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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录只以为花满楼在为眼睛看不见东西的问题发愁,想了想,于是将手掌从花满楼眼皮上拿开,转而放到他脑袋上拍了两拍。
嗯,很乖,有个弟弟也不错!
花满楼现今看起来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但是他的灵魂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被华录这种安慰小孩子的动作,弄的是尴尬非常。如此这般,心中淡淡的伤感被突然出现的窘迫冲淡了不少。
旁边的女护士和院长识相地走出病房,将空间留给花满楼和华录两人。
“我是你堂兄华录,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嗯……虽然我不久之后可能要上战场,到时候会让管家来照顾你的。对了你是喜欢人类管家呢,还是喜欢生物机器人管家。我认为还是生物机器管家比较好,全天照顾,都不用休息的……”
看起来一个很严肃的人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竟然会这么多话,华录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花满楼干坐着都插不上口。这样的情况是花满楼始料不及的,本以为是一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并不想他竟然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练气都不喘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华录还是没有要住口的意思,花满楼不得不开口叫了他一声:“堂兄……你能不能先停下来……”
花满楼的声音就向他的性格一样,带着淡淡的温柔。华录听到这么柔和的声音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从花满楼口里说出来的。直到他意识到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花满楼两人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打量起花满楼。
花满楼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脸上绽开一个文雅舒适的笑容。“弟弟说话时不应该是那种清清脆脆的少年音,弟弟不应该是很乖巧的应是才对吗?”华录面瘫着脸,没有表情地说着这些话。
花满楼微微一怔,迟疑着说道:“我们……我和堂兄应该没有见过吧。”那清清脆脆的声音和乖巧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怎么和网上教的不同。”华录想起在路上看过的各种视频,就小小声的说了一句。花满楼耳力强,把他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疑惑了片刻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从融合的记忆里,他依稀记得这个堂兄是大伯的独子,从小就只对军事一类事物感兴趣,还没大学毕业就上战场了。细细一想,花满楼就解开了谜团。华录在军队生活惯了,大概是没和别的兄弟姐妹相处过,所以才会想到这样的方法来和他这从未见过面的弟弟相处吧!
“呵呵!”花满楼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华录不明所以,只能问道:“你笑什么?”他已经习惯了用冷硬的声调说话,为了给花满楼一个好印象,他又想把语气弄得轻柔一些。最后,反而把自己的声音搞的怪怪的。
不过花满楼这一笑,却让华录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本来想着花满楼经过被信任的人背叛以至于差点死亡和眼盲的双重打击后,会心情悲伤愤懑。现在他自己能看得开那就最好了。
“没有笑什么。只是堂兄不用太过担心,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麻烦其他人。就算看不见了,我也可以想平常人一样生活。”经过几个月的时间,花满楼倒也慢慢地接受了“借尸还魂”的事实。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想因为自己看不见而麻烦别人。
“不想麻烦别人……那就用生物机器当管家吧。”一句话,华录帮花满楼做好了决定。
花满楼:“……堂兄……”
“以后要叫哥哥!”他不满地皱起眉头。
花满楼:“……”这人怎么那么多变啊!
在花满楼想着各种原因的时候,华录已经在手上戴着空间器中查找起来。过了片刻之后,只见红色一闪而过,一个四五岁大的娃娃出现在地上。娃娃脚刚沾地就想华录飞扑而去,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死抱住华录的大腿,肉嘟嘟的小脸加上一双几乎要哭出来的黑眼睛,说不出的委屈和……可爱。
“主人,主人。二十年了,你终于放娃娃出来了。娃娃还以为主人已经把娃娃忘记了,不要娃娃了呢?”娃娃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的软绵。花满楼微微一错愕,就想明白了这娃娃的来历。这大概是一个生物机器人吧。声音和真人小孩像极了,花满楼听着他的声音,身上的气息愈加的温和。
华录无视娃娃的撒娇,很坚定地点着头。“嗯,你说对了。的确是不打算要你了。”话刚说完,娃娃就“哇哇”大哭起来。那声音真是……响亮啊!他这一哭,估计整个医院的人都听见了吧,花满楼恶意猜想着。
花满楼从病床上下来,动作麻利地蹲下来把不顾形象大哭的娃娃把在怀中,手掌有规律地在娃娃身上轻拍安慰着。神奇的是娃娃竟然真的停止了哭泣。花满楼伸手摸摸娃娃的脸颊,惊奇的发现他脸上真的有泪水流下来。他只是堪堪从记忆中知道了这些事情,第一次亲身经历还是觉得十分神奇。
华录从将花满楼的举动从头到尾看了个遍,觉得脑中有一根弦断开了。他竟然真的将一个生物机器人当作真人一样对待,还那么温柔地帮那无赖娃娃擦拭眼泪?!更严重的是,那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巨大的危机感,有种感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弟弟就要被人抢走了。
手上的动作被他脑中想的还快,华录回过神来的时候,娃娃已经被他拎在了手上。花满楼看不见的是,一个围着红肚兜的胖娃娃在华录手上苦苦挣扎着,莲藕似的胖手胖脚,又是挥舞,又是乱踢,怎样也无法摆脱华录的魔掌。
娃娃瘪瘪嘴,眼看就要张口大哭了,华录投去威胁的一眼,立刻镇住了他。他把花满楼对娃娃的喜爱都看在心中,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想要把娃娃让给花满楼做管家的。所以只是犹豫了一会就把娃娃塞进了花满楼的怀抱里。
“他虽然爱哭了一点,但是作为你的管家还是绰绰有余的。以后就让他来照顾你吧,有什么活全部让他干好了,坏了还可以拿去修理,要是不喜欢了还可以换一个新的。”他说着淡淡地瞥了娃娃一眼。
胖嘟嘟的娃娃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屁颠屁颠地扑到花满楼身上,紧紧抱住他的双腿。花满楼顺势把他抱起来,娃娃傻乎乎地笑着,很享受地用脸颊蹭蹭花满楼的脸颊。果然和和气气的主人比杀气凌人的主人好多了。
华录看他俩那个亲热劲,脸色黑漆漆的,身上低气压越来越明显。
“他那么小一点照顾我这么大一个人不太好吧,还是养着吧。”花满楼说完就抛下华录,把娃娃抱到病床上,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
华录一看,周身温度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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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见花满楼丢下自己和娃娃聊得那么愉快,华录心里不平衡了。他板着脸,选择在两人聊得起兴的时候插口。“好了,你们两个先停下来。有什么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小七回家。”
“回家吗?”花满楼心中升起不舍的情绪。毕竟自从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后,都是医院里的这些医生护士照顾他,他才能被救活的。在这里住了那么长的时间,难免会有些舍不得。
“如果你舍不得医院里的这些人的话,有空的时候可以回来看看。但是现在你的伤既然已经全好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你也不想占用别的病人的时间,让护士来照顾你吧?”华录当即发话。
花满楼掐掐娃娃肉嘟嘟的脸颊,点点头应承道:“那就麻烦堂……嗯……哥哥了。”管华录叫哥哥,还是不太习惯。
华录点点头,一手把在花满楼怀中乱拱的娃娃拎出来,没有等花满楼说什么就把它收进了空间装备中。“娃娃和其他生物机器人不同,许多方面和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是我先收起来比较好。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再还给你。”
华录伸手揉揉花满楼的脑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花满楼抱了起来。如果可以从花满楼空洞的眼神之中看出情绪的话,那么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十分呆滞。他懂事以后就再也没有被人抱过,华录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花满楼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用这么一种……怪异的姿势抱着,怎么想,怎么怪异。
“哥……哥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路的,我这么大一个男人被你抱着怪别扭的。”花满楼推了他几下,不敢太用力。
华录瞧着弟弟变得嫣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道笑意。他本来没有想放花满楼下地的,但是留意到他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华录皱了一下眉头,轻轻将花满楼送回床上之后。态度严肃地叮咛道:“你乖乖的坐在这里,我先去给你找一件适合的衣服,很快就回来。”
花满楼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而华录出门以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花满楼,转身打开门走了进来。在花满楼迷茫的神情下,拍拍他的脑袋,再一次叮嘱道:“要乖乖的等哥哥回来,不要随便和人出去。知道了就应声,要不然点点头也可以。”
“好,我知道了。”花满楼沉默了许久,最后出声也很严肃地对华录承诺。华录还是有点不放心,“一定要记得。”
“……好。”他点点头。这一回是口头和行动都用上了。华录又看了他好一会,才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转身出去的瞬间,花满楼脸上完美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完全破裂了。
这个大哥让人怎么说好呢?跟他以前认识的人完全不同。这性格实在是……不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兄弟这么想,要不然伤了他的心怎么办,不管怎么说,终归是一片好意。
唉!想来相处相处也就习惯了吧。比起陆小凤爱招惹麻烦的行事风格,这位有些话痨,把他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照顾的大哥已经好上很多了。事后想想,这样的兄长也有些可爱,相处过后跟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
“小七,我回来了。”华录的速度很快。他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一边将衣服取出来,一边对花满楼说道:“小七,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下。”
花满楼当然不会照做。所以当华录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怎么了,眼睛看不见,不方便脱衣服吗?”
花满楼的笑容一僵,摇摇头否认道:“不是这样的,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华录他总是觉得不自在,更别说是在他面前赤身裸。体换衣服了。
“在哥哥面前不用那么拘束,如果你实在不方便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华录将手中的新衣放在床边上,两只爪子捏了捏花满楼的脸颊。
花满楼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才开口说话。“我自己就可以了,里面还有一些别人送我的东西,你可不可以去帮我收拾收拾?”他脸上带着惯然的笑容,华录又怎么会拒绝呢?
等他离开以后,花满楼终于松了一口气,快速将衣服换好。
华录细心找了许久,终于放弃了,拿着一个小猪罐子走了出来。“我……只找到了一个罐子。”华录有些怀疑自己的观察能力了,怎么只找到了一个小罐子呢?
花满楼伸手接过,笑容满面地道谢:“就只有一个罐子而已,多谢大哥了。”
华录:“……”他动手整理好花满楼身上微微凌乱的着装,没有等花满楼拒绝就直接把他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花满楼小心翼翼地捧着罐子:“……”算了,顺着他心意一次吧。等证明了自己可以自理,不用他人特殊照顾以后,再另作他算。
“上次的意外除了你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活下来了。他们不是重伤救治不了,就是被虫星生物侵蚀了大脑,被控制残杀致死。现在还没有确定荒星上还有没有残余的虫星生物在,回去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你还是要少一点出门,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当然如果有我的陪伴的话,你还是可以出行的。不过,小七也不用担心,清剿大概很快就结束了,到那时荒星加强了防御,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外围的无人居所,也就不用去了……”逮着空闲华录又唠叨起来。
此时两人已经坐在了飞行器上,花满楼认真地听着华录的话,脸上挂着闲适的微笑,没有对耳边不停传来的噪音有任何的不满。
花满楼咋一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十分新奇,心情也不错。然而相比较起来,华录的心情比他更好。就连素来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上,也变得十分自然。看向花满楼的时候,眼神中更是蕴含着浅浅的温暖。果然还是弟弟最好了,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嫌弃他话多。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华录看着外面的眼神变得非常冷冽。越是接近骚动生传来的地方,华录身上的杀意就越加的明显。花满楼被他冰冷的杀意惊醒,问道:“大哥你怎么了,外面那么吵是出了什么事吗?”
耳边传来的尖叫声,令花满楼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已经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华录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快速找了一个地方把飞行器停下来。十分认真地嘱咐花满楼道:“你在这里乖乖的,千万不要下去。等我去把那些侵蚀人脑的星虫解决了,马上就回来。”
花满楼伸手就要去拉他,只触碰到华录走过的一道强风。
华录开门而出的那一瞬间,花满楼就闻到了前方传来的浓烈的血腥味。孩子、妇女的哭嚷声、叫喊声,撞击着他的大脑。
花满楼正要起身出去,这时突然从门外窜进一个带着浓浓血腥的男子。他双目无神,当即就向花满楼攻击而来。
花满楼的武功还没有恢复,但是几十年练武的习惯还在。察觉到敌人的攻击,他微微一躲,两指并拢朝那人胸膛一点,准确地把人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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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花满楼淡定地推开立在一旁的男人,大跨步就往外走去。而那被花满楼点住穴道的男人,被花满楼轻轻一碰就摔在了地上,还保持着攻击的动作,全身上下,就只有那对漆黑的眼珠子在转动,那样子看起来有趣极了。
花满楼视线里是一片黑暗,但是闻着前方传来的血腥味,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片血海,红得那样让人心惊肉跳。花满楼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混乱的脚步声往这边狂奔而来,他的嗅觉和智慧告诉他,这伙身上沾满了鲜血的人,已经被星虫侵占了大脑。
花满楼第一次真实地认识到,这里不是他生活了三十余年的朝代。而是一个浩瀚宽广的宇宙世界,这里不止有人类,还有许多觊觎残杀人类的其他族群存在。或许他要学会改变才可以了。
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花满楼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严肃,面对步步经鼻而来的敌人,他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向。他只是在敌人到临之前,走到一棵景观树上摘下几片叶子,随手轻轻一撒,绿色的叶子就如飞刀般向来人疾射而去。
华录本来是在解决被星虫侵蚀的人类的,因为是在市区中,人口过于密集,为了避免伤到无辜的人类,他排除机甲和激光枪,选择用冷兵器来对敌。周围受到警报前来救助的士兵也是这样做的。因此,速度也慢了一些。
骤然间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变轻,华录抽空往四周观察几眼,便发现有十余人远离了包围圈,而那些人的目标正是从车上下来的花满楼和他身后躲在角落里的一群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