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之殇- 第41部分

　　　　虽然公孙弘为人奸诈，但是他在儒家学术的造诣极为颇深。若不是公孙弘功利心太重，他也会像董仲舒那样在青史留下儒家大师的美名。可惜，董仲舒，公孙弘两人志向不同，选择儒家的道路也不同。

　　　　刘彻对儒家认同起源于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因此，刘彻给予董仲舒大儒国师的礼遇。而以儒家学术大师自居的公孙弘却没有这么好的礼遇。也由此，公孙弘内心暗暗忌恨上了董仲舒。话说回来，如果公孙弘不是因为矫饰善变，他又焉能爬上汉相之高位。所谓，一得必有一失，公孙弘这种工于心计的小人又如何能成为一代儒家大师呢？

　　　　霍去病想起史书上关于公孙弘的许多记载，看了看眼前一脸和气的老叟。突然，心中一紧，公孙弘就打算上书刘彻确立儒学为官学？如今才元朔三年，难道历史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蝴蝶效应，让这老夫子的脚程也加快了许多。或许，后世的史书记载有误。霍去病心里有点惊愕，丞相薛泽是元朔五年被罢相，可从现在看来，公孙弘即将在年底出任丞相，苍天似乎又一次捉弄自己，让历史的进程整整提前两年。

　　　　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恐，霍去病端起案上香茗，浅抿小口。饮后，才放下茶盎，看了看不远的公孙弘。这老夫子脸色润红，满嘴油光，那双浑浊碧绿的眸子紧紧盯住霍去病的脸颊。

　　　　良久，公孙弘漫不经心问道：“老夫听犬子说侯爷已经搬出陈府府邸？”

　　　　说完，公孙弘又瞥过头看向舞台。

　　　　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公孙潜约自己赴宴，现在看来，多半是眼前这个老东西的授意。

　　　　突然，台上的箫声骤然转急，漫天花雨中，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如空谷幽兰般出现，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那白衣女子端丽冠绝、明眸皓齿，如巫女洛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的美让人不敢呼吸，是一种高贵的美，也是一种使人感到压迫的美。

　　　　看到如此美的女子，霍去病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许多，脸上的惊讶不在其他其他宾客之下。霍去病嘴里也不自觉叹道：“美，人美……”

　　　　还没有说完，霍去病突然感觉有人再盯着自己。侧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弘，这个老家伙满脸挂着诡异笑容。

　　　　为此，霍去病神情有几分尴尬，意识到在这老东西面前失态。于是，霍去病起身行个礼，欠欠身子，低声说道：“老大人，去病失礼了，望大人不要见怪！”

　　　　“去病，你这孩子太客气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老夫又不是外人！”公孙弘赶忙起身，扶起霍去病，十分亲热道。

　　　　真他娘的扯谈！自己什么时候跟公孙弘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刚开始称呼侯爷，将军，现在到好了，直接称呼自己的名讳。外人在场，说不准，还以为自己和公孙弘是一家人。

　　　　想到此，霍去病感觉后脊骨凉飕飕的，额头直冒冷汗，这个老东西想干什么。霍去病抬头正好和公孙弘的目光碰撞一下，那老家伙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霍去病感到恶心。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霍去病浅饮小口香茗，反问道：“老大人，你应该清楚去病搬出府邸的原因吧，难道令郎没说吗？”

　　　　公孙弘眼中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嘿嘿”几声干笑，旋即，又是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模样，长叹道：“去病，你要理解你舅舅，他也不容易，再说你们是亲亲的舅甥俩，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能说断就断！”

　　　　尼玛，到了此时，霍去病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个老家伙，演技如此高超，如果让公孙弘去演什么大片，这老家伙必得奥斯卡金奖。幸亏自己是穿越者，对公孙弘为人颇为了解。否则，还真被眼前假仁假义的老东西给忽悠了。

　　　　霍去病内心忍不住大骂道：老不死，伪君子，又来充当好人。哼，那小爷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会拉什么屎！

　　　　公孙弘见霍去病久久未语，内心大喜，看来这少年八成和他舅舅卫青是闹掰了，两个人的关系想完好如初，那是痴人做梦，妄想！公孙弘想到这，灵光一闪，心里又有了新的打算。

　　　　公孙弘望着舞台的舞姿，满脸肃色说道：“去病，你舅舅这个人，怎么说呢？过于稳重，太过死板！”

　　　　霍去病听了，脸上的神情古井无波，一字未吐，静静地看着台上那绝色女子。

　　　　公孙弘见状，知道自己的火候未到，又接着说道：“曹襄是什么人，不过是承荫祖宗的恩德的小儿，他既然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多次侮辱你。他凭什么，就凭他平阳家曾经是你卫家的主子。而你舅舅卫青却是个死板念旧情的人。老夫没想到他竟然叫你向那小儿道歉，岂有此理！去病，你可是当今天子亲封冠军侯！他曹襄算个什么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卫家现在还离不开平阳公主啊！依老夫看，去病你还是认个错，这样。。。”

　　　　“够了！”霍去病听到后面，怒火直冒，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打断公孙弘。

　　　　内堂中其他宾客还沉迷台上美女们曼妙的舞姿，没有人注意到霍去病和公孙弘的异样。

　　　　霍去病冷冷扫了公孙弘一眼，冷冷说道：“御史大人，你如此关心卫家？可谓用心良苦，这又何必呢！”

　　　　公孙弘的笑容顿时僵住，痛苦摇摇头，满脸悲切说道：“去病，老夫是为你鸣不屈啊！老天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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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93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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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去病忍不住放声怒笑。

　　　　大笑过后，霍去病发现舞台上的歌舞声已停，四周的宾客都在看着自己，而那白衣女子仿佛也从舞蹈中走出惊讶地看着自己。

　　　　霍去病神情一冷，甩袖而起，大声冷峻道：“御史大人，去病在这多谢您老的关心，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去病就此告辞！”

　　　　这时，公孙弘老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十分阴晦，心中恼恨霍去病如此绝情，一点的面子也不留给自己，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亲热劲，现在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公孙弘强忍内心的不满，绷着脸，满脸怨恨说道：“老夫是怜惜将军的绝世才华，才有这番好意。可惜的是，老夫这番好意，将军不领情！”

　　　　霍去病挑起嘴角，冷笑道：“是吗？御史大人！”

　　　　“你不相信？”公孙弘冷笑一声说道。

　　　　说完，公孙弘朝台上的白衣女子招手道：“飞燕，下来，到爷爷身边，爷爷为你引荐你心目中的英雄……霍去病。”

　　　　尼玛，那白衣绝色女子竟然是公孙弘的孙女公孙飞燕。霍去病心里不由大声骂道：老天，你真会跟我开玩笑，刚刚心仪的女孩竟然是公孙弘的孙女。

　　　　心念至此，霍去病有些无语，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那白衣女子芊芊细步走到公孙弘面前，娇躯盈盈一拜，给公孙弘行个礼，轻声道：“孙儿飞燕见过爷爷！”

　　　　“恩！”公孙弘应了声，便牵着公孙芝的小手向霍去病走来。

　　　　霍去病神情有点惊愣，公孙芝的美给了霍去病无比的震撼，她的美几乎完美无瑕，没有一点洁癖。身体高挑，娇躯丰盈，长长的黑发被一根发簪挽起，一袭白色的长裙。

　　　　公孙飞燕慢慢地向霍去病走来，就如走下凡尘的仙子，轻飘飘的就到霍去病眼前。

　　　　在霍去病面前站稳，盈盈上前行了一礼，轻声道：“小女子参见侯爷！”

　　　　那声音如出谷的黄莺，莞尔清脆，让人倍感舒适，心旷神怡。

　　　　霍去病咳嗽一声，咽下自己的唾沫，挤出一丝笑容，和蔼可亲般道：“姑娘，无需如此大礼，去病有愧！”

　　　　公孙飞燕抬起她那小小的脑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剑眉少年，长得十分英俊，身材挺拔，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和年龄不相符的孤傲和不羁，那深邃的眼眸透出一丝不易察觉淡淡的哀愁。

　　　　观察了许久，公孙飞燕摇摇头，满脸尊敬说道：“侯爷，你千里奔袭，一战定河南。小女子万分敬仰，汉家男儿当如此，何来有愧呢？”

　　　　霍去病听后，呵呵一笑，满脸嘲弄道：“姑娘，你看去病像侯爷吗？你见过我这样的侯爷吗？”

　　　　公孙飞燕蹙着眉头，淡淡说道：“没！”

　　　　眼前的公孙芝那张圆嫩的脸十分姣好，细细弯弯的眼睛，一对秋水般的眼眸，柔情似水，眼帘下是细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红润的香唇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霍去病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神，脱口说道：“你叫我去病吧！”

　　　　“好！”公孙飞燕的脸颊绯红，讪讪说道。

　　　　内堂里，宾客们都神色各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心目中仙子竟然和霍去病聊的火热。唯有公孙弘老夫子抚须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长史朱买臣的老脸上略带点激动，商贾西门秋昊脸上则是一脸的痴迷，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燕天雄的那双猩红的眼眸溜溜的转个不停，时不时伸出那长长舌头舔一甜自己那肥厚的油嘴，咽下自己的不甘的唾沫子。韩说，公孙潜满脸得意地笑容，冷面剑客辛不追则是一脸黯然，胡人巴拉露出憨厚的笑容，其他宾客们也是痴的痴，呆的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

　　　　霍去病也有点把持不住，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龌龊的念头。

　　　　公孙飞燕，一身白衣洁白似雪，映照出她洁白肌肤晶莹透体，容颜绝丽，眉眼晕红着，羞喜低头，盈盈一水间的温柔，仿佛融化了山川河流。

　　　　公孙弘捻了捻颔下发白的山羊须，微笑道：“将军，我看天色尚早，再喝几杯。”

　　　　霍去病心中十分憎恨公孙弘这张皮笑肉不笑虚假的老脸，想拱手告辞，却感到公孙芝那秋水旺旺的眸子放出一缕缕幽怨的目光。

　　　　霍去病不由地心神一荡，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微笑说道：“又要叨扰老大人呢，去病怎么好意思呢！”

　　　　“去病，老夫和你同殿为臣多年，几杯薄酒又算什么呢？除非你不给老夫这个颜面！”公孙弘眯着眼睛，笑呵呵说道。

　　　　看着霍去病窘迫的神情，公孙弘内心十分得意，暗暗想道：“霍家小儿，老朽不相信你不动色心，哼！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本是多情种。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老夫今天就是要用自己宝贝的孙女来套套你这个白眼狼。卫青，卫青啊，当你知道你的外甥和我在一起，你会做何感想呢？”

　　　　心念至此，公孙弘的嘴角笑意更浓。

　　　　霍去病当然明白公孙弘这老东西心里打什么算盘。自从卫青的好友郭解，主父偃身死，卫青和公孙弘两个人就貌和神不和。

　　　　公孙弘这个千年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真是宴无好宴。公孙弘想利用自己来打击舅舅卫青，这一招不可谓不毒啊！

　　　　难怪，公孙弘这个老匹夫连宝贝的孙女也押上了。

　　　　想到此，霍去病为眼前楚楚动人公孙飞燕感到悲哀，自己终身的幸福竟然被最敬爱的爷爷拿来当赌注，可悲，也可叹矣！

　　　　霍去病收敛杂乱心神，微笑说道：“老大人，你言重了，去病岂是那种无知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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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4　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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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舞姬们早已退下，公孙潜吩咐小厮换下那已经冰凉的佳肴，换上的是十多道点心和水果美酒，而美人公孙飞燕跪坐于公孙弘的身旁。

　　　　公孙飞燕在一旁帮公孙弘老夫子料理着茶水，她那芊芊细手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无限风情，让在场的宾客忍不住生出另一番遐思。

　　　　公孙弘笑吟吟地端起香茗，浅尝小口，又放下，环视全场，大声说道：“诸位，闲来无事，时辰尚早，不如议议时下局势？行的话，老朽要出题呢？”

　　　　话刚落下，内堂哄然响起一片应声。

　　　　“恩，那好，老夫就献丑了，题目就是：论汉军较胡骑几何？诸位要畅所欲言，别藏私！”

　　　　公孙弘无意识习惯性的摸了摸下颔几根花白的山羊须，大声说道。

　　　　席上宾客纷纷交头接耳，小声地嘀咕。公孙飞燕睁大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扫视着在场宾客，最终那缕充满柔情的目光停留在霍去病身上。

　　　　宾客们被公孙飞燕柔情目光一扫，刚才还一副慵懒疲倦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各各都精神亢奋，跃跃一试。

　　　　毕竟美人在旁，谁不想在这千娇百媚的绝色美人面前露把脸，好博得美人欢心！

　　　　第一个起身的便是那大腹便便，肥胖如猪的商贾西门秋昊，润了润嗓子，便道：“诸位，小人以为汉军士卒较逊于匈奴士卒。在此，我秋昊先申明，小人不是有意贬低汉军，而是想说个不争的事实。汉高祖立国初期，兵锋何其锐利，可谓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但是又如何，三十多万汉军被匈奴冒顿单于领四十万精锐铁包围于白登山（今大同市东面），并且派重兵，分扎在各个重要路口，截住汉军的后援。如果没有陈太傅献美于阏氏，那诸位还能坐在这里吗？每当想于此，小人心里阵阵不安！”

　　　　言毕，宾客都颇有同感，纷纷点头认可。唯有长水校尉韩说皱眉不语。

　　　　公孙弘见状，拱拱手，问道：“韩校尉，你是怎么看呢？”

　　　　韩说掠开长袍，昂然起身，那双厉眼顾盼间闪现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威严。只听他道：“卑下认为汉军略胜胡骑。至于原因吗？首先，卑下承认西门家主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那已经成为历史，不是现在。诸位可明白强弩之末，盛极必衰这个道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不可能永远称雄，只能称霸一时。想当初，战国七雄的年代，赵国大将李牧一夫当关，匈奴万夫莫入，可见匈奴人也不怎么样。但是，到冒顿时期，冒顿率众出击东胡，只历一战便破灭其国。继而击败月氏。不久，河南便失，这就是匈奴强盛的时期。如今几十年已过，匈奴兵锋还有那么锋利吗？以卑下来看，不至于吧！另外，匈奴是游牧民族，不事耕种生产，没有城池，更别谈保障。万一哪天，天降大雪，冰冻三尺，你说他们的牲畜还能存活吗？而我大汉朝廷经过几代帝王的积累，国富民安。武库器械充足，将卒满额，三军效命敢死。那我们还缺什么呢？卑下要说的是，大汉缺得就是铁血将军，如前朝白起一样的铁血大帅。卑下感到庆幸的是天佑大汉，上天赐给了我们这样的将军，卑下相信他的名字即将写入青史，他的事迹会流传于后世，我们的子孙们将会铭记这位将军。”

　　　　宾客们听了，神情各异，又忙于交头接耳。

　　　　公孙弘捻了捻发白山羊须，面沉似水问道：“韩校尉说的那位将军是谁呢？”

　　　　韩说此时已经踱步于内堂正中，他回头很有神地看霍去病一眼，又环视众人，大声道：“这位将军不是别人，且在诸位之中，他就冠军侯…霍去病！”

　　　　晕，太能扯谈呢！韩说能说出这番话很不容易，从中可见他也是可造之才。但是这是不是他的真心呢？会不会故意奉承自己呢？

　　　　霍去病听后，脸上神情顿时僵硬，满脸铁青，怒目圆睁，狠狠瞪着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