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现在在长江上与帝国船队并排航行的船队,足足三百艘内河船,其中几艘雕梁画栋,简直就是航行在江河上的别院。
“代炫,你在看什么?”文季站在徐代炫身后,淡淡的问。
“那些船。”帝国的皇太孙指向不远处的船队:“三百一十一艘,我在计算他们的距离和航速。”
“哦?计算这些有何用?”
“炮术上的问题,算出这些能让舰炮打的更准,这是海军学校的功课。”徐代炫简单的解释道:“我们经常以友舰为目标计算这些数据,我习惯了。”
“你已经不是海军的军官了。”文季说道:“等这次江南之行结束,你就得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你是皇太孙,这些知识对你没用了。”
“我永远都是海军军官,舅舅。”徐代炫平静,但十分认真的说道:“这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改变。”
“呵,你要这么想也随你。”
父亲病重,文季也没心思给侄儿上Z治课,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不过,你别在这盯着那些船看了,特别是那几艘最奢华的舫船。”
“为什么?那些船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是大周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家的船,若是认识你的人看到你盯着他家的船看,会被人误会。”
“哈,巡盐御史?好大的官啊,怪不得船队如此庞大奢华。”徐代炫笑道:“可这有什么好误会的?怕我抢他们家的盐?”
“林大人家四代单传,如今膝下只有一女。”文季瞥了徐代炫一眼:“帝国的皇太孙盯着人家的闺船看,你说会不会产生误会?”
………………………………
第633章 南下2
这是徐代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确实与众不同。
以往他在北方的时候,七岁上学以前,只在过年过节,或者爷爷生日的时候才会去美泉宫住几天。
平时完全生活在亲生母亲(徐世杨的子女全都由各自的亲生母亲带大)身边,父母工作的时候,所有皇孙会被送往同一个幼儿园,那里生活学习的全是江北家世显赫的孩子,大家年纪都很小,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阶级观念。
那个时候,徐世杨还特意叮嘱家中的仆人和幼儿园的保育员,不准什么事都替自己去做,不准把自己当成皇孙或者别的什么小少爷,徐世杨在百忙之中也会专门抽出时间培养亲子关系,父母都会亲自教他一些实用的知识。
到了上学的年龄,徐代炫跟他的哥哥一样,直接进了军校。
而军校那种地方,向来是只看成绩不看出身,即使自己贵为皇孙,该挨批的挨批,该受罚的也受罚。
到现在为止,除了自己提拔的速度比别人快很多之外,他确实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带来过什么特别显眼的好处。
估计,自己的哥哥,几个弟弟妹妹也是如此。
这一回,刚刚进入大周的领土上,他居然立刻就察觉出自己的不同了。
徐代炫并不认识林如海这个人,但他知道巡盐御史这个职务意味着什么——大周的朝廷有三分之一的岁入出自盐业!
所以,这是个肥的不能再肥的肥差,不是科举正途出身且深受大周皇帝和朝堂信任的高官,连这顶官帽的边都摸不着。
这样一个掌握大周财政命脉的大人物,却因为自己在看他们家的船队,就会被误会对他家唯一的女儿有什么企图……,而且听舅舅的语气,如果自己真有这想法,这位巡盐御史大人恐怕根本无从抵御!
“可是,舅舅,这很奇怪吧?”
徐代炫疑惑的问:
“他是大周的高官,怕我这个华夏的皇孙?有必要吗?就算我要干什么,还能管得着他们大周的官?”
“呵,你跟你爹一样,到现在还不清楚你们有多么强大。”
文季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还把大周当成差不多平级的对手,可全天下——也包括大周的官员早不这么看了——他们都在等你们什么时候统一天下,等着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所以,这次咱们南下,帝国的官员是为了讨好你爹才搞得这样兴师动众——不管是谁都不敢说太子妃和皇太孙一个护卫都不需要带就可以去江南。”
“实际上,即使大家都知道江南的官兵就算拼了老命也得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江北的官兵也得做出一个如临大敌的姿态,虽然这根本没必要——因为这是Z治正确,谁不做就是路线错误。”
“至于你爹,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战略上尽量做的无懈可击,战术上则是随时准备莽。对他来说,你和你娘的安全是战略问题,他要谨防隆道官家头脑发热——实际上,就算他头脑发热,大周的官兵也肯定是宁愿抗命也不敢动你们一根寒毛。”
徐代炫有点被惊到了,他讪讪的说:“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如果不是这次我们来是为了……呵,反正不太合适。”文季摇摇头:“如果我们这次只是普通的探亲,那你愿意看谁就看谁,我不管你,要是看上了,咱们直接就把姑娘带走,我保证谁都拦不住。”
“呼~~~,舅舅这话要是让我娘知道,她会生气。若是让我爹知道,他恐怕会把你发配边疆。”徐代炫深吸一口气,迅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笑着说道:“所以别再说了,我不是那种人。”
“至于林家船队,我刚才想的确实是如何迅速有效的打沉他们,这是我的职业习惯。”
“我都不知道林家只有一个小姐,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行了,不看就不看吧,大不了我回舱搞图上作业去。”
……
徐代炫还是觉得文季的话太夸张了。
但事实确实跟文季的说法差不太多。
就在徐代炫以林家船队为目标搞模拟射击训练的时候,林家船队的主人也在看向他们这边。
“时飞,你看那是谁家的船队?”
大周巡盐御史林如海指着不远处与自己并行的船队,小声问身边的师爷。
“北朝的。”那师爷看了看华夏船队先导船挂在船帆上的红旗,小声回答:“长方红旗镶金边,应该是宗室船队。”
“北朝的?”林如海沉吟一下:“我听说,文相公病重,北朝的太子妃和皇太孙要来江南?”
“正是,应该就是这支船队。”师爷贾时飞小声提醒:“文相公之子文季应该也在船上。”
“文季……。”林如海皱皱眉头。
他很不想跟徐家扯上关系——至少现在这个时刻不想。
如果只是北朝的太子妃和皇太孙,反正说到底都是家眷,他避开别人家眷任谁都不会说句不是。
但文季怎么也是考上过进士的(要娶徐世玫,被文相公逼得),若是路上遇到不上前打个招呼,那似乎很容易让人误会自己故意给北朝和文相公摆脸色。
文相公是文坛领袖,任何文士都不敢给文相公摆脸色。
北朝是随时统一天下的正朔,任何人都不敢给北朝摆脸色。
他林如海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
“刚才站在最大的那艘船边上,向我们这边看的年轻人,你知道是谁吗?”林如海不安的问。
“不知道。”贾时飞摇摇头:“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吧?他穿的像个当兵的。”
贾时飞走南闯北,去过江北很多次,但他并未见过华夏的宗室,一个都没见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华夏的皇太孙长什么样,会穿什么形制的衣裳。
“如果那个人就是大人物,咱们这样靠过去……”
林如海干着世上一等一的肥缺,就算不贪,也是家财百万贯。而且他妻子已经过世了,身边只有一个女儿,自己又把她教养的极好……。
这一切,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眼中的肥肉,一个不小心,就要出大问题。
因此,林如海对这种事特别敏感。
………………………………
第634章 交通安全
“林大人,既然见到了,不去打声招呼是不行的。”
贾时飞在林如海身边小声提醒:
“大不了让小姐的船先走,不让他们看到就是了。”
“嗯,也对。”
大家都是文人,见了面有个礼节上的问候就可以了,家眷出面几没必要也没这说法。
就像自己现在过去,出面见他的人肯定是文季,最多是那位皇太孙,而不会是太子妃一样。
在这个时代,女人终归是女人。
“时飞,你先去通报一声。”
“是。”
……
“大周财富一石,盐与丝各占三斗。”
文季在船舱里给徐代炫解释道:
“因此,巡盐御史与江南织造是大周最肥的肥缺,参谋部估计,这两样一年能给大周朝廷各带来1500万贯以上的收入。”
“参谋部曾经希望打击大周的这两项产业,特别是盐务,咱们的产量比大周高得多,成本也低很多,如果咱们能倾销盐,摧毁江淮盐务,那么大周每年至少会损失一千万贯的收入,三年之内,大周经济必然崩溃。”
文季自觉应该教教侄子这些政务上的东西,作为皇长孙,总有一天他能用得着,将来侄子的位子做的越稳,他们文家的富贵也就越长久。
徐代炫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想在自己的船舱里搞海战模拟的图上作业,或者造一艘新式风帆战舰模型。
但文季得到了文月的许可,有母亲在头上压着,父亲不在身边撑腰,徐代炫没有办法,只能先把自己的爱好放一边,听舅舅讲这些无聊的话题。
“林如海这个人是个清贵官,但再清贵,一年几十上百万也是有的,看看他的船队就能明白了,他不是个清高到完全不爱财的官。”
“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他同意,大规模进口廉价的北盐来顶替淮盐,摧毁大周的食盐产业……。”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经济战手法,向大周倾销海量的廉价食盐,让大周的盐务官员觉得买北盐当成官盐出售,比自己辛辛苦苦煮盐来钱更快,也更容易完成任务。
于是江南的盐业相关人员大规模失业,工具废弃,盐业彻底荒废。
最后突然给江南断供,或者干脆提高食盐的出口价格。
等江南受不了江北的高盐价开始恢复自己的食盐产业,江北再降价倾销。
这样用不了几次,江南的经济就会彻底崩溃——甚至朝廷整个崩溃都不是不可能。
“我认为用不着,舅舅。”徐代炫摇摇头:“你刚才说,我们的力量已经超乎想象的强大,那么搞这种小动作完全没有必要。”
“就像我们海军,两艘同样强大的64炮风帆战列舰对决,大家都要尽可能抢占上风,抢对方的横头,但若是一艘64炮风帆战列舰对付一艘无炮的旧式帆船,还要把精力放在抢风口这种复杂机动上就显得很没必要,而且也很容易让猎物逃脱。”
“江南生活的是汉人,华夏以汉人共同的帝国自居,我们摧毁江南盐业,吃亏的肯定不是那些当官的,而是汉人的穷人,这固然能严重削弱江南朝廷的实力,但一旦曝光出来,也会削弱我们执政的合法性。”
“与其玩这种阴谋诡计,不如直接王道一点,正面攻取。”
“如果您刚才说的,是帝国的既定政策,那么我无话可说。如果参谋部或者别的部门想要征求我的意见,那么我说我反对。”
文季刚想说话,船舱外传来文家小厮悠长的声音:
“报~~~。三少爷(文季是文家老三),巡盐御史林大人派人递上拜帖。”
“得,人家主动过来了。”徐代炫对自己终于找到摆脱舅舅唠叨的机会感到满意:“舅舅你去见见人家吧,我就不出面了,省的让人误会我对他家闺女有想法。”
……
敦敦敦……
鲁智深昂首将满满一坛酒全都倒进嘴里。
完了后还砸吧砸吧嘴,不满的嘟囔着:“这葡萄酒跟烧刀子比差远了,一点劲都没有。”
“葡萄酒后劲很大,少喝点吧,智深大师。”
徐代灼在一边劝道:
“喝酒误事,喝高了对身体也不好。你知道吗?泉城前几天发生一次重大交通事故,一辆有轨马车的司机喝高了,他拼命加速,结果马车脱轨撞入人群中,当场死了三十多人!”
“一下子死亡这么多帝国人,几百鞑子骑兵都做不到,一个醉汉就干出来了!”
帝国的钢铁产量逐步上升,徐世杨自然会想着修建铁路,只是他没有蒸汽机,只能依靠技术水平很低的马拉铁路。
然而,马拉铁路的列车编组和调度根本不是现在的技术水平能够搞定的,还有铁轨的防盗问题。
因此铁路虽然有了,但只是在几个大型城市(如泉城、燕京等都城和省会城市)当做市区公共交通,或者在港口、矿山承担短途运输任务。
即使这样,安全上还是不断的出问题。
醉驾、疲劳驾驶、超速、因为有人偷盗铁轨造成车辆脱轨、铁路车辆与普通牛马车互不相让造成车辆相撞,甚至还有放养的牛羊猪狗窜到铁路上跟飞驰的马匹撞在一起的……。
现代社会有的交通事故原因,这个时代都有,现代社会没有的交通事故原因,这个时代也有!
而且,每一次发生交通事故,死伤规模都比现代社会高的多!
这让把人口视为国家最大财富的徐世杨恼火不已,他不顾自己其实只是太子而不是皇帝的身份,强行命令刑部制定最严厉的交通法规。
再过个把月,这个法规就要出台,所有醉驾、超速和和疲劳驾驶的司机都要入刑,造成交通事故就直接发配边疆,有人伤亡就要偿命!
至于偷盗铁轨,一旦证据确凿,直接处死。
为了让所有人都明白交通安全的重要性,徐世杨下令在所有学校增加交通安全教育,同时对所有新式马车的车夫——不管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都必须进行安全培训。
培训过关者可以得到驾驶证,无证不得驾车!
………………………………
第635章 信仰
徐代灼能从交通法规的严苛程度上,看出自己的父亲对醉酒误事有多么恼火。
因此他从来不喝酒——尽管会喝,而且酒量还算不错。
徐代灼也会尽量规劝自己身边的人少喝酒。
喝酒真的很容易耽误事。
“没有酒,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鲁智深大咧咧的吆喝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爷们们打着么多年仗,为的不就是过这种日子?”
“父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大帅?他不会知道到的,咱们走的那么远,就算知道了要管,也不会是管咱们喝了多少酒这种小事。”
“若是你因为喝酒把工作耽误了呢?”徐代灼问:“你来西域弘扬佛法,喝醉了能行吗?”
“有什么区别?反正喝没喝酒,洒家都背不过佛经。”
“智真禅师的嘱咐你也不在乎?”
提起五台山的智真禅师,鲁智深沉默了。
当初西军战败,鲁智深逃往,绝望之时是五台山的智真禅师收留了他,还给他剃了度。
实际上,智深这个法号,就是智真禅师给他取的。
后来鲁智深因为饮酒犯了戒律,被赶出五台山,但他本人依旧记得智真禅师的恩情。
他在华夏出人头地之后,也曾回五台山,也仍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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