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眼珠子一转。对陈拂香派来的几个侍婢好一番拉拢,直到自家主子眉梢皱起,才停了嘴儿。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人探了进身子来,正是锦秋,虽不及暖冬武艺高强,但是胜在能干,还会些许武艺,这会儿锦秋对着萧清波行了一个大礼,“奴婢锦秋,是夫人派给少也的大丫鬟,奴婢曾在二少爷处当差……”
锦秋事无巨细将自己的来历交代了个清清楚楚,萧清波有些诧异,也不好推脱,当初在宫里伺候自己的人除了元宝其他的没有特令都是不能出宫的。
见萧清波点头,锦秋这才开始张罗起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丫鬟送上了上好的银丝燕窝粥,笑道,“少爷先吃燕窝粥垫垫肚子吧,夫人说今晚要设大宴。还让我特意嘱咐您身子太弱不可多食大补之物,否则虚不受之。”
萧清波吃了几口粥,眼睛也有了些倦意,就被元宝扶着上了床榻,盖上被子先休息了。
锦秋知道他对自己还有抵触,也不着急,静静地站到了一旁,院里送过来的十几个小丫鬟皆是带着几分的欣喜和小思想,但是锦秋在屋里也不好出来露脸。
过了好半晌才又听到响声,外面来了几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萧靖寒和兰姨娘,还有急急忙忙赶来的陈拂香。
那兰姨娘轻笑一声,“哟,这可真是大少爷呀,来了,也不知道先拜见父母,就躲进屋子里休息了。”
萧靖寒蹙了蹙眉,他对萧清波不如萧清源亲切,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心中还是疼爱的,这会儿听着兰姨娘这么说,又对萧清波有些不满。
正要说些什么,就听陈拂香的声音到了,“波哥身子单薄,早先我派人去你院里请你,兰姨娘告诉我你还没回府,我索性就让他先小憩下,这不正打算带着他去拜见侯爷呢。”
陈拂香一说话,萧靖寒没了底气,“你何必这么生分,波哥儿是我的孩子,自然是会珍而重之,波哥这几年在宫中也受了不少苦吧,毕竟一个小孩子。”
“波哥确实受了不少苦……如今身子更加的虚弱了……”陈拂香声音哀转似是叹息,让萧靖寒莫名地也多了几分的凄凉。
那元宝早就吓傻了,才想起刚刚忘记去给萧侯爷请安了,正要请罪,就见锦秋一个眼色过去,又低下了头。
因着兰姨娘插话,陈拂香突然对萧靖寒热络了许多,让萧靖寒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如今与庄氏和好了,庄氏虽然经常和她耍些小脾气,但是如今也算偶有交集,倒是陈氏只铁了心般,她肯示弱,萧靖寒乐意卖给她个面子。
毕竟她还是源哥的母亲,自己又曾对不住她。
兰姨娘轻哼了一声,陈拂香身旁的挽春皱了皱眉,这女人被侯爷如今宠爱的越发趾高气扬了。
说着话,萧靖寒与陈拂香便踏进了萧清波的房间,两个人转到屏风后,见萧清波还睡的熟,白色的小脸蛋上挂着细密的汗粒。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陈拂香想去给他擦擦汗又怕惊扰了他休息,萧靖寒侧首看着陈拂香一脸的担忧,丝毫不像是作假,为何以前自己就没有注意过呢。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外面兰姨娘也想进来,就被锦秋与挽春拦住了,“说是少爷要休息,姨娘还是不要打扰了。”
兰姨娘何曾受过这等气,转头又见屋内的摆设无处不奢华,心中更是吃味的很,一个病弱的没用的大少爷也值得这么费心,视线一瞥桌上剩了半碗的燕窝粥,更是心疼的要死,这个小崽子真是奢侈呀。
陈拂香淡淡地扫了兰姨娘一眼,对锦秋道,“以后不许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波哥这里来,当心污染了空气,对波哥身体有恙。”
说着状似无意的扫了兰姨娘一眼。
兰姨娘气结,都说陈氏貌美,自己可是没看到过,如今在自己儿子屋里还带着面纱,能够好看到哪儿去,本就是对陈拂香嫉妒不服,如今陈氏这么直接的蔑视自己,而自己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妾,她怎么敢!”
兰姨娘还想说什么,陈拂香已经慢条斯理地道,“给我叉出去!”
叉出去,她竟然让将自己叉出去,兰姨娘觉得自己顿时丢了好大个脸,“凭什么?”兰姨娘的声音猛地一抬。
陈拂香与萧靖寒都变了脸,果然屋里的萧清波咳嗽声便响了起来,“谁在外面……”
元宝看了看上首的二人,陈拂香道,“去吧!”
元宝应了一声便进去了,陈拂香冷笑,“侯爷是故意来气我们母子的吧!”又扫了兰姨娘一眼,“不愧是从下三滥的地方来的没点规矩,如今跟了侯爷也有两年了,竟然连个身子都没怀上,要你何用!”
“……”兰姨娘语结,这陈夫人是针针戳中自己的要害呀,扭头对萧靖寒道,“侯爷,您看……”
萧靖寒皱了皱眉,“来人送兰氏回去,以后不许她踏过梅林一步。”
兰姨娘想不到他这两年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竟然因着陈氏的一句话就将自己给处罚,这比打她一顿还要让她丢人,这以后让她怎么在侯府里过。
兰姨娘眼泪瞬间淌了下来,她是真心喜欢侯爷的,转身就跑了。
陈拂香侧脸看了看萧靖寒,这个男人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嘱咐了一句,“晚上的家宴还希望侯爷能准时参加。”
萧靖寒叹了一口气,“波哥也是我的孩子,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好受些,这里的人随意你差遣。”
这么说着萧清波已经进来了,双膝恭敬地跪在地上,“儿萧清波给父亲母亲请安,这些年未能承欢父母膝下,让父母为儿担忧了。”
“好孩子,好孩子!”萧清波的话还未落地,就被陈拂香给扶了起来,旁边的锦秋与元宝意会急忙将萧清波安置到了陈拂香下首。(未完待续)
。。。
………………………………
第121章 贱妾
萧清波垂着眼并不敢看萧靖寒,尽管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父亲,但是萧清波还是有些惧怕对方身上那种冷峻的感觉,说来也怪,他竟是对这个父亲没有半点的怨恨,仿若就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反倒是对那女人,萧清波偷看了一眼陈拂香,心里就觉得委屈的紧,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偏偏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细白的小手死死的扣着丫鬟们上得新茶,眉心微微蹙起,薄唇微抿,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层淡淡的忧郁,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这一咳嗽,萧靖寒的意识也微微被拉回,这个孩子倒是好相貌,跟陈氏长得有**分的相像,可一个男子长得姿容太过出众,又病弱不堪,实在不是什么什么好事,可到底有些亏欠,又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询问了波哥一些日常,又问了他读到了那些书,才出声让他好些了便与弟弟一起读书。
萧清波一愣便应了,倒是陈拂香有些担忧,波哥的这身子用不用专门请个先生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若是祖父肯教导这孩子就好了。
萧靖寒坐了一会儿见陈拂香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便蹙了蹙眉,起身走了。
萧清波这才抬起头打量自己的母亲,带着面纱的女人对着屋里的摆设指手画脚了一番,又道,“将我那套珍珠帘子拿来挂上,还有番邦进贡的那颗东珠也送过来……这儿在添几幅画,库里那套暖白玉的四宝也拿过来……”
奇珍异宝不断从她嘴里吐出,站在萧清波一旁的元宝不由得咽了咽吐沫,早就听说这位少主子的娘亲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否则这等好东西谁家舍得拿出来用。
见奴才们一一应了,陈拂香才舒了一口气,又嘱咐道,“万不可轻怠了大少爷。”
萧清波冷眼看着这些东西,心中有些怀疑这个女人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了自己吧?她那当初那般对待自己,还将自己推倒在地……萧清波这么想着自己越发觉得委屈了。他想要的只是她的关怀。根本不是这个这什么劳子的奇珍异宝。
不过在宫中多年,萧清波还是努力的收拾了自己的表情,但他毕竟年纪小。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陈拂香瞅了瞅他,担心他是刚刚过来身体不适,又唠叨了几句直到这位有些不耐烦了才走人。
回到素水斋的时候就见萧于惜和萧清源正一脸兴奋的往外冲,后面还跟了一堆奴才。“这是去哪儿?”
萧于惜对着陈拂香行了个礼,“回母亲。女儿正想去看清波哥哥!”说着一双大眼睛也亮了起来。
萧清源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在她屁股后面,嘀咕道,“那个清波哥哥有我厉害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他?”
陈拂香微微出神,她很少见到女儿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过。就见萧于惜已经凑到了自己跟前拽着自己的衣角仰着小脸,“娘亲……”
陈拂香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清波哥哥劳累了一路。这会儿已经休息了,等晚间家宴的时候你在和弟弟去看他吧!”
“那。好吧!”萧于惜声音里满是失落,视线扫过陈拂香却是带着满满的怀疑。
陈拂香心里一凉,就见萧于惜已经乖巧的退了下去,难不成真是自己前世欠她太多了,才让她这般对自己?
旁边源哥见她不开心,一个小脑袋拱到了她身上,两只小胳膊用力的抱着她的小腿儿,见陈拂香低头看她,便做出各种鬼脸,陈拂香低头一看,不禁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这孩子!”
萧清源拉了母亲的手郑重的说,“以后源哥一定会乖乖的,不会让娘亲伤心。”
“好,好……”听见源哥这么说,陈拂香心里满满的宽慰,如今波哥也回来了,自己的娘家也没有像是前世那般有被灭口的印象,日子将来也会越过越好的。
陈拂香牵着源哥向着屋子里走去,迎面就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走来,正是萧靖寒,显然刚刚的情景,他自然也是看到了眼里了,赞许的摸了摸萧清源的小脑袋。
萧清源冲着他得意的一笑,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连带着陈拂香对萧靖寒也温柔了不少,三个人便向正房走了去,看起来那么的温馨。
素水斋的另一侧,萧清波与元宝被一人高的灌木遮掩了身子,正怔怔地望着这边儿,见那三人进去了,忽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是毫无血色,元宝心疼地道,“少爷,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萧清波拿下自己的手,手心里竟然有斑驳的血迹,不过他很快又合上了,满眼的惊恐。
元宝站在他的身后正好没有看到,“少爷,您怎么了?”
“怎么了?”萧清波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去,回去吧……”他本就是一个残躯一个不能给家族和她带来好处,还只会让她操心的人,怎么配像是弟弟那样得到母亲的疼爱呢,只有他才能够给她带来快乐吧。
瞧,这不是那个将她驱逐的男人也对她好了起来,萧清波眸子暗了暗,心中涌进了无数的黑暗,他想恨他们,可更恨的还是自己。
元宝心疼的将他搀扶回了映波院,锦秋正给小丫鬟们吩咐安排平日的事务,见到二人急忙迎了出来,十四五岁的少女脸上带着红红的生机,满脸的关切,萧清波吃力的一笑,“我没事,锦秋姐姐还是快些去忙吧。”
“少爷!”元宝瘪瘪嘴,跟了萧清波这么久,他又是太后娘娘千挑万选出来的,心里哪里不知道自家少爷心思细腻敏感,肯定是看到人家一家其乐融融,自己形单影只又难过了。
“好了!”萧清波声音略大的斥责道,他这一出声,又是好一阵咳嗽。
锦秋担忧的看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给他先铺了床,让元宝伺候着,有什么事儿都等到夜宴过了再说。
*
“爹,你看,这是源哥今日写的大字!”萧清源献宝似的将自己练的字帖给了萧靖寒,萧靖寒当真认真的看了,“不错,有进步,不过可不许骄傲呀!”
陈拂香在一旁看着,小儿子得了萧靖寒这一句夸奖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虽然前世萧靖寒对自己在孩子都很薄情,但是这世对源哥真的是很不错,她曾经也不止一次的怀疑或者想过将源哥与他远离些,但是看着小儿子那天真无邪的面孔又作罢了,父亲的角色不是她能够取代的。
况且如今小儿更是天真无邪,并没有发现她与萧靖寒之间的不妥,或许这就是小孩子吧,陈拂香不忍心让大人的事情影响到孩子。
若是能够让他这么一直快乐下去,自己与萧靖寒演演戏又何妨,等到孩子大了,自然也该明白。
萧靖寒转头看向陈拂香,这会儿她已经卸掉了面纱,正一脸暖意的望着萧清源,心中微微动容,开口道,“惜姐也不小了,咱们萧家只咱们一支,族学早就散了,我想让送惜去刘氏族学……墨况兄为人很不错,而且刘家虽是武将,但是近些年文学也不差,当朝大儒刘士诚与他家也是同族呢……”
刘氏,让惜姐去刘氏族学,陈拂香觉得脑袋嗡得一声,手一缩就将旁边的茶盏打翻了,滚烫的水洒在了她白皙的手上一片殷红。
旁边的小丫头见状更是惊叫连连,萧靖寒已经冲过来执起了她的手,“怎么还跟以前似的,这么不小心!说着就吹了吹。”
很快就又小丫鬟拿来了专门治疗烫伤的“玉肌膏”,萧靖寒拿小银勺挖了一块细细的给她涂抹在了手上。
莫名的陈拂香觉得很委屈,可惜便是再委屈,她也不允许自己后退半步。
抬眸见陈拂香眼里含着泪,萧靖寒也是一冷,“可是烫疼了。”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是我负了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和源哥的。”
源哥也凑了过来小脑袋挤在两个人之间,粉嫩的小嘴用力的吹着气,“吹吹就不疼了。”
陈拂香爱怜的看了看源哥,脸上还带着几分忧虑。
萧靖寒却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你是舍不得让惜姐出去念学?惜姐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多几个玩伴对她没有坏处,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是已经开始读书了吗?女子虽不考科举,但是多读些书总不会有坏处,最起码不会被那些王八蛋给骗了。”
“……”陈拂香一怔,完全没有料到萧靖寒竟然会为惜姐考虑,但是去刘家,那个常绣,“让我再想想吧!”
“嗯,这事儿也不着急,等有机会我便引荐你与刘夫人见上一面。”萧靖寒道,他难得见陈拂香如今日这般亲切,平日总是像是隔了一层纱将所有的人都关在了外面。
“刘夫人?”陈拂香这次真的有些不淡定了,让她与一个自己前世的仇人,与一个迫害瓷姐姐的贱妾相交?(未完待续)
。。。
。。。
………………………………
第122章 摔破了的花瓶
“怎么?你们认识?说来这位也是个奇女子呢。”萧靖寒笑道,“是个极其热心肠的淳朴女子呢,当年刘兄为她没少做错事。”
“是吗?”陈拂香的神情有些恹恹。
萧靖寒见她这样,略有些诧异,“说起来刘夫人也是书香门第,乃是贾氏远亲,幼时与墨况兄是邻里,一起长大,情分不同,如今墨况兄为了她身边未纳一人。改日你一见便知。”这么说着他略有不好意思的侧了侧头,转了话题,“你这屋里倒是清雅,我那里还有个新得的美人斛放在你这屋里最合适不过了,回头我让福禄给你送过来。”
陈拂香见陈拂香丝毫没有往下接的意思,萧靖寒也有些尴尬,就见萧清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