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巨响，霍去病重重将手中木简击在案上，怒不可遏。
“北军无论是俸禄还是装备尽皆优于南军，这次被他们抓到机会，难保没有对方挑衅的缘由在内，去病不要冲动。”
霍去病怒哼一声，并没有完全消气，恨恨道：“这要是在羽林营骑，我非要砍下他们的首级，挂在辕门上，以儆效尤！”
李息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手指指着木简上，一脸正色道：“真正耐人寻味的还在这里，你看，巡逻的南军卫士和李信等人交上手后，还冒出了一批北军军官，其中为首的韩越是右京辅都尉，官职和李信不相上下。还不止此，在这斗殴的临街酒楼正北方向还有一队北军军士，可是查他们的出巡记录，那时辰根本不是他们巡逻的时刻，为首者窦清。去病，你还不知道李信，赵口，窦清三人关系，实际上这三人交情极深，平日里形影不离，可以预知，如果这队北军先到了酒肆，也许结果就不是如此了。”
“党派之争？”说到此处，霍去病哪里还不知道李息的意思，试探道：“哥哥的意思就是李信三人可能是被陷害的，落入了其他人的圈套？”
李信想了下，沉吟道：“这倒未必，不过杜周此人品性都是以讹传讹，不能相信，具体如何，此事也难说。不过韩越等人有心陷害却是必然的。”
“杜周。”霍去病轻声念了一遍，这个酷吏果然不简单，才一夜不见，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息饶有兴致的看住了霍去病。
“斗殴算不得大事。”霍去病蹙着眉头，咬了下嘴唇，沉吟道：“虽然军法森严，这事要是放在我羽林营骑重则斩首，轻则当众鞭打。不过既然北军不同寻常，也不好以此立威，我只会小心处理，不让矛盾激化。”
“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李息长笑起身：“切记我昨日和你所说，小心处理此事，这毕竟是你任上第一案件，会影响到你以后在北军中的发展，也罢，我去上朝了，你自去中尉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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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长安城未央宫北向一箭之地，就是北军的中尉官署。署衙大门前，中垒令曹化等人早就等的望眼欲穿，不停的来回踱步。
这时，见到霍去病出现，立即如见到了救星，当即把霍去病迎入官署。经过一番程序后，霍去病终于真正的成了北军名义上的最高统领。”
署衙正堂，众官按各自的品级落座后，“大人，昨日发生一事，是左京辅都尉李信等人和……”见一切搞定，曹化迫不及待的说道。
霍去病静静的听他讲完，也不出言打断，曹化一边说一边偷看霍去病的脸色，对方沉稳的神色让他心中暗暗称奇起来，传言这位大人暴虐成性，可是眼前却这般沉稳，难道……。
“好了，李信他们在何处？”
“李信，赵口等人都被拘在廷尉府。”中垒令曹化听了，小声嗫嗫道。
霍去病听，大怒而起，厉声喝道：“我北军之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廷尉府来管。哼，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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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7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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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秦置，为九卿之一，掌管刑律，秦汉至北齐主管司法的最高官吏。
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事件也在它的管辖范围，不过南北两军一向自成系统，更何况北军中尉统帅的人马是五万多，权势是何等滔天，何等显赫。
一般的事件还轮不到廷尉府来管，除非是刘彻亲自指定，由廷尉处理，又或者不是一般的案件，牵涉到叛逆，欺君等时才会交由廷尉府处理。
北军统帅府邸，也就是中尉署衙正堂，堂下的诸多将校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怒了霍去病，招来横祸。
“韩越呢？身为右京辅中尉，怎么也不来见本帅。”霍去病霍然起身，阴着脸，环视整个大堂，发现右京辅都尉的位置是空的，没有人入座。
“韩越，他……，他也在廷尉府。”中垒令赶忙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回道，不过那声音颤抖起来。
霍去病见状，瞪大眼睛，冷笑道：“廷尉大人职权未免太大了吧？韩越又没参与，只是一个过客，竟然也被扣在廷尉府了？真是好大的威风！也不怕闪到腰！”
说到这，霍去病歇了口气，又大声暴喝：“你这个中垒令是怎么当的，真够窝囊？竟然让廷尉府的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束手无策。如此无能，放任廷尉府的人胡来，同僚们被带走，要你何用？”
曹化听完，老脸霎间刷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心中想起关于霍去病的种种传闻，顿时浑身抖颤不止。同时，在地上磕头如捣葱，小声嗫嗫道：“大人，卑下无能啊，愧对三军将士！卑下有罪……”
“大人，曹大人也是不得已……”位于左首第三位置的一名将校出列正要说话，就被霍去病打断了。
霍去病不给曹化辩解的机会，喝道：“退下，罚曹化军杖三十，削去中垒令一职。”
跪在那的曹化听到霍去病的判决，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被有被霍去病借故斩首，成为刀下冤魂，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左右的将校们都面面相觑，那个出列的将领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无声的退回席案后。
受坊间传言的影响，刚才诸位将校手里可是捏了把汗，以为霍去病一怒之下会斩杀了曹化，没想到结果是削职领杖刑，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不过，诸多将校中，有一人却十分清楚霍去病会如此处置，举重若轻，杀鸡儆猴。此人不是别人，乃北军长水校尉韩说。
拿中垒令曹化开刀也纯属无奈，逼不得已。昨日，经过和李息一阵详谈，霍去病知道了刘彻的目的，刘彻的目的还是在整治北军，但并不是一蹴而就，霍去病和其麾下的贵族子弟组成的派系相互有顾忌，才能不使事情激化，方便刘彻慢慢动手，整顿北军。
再说，曹化此人并非贵族子弟，更没什么显赫的背景，只是一个才智平庸之人，能坐上中垒令的宝座也正是由于他的平庸，不敢轻易得罪人。
于是，霍去病正好借曹化这个老好人来达到立威的目的，更何况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护北军的荣誉，这事传出去势必会让北军中甚嚣的不服之声弱下去，要知道那谣言给他的影响并不小。
谣言止于智者，自己不杀曹化，更是说明了自己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乱杀无辜，凶残嗜血之人。如此而来，自己在北军的阻力会小许多。
果然，大堂上的将校们脸上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显然起到了作用。
“来人，传我帅令，去廷尉府提韩越等人来北军官署，本帅有要事问他。”
“大帅，韩越等人是自己去的廷尉府，一同作证的还有江都王刘建和衡山二王子。”见机会来了，左侧第三位的韩说赶忙起身，向霍去病行了个礼，好意提醒霍去病道。
其实，韩说和李信，韩越等都不是同一系，此时两派系之间狗咬狗，韩说自然落个清闲，冷眼旁观。
“江都王，衡山二王子？”霍去病心中一震，顿时觉得头大无比，好端端的两派之间的争斗怎么又牵出个诸侯国王子来了？
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李信等人被扣在廷尉府，那就不奇怪了，牵进了诸侯国王子，这性质立即就变了。
霍去病心里不由冷笑，暗道：恐怕此时此刻，廷尉张汤头疼不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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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这时，堂外传来一声高呼：“郎中令石大人到。”一名中年豹眼长须的悍将领着几名护卫随着那道高呼走了进来。
“老大人。”霍去病见自己的老上级中郎将石建前来，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但是很快地，霍去病强压下内心惊奇，迎了上去。
郎中令：始置于秦，为九卿之一，掌守卫宫殿门户。汉初沿置，为皇帝左右亲近的高级官职，主要职掌包括宿卫警备、管理郎官。其身份相当后世的大内总管，身份尊贵，是皇帝身边近臣。
“去病啊。”石建脸颊上一副喜悦的表情，十分和蔼说道：“好一阵子不见了，你又长高了不少，如今已是大汉堂堂的北军统帅，老夫心里由衷的高兴。”
“老大人，去病能有今天，还多亏你的提携和教导。对了，老大人，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不会是叙旧吧，应该要事吧？”霍去病给郎中令行个礼，笑嘻嘻问道。
“是哦，陛下要见你！”石建点了点头说道。
“现在吗？”霍去病立马问了句。
“嗯。”
“那好吧！”
霍去病心里暗惊，刘彻发哪门子神经，怎么选在了这个时候，今日自己才刚刚上任，没想到就这么热闹，还让自己的老上级郎中令石建来请。
哼，看来此事当真越来越有趣拉。
霍去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念至此，霍去病也不拖延，立即就随石建入了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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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178 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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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未央宫，宣室殿，汉家天子刘彻正伏在龙案上批阅奏折，霍去病在龙案的不远处杵着，毕恭毕敬地等候刘彻的询话。
“去病，此事你不用插手，交与廷尉办即可。”批完奏折，刘彻第一句话说道。
霍去病闻言，一脸愕然。
刘彻背着双手从殿上慢慢行了下来，微微抬起龙首，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霍去病，突然长叹一声道：“哎，朕老了，去病长大了！”
霍去病听了，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暗暗地腹诽：刘彻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感慨！
“在你之前，高陵侯他们来过。”接着刘彻又说了句。
霍去病慢慢跟上了刘彻的思维，轻声说道：“他们是向陛下来求情的？”
刘彻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李信等人犯下的只是小事，他们主要是怕落在你手上会有变数。”
“哼，陛下难道也相信坊间那些谣言？”霍去病终于明白过来，有点气结道。
“是非之间，真假难辨，是真是假又何必去深究呢？”刘彻双目闪着智慧的目光，不以为然道：“那谣言对你来说何尝没有益处，至少他们会怕你，特别是现在你任职中尉之时。李蔡他们不就是因为这谣言才跑到这，可怜兮兮求朕吗？”
这种益处？纯粹是诬蔑，霍去病心中不屑的撇嘴。
不过，霍去病又不得不承认刘彻说的有道理，无法让人爱之，就让人惧之，这对现在的他短期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谣言，谣言？恐怕当日放出这谣言之人想害自己但是却反而在某种意义上帮了自己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突然，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突然闯进霍去病的脑海，这最大受益者真的是自己吗？难道是……。想到此处，顿时汗流浃背。
“陛下。”霍去病定了定神，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神情不露出异状：“来此之前，臣撤除了原中垒令曹化，因为他庸碌无能……”
“好了，去病，还记得当日朕赐你七星宝剑时就已明示，只要合理，朕不会加以干涉，包含李信，赵口等人。等此事你查清楚了，如何处置仍然由你。不过现在，你且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去吧，不要以此为难他们了。”
“那微臣告退。”霍去病终于明白刘彻把他叫来的意思了，不许他插手此事。
望着霍去病退下的身影，刘彻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往龙座而去，但声音却留了下来。
“宣廷尉张汤。”
离去之时，霍去病遇见了匆匆的张汤，两人彼此经过时，只是稍微点了下头示意下。
蓦然回头，张汤消失在殿中，霍去病突然有点明白了。
见到张汤的那一刻，似乎明白了点，霍去病自嘲的摇摇头，不过还是有些关键自己悟不透啊。
按照原来历史轨迹的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淮南王和衡山王起兵造反，事泄，自杀，国除。眼下元朔四年还有几个月就过去了，也就是说两年多以后，刘安就兵败身死。难道刘彻召开大朝会，还有别的用意吗？
盲目的去相信历史只会蒙敝自己的双目，比如自己现在已经贵为北军中尉，远非司马迁史书上的那个霍去病了。
刘彻在想什么？霍去病并不知道，不过灵异近乎神奇的感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仿佛一个绝大无比的风暴正在慢慢酝酿中，等它形成之日，就是大汉变天之时。
一阵泠洌的秋风猛得吹过，肆意的卷起焦黄的枯叶，放恣的将他们吹得东倒西歪。
出神的看着在风中随波逐流、身不由己，有如无根浮萍般的落叶，霍去病恍然发现自己到了大街之上。
“大人，我们去哪里？”辛不追手上牵着马，有点发呆。
“暂时不去官署了，我们去西市上逛逛，散散心。”霍去病翻身上马，大声道。
骏马长嘶一声，高高仰起前蹄，再落下时那几片落叶已经被击的分崩离析。
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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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从大汉高祖刘邦开国时算起，已经有七十多年没经历过战火了。吴楚七国之乱时，七国联军也只是攻到了梁国棘壁（今河南永城西北），离都城长安还有老长的一段距离。
因此，在和平地环境下长安，已经是关东的第一大都市：城墙高大，宽阔周长五十余里，民众百余万。城内店铺林立，商贾云集，万货齐备，极为繁华，特别长安城的西市，街道的两旁，人流不息，顾客盈门。
此时，霍去病等人牵着健马在西市闲逛。街道上五花八门的客铺都在开门迎客，店内货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瑕接。街道旁无数的小贩也在卖力地兜售着一些土特产，也吸引不少南来北往的客商和爱美地女子驻足留连！
尤其是现在接近中午街面上，更显得拥挤。没走得多远，虽然已是深秋，却挤得霍去病一身臭汗！
胡人巴拉也热得伸着舌头都囔着道：“今天是啥日子，长安城里的人都跑到西市了吗！”
霍去病笑道：“估计今天是个赶集好日子，老百姓们都出来了。”
“哦。”
霍去病等人挤了一会，顿觉又饥又累，实在挺不住了。霍去病便用手搭了个凉棚四下看了看，忽地一愣笑道：“都饿了吧，看前面有个酒楼招牌起得好：醉仙居，颇有几分仙气啊！走我们也进去沾点仙气！”
辛不追和巴拉早就饿坏了，听到霍去病这么一说，赶忙点头。
于是，霍去病等人奋力挤开人群，一身臭汗地来到醉仙居酒楼门口。
迎客的小二一看见霍去病衣衫华贵、气质不俗，便知是贵客，连忙笑脸相迎：“哟，几位爷好，欢迎光临，您是大堂还是雅间？”
霍去病听了，笑道：“本公子喜欢热闹，你在二楼找几个靠窗的好座给我们！”
小二闻言愣了愣，有些苦着脸道：“公子，这不太好办！现在正是客多的时候，楼上靠窗地好座应该已经满了！”
霍去病闻言，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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