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了尘老尼姑见状急忙闭了眼,念叨了起来,她比杜嬷嬷年龄更大,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人,惜命的很,这会儿更是不敢凑近半步。
杜嬷嬷此时只觉得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心中更是暗悔自己跟这个疯婆子较什么劲,等回到萧侯府还不是想要怎么拿捏都行。
陈扶香这次是下了死手,她从前敬重这个老虔婆,连比自己的亲姑母都好上几分,她这会儿竟然诅咒自己的姑母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她前世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一定是她在骗自己。
“说,太后活得好好的,活得好好的!”陈扶香用力的摇晃着已经翻白眼的杜嬷嬷,“你说啊你!说不说!”
站在陈扶香不远处默然的侍卫大哥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道您老人家都快把人折腾断气了,能说出话来就奇了。
此时的杜嬷嬷只觉得眼前模糊,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稀薄,不想自己富贵了这么久,竟是要死在这个小贱人的手里,只是这么死,实在是太屈得慌。
四边儿一片寂静,除了不敢动和看戏的剩下的都是向着陈扶香的,杜嬷嬷要昏死过去之前耳边只有了尘师太的阿弥陀佛声,心道你这个老尼姑不出手帮忙,念什么狗屁的佛号。
人之将死,连平日里最在乎的斯文也顾不上了。
邱瓷见陈扶香失控实在是有些着急,万一因为这么一个奴才在有损失,真是得不偿失!邱瓷按了按额角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反倒是张况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就像是他初次入宫当侍卫的时候,那般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处罚那犯了罪的贱婢一般,高贵而典雅,只是那时候有很多的仆从环绕着,她也不过是教训了几句话,哪里用得着自己亲自动手。
即便是动手,美人动手,妙目横波,却也比旁人要美得多。
更何况这杜嬷嬷自作聪明坏了自己的安排,理应承受这一番,只是没想到扶香竟然这么的在乎太后她老人家,张况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站在众人身后的刘大人见张况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不由得轻咳了一声,张况才缓过神来,走上前在陈扶香的颈上一点,处于暴怒之中的陈扶香便晕了过去。
张况一只手阻止着她下滑,下巴却是对着一直关注着这边儿的邱瓷一抬,邱瓷立刻上前搀扶住了陈扶香。
邱瓷原本就长得小巧,陈扶香倒在她的身上,颇有些吃力。
张况随手指了两个小丫鬟道,“你,还有你,帮忙将她安置在床上!”又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了一番,大约是以防有变,派了几个侍卫轮流把守。
安排完这一切,才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杜嬷嬷,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杜嬷嬷死里逃生,这会儿得了救,身体恢复了知觉,只觉得地上冰冷刺骨,可惜她却被陈扶香折腾了那一遭连个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等张况和刘大人带着人在慈静庵外扎营,无尘师太才急忙让人将杜嬷嬷搀扶了起来。
杜嬷嬷折腾了这么一出,自己也是乏了,喝了一口热汤也就睡了过去。
了尘师太眼见着这出闹剧无疾而终,而那罪魁祸首却是人事不知睡得正香,有苦难说,再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杜嬷嬷,手里的拐杖一戳,也觉得有些乏了。
可刚出门就见到净仁一身是伤的被人抬了进来,这才想到自己原本是去给净仁救场的,可后来发生了那么一出,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一双老眼上下扫了净仁一眼,心知今日因着陈扶香这么一闹,那人算是给了自己个薄面。
至于这薄面后面的威胁,无尘师太也觉得有些无奈,“果真是老了!”
“师父……”净仁半昏迷着,这会儿听见了尘师太的声音又努力的挣扎着睁开了眼见,泪水从她的眼角处都淌进了耳朵里。
“这事儿是为师的失误,你且好生的养着,这事儿万不可在提!”
净仁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师父说话总是对的,便是心中这会儿对陈扶香恨极,也只能忍了下去,否则那么大的罪名安排了下来,她也不信上头那人能够随意的就保了自己。
陈扶香被张况点了睡穴,一晚上都睡得极其的沉稳,这是她自从那场大病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日了,庵里的起床铃响的时候都没有醒。邱瓷知她难得睡个好觉,便给她掖了掖被子,准备出去看看情况,就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嚷嚷声,“夫人,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没有起身,杜嬷嬷还等着您呢!”
那丫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连带着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邱瓷不由得有些气恼,好个没规矩丫头,扶香妹子好歹都是萧侯府的女主子,如今连个丫鬟也是如此,这若是回去了,还不得被这些人给吃了!
早上的时候两个侍卫已经被叫走去吃饭了,邱瓷深呼吸了一口气,鼓了鼓气便开门准备好好教训那丫鬟一顿。
邱瓷还没有开门,门就被那个凶巴巴的丫鬟给撞开了,“哟,这大家可都等着呢,夫人您倒是好,还没有醒呢!”
语气里满是尖酸刻薄,顿时将邱瓷气的说不出话来,就见床幔后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接着一个玉蝉便直直的砸在了那个丫鬟的脑袋上,“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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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刁奴
那丫鬟正嚷得凶,她是侯府的家生子,自小就惯会见风使舵,原本觉得凭着自己的身份怎么也能给侯爷当个通房丫头的,不想被庄含烟给使唤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了,心里不顺的很,自然想捏着陈拂香这个软柿子找点平衡,哪想迎面飞来了这么个硬邦邦的东西,直打得她额头青紫。
那丫鬟不由得捂着脸尖叫一声,眼泪儿哗得就淌了下来,“什么破东西竟然也敢砸老娘!”说着就要去踩那玉蝉。
可是脚到了那玉蝉上方又落不下去了,在侯府呆的久了,她也是个识货的,地上的这个东西价值千金,便是自己全家卖十几次也不止。
邱瓷见状檀口微张,早就知道拂香有床气,可往常自己走的早,却没想到会是这般,幸亏自己刚刚没有唤醒她。
陈拂香被那丫鬟扰了清梦,也睡不着了,翻身坐在床沿上,一双美目冷冷地盯着那个小丫鬟,她在国公府的时候可是全府上下的宝贝,自然也是有些小脾气的,平日不过是为了在萧靖寒面前留个贤妻的印象才没有发作过。
但是现在,贤妻管个狗屁用。
“嚷嚷什么!”陈拂香盯得那丫头发毛,又见那丫头一双杏仁里闪着不甘,不由冷声道,“怎么不服气?”
那丫鬟这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捂着额头低声道,“奴婢不敢!”
陈拂香轻哼着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脖颈,奇怪不过是睡了一晚上,这脖子怎么这么疼,脑袋里顿时电石火光,昨晚的一幕幕像是过电影一般的闪过。
陈拂香顿时清醒了不少,手指死死的抓着床单,姑母死了,没有人敢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的。
邱瓷一直关注着她,见陈拂香这模样,就知道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来了,刚想上前安慰几句,就见陈拂香已经恢复了平静,好似刚刚不过是邱瓷的幻觉一般。
陈拂香淡然对着那小丫鬟点了下下巴,“你叫什么!”
“奴婢萧桐!”那丫鬟回着眸子却是带出了丝丝得意,似乎再说这会儿知道怕了吧,你不过是一个侯爷不喜欢的女人罢了,我却是侯爷府上的家生子还被赐了萧姓。
陈拂香自然知道一些府上喜欢对一些有功的奴才赐姓的惯例,就是陈国公府上也是有的。
“过来服侍我穿衣!”陈拂香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丝毫不管萧桐那瞪大的眼睛,竟是找到了丝丝在闺中当小姐时候的自在。
“我……”萧桐原本就是当半个主子养活的,想的倒是有朝一日嫁给贵人当个妾侍,但是她身份卑微也只能是从当通房起身,却是甚少真正做伺候人的活儿,便是老夫人也是看在她母亲的份上默许的。
这会儿竟然让自己给一个弃妇穿衣,萧桐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耻辱。
“怎么,你不会?萧侯府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丫鬟,倒是不如卖了换点钱!”陈拂香的一双眸子扫过萧桐,让萧桐不由得一哆嗦,竟是有被看穿的感觉,身子已经不自觉的凑到了陈拂香跟前,她并不是什么都不会,为了伺候为来的男主子,她可是在更衣这一方面好好被训练了一番。
陈拂香半垂着眼眸,心里却是格外的舒畅,别以为她因着萧靖寒那个贱人与娘家疏远了,就可以随便什么人都往自己头上踩。
陈拂香被伺候的很舒服,穿得也不过是自己曾经带过来的一套旧衣服,却是比往日穿着那身慈静庵的道袍要漂亮了许多,见邱瓷呆呆地看着自己,陈拂香对她眨了眨眼睛,转眸又见身后的萧桐好似傻了一般的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有些不悦,“还不快去张罗我和邱姐姐的早膳!”
“啊……”萧桐有些为难的看向陈拂香,她自小就被教的远离厨房,生怕沾惹了那些油腥味将来被主人嫌弃,可在抬眸看看理着袖口的陈拂香,摸摸自己还没有上药的如花似玉的脸,却是又蔫儿了,只低低道了一声,“是!”
眼看着萧桐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小院里,邱瓷对着陈拂香伸了伸大拇指。
“不过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小丫头!”陈拂香急忙对邱瓷摆摆手,“好在把她支开了,我也和姐姐说几句话,说不得一会儿就走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走在相见又到了何日!”
邱瓷闻言也有些伤感。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萧桐就已经让人把早膳送了过来,自己却是没敢过来,那两个穿着青衣的光头小尼姑将一盘盘素斋摆在邱瓷和陈拂香中间的小桌子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陈拂香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你们!”
这两位才敢乖乖的下去,眼睛却还不断的瞟着陈拂香,乖乖这位可是极其彪悍的主儿,昨儿差点没把那个老嬷嬷给掐死,今早上却是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杜嬷嬷是怕被人笑话没本事,无尘老尼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至于张况等人偷偷的占了便宜就行了,他们都是皇帝近臣,心里更是精明的很。
皇上虽然不喜欢这个表妹,可挨不住自己的臣子暗恋人家多年,欺上瞒下,这事儿几乎所有的大人都会做。
邱瓷用玉箸夹了一小块嫩豆腐,轻轻放进口里又点了点头,“想不到还有被这些尼姑们伺候的时候,这豆腐虽然做的不错,可是比京城的大悲寺来却是差远了!”
陈拂香嗯了一声,每样小菜都尝了一口,她的动作极其的文雅,看的一侧的邱瓷十分的艳羡,陈拂香吃得并不多,她从小就是讲究口腹之欲的,慈静庵的饭菜不好吃,她就吃得极少,以至于这一年的时光很是瘦了不少,从生过孩子后的珠圆玉润到现在的骨感美,任是谁见了都会惊讶的。
陈拂香刚放下筷子,杜嬷嬷就赶到,不早不晚,陈拂香看了看一旁吃到一半的邱瓷,低声道,“不必理会她!”
杜嬷嬷来做什么陈拂香也大概能够猜到几分,这个死老妖婆也惯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昨日吃了那么大的闷亏,这一大清早的过来肯定是有阴谋的。
陈拂香极其自然的接过杜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嘴,然后才看向杜嬷嬷,“嬷嬷今日来的这么早,可是有什么事?”
“老奴惶恐,老奴昨日一时糊涂,还请夫人饶命!”
“杜嬷嬷何罪之有,我陈拂香还不至于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陈拂香边说,边漫不经心的看向了别处,杜嬷嬷只好咬牙自己站了起来,“昨个儿是老奴逾越了,您是咱们萧侯府的正牌夫人,如今皇上已经按照太后的遗嘱下了旨意,接您回京,侯爷也是十分想念您,萧侯府不能没有您!外边儿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杜嬷嬷说的诚恳,陈拂香撩了一下眼皮,心道萧靖寒那个贱人会想自己才怪呢,该不会又是庄含烟想到了什么法子吧,只是这么短的时日,这个杜嬷嬷竟然能够跟京城通上话,这个庄含烟必定是有身依仗。
陈拂香眼波流转,看得杜嬷嬷有些心虚,她也不过是自作主张,毕竟陈拂香回京已经是铁上钉钉的事情了,若是自己这么失败而归,庄含烟那肯定不好交代。
倒不如将她哄骗上自己的轿子,待到半路上,她一个女子又能如何自己,这么想着,杜嬷嬷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却是正好被对面的陈拂香与邱瓷看了个正着,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陈拂香笑道,“杜嬷嬷恐怕不知道吧,皇上已经派了张大人和刘大人护送我回京了!”
杜嬷嬷闻言不由得一急,“那,那怎么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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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离开
“哦?怎么个不一样?”陈拂香侧首看看侍立在一旁的杜嬷嬷,丝毫没有要她坐下的意思,杜嬷嬷倒也乖觉,没敢在惹陈拂香,反倒是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老奴给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今您在这穷乡僻壤之处,好不容易要回府了,这若是京城里那些人知道是您自己回去的,该会怎么瞧您,怎么瞧侯爷,若是您随着我们的马车一块回去,不仅您面子上好看,侯爷也感念您的贤德!”
杜嬷嬷说的掏心掏肺,若是陈拂香还是以前那个事事以萧靖寒为先的女子,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甚至还会将杜嬷嬷当成恩人。
可现在的她……
陈拂香勾了勾唇角,转向杜嬷嬷的时候却是笑的如沐春风,“嬷嬷说得言之有理。”
杜嬷嬷见状心中暗暗鄙夷,却是难得露出个笑脸,“就这么说定了,老奴这就去安排车辆。”说着便急匆匆的告退了。
邱瓷踮着脚看着那杜嬷嬷兴冲冲的离去才看向陈拂香,“你怎么能够答应她,那脸上就差写个‘阴谋’了!”
“我可没答应她!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陈拂香优雅的起身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儿,边收拾行李边和邱瓷说笑道。
邱瓷扑哧一笑,“你这个做鬼的,不怕她回去给你使绊子!”
“我现在不折腾她,她回去就不给我使绊子了?”陈拂香边收拾着东西边回头看了邱瓷一眼,“反正早得罪和晚得罪都不过是一个样子。”
邱瓷嗯了一声道,“看她那模样,准是没好事,真当人家都是傻的。”
陈拂香的东西并不多,统共就一个小包裹,当初陈拂香被送来的时候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回去,谁知道愣是被萧靖寒和庄含烟这两个贱人给阻挠了这么久。
陈拂香压了压起伏的胸口,听到门外有张况的声音才转身握了握邱瓷的手,邱瓷也是依依不舍。
张况来的时候就见陈拂香将东西都打理好了,再看到陈拂香背的那个小包袱更是十分的惊讶,惊讶之余又有些心疼。
三个人说着话儿就到了慈静庵的门口处,沈媚与余三姑娘都没有出现,只有邱瓷不断的抹泪,可惜,陈拂香并不能够将她们都带回去。
张况见状叫来一个侍卫附在对方耳边嘀咕了一句,便见那侍卫转身向着慈静庵的方向跑去了。
陈拂香不用想也知道张况去做什么,不由得感激看了对方一眼,再看邱瓷就放心了许多。
张况完全没有想到会被对方看了去,被陈拂香那一眼看得竟是心情澎湃,连日压抑着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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