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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把这里所有能射的箭，全部给我射上去。”匈奴大单于伊稚斜冷冷地说道。
“大帅，不能啊，上面还有我的羌家儿郎没有下来。”拓跋锋怀疑自己听错了，张口惊呼起来。
伊稚斜望着城楼上人影纷飞的惨烈战场，苦笑着，悲伤地说道：“他们逃不出来了。都被汉军困死了！”
城墙上，几千多名汉军士卒把负责断后的匈奴人包围了起来，双方正在激烈地厮杀着。项起靠在城墙根上，疲惫不堪，有气无力的望着面前血腥的战场。
拓跋锋放声大吼：“放……，连续齐发……”
将近两千多名逃出来的士卒，怀着无比强烈的仇恨，站成整齐的队列，朝着高阙城墙上，射出了发泄心头愤怒的一箭。
长箭在漆黑的夜里呼啸着，飞进了黑暗，飞上了城楼，射进了一切接触后可以刺进的地方。
城墙上顿时陷入了混乱。汉军士卒有作鸟兽四散而逃的，有连滚带爬躲到城墙根下的，有顺势躺倒在地把尸体顶在自己身上的，有慌里慌张望楼道处狂窜准备逃到要塞内的，也有视死如归举刀和敌人纠缠杀在一起的。
但逃跑的速度远没有长箭的速度快。一批接一批的长箭根本就没有间歇的时候，象狂风暴雨一般，猛烈的倾泄在高阙城楼上。没有生命可以逃过。城楼上的人就象一刀刀割下去的韭菜，一排排的先后倒了下去。
项起看着眼前这可怕的一幕，狂笑起来。他想死竟然没有机会。
他一直都在杀人，杀人，怎么这一下他却坐在城墙根下，长箭射不到的地方。他要和他们一起死去，活着，就是杀人，被杀，生活已经没有意义。
他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准备走到猛烈的箭雨里去。
突然，他看到王雪那绿色的香囊，被王双鲜血染红的香囊，他一时间呆住了。
伊稚斜的最后一击，重重打击了士气高涨的汉军。匈奴人的凶悍深深震撼了汉军。
匈奴大军的当天夜晚就拔营，带着伤兵，大量攻城器械，辎重物资，缓缓撤走了。
他们在损失了将近三万二千人马之后，惨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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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156 奉承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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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军主将虎牙将军郭昌没有出城追击，因为他知道汉军野战不是匈奴亲军的对手。毕竟张冲五千铁骑是前车之鉴。
翌日午时，项起被人在城楼上推醒。他望着那张笑眯眯但非常陌生的脸，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要睡觉。
“你是项校尉吗？”那个带剑的中年大汉问道。
项起点点头。面前的大汉体格魁梧，中等身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三绺细长的胡须，看上去优雅又不失威猛。
“奉大帅之命，请项校尉到府衙问话。”那人客气的抱拳行礼，大声说道。
项起一时转不过弯来，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在下郭昌，字封之，是卫大帅麾下偏将。”郭昌非常客气的回道。
项起看他一直不温不火，细声慢语，彬彬有礼，觉得自己非常没有礼貌，赶忙站起来给对方回了一个礼，“我叫项起，字本初。”
郭昌笑起来，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对项起的敬佩之色。两人随即一起往高阙城府衙走去，路上随便闲聊。项起发觉郭昌性情温和，为人也特别的谦虚谨慎。
主城墙上，双方士卒的遗骸已经掩埋，许多人在擦洗地上的血迹，修复破损的城楼。广场上，更多的士卒在打扫战场。昨夜广场中央的大火把地上烧黑了巨大的一片。
“郭将军，你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人吗？”项起轻轻地问道。
“整个高阙边军就剩下你一个军官，一百四十八名士卒。其中重伤号六十八人。边军算是打完了。”郭昌神情黯然，十分沉重地说道。
项起听了，身子陡然晃荡了下，一路上都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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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阙城，府衙正厅，张次公脸色十分苍白，额头上还有丝丝虚汗渗出，左手臂都被白色的绷带吊在颈上，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和善，他首先把项起夸奖了一番，然后把他介绍给上座的长平侯卫青卫侯爷。
卫青，臂膀宽厚，虎背熊腰，双目如钜，一张国字脸，他给项起的印象，十分威严。
项起立马给卫青行了军礼。
卫青立刻疾步离座，赶忙扶起项起，大声笑道；“壮士请起，你家将军极力向我推荐你，说你文武全才，将来必定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我也听说了你不少事，当真是少年英雄。我大汉，就是一个小小的边城高阙也出了名震蛮胡的英雄，可见人才鼎盛。”
“大人谬赞了。卑下只是做了点本分的事，并无什么突出的战绩！”项起给卫青夸的实在脸红，赶忙说道。
“本初不要谦虚嘛。你家大人都告诉我了，这一年，就数你砍下匈奴人的首级最多。本帅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青。”
说完，卫青和张次公相视而笑。
“你是高阙边军仅剩一名校尉，脑瓜子灵活，所以我和你家大人想问问，高阙应该派多少人驻守比较妥当一些。”卫青和颜悦色地说道。
“回两位大人，匈奴这次遭到重创，人员和物资损耗巨大，短期内很难再有什么举动。但蛮夷匈奴人乃虎狼之心，他们时刻想着夺回这道卡在他们咽喉的关卡。因此，在一定时间内还是有攻击的可能。所以卑下认为一万人是个基本的人数。”
卫青和张次公又相视一眼，彼此都暗暗地点头，会意笑了笑。
“一万人足矣，本帅想保举你为奉承都尉，官拜光禄大夫，你觉的如何？”卫青嘴角挂着一缕微笑，两眼紧盯着项起，突然问道。
项起睁直了眼睛，脸露喜色，忽然，眉头又紧皱，脸色暗了下来，怯怯地问道：“大帅，你让我来守高阙吗？”
卫青那张威严的脸颊饱含笑意，看了几眼项起，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但是……，我……”项起有点脸红说道。
卫青依然是满脸微笑，和颜悦色问道：“没信心吗？怕匈奴人再来攻打吗？”
“不，我和匈奴人有血海深仇，我项家几十口人就死于匈奴的弯刀之下，我好恨自己晚生几年！”项起脸色抽紧，狞声道。
“少年英雄，本帅看好你，男子汉，顶天立地，身死不过是碗大的疤，别跟婆娘一般，拖拖拉拉。”一说完，卫青瞪了项起一眼，黑了半边脸，假装生气道。
项起沉思片刻，便正色道：“那卑下领命。匈奴人若敢来，我要他好看！”
卫青听后，那张威严的脸又浮现出憨厚的笑容，他冲着项起点点头，大声赞道：“这才是我大汉北地男儿的风范，另外，本帅告诉你几个好消息。”
卫青故意停下来，看了一眼项起，眼见项起一脸漠然，神色没有多大的波动。顿时，卫青心里叹道：“将才，难得将才。独挡一面绰绰有余，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此，卫青道：“匈奴大军定襄那路可谓损失惨重，汉军以不到五千人的伤亡斩杀匈奴人三万多首级，匈奴左谷蠡王阿咀木败走雁门。而代郡这路，摩勒哥这老秃驴溜得到挺快，否则，我要剐了他。所以说，匈奴想近期恢复元气，是有一定的难度。”
卫青语完，张次公，项起大惊，睁大眼睛，他们似乎不敢相信汉军以不到五千人的伤亡斩杀匈奴三万多首级。
项起倒抽口凉气，暗付道：娘的，这是人吗？五千比三万。这是支什么样的军队，三万多人，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要这五千人给淹死。
“这是什么军队，是哪位将军统帅？”项起不由大声问道。
“冠军侯霍去病！”卫青的脸色奇怪，语气十分平淡说道。
其实，当卫青听到霍去病大捷的消息时，他内心也十分复杂，又惊又喜，百味交集。
不过，喜悦之后带有淡淡哀愁。卫青在心里反反复复问自己，你到底怎么了，自己的外甥取得如此辉煌的大捷，怎么感到有点孤寂。难道自己的心胸也是这么狭窄。
霍去病，我的外甥，舅舅是以你为荣，还是该……？
霍去病，舅舅承认你是大汉的好男儿，三千里外觅封侯。舅舅承认你的军事天赋是绝无仅有，你是我大汉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但是，你不是一个好外甥，更不是一个好儿子。
舅舅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就这样和舅舅拗着吗？难道还要舅舅放下身价，跑到你面前说，去病，舅舅错怪你了。
这暂且不说，那你的母亲呢？你就这么狠心扔下你的母亲吗？
去病，我的外甥，你能听到远方舅舅的声音吗？舅舅不容易呀，当今天子性格多疑，善嫉，权利**比哪朝哪代帝王都要重。
我的外甥，你别看舅舅人前人后，多么风光，你知道舅舅心里的苦衷吗？窦家，田家，都成为历史的尘埃。如今的卫家，我卫青身为家族的掌舵人，就必须考虑卫氏家族的全局，你明白吗？
卫家和平阳公主已经绑在一条绳上，你为什么不能容忍曹襄这个小儿，以大局为重。这一切你知道吗？
我的外甥，你的性格太拗了，刚直，一身傲气。你知道你这样下去，会不知不觉得罪朝中许多重臣。万一哪天，你失宠，结果会如何呢？身在帝王家的那些手段，你了解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去病，我的外甥，你可知道舅舅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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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157 优胜劣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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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想了很多，想起自己那远在定襄的外甥霍去病，心里顿时烦闷不已。
霍去病，一个少年将军的名字，项起不陌生，如雷贯耳。
一个名扬天下的铁血将军，一名家喻户晓的少年英雄，因千里奔袭而觅封侯。他是年青军人的楷模，项起的偶像。
大丈夫在世，当如霍去病，轻提一营铁骑，荡平边患。
让项起感到纳闷的是霍去病如何指挥这场战役？取得如此大捷，前朝白起在世，也不过如此。
尽管项起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项起没有开口问，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名边关将军，高阙城的都尉。有些事该问，也有些事不该问。
如果一名将军连这点底线也没，那他就不是合格的将军了。
一时，大厅显的十分寂然，项起似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周围的人好像的定住了，甚至没有听见他们的呼吸！
良久，张次公突然问道：“大帅，苏将军那边情形如何呢？右贤王铁苏木康虎视眈眈啊。”
卫青伸手摸了把眉额，回过神来，看了眼一脸病态的张次公，一脸悲愤的摇摇头，长声叹道：“苏建太让我太失望了，整个河南草原，就剩下朔方城。”
张次公听后，急促喘了口气，咳嗽几声后，小声劝道：“大帅，那铁苏木康手里可有近五万大军，苏将军那边兵力是不是单薄点！”
“哼，他那十多万民夫呢？都成了摆设吗？”卫青冷哼一声，黑着脸说道。
张次公没吱声，因为他十分了解自己的上司卫侯爷的脾气。一旦对某件事某个人有了看法，十头牛也拉不回。一个字来概括：拗！
没多久，卫青接着道：“次公，你知道吗，匈奴人数次攻上了朔方的城墙，差一点就占领了。他倒好，口口声声说军民共同抵抗，浴血奋战，杀退匈奴人多少次进攻。其实，结果了，却落了个损兵折将。要不是我大军开来，匈奴人焉能退走。哼，临走前，他还给匈奴人俘走了几千汉人跑了！”
卫青一脸气愤说到此，就没往下说了。因为他心里明白苏建此人，进取不足，防守堪虞。要不有十多万的民夫，刚修好朔方城，也要给铁苏木康占领了。
苏建如此糟糕的表现，卫青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最让卫青担心的是战后，朝廷的清算，朝堂里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弄臣们，他们会怎么说。也许，现在正有人给刘彻上折子说他卫青麾下的将军懦弱无能，庸才无能。贻误战机，不堪重用。
朔方城里十几万民夫，那可不是纸糊的，都一个个是铁打的壮汉，而且是屯田出身的。
就这样，苏建被匈奴蛮夷打得无还手之力。如果是以往，这不算什么。问题是眼下霍去病取的如此大捷，人家也是不到一万人，而你苏建呢？可是十几万人？这一比较，孰是孰非，结果十分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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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158 浑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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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丙辰，七月中旬，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亲提五万多铁骑朝上郡奔来。
高阙，朔方二城的守将纷纷派出援军。也因此，伊稚斜的大军兵分二路，浑邪王自告奋勇以一己偏师迎击朔方城派出的援军苏嘉的一万铁骑，而大单于伊稚斜率领主力掉头迎向张冲率领的援兵。
高阙这一路援军几乎全军覆没，主帅张冲也落了个自缢身亡下场。而另一路援军主帅苏嘉轻敌冒进，落了个身陷囹圄的下场。
且说伊稚斜在军臣单于病故之夜，伏兵大账，发动兵变，诱杀右谷蠡王乌托尔泰一系人马。
那夜，匈奴国太子淤单的舅舅浑邪王那庆借如厕远循。第二天一大早，那庆就准备一份厚礼，跑到伊稚斜的大账跪下，磕头求饶，俯首称臣，誓死效忠新任大单于。
也许，伊稚斜对浑邪部落的兵马有所顾忌，或者不想引起草原上更大规模的骚乱。浑邪王竟然在大清洗中未有波及，安然无恙，毫发未伤。
那场席卷大草原的清洗没有伤到浑邪王，其他部落的王爷见状，也不得不服气。
为此，部落王爷们的心里由衷地佩服浑邪王那庆的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本领，暗暗感叹那庆在哪一方都能混得如鱼得水，真是个政坛不倒翁。
其实，自从那晚兵变之后，那庆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心里悬得高高地，老是担心伊稚斜秋后算账。
白天，浑邪王那庆不得不强装笑脸，想方设法讨好大单于，到了深夜，浑邪王恨伊稚斜恨得咬紧牙根。
要不是伊稚斜的谋反，浑邪王那庆早就成了国舅爷了，那位置可是炙手可热，举国之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可叹，浑斜王那庆眼下的日子活得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如过街的老鼠，人人戳着脊梁骨，在后面嘀嘀咕咕的。那滋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也许生不如死吧。
也因此，伊稚斜领军决议南侵，浑斜王第一个响应，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家性命。
一见朔方城派出一万援军，匈奴诸部落王爷脸上渐露难色，唯有浑斜王二话不说，请命出征。
大单于伊稚斜见状，赞美之词也毫不吝啬，反正都不要花钱的，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于是就这样，浑邪王率领部落大军迎战苏嘉的大军。其实，浑斜王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若继续跟在伊稚斜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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