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是,花满楼的琴可以正式弹奏了。
“主人的意思是说,你手上的就是古琴,只有文字,没有照片,也没有实物的古乐器――古琴?”娃娃端详着花满楼面前的古琴,大着胆子用手去摸,嘴巴张大着,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
“好精美,不知道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席不同虽然没有像娃娃一样失态,但眼里的惊奇一点也没比娃娃少。
花满楼告诉华录,自己制作的东西就是古琴的时候,席不同和娃娃正好也正好在场。所以才有了以上的赞叹。
这几天来,花满楼一直都在摆弄那几块木头。早就引起了席不同和娃娃的好奇心,如今知晓成品 的来历,哪里又有不惊诧的道理?
把只有文字记载过的器物,完整地用实物还原出来。在这方面,小七的成就已然超越了三叔。
华录抚摸着琴身,对花满楼轻声说道:“小七会弹奏吗?”这是他亲眼看着制作出来的,他亲眼目睹了整一个过程。
一件古物的完整呈现,对文明缺失的人类来说,影响十分的大。要是告知于世,很有可能会引发全星系的震动。古文明的消逝,一直都是人类心理的遗憾、伤痛。
那都是人类的根系,自己的根消失了,你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所以有人可以从区区文字中,还原出古琴的实物来。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也可以通过文字,还原出更多的古物?那么人类是不是可以找回丢失的文明,找回自己的根?
不是没有人试过,但是资料太少了,结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到最后只能放弃。至今为止也就只有小七一个人做到而已。
“当然。”花满楼点点头,一根手指头随意挑起一根琴弦。“铮~”
原来这就是琴音啊,果然很悦耳。
他想了想,抬头对几人说道:“就弹一曲幽兰操怎么样?”幽兰者,君子也。
三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说:“你决定,什么都好。”他们都不懂古曲,花满楼随意就好。
干净通透的琴音,在花满楼修长的手指下发出。琴声铮铮,直入人心,内外舒适,不知不觉的激动的心情竟是随着琴声慢慢平静了下来。
琴音袅袅,花满楼的心是平静的,所以他的琴音让人宁静;他的心是喜悦的,所以别人分享到了他的喜悦。琴声忽而一转,多了几分飘渺,华录直看着花满楼,一瞬间仿佛看见他周身开遍了幽兰。
他独坐在幽兰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仿佛他就是那幽兰,就是那君子之风。
“我还是喜欢干干净净的声音,席爷爷介绍的那些太吵了,我不喜欢。”花满楼开口,原来一曲已经弹奏完毕了。
周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见无人作答,花满楼就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说:“我没有贬低那什么‘激情’音乐的意思,既然存在,那肯定有独特的美好。我向来喜欢清静,听着太吵了,所以才不喜欢的。”他想了很久,才找到“激情”两个字来形容那些狂暴的音乐。
他说谎话了,鼓锣之类乐器合奏的曲子,也有他喜欢的。
“不,你弹得琴曲是我听过最好听的音乐。我也觉得市面上的那些音乐歌曲太吵了。”华录说的话,并不只是为了安慰花满楼。他说的都是事实,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不但他自己是这样想的,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幼龄儿童也是不喜欢的。偶尔听听倒也不错,可总是这样,会是人烦躁。
华录更是在童年受了一次折磨以后,听见了就走的远远的。
相比较起来,花满楼弹奏的琴曲,简直就是仙乐,跟那什么神曲比较着,不知道要动听几百几千倍。他的琴音貌似拥有洗涤人心的效果,让华录听了内外舒畅。
“对对对,华录少爷说得对,大家都觉得小七少爷弹得非常好听。刚刚我们只是太过震惊,太过沉浸了。”席不同也意识到众人的沉默被花满楼误会了,连忙解释清楚。
娃娃落后了一步,不甘心,也跟着忙说明道:“主人弹琴很好听,娃娃都沉醉了,刚刚想拔都拔不出来。”
“你们太夸张了。”花满楼抱着古琴,微微垂下头。被发丝盖住的耳尖,比胭脂还红。
因为他们的夸赞和热情,花满楼难得羞赧一次。
华录没有说到要花满楼相信的想法,淡淡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曲子好,乐器也好,但最美好的还是他弹奏的心,弹奏的情。
醉了,心灵都醉了。
弟弟那么优秀,要是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华录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打到他们不敢见人。
“主人,娃娃还想听,你在弹一曲好不好?”娃娃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满楼,让人不忍心拒绝,可惜他忘了花满楼是看不见的。
“小七少爷,再弹一次吧?”生怕他不答应似的,娃娃话音还没落,席管家赶忙激动地请求道。
这又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花满楼张嘴就要答应。话还没出口,就被华录抢先拒绝了。“不行。”
“凭什么?”娃娃和席不同都急得不顾华录的身份了。
“小七该去午睡了。”小七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花满楼温柔地笑着:“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要听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起午睡,原来他也没有这个习惯的。不过,华录要休息,就拖上了他。都接连好几天了。
“好吧,主人要好好休息。”娃娃无精打采地目送花满楼和华录离去。
“嗯,小七少爷要好好休息。”席不同垂头丧气地目送二人上楼。
华录跟在身后,花满楼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华录不假思索就回答说:“早就好了。”
花满楼等的就是这句话。天天都帮他把脉,花满楼自然是知道他身体的恢复情况的。昨天就完全康复了。“既然你腿伤好了,也就不用我照顾你了,你回自己的房间睡去。”
一定要抱着他才能睡觉,用那么大力,他都快要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了。
“醒来再见。”对华录挥挥手,花满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彻底阻隔了华录的视线。
华录进了隔壁的房间。小七真不可爱!这张床睡的不舒服,还是小七在好。
起床,开门,关门,再开门,再关门,躺小七床上,抱住小七。
某人直接耍起了无赖。“没有抱着小七睡不着。”
花满楼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我的伤已经好了,明天要回军队。”华录沉声说道。本来就没有回家修养的条例,是他自己准了自己的申请,自个儿回来罢了。伤好了,就该回去。
“你想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花满楼答应了,没有任何不满。华录已经抓住了他对自己特别心软的特点。
“好!”华录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过了半晌,他有睁开,见着花满楼眼珠子还在转悠,就伸出食指在花满楼眼皮上面大圈圈。
“你睫毛好长。”华录开口就是这么欠揍的一句话。
花满楼 :“……”他睡着了。
“眨眼睛的时候,扑闪扑闪,很好看。”华录继续欠揍中。
“……”他睡着了。
亏得他还以为华录在担心自己的眼睛,没想到尽说些欠揍的胡话。手有点痒,但是放心,他不会做什么事的。
“在制做古琴的时候,最后你做了什么事?”华录又来找死,要不是他出声花满楼早该睡着了。
花满楼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低哑着声音回答道:“你说用内力温养吗?”
“内力是什么东西?”华录继续提出疑问。从来没听过,要来有什么用?
“一种人体自身可以修炼出来的能量,作用挺多的,许多人喜欢用来打架,还有人喜欢用来偷东西,也有人喜欢用来挖蚯蚓。有人喜欢用来绣花,还有人喜欢用来剃胡子。”花满楼在犹豫着是继续睡呢,还是清醒过来?
有点想念陆小凤他们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听起来不太有用。”华录想了很久得出这个结论。
打架的话他有机甲,不能用机甲还有枪械,什么都没有的话,还可以用拳脚来打。至于偷东西嘛,那是不对的。挖蚯蚓来干什么?喂鱼吗?还是松土?绣花?模模糊糊记得那应该是女人做的吧?剃胡子?不用了,现在剃须刀很先进了。
好像,还真的是没什么用。
原来华录不知不觉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口了。
“很好用的,你想要学吗?我教你。可是,你几岁了?年纪好像有点大……其实年纪大也没关系的,你资质不错,只要你肯坚持,肯努力,做一个三流高手应该足够了。”花满楼对华录上下其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文明来说,也叫做摸骨。
三流?一听就不厉害。他摇摇头拒绝道:“没兴趣。”
“学吧,学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花满楼如是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我可以保护你的。”华录坚定地承诺道。
“嗯……呼……呼”睡着了,小小呼吸着。
华录看去:“……”小七就是好脾气,就是睡着快了点。
………………………………
第十一章
两人度过温馨的一个晚上,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起了床。
接华录的人还没有到,花满楼抱着琴和华录相携而走。
早上刚刚爬出来的太阳不炎热,也不刺眼。温温和和的,这是照在他们身上的感觉。
庭院里有一座亭子,顶上爬满了绿色的藤条,间或开着粉嫩嫩的小花。
弹奏古琴的时候,花满楼每每都会焚香。可是,这里条件不够,他也不强求。把琴放好之后,示意华录在对面坐好。
花满楼学过许多曲子,就是靡靡之音也会几首,咳咳,这个不说了。总之,一般来讲,这一类他是不会随便弹奏的,除了他自己以外也没人听过。
华录是要出征,花满楼便为他弹奏一曲慷慨激昂的出战曲,希望他可以早日得胜,凯旋而归。
花满楼日常自娱弹奏的都是文曲,和他的性格为人相关,他可以很好地表达文曲的感情。这方面在武曲上就差了几分,体悟不够,便不曾多谈。
今天,他忽然有种冲动,忽然就想要为华录做些什么。故此,临别之前,就让他弹一次武曲,权当作为是对华录的祝福,为华录送行。
和往常平静安和的心境不同,可能是华录跟他详细地说过战争的过程,他略有体悟。所以此刻花满楼的情感挺到位的。
身在江湖三十余载,笑傲江湖的豪情,最是痛快不过了。军人应该也会有同样或者相似的情感的。
这一曲破阵,气势恢宏,雄浑有力。弹到高。潮不分,花满楼手指快速拨动琴弦。娃娃在监视器里看得是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些手指虚影,哪些又是真实的。
席不同双脸涨红,眼冒星光,不可抑制对花满楼的崇拜。“小七少爷、小七少爷、小七少爷……”激动到语无伦次,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一声太洪亮,太刺耳了,沉浸在音乐中的娃娃被打搅,满脸狰狞,恶狠狠地瞪着席不同。
身体凌空飞到席不同身后,娃娃飞天一脚,小小的身体像个炮弹一样,往席不同身上攻击而去。席不同头也不回,反手一挡。双方的肢体撞击在一起,终究是娃娃瘦小又没多少力气的身体败下阵来。他凌空一翻,往后跃远,停在半空中和席不同对峙相望。
心神一乱,这两人被曲子影响,刚才短短一刻,把对方当成是敌人了。
“都怪你,叫你随便进来打搅我,还害我没能听到完整的曲子。”娃娃气愤地指着席不同,神情隐隐有几分委屈。
席不同战意凛然的眼神,随着娃娃的出声逐渐泯灭。他摸摸鼻子,眼神忽左忽右,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直视娃娃。
娃娃继续扁着嘴,爱哭不哭的。在席不同看来就是,他受了委屈,还倔强的忍耐着不肯哭出来。
娃娃人都这样了,席不同哪里还能不为所动?他面色尴尬,忙陪笑道歉:“好了,都是我的错。可我那不是太激动了,情之所至吗?你就别那副委委屈屈小媳妇的样子,这不都录音了吗?往后还不是你想怎么听就怎么听,天天循环播放都可以,只要你听不厌就随便放。”说到后来,态度又不正经了。
“你说谁是小媳妇?我明明是一个男人。”娃娃一时忘了初衷,气急败坏地说道。
“就你那小短身还男人呢?”席不同戏谑道,满脸的不赞同之色。
“我不就是矮了点吗?可我年纪够大了,比主人还年长,就差前任主人几岁而已。怎么就不是男人了。”娃娃激烈地辩驳道。
“噗噗!就你,还是算了吧。别的不说,你那又小又短的身体就足够说明了。”席不同乐呵呵笑着,还无辜地眨眨眼睛。此刻,他为自己当初明知的决定所骄傲 ,果然当初给他设计个小宝宝形象是正确的。
娃娃气得头上都快冒烟了。
姜还是老的辣,跟老包子斗,小包子每次都会输。
华录已经完全沉迷在花满楼的曲子中。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兵器碰撞声,被琴音包围,华录仿佛来到了古战场,身临在金戈铁马中。
曲子的节奏加快,越加的振奋人心、令人激情澎湃。华录越听越有马上要去跟敌人决一死战的冲动。全身充满了干劲,仿似拥有使用不完的力气和激情。
即使面前的敌人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强大,然而只要众人齐心协力,就可以摧毁一切。他们无所畏惧,无往不利。
终于,华录脑海中的两军也进入了决战的最后时刻。他变身成为将军,气势直指云霄,挥剑向敌人的将领杀去。
“轰咚!”现实里华录只拳打在石柱上,坚固的石柱震了震,中间裂开了几十道缝隙。
同一时间,花满楼收手。曲停,缕缕细小到人眼无法看清的紫色能量线随之消失。
华录也慢慢清醒,从乐曲中走出来。眼睛因为过度吃惊而微微睁大,还可以清晰地看见眼珠子的血丝。他惊愕地看着石柱,久久无法从自己造成的事实中走出来。他想要亲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在梦中。结果刚一接触到布满裂缝的石柱,就马上坍倒在地。
华录迅速往后退开,挡在花满楼面前。石块滚啊滚,滚到华录脚边,他暗想道,辛亏退开得快,要不然肯定被砸到。
监视器前,娃娃和席不同对视一眼,艰难地咽了咽吐沫。
一定是眼花了,那根石柱可是比金刚石还坚硬百倍的固石,哪怕是用最最先进的激光技术进行切割也要花费一天才能切开。华录少爷怎么可能一拳就打碎了呢?错觉,一定是错觉。人老了就是不好,就连做梦也越来越离谱了。
寂静,极度的寂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细细的呼吸声。华录定定地看着花满楼,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出来的军人,再加上用特殊药剂增强过身体的力量,力量比常人强大十几二十倍就差不多了,他可没自负到能够一拳打碎世界上最坚硬的固石。
他是听着小七的曲子,才创造了奇迹的。所以问题的源头一定是在小七身上。他知道小七有些特殊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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