刻起,杨霄就知道自己应该放手了。只不过前段时间,有个蒙面人找到他,问他想不想见一面独孤琉。他犹豫万分,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心底对独孤琉的思念与不舍,心想最后一次,让他最后一次见见她,然后他就果断放手,不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独孤琉慢慢地从见到杨霄的震惊中走出来,心底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奇怪,长孙云为什么迟迟不来?出了什么事情吗?还有杨霄,他怎么会出现在东平国?他不是应该随杨氏家族一起被流放北兆国的边疆了吗?
“杨霄,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听月馆的?”
杨霄不是傻子,曾经跟随着杨氏沉浮官场多年,心中的疑虑被独孤琉这么一问,越来越大:“我是通过一个蒙面人知道你今日会来听月馆的。那人不会。。。。。。”杨霄一个激灵,大喊:“不好,阿五,快出去!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应该是被人算计了!”杨霄话音刚落,便拉着独孤琉的手疾奔至听月馆大门口。
三人高的木门怎么推也推不开。独孤琉心中的恐慌不住地蔓延开来,阻止杨霄继续徒劳地推门:“别推了,大门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我们这样是出不去的。”
两人说话间,几缕白烟从门缝中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匍匐在铺满青石砖的地板上,随后越来越多的白烟涌进来。
杨霄见了,拉着独孤琉的手沉声道:“快!从后门走!”
无奈前厅的两扇大门、四扇小门全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独孤琉和杨霄陷入了绝境。
………………………………
第一百三十章 对弈
独孤琉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四周的景物也变得模糊不清:“杨。。。。。。杨霄。。。。。。”
杨霄的状况没比独孤琉好。他瘫软在地,仅剩的意识让他死死地抓着独孤琉的手。
此刻正在天福楼品茶的葛覃闲适地倚在雅间中,手握一杯暖茶,轻轻小抿了一口,笑着对一旁的江颜桐说:“这会子太子应该已经带人去听月馆了吧。”
江颜桐点头道:“派去跟在太子的人刚才回信说太子看到独孤琉和杨霄双双衣衫不整地躺在听月馆的后院中的一间厢房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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