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之殇- 第84部分

　　　　其实那天在宣室殿内，得知刘彻要合拢期门，羽林二军时，霍去病心里就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那不好地感觉在今天应验了，多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羽林营骑将渐渐远离自己，转身投入了刘彻的怀抱。

　　　　心念至此，霍去病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从心里来讲，霍去病并不怪张燕，毕竟人在朝廷这个大染缸，往往都身不由己。再说，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视功名利禄如粪土呢。人非圣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张燕这样做，霍去病心里十分理解。毕竟这世上有许多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人各有志，各自的天涯，各自珍重吧！

　　　　沉思过后，霍去病怅然若失坐在那，久久未语。

　　　　许久，霍去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人各有志，各自珍重吧！”

　　　　殿上赵安稽等人听了，黯然失色，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提他们了，说说别的！”霍去病轻声说道。

　　　　“对了，将军，还有一个事就是关于那刺客的。最近坊间传言是平阳侯曹襄指使门客墨居买通墨家赏金死士刺杀将军。”赵恒面露忧色说道。

　　　　赵恒刚说完，李信又接着说道：“是啊，昨天在酒肆我也听到有人说曹襄小儿，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为了一品坊的一个歌女竟然买凶杀人……。”

　　　　“是哦，我也听到了。”赵口也赶忙说道。

　　　　……

　　　　……

　　　　一时间，殿中许多将佐纷纷说起自己听到类似的谣言。

　　　　霍去病见状，摇了摇头，笑了几声，挥了挥手示意诸将安静，才说道：“谣言止于智者，不是我霍去病看不起他曹襄，而是他曹襄没这个胆。”

　　　　“将军，不能大意啊！”李信见状，赶忙站了起来，满脸忧虑，大声劝道。

　　　　“是啊，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赵恒也拱手说道。

　　　　“将军，慎重啊！”

　　　　“将军，此事要谨慎处理！”

　　　　……

　　　　……

　　　　霍去病见状，想了想，一脸肃色，认真说道：“曹襄不过是个黄口小儿，还没有这个胆量，此事恐怕另有其人。此人费劲心思散播谣言，其目的无非想挑拨两家的矛盾，加深我对曹襄的仇恨。这样吧，辛校尉！”

　　　　“卑下在。”辛不追赶忙站起来，应声道。

　　　　“你跟墨居也算是熟人，这样吧，你去趟临淮，会会墨居，看下能否从他那里找出线索？”霍去病吩咐道。

　　　　“诺！”

　　　　处理好这事，霍去病见时候不早了，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赵安稽摇了摇头。

　　　　等了许久，见没人出声，霍去病才说道：“这样吧，诸位随我一起去上林苑跑跑马！”

　　　　说完，霍去病起身离案。

　　　　诸将也赶忙应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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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199　第一次亲密接触

　　　　ps：在外地哦。

　　　　霍去病在李信等诸将陪伴下来到了上林苑，驻守上林苑的北军军士们在苑门口等了望眼欲穿。

　　　　这时，见到霍去病等人，上林苑的军士们立即忙不迭的迎了上来。霍去病他们也许还不识，不过光看顶头上司秦棣秦曲督满脸谦恭的陪在一旁，也就猜到了。

　　　　“中尉大人，共有五百名北军军士驻守在上林苑。”秦曲督一脸献媚说道。

　　　　“五百？”霍去病皱了皱眉：“这几百里的上林苑，光凭五百人就能防止宵小进入吗？”

　　　　“大人有所不知。”秦曲督听了，陪着一张笑脸，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

　　　　在上林苑虽然是个闲职，也不用上战场，安全是有了保证。不过这是个清水衙门，没啥油水可捞，更重要的是没了上场杀敌的机会，就没法立功封爵，这绝对是大多汉军将士难以忍受的。

　　　　秦棣当年就是因为在战场上犯了错，不过罪不足死，最后被打发到了上林苑看守，虽然宫室华贵无伦，却不是他这样的人能享受的，早就闷出鸟来了。

　　　　“西北和西南等处多是山林，绵延极广，林中走兽无数，我们只需要看好这些宫苑就行了。”

　　　　“不过。”秦棣顿了顿：“上林苑广大，也有很多地方是禁止我们去的，所以其实我们防区并不大，比长安还要小。”

　　　　霍去病点头表示明白，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查看一下跑马场，宫苑等。

　　　　将三百里的广大地区全部勘探，那是不现实的。不过他还是决定了抽调数千人马前来，这场围猎是刘彻钦点，更有诸多侯爵参加，对安全的要求甚高，最后防护人马恐怕还要增加。

　　　　“带路吧，我们先去查看跑马场。”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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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有走到跑马场的栅栏，霍去病就看见一道倩丽瘦弱的身影在马场中左右躲避，生怕那弱小的身子骨被马蹄一脚踏碎。

　　　　走到栅栏边，霍去病停驻了脚步，静静地望着那道倩丽的身影，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匹狂奔的黑马发了疯似的朝那瘦弱的身影奔来，霍去病眼眶里的瞳孔暴睁几分，一脸大惊失色，高呼道：“小心！”

　　　　那道倩丽的身影转过身子，露出一张精致无比的脸蛋，一袭杏色短襟襦裙，黑色的头发像是流动着光泽的黑墨般轻轻挽起在头顶，她的眼睛圆而乌黑，如一泓清水般透亮。长长的睫毛像雾一样，把她的眉毛修饰的极其润泽，她尖尖的小脸，肌肤象是软雪一般，又象是用圆润的美玉雕刻出来的一样没有瑕疵。

　　　　是她，李美人，霍去病来不及做他想，一个箭步跨过栅栏，朝那匹黑马奔去。

　　　　李信诸将见状，惊愣半刻，旋即明白过来，赶忙向那女孩子招手，示意她闪到一边去。

　　　　也许是距离比较远的缘故，那女孩半天都没弄明白李信诸将的意思。等她明白过来时候，那匹黑马瞬间狂奔到了她跟前。

　　　　眼见那匹黑马的的蹄子要把这女孩踏碎，栅栏外的诸将一个个脸色骇然，目瞪口呆。

　　　　说那时也快，霍去病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跳了那匹健马，使劲拉起缰绳，那匹黑马被拉的前蹄悬空，直立了起来。

　　　　好一阵子，那匹黑马才安稳了下来。霍去病轻轻地拍了拍马腹几下，才向她说道：“可有伤到你？”

　　　　霍去病翻身下马，身手利落，弯下腰，向李颖伸出手来，“可有伤到你？”

　　　　霍去病握住李颖的手，力道一紧，便稳稳地将李颖从地上拉起。

　　　　这时，李信，赵口，窦清，巴拉等诸将快步跑到了跟前。

　　　　“文远，鹏举，这匈奴的马匹果然剽悍，比咱们汉人的马儿精壮许多！”霍去病扬起头朗声喊道，诸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迎面驰来一匹棕色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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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200　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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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那是因为草原上的人都很爱惜马匹，都会善待马匹。”巴拉见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巴兄，此言差矣，我们汉人也爱惜自己座骑，更会善待它。之所以匈奴人的马匹精壮，那是因为草原上水草丰富，适合畜牧，而我们中原遍地山陵，适合养马的地方少之又少。”李信听胡人巴拉说完，脸色十分不悦，掰开赵口拉扯衣袖的大手，上前一步，大声反驳道。

　　　　李信的话刚完，赵安稽，赵恒，刑山也站出来，附和说道。

　　　　一时间，巴拉成了诸位汉将的众矢之的，口诛笔伐的对象。

　　　　“你是霍侯爷！”李颖那双一泓清水地眼眸紧紧盯住霍去病，脑海里拼命地在想自己在哪见过这少年郎，怎么越看越眼熟，自己到底在哪见过呢？

　　　　突然，李颖那双晶亮地眸子睁得大大的，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声惊呼。

　　　　他就是千里奔袭高阙，一战封侯的霍去病吗？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春风般的少年。为什么…李颖心里止不住的抽搐。突然不忍心去看他，不忍心去想。

　　　　“拜见霍将军。”李颖收回思绪，两手合拢于袖中，颔首拜过。

　　　　“无须多礼。”霍去病轻声说道。

　　　　“三妹！”李广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霍去病同李颖站在一处，连忙躬身行礼。

　　　　“你是李姬吧，我见过你！”霍去病突然开口说道，饶有兴致地盯着李颖，唇角动了动，似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情绪。

　　　　“是的，将军，我们见过两次，第一次在未央宫，第二次在一品坊。”在霍去病那犀利的目光注视下，李颖有点脸红低下头，讪讪说道。

　　　　见李颖小脸红了大片，十分腼腆垂首，旁边又是一群膀大腰圆的丘八悍将们虎视眈眈。于是霍去病有点索然无味，微笑说道：“李姬，今天公务繁忙，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叙叙。”

　　　　说罢，霍去病转身离去，但没走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李颖微微一笑，“哦，对了，你的手掌划破了。”

　　　　话完，这才扬长而去，其余诸将也快步跟上霍去病的脚步。

　　　　望着霍去病那淡淡消逝的高大身影，李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中的鲜血，心里知道鲜血已经染上了他的手心。

　　　　那一瞬间，李颖抬头望了望上方那湛蓝色纯净无暇的天空，苍鹰盘旋，飞过苍穹，振翅翱翔，直上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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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颖心神郁郁地走出马场，只觉得空落落的，原来男子的笑颜，也可以如此清澈。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对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不自在起来。

　　　　一连几日，李颖都在平阳公主府邸的歌苑练习奏唱，乐曲师傅对她倒是格外关照，只要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只是微微笑着，耐心地给李颖做示范，不像其他歌女那样嘲讽于她。

　　　　平阳公主多日来精心筹备的晚宴如期将至。不到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长安城的灯火逐渐亮了起来。

　　　　平阳公主府门热闹非凡，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平阳侯曹襄领着小厮亲自在府门迎客进府。

　　　　李颖被安排在第二位出场，虽然乐曲师傅不停鼓舞着她，但是李颖心里还是很紧张，毕竟在座的宾客都是达官贵人，出了差错，就是给整个公主府抹黑。

　　　　其实，李颖在心里问过自己好多次，为什么自己每次登台演出前，都会好紧张一阵子，但是上了台一旦进入状态后，就不紧张了。

　　　　这么多达官贵人，应该会有他把……。

　　　　想到这里，那清澈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荡，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现在回忆起来，霍去病的五官李颖倒是记得模糊，唯独他那爽朗的笑容让李颖印象深刻，笑起来，天光绚烂。

　　　　甩了甩头，李颖抛开那荒唐可笑的念头，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歌姬而已，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而他呢，天之骄子，少年得志，一身傲气，打马过长街的中尉大人。

　　　　心念至此，李颖不由地黯然忧伤，自己和他身份地位的差距如此悬殊，这份悬殊是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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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201　皇家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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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且说霍去病等人离开跑马场后，在曲督秦棣带领下，霍去病等人来到上林苑的宫苑。

　　　　“大人请看，前面为犬台宫，那里是走马观……。”秦棣对这周围的一切烂熟于胸，一一为霍去病指出。

　　　　宫室之中不少宫女、中官等闻声而出，好奇的看着霍去病一行人。

　　　　“历年来。陛下每次围猎所需场地不多，每次也只是到了几处宫室，围猎不出三十里。”

　　　　“此次不同往常，陛下招待人马众多，此次围猎恐怕要包括百里之地了。”

　　　　霍去病沉吟道：“我们还需去山林附近查看，要是出现了歹人，到时惊了圣驾，小心你小命难保。”

　　　　秦棣如被蜇了下般跳起身来，大声惊道：“卑下这就带大人前往。”

　　　　“李信，窦清，你们带些人马前去查看剩余宫室，其余人随我来。”这里的宫室平日里有守军秦棣等人查看，也出不了什么问题，霍去病也没那个耐心一处处看下去，直接交给李信等人了事，带了其余诸将随着秦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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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密不见底的山林，巴拉欢呼一声，双腿一夹胯下战马，越过众人，往前而去。

　　　　“大人，他……”秦棣早就看出巴拉是胡人，而且跟霍去病关系十分亲密，现在见到他此举，只好向霍去病请示。

　　　　“不用管他！”霍去病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摇了摇头笑道。

　　　　从长安到上林苑的一路急奔，将巴拉的积郁去了不少，现在更是展露他这年纪少年的活力。

　　　　“林中走兽虽多，但伤不了他。”霍去病自信满满道，他以为秦棣是担心巴拉被走兽所伤，那纯属多余。

　　　　巴拉好说也是是猎人出生，从小就和飞禽走兽相搏。再说，这上林苑中不可能圈养猛兽，大多是温顺的动物，又怎么可能伤的了他呢。

　　　　“卑下不是怕这个，是怕他误入禁地。”秦棣苦着脸道，这巴拉更是胡人，要是让人误杀，岂不是自己之过。

　　　　“禁地？这里也有？”刚才秦棣也说过，不过霍去病并没在意，只以为说的是一些宫苑。

　　　　赵口听了，惊奇说道：“往年围猎我也有参加，从没听说这山林之中还有禁地啊。”

　　　　“大人有所不知。”秦棣用手指着巴拉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怯声说道：“那里十里处有一谷地，谷地平坦，渭水流过其间，风景优美。不过去年就有军士持着天子令信，将此处划为禁地，不许任何人接近五里之内。而刚才这位小兄弟不是汉人，卑下怕发生误会。”

　　　　看秦棣一脸悻悻的表情，就知道他吃过不少苦头。

　　　　天子令信？此地是宫苑之地，他们要来干嘛？霍去病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一点，却不敢确信。

　　　　想到此处，霍去病立即命秦棣带路，往巴拉消失的地方追去。

　　　　才耽误不到十分钟，待霍去病等人追入林中时，早就不见了巴拉的踪影。

　　　　这里人迹罕至，树叶茂盛，并不容易判断出巴拉去了何处，地上更是有好几个方向有被践踏的痕迹，更增加了判断的难度。

　　　　“巴拉对丛林的熟悉远远超过我们，恐怕……”霍去病无奈的摊手苦笑道。

　　　　“莫要发生了误会才好。”秦棣一张苦瓜脸扭结成了菊花，不停的搓着双手，要是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他非要疯了不可。

　　　　“赵口，辛不追，赵恒你们三人立即带人分头去寻，不得擅自发生冲突，一有情况立即呼喊救应。”赵口，辛不追，赵恒哄然应诺。

　　　　当下赵口等将各带几十人，以秦棣手下军士为向导，分头往密林深处前去。

　　　　“秦曲督，你随在我左右！”霍去病回头说了一句，领着赵安稽，刑山等人往正北方向而去。

　　　　“大人，大人！”秦棣在原地愣了一下，又立马赶了上来，大声喊道：“千万不要和里面的军士发生冲突啊，他们只认天子令信，无关人等不许靠近，不听者杀无赦，我……有好多兄弟就死在他们刀下了。”

　　　　提起不堪往事，秦棣眼圈一红，声音低沉起来。

　　　　霍去病一震，一勒缰绳，停了下来，秦棣一脸凄苦，看样子并没有虚言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