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公心里暗暗思付:自己就这么一个侄儿,难道真的要杀了他来平息三军的愤怒。自己下得了手吗,这又于心何忍!毕竟冲儿是大哥唯一骨血。杀了冲儿,百年之后,自己有何面目去见大哥?不杀他,战死沙场数千汉家儿郎冤魂如何得到解脱。不杀他,自己又如何在三军将士面前服众。难道真的要因为冲儿枉顾严酷的汉军律法吗?
越想越头疼,张次公抓着头皮心烦不已。过了许久,张次公再次抬起头看了眼自己侄儿张冲。
张冲心里也战战兢兢的,那无神的眸子不停盯着二叔张次公。这时,他正好看见张次公那冰凉的眼神充满血腥味,冷峻无比脸庞透出死亡的气息。刹那间,张冲明白了二叔下了决心,要杀自己,自己在劫难逃。
顿时,张冲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自己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
张冲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很显然,他害怕极了,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就连那汗也被吓得掉了下来。
张次公见状,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走到侄儿张冲面前蹲了下来,瞪大惺忪的眼睛说道:“冲儿,你知道吗,此时此刻,二叔心在流血!二叔不想杀你,想保全你的性命。但二叔做不到,二叔无能为力了。你要明白,二叔是高阙城守将,是三军主帅,二叔不能因私废公。否则,不用匈奴人攻打,我们自己就要乱套了。春秋时期,大师孔子曾言:“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如果我不杀你,三军将士焉能效命杀敌!我张次公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我张次公统军能做到就是公平二字,有功则赏,有错则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冲听了,两眼愣愣看着二叔张次公,傻傻地发出一阵阵惨烈笑声。
一阵惨笑过后,张冲摇了摇头,一脸狰狞的神情,恨恨地说道:“二叔,你的心是铁铸的,够狠!”
“冲儿,是二叔对不起你,你要恨就很二叔吧。”说罢,张次公已经站了起来。拔腿欲走,却被张冲喊住。
只听他道:“二叔,临死之前,侄儿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二叔,其实侄儿心里早就明白,侄儿不怨你,不怨任何人。这是我张冲咎由自取,怨不了谁。二叔,我只求你留个全尸,因为冲儿听人说,身首异地的人,死后是孤魂野鬼,找不到回家的路。冲儿不想这样,不想当孤魂野鬼!”说到此时,张冲已是泪流满面。
张次公听了,眼圈有点湿润,心里发酸。他狠下心肠,别过了头,没有看张冲,抽噎说道:“冲儿,我答应你!”
“谢……谢……二叔!”张冲早已成了个泪人,嚎嚎哭喊道。
张次公擦拭眼圈泪痕,长吁一口气,摇了摇头出了大厅。
……
……
没多久,就有中军军士前来奉上白绫几尺,张冲见状,也明白张次公的意思:自缢!
……
张冲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为自己的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买单,享年十九岁。
由此,高阙城的守军只剩下一万五千左右。而它即将面临的匈奴两路大军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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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的大军还未到,另一路匈奴部落联军五万人马已经赶到高阙城,并立刻把高阙围得跟铁桶般密不透风。
这一路大军由匈奴国太子乌维统领,也就是伊稚斜长子乌维。这路大军由鲜卑部落,羌人部落,还有些匈奴小部落组成的联军,近五万人马在张次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包围了高阙。
太子乌维也急于表现,没有等到大单于伊稚斜的到来,就拉开攻打高阙的序幕。
张次公已经一天没有下城了,这一天时间内,匈奴人的轰击一刻都没有停息过,上百架巨型的投石车不断将巨石和盛着易燃物的陶罐抛向高阙,坚固的城墙被砸的千疮百孔,靠近城墙的民房被砸塌了数百间,大小火灾更是不计其数。
但匈奴人并未有发动进攻,只是不知疲倦的轰击着,似乎是想用石弹将高阙轰塌。从戈壁滩上运来的石头源源不断的抛入高阙城,城墙上的挡箭棚被砸的七零八落,敌楼也是千疮百孔,藏兵洞里隐蔽着的士卒被头顶传来的轰击声搞得神经兮兮的,尘土不断落下,轰鸣有节奏的每隔几秒钟就响一次,照这样下去高阙非被石头淹没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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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4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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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清早,伊稚斜率领四万大军抵达高阙城下。和乌维部落联军汇合后,就对高阙城实行铁壁合围,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匈奴两路大军汇合后,高阙城外匈奴兵力已经达到九万三千多人。从城墙上往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人头攒动,马鸣长嘶。
伊稚斜大军休息片刻后,就立刻摆出攻城阵势,以待大单于伊稚斜的命令。
匈奴中军阵前,大纛猎猎,旗帜如林,身穿短袄牛皮甲的士卒如同标枪一般挺立着,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数十名高鼻深目的匈奴大将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身着锁子甲的壮汉。
旌旗蔽天,迎风招展,兵戈铿锵,马蹄攒动。坐在纯黑一体的汗血宝马上的伊稚斜望了望左右将领,心中顿时生出一番问鼎中原,舍我其谁万丈豪情!
这也难怪,伊稚斜左起是幕僚中行说,次子乌望,休屠部落王爷,灰胡部落酋长,折兰部落王爷米贝当,卢侯部落王爷。右边依次是太子乌维,新任左大都尉阿不来力,羌人酋长拓跋锋,鲜卑王爷老乃王爷等部落头人。其麾下真可谓猛将如云,谋臣如雨。
伊稚斜轻轻将千里镜放下,脸颊上泛起一丝笑意:“呵呵,有点意思了!”
说完,伊稚斜朝身旁乌维说道:“已经轰得差不多了,开始进攻吧!”
“遵命,父王!”乌维兴奋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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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单于令下,进攻!
“嘟嘟……嘟嘟……嘟嘟”牛角声响起,紧跟着是一阵沉闷鼓声。
“咚咚……咚咚”战鼓声响起,匈奴人开始攻城了。匈奴健儿们纷纷挥着手中锋利的弯刀,漫山遍野,扛着云梯向高阙城墙涌来。
城墙上地汉军严阵以待,城头上堆积着大量的砖石瓦块,还有烧沸的人粪尿。一股脑打下去让匈奴人伤亡惨重,不得不狼狈撤回。
匈奴士卒被滚烫的烧汤泼洒,遍体鳞伤。还没跑到城墙根下,又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还没退回多远,逃跑的士卒立刻遭到督战队的弓箭攒射,跑在最前面的被射成了马蜂窝。匈奴士卒们赶紧掉头再攻。如此往复数次,高阙城下尸横遍野,烧焦的人肉味直冲云天。
守军虽然占据有利地形,但在敌人的疯狂进攻之下,汉军方面亦是死伤累累,尤其那些新征募的士卒,不会射箭只好去投掷砖石,身体暴露在外成了敌人的活靶子,短短几个时辰就死了百余人。
射箭绝对是个技术活,最起码,也得经过半年练习的士卒,才能勉强射中五十步以外的人型靶子。至于骑射,没有几年的功夫,别想有好的成绩。弩比弓稍强一些,起码能平端着瞄准,但是上弦极其麻烦而且费力,也不是经过简单训练就能掌握的。
……
……
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鏖战,这次汉军毫不吝惜的将所有的武器都打出去了,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要钱一般往下扔,盛着火药巴豆砒霜的轰天雷用大型弹弓一个接一个的往匈奴大军中抛洒,火油和烧沸的粪尿成锅的倾倒,碰着就死,沾着就伤。
匈奴士卒被这种疯狂的打法打得晕头转向,摸不着东南西北,损失惨重,死伤了一千多人,几十架云梯也烧坏了。
到了申时,高阙城下尸骸累累,匈奴人虽已四面合围,但身高阙城却依然挺立如故,喊杀声震耳欲聋。
匈奴将士如同蚂蚁般爬上高阙城并不算如何高大的城墙,滚油,吊木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一片惨叫声中,城墙上的人影仿佛饺子般落在已经被填平了的护城阴沟之上。
但后续的匈奴士卒并不稍停,在督战队声嘶力竭的呼喝声中继续向上涌动,一排前头带着铁制弯钩的木杆从墙内伸出,在几个身高体大的汉卒把持之下,将匈奴士卒临时制作的云梯顶离了城墙。
上面的匈奴士卒绝望的看着云梯离城墙越来越远,有离地近的已经纷纷开始跳下,但爬到梯顶的匈奴士卒只有死死抓住梯子。一排弓箭手上前,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匈奴士卒射杀,尸体纷纷坠落于地,发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声,随即梯子也被顶的倒了下去……。
但也有少数悍勇的匈奴士卒挥刀斩断木杆,涌身跳上城墙,随即便和城墙上的汉军混战在一起。
残肢断臂和着鲜血在城墙上肆意抛飞,一条条上一刻还鲜活的生命迅速消逝,双方士卒在城墙上纠缠着拥挤着。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牛,将最后一丝潜力都榨干出来。其目的很简单,就是将顽强的对手压倒下去。
终于,城墙上传来一片欢呼,疲惫中带着野心和杀气的呼嚎传遍整个战场,最后一个跳上城墙的匈奴士卒的身影被淹没在如林的刀枪中,尸体被高高挑起。
匈奴士卒吐着血沫子,扭曲着身躯掉出城墙之外,城下匈奴士卒们在一阵鸣金声中迅速退到弓箭射程之外,为这一次的攻防战打上了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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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5 暴风雨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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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太阳已接近西山。西边的天空一片通红,把高阙城墙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画出来。夕阳映在护城河的水面上,金光闪闪,好像这护城河是由无数的碎金填成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高阙城头,这已经是匈奴大军围城的第二天,张次公面庞消瘦,脸上长满了胡子,眼中却是精光闪烁。
高阙城内外战云密布,城墙上硝烟弥漫,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幸亏是仲夏,倘若是春天肯定会引发一场瘟疫。
守卫高阙城地汉军儿郎们瞪着一宿未睡,已经熬成血红色的眼珠子,喘着粗气,将手中的长戟高高举起,扯开已经嘶哑的嗓门儿大喊大叫,如疯似狂。
夜色渐渐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天暗了下来,城墙上的火盘也一个个被点燃。
高阙城头依旧战鼓擂擂,匈奴大营灯火通明,严阵以待。伊稚斜是怕汉军偷袭,他为此下令全军衣不解带全面戒备,可是等到天亮汉军仍不来攻。
此时此刻,匈奴单于伊稚斜再次用千里镜注视着高阙城头,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全身披甲的士卒跑来跑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几天!”伊稚斜冷笑说道。
没多久,伊稚斜遂下令匈奴大军休整一夜。同时,伊稚斜命令中军士卒连夜砍树建造云梯等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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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汉匈彼此休战,高阙城恢复往日的宁静。不过双方主帅都明白这种宁静是暂时的,各自提高了警惕,彼此之间盯住对方一举一动。
一夜过后,天已经亮了,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在浴血的高阙城头,枕戈达旦一夜的老军士们从垛口后面站出来,胡子上都打成结。
高阙(今内蒙古杭锦后旗),河南平原的军事要塞。史书《史记・匈奴列传正义》引《地理志》云:“临戎县北有连山,险于长城。其山中断,两峰俱峻,土俗名为高阙也。”从远处望高阙城,它如同一只远古巨兽般俯视河南平原。
高阙城下旌旗遍布,密密麻麻的营帐好像能一直铺到天地尽头,军中金戈交鸣。人喊马嘶,也不知多少匈奴士卒身处其间,磨刀霍霍,想要一举破了这千载关城。
一只高约数十丈地大纛也已经在军中立了起来,迎风猎猎作响,上面一只青面鬼兽跃然若生,正是大匈奴单于伊稚斜地帅旗。
高阙城两旁是陡峭的群山,山上群峰高耸如云,好像能连接天地。山腰间是团团白云缭绕,远远望去好像群峰成了天宇的柱子。
城墙之上,一个身形高大壮实。头顶辉缨,身罩战袍的将军稳稳站在那里,眼见匈奴的军容如此之盛,脸上却没丝毫动容之色,身后顶盔贯甲地一群大小将校静静的立在他的身后,并不敢有哪个发出一点响动,好像底下的大军还不如这人一人来的威严一般。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汉高阙城守将张次公,他十五岁从军。从一个底层材官做起,到今天高阙城都尉。
二十六年的时间,几乎都在军中度过,这二十六年中也不知几生几死,只看他脸上纵横交错地伤疤就知道其间的凶险之处。
半晌过后,看着城墙底下连绵的匈奴军营旗帜,张次公坚毅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冷笑,衬着他满脸的疤痕,却没有一丝温文尔雅,而是显得异常狰狞。
只见张次公漫手指向前方,“不知天时,不习地利,便是人和也占不上风,化外蛮夷不足道也。即日必要匈奴匹马无还,以慰我大汉历年死难之将士,众军随我齐心协力,青史留名,就在今朝!”
“将军威武!”
“将军虎威,区区蛮夷何足道哉。”
声音虽是杂乱,但来自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中将校一起喊出来,竟是蕴藏着一种好像百折不回的决心和意志,竟是没有一人有半点胆怯和惊慌,这等视十万大军如土鸡瓦狗的气势让新征募的士卒们都是暗自钦佩不已。
张次公摆了摆手,简短了说了一句,“不要大意,这才刚刚开始,尔等还需谨慎!”
说完了这番话,转身带着大小将校和自己地亲兵在铁甲铮鸣中下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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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6 与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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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阙城虽然是河南平原上一道重要边城关隘,但居民人口数量远远达不到边关城邑标准。因此高阙城未设太守之职,大小军民事务都有都尉高次公署理。
下了城墙的张次公没有回郡守府,径自来到城门边一所院子里。
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张次公也把自己的指挥所也搬到城门口,其目的为了更好指挥好这场防御战,预防出现危急的情况。
跨入了院门,张次公径自来到书房,坐在案后的席上。落座没多久,就有小厮奉上香茗和点心。
没多久,张次公就看见自己大儿子张破天神色忧虑走了进来,十分忧心忡忡说道:“父亲,城里的那些人有些异动,我们是不是动手?”
“嗯,你要盯紧这些人,必要的时候就动手!”张次公应了声,狠狠说道。
“诺!”
看见大儿子脸颊上仍然挂满忧虑的神情,张次公不由问了句:“还有何事让你担心?”
“父亲,孩儿担心城被围困,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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