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山肯定不会被拆掉。”
陈奇自信笑道:“从我们进入徽山开始,就一直往这个方向过来。”
陈奇缓缓抬头,轻声说道:“他们一直看着这里,如果那家伙真能拆掉徽山,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打开那扇石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只是徽山围战里面稍稍有点难度的考验,外面的杀阵其实不只是为斗兽场里那个妖族准备的,也是为进入到这里的参赛者准备。”
林震瞪大眼睛道:“你是说,他们是要将我们困在这儿,然后和里面的妖族厮杀?”
“不可以吗?”
陈奇收回视线,平视着林震,“我刚刚思考了一遍,那扇石门应该就是竹林里杀阵的最后一笔吧,对于一般人来说,进入到这里就只有暴力破开石门,竹林的杀阵就会被开启,那样即便斗兽场内的妖族苏醒,山外的妖兽也无法突破杀阵进入到里面来。”
“到时候,也就是开门人和妖族之间的厮杀。”
“所以我猜想,这个妖族的分数肯定特别高。”
陈奇笑了下,看向逐渐崩塌的大殿深处,表情归于淡然,说道:“林哥,既然当年徽山围战还有这种玩法,咱们也表演一次?”
陈奇分外感慨的看了眼陆芊儿,心想着破玄杀通玄,通玄杀灵玄,恐怕也只有当年的陆家人才能做得到了。
只是苦了后来人。
林震叹息着摇了摇头,提了枪就准备往竹林里走去,可是还没踏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冷冷说道:“怕是有人很想让我们待在这儿了。”
陈奇闻言转过身子,瞳孔猛然一缩。
徽山主峰大殿内。
许世清咬牙说道:“岳宗主,敢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岳韦鼎眼中紫气一闪,笑道:“我很佩服陆宗主对弟子的信任,同时也很欣赏那几个年轻人的胆识,所以为了替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帮他们添了最后一笔。”
陆擎苍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轻笑道:“老许,岳宗主是在帮助他们,反正那阵法在我的计划中也是要开启的,况且,林震也准备去启阵了。”
“只是,让我比较好奇的是,岳宗主似乎对阵法理解颇深,竟然能通过这座主阵启动那处杀阵,这样的手段,在南唐可不多见。”
陆擎苍笑容纯净:“莫非岳宗主也来自北魏?还是说,认识什么北方的高人?”
苏东阳的眉头逐渐皱起。
一袭白袍的荆河嘴角悄然拉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赫连屠牛察觉到那抹笑意,心中嗤笑一声,懒洋洋开口道:“是我教给他的,我赫连家虽然不是什么阵法大家,但是对于此道的研究,比起你们南唐人还是要深那么一点点。”
“哦。”
陆擎苍了然点了点头,不过眼睛仍旧直勾勾盯着岳韦鼎,后者目光微敛,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得到解释后,陆擎苍并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淡淡说道:“既然老夫当年的规矩大家还记得,那就不要轻易插手围战,不管是帮还是害,谁不按规矩来,陆某人虽然老矣,却还有几分怒气。”
“陆宗主言之有理。”
苏东阳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
望着竹林里那些忽然明亮的光线,陈奇目光微凝,接着摇头笑道:“难怪外边的妖兽进不来了。”
“也好,这样一来,倒是可以专心对付那头大家伙了。”
林震将墨绿色长枪插到地上,冷笑道:“不,我想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陈奇闻言朝他望去,林震眼睛微眯,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奇心中顿时一凛。
就在竹林杀阵大开的时候,斗兽场一道血影冲出,在血影之后,石门内的那个椭圆形广场,像是失去了支柱一般轰然坍塌,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吼!
血影的速度非常快,就在吼声传来的时候,它亦紧随其后穿过大殿飞出,恐怖的玄力,将本已碎裂不堪的外殿破坏殆尽。
望着御空而来的那道血影,李子坤双腿一软,幸好双目爆发神光的虎子将其一把拉住,不然前者恐怕已经瘫软在地。
陆芊儿的右手紧紧握住陈奇的左手,此刻手心里都已沁出了细汗。
陈奇的瞳孔缩成了针眼一般,他的右手悄然藏进袖中,数枚菱形金属盒子握在掌心。
飞菱虽然不至于击杀这尊气息波动无限逼近灵玄境的妖族,但是足以给它造成相当的困扰,而陈奇,身上还有着诸多后续手段。
陈奇的眉头皱起,他很不愿意就这样将秘密暴露。
血影虽然即将冲到眼前,可是陈奇却在思考着其他的事情,不得不说,他的信心也太盛了一点。
可是实际上,除了李子坤之外,他们三个男的都不太着急。
虎子将李子坤提起后,单手将那根犹如黑炭棍的荒村祖器杵在身前,表情严肃,仅是犹豫了一瞬,手指就缓缓跳动起来,而随着他手指的跳动,漆黑的铁棍逐渐散发着一股遥远神秘的气息。
这股气息的出现,让那道眼中血芒闪耀的高大身影都微微一滞,致使它身上的猩红血液都被震散不少。
“虎子!”
林震急喝一声,制止了他有些疯狂的举动,然后在其余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朝杀阵中闯去。
“陈奇,给我半刻钟时间!”
林震头也不回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让一个破玄境的玄者去阻拦几近灵玄境的妖族,也只有他们几个古怪的人能够说出来了,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嗯。”
陈奇同样没有回头去看林震离开的背影,微微颔首,然后松开陆芊儿有些湿润的手掌,轻轻笑道:“我只是杀兽,不是杀妖。”
陆芊儿眼神复杂的看着身旁男子,他眼中有种令人着迷的光芒。
那道血影只是稍稍停滞了一瞬,祖器的气息消失后,它似乎变得更加狂暴,炽烈的玄力将外殿震得剧烈摇晃起来,裹在它身上得血雾也消散开去。
一尊高大的身影也终于清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头身高一丈有余的巨大灰熊,胸前有四缕银色的长须,和灰色毛发截然不同。
“银鬃熊!”
陈奇缓缓吐气道:“妖族十二王族之一,难怪可以让你和虎子产生感应。”
陆芊儿神色哀伤,先前她和虎子都感受到了斗兽场内妖兽的祈求,最重要的是,这个妖族也传递出了同样悲悯的信息,却没有想到,打开石门后,会见到那么血腥的一幕。
那个妖族根本就不是渴望他们的帮助,或者说不是想让他们帮忙,而是想吞噬虎子和芊儿的妖血,从而尽快恢复实力,自己逃出去。
岳韦鼎等人不知道陆芊儿以及虎子的妖族身份,所以才会放任他们打开石门,如果这头银鬃熊真的吞噬掉两人精纯的妖血,恐怕完全恢复实力的四阶银鬃熊,完全能够将徽山掀翻天。
而现在,显露身形的银鬃熊悬立空中,气息并不稳定,甚至说非常狂躁,显然,那些低阶妖兽的精血并不能让他完全恢复过来。
至少直到现在,他的气息虽然凶悍,却无法真正跨入灵玄境的门槛,一直介于通玄境和灵玄境之间浮动。
这些也都是陆擎苍当年计算好了的,即便让这头已经无法显露人形的妖族将斗兽场里的妖兽全部吞噬,也无法真正迈过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无法跨过灵玄境的话,要想突破竹林里的杀阵,亦会遭受重创。
在这一段时间里,足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几位宗主做出充分的应付。
不得不说,陆擎苍当年为了徽山围战做了许多有趣的准备。
而现在,徽山主峰中央大殿内,岳韦鼎等人都是抱着一场戏谑的心态观察着山林中的情形,在他们看来,陆擎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许当年及冠便通玄的陆卓铭或许有能力击杀那头无限接近灵玄境的妖族,可是这五人,就算天赋再如何卓绝,也无法破玄杀通玄吧。
难道说奇迹会发生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的注视着站在最前面的陈奇。
他确实曾破玄杀通玄,可是萧靖生不过通玄前期,要知道,那个妖族,可是超越了寻常通玄境,且曾经抵达过灵玄境,就算是谷期旸这种已经跨入灵玄境多年的强者,要想比较顺利的解决掉那个妖族,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谷期旸细小眼窝挤到了一起,盯着林间的陈奇。
“臭小子,我都想出手救你了呢!”
“你可别死得太早!”
………………………………
第一百零三章 杀兽(三)求收藏求红票!
高大如魔神的巨熊悬立空中,足以证明其体内有阵,而它胸前如长须般醒目的四条银色鬃毛,也冷酷的提醒着众人,这是一头四阶妖兽。
妖族大化由兽转为人形,这一头本该是妖族的妖兽,曾经受到过极为严重的创伤,多年来伤势过重,恐怕神智已经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唯有那股求生的念头一直勉力支撑。
当两个血脉纯净的妖族出现在竹林时,它那即将寂灭的灵识重新聚集,奸诈狡猾的传递出悲悯的波动,这种妖血上的感应让虎子和陆芊儿产生同情。
接着在斗兽场里的一幕,实在是让两个不太合格的妖族对其产生同情。
尤其是此刻,御空而立的妖熊,那疯狂燃烧的气息,和那噬人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林震说需要半刻钟的时间,才过去不到数息,血色眼球便已转到了陈奇这边。
吼!
妖熊凌空咆哮,一阵可见的涟漪自它身体周围荡开,然后灰色带血的巨大身形便俯冲而下。
犹如陨石砸落。
虎子狠狠捏了下漆黑铁棍,低叹一声,拉着李子坤往后退开。
既然林哥不允许他那么做,他也就不能做,至少在陈奇无法坚持之前,他还不能动。
这个外表憨厚的大汉气愤的看向后方,看向那座隐约可见的高耸山峰,如果不是有那阵法在,他们这些人又何必束手束脚。
陈奇将陆芊儿的身体挡在身后,一脸平静的看着俯冲下来的灰色巨影。
陨石砸落地面的速度太快太疾,以至于拖出了一条气流长线,非常扎眼。
陈奇的眼睛眯的更细。
他的掌心缓缓松开。
就在俯冲而来的妖熊突破外殿殿门上方时,陈奇衣袖如清风飘过,微微拂起。
然后一阵比妖熊玄力还要更加明亮刺眼的光芒从那不起眼的衣袖中猛然冲出。
于半空爆开,开出了三朵炫目的银色琼花。
琼花过后有便是琼雨。
飞菱炸开后,无法以量计的细小银针像是梨花暴雨,以比妖熊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迎上,将那双血色眼球都映成了银芒。
吼!
妖熊发出一声愤怒痛苦的咆哮。
陈奇选择的时机太过精妙,他太擅长计算,就像曾经在那座雨夜峡谷中一样,他选择五步出手擒下沐家锦衣,那是因为不论超过五步还是小于五步,他都可能不是控制住锦衣,而是杀了对方,或者被杀。
而现在这个距离,也是他计算好了的,他知道飞菱的伤害不足以重创已经无限逼近灵玄境的妖熊,所以如果太近,那么受创愤怒的妖熊其爆裂的玄力足以让附近的一切化为湮粉,太远的话,自然什么效果都不会有。
陈奇计算的极为精准,妖熊速度太快,随着越来越接近目标,其疯狂的灵识更加狂躁,所以忽然出现的银芒真的让它眼中全是银色。
虽然它在最快的时间里闭上了眼睛,可它的眼角仍旧流下了血泪,密集细小的银针终究还是刺进了眼中。
愤怒的妖熊将本就破败的殿门击成了粉末。
伴着狂风炸开。
陈奇如洪流中的砥柱一般,静立在殿门前,任由炽烈的光芒与碎粉将其笼罩。
因为只有这样,他的身体在山林与阵间,才会不那么清晰。
中央大殿内,许多人都匪夷所思的看着那一幕。
林震不战而逃,消失在杀阵启的竹林里,这已经让他们感到惊讶。
而大殿外那个巍然不动的单薄身影才真的让人感到惊惧。
没有人能够想到,那个一动不动,似乎准备以身阻妖的年轻人会忽然射出那么耀眼的银芒。
而且那暴雨梨花般的银色洪流,其真不止耀眼那么简单。
大殿处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明明已经看到妖熊避开了大部分银针,而且眼皮都已经阖上,在这些人的眼中,那头妖熊阖上眼皮是最恰当最适宜的反应。
一般的武器根本难以将其眼皮刺穿。
他们看不清银针上那些微小的阵纹,所以无法理解那些银针真正的威力。
他们也想象不到,有人竟然可以在那么细小的银针上铭刻阵纹。
只有一人猜测到了。
赫连屠牛缓缓眯起眼睛,即将合拢成一条细缝的目光中闪烁着惊喜和贪婪的情绪。
他能看出也能想象得到银针中的秘密,正因为猜得到,所以明白其中的价值有多大,而如果让他知道陈奇手中还有三根刻满阵纹的细针,恐怕现在他已消失在了大殿内。
但是他还是非常兴奋。
赫连屠牛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青玄宗那边,心中窃喜,他觉得还可以再等一等。
所有人都被陈奇忽然射出的银芒而惊惧到了,因为就连殿内大部分人看来,如果在那种情况下,面对陈奇如清风拂柳般送出的琼花,他们必然接不下来。
所以此刻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后怕与庆幸,还好没有在更早的时候为难那个年轻人。
许多人甚至此刻将目光投向那个枯瘦的身影,那个不久前仰仗身份欺负后辈的断剑门太上长老。
谷期旸一脸愤色,细小眼珠内亦是涌动着惊惧的目光。
“你小子竟然还留着这一手!难怪那么信心满满,哼!现在底牌已经掀开,你还能有什么作为?”
在谷期旸看来,陈奇的银芒乍泄,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在已经知晓且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这个令人憎恶的年轻人已经逃不掉最后的结局了。
不过当陈奇消失在烟雾中时,他的神情还是一怔,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些久经世清的人物猜到了陈奇的想法。
因为猜到了,所以对那个年轻人更加提防和警惧。
这个年轻人在明知有人窥视的情况下使出了外人看来已经是底牌的手段,可是如今,竟然再度悍然冲进烟尘中,这么一个动作是在提醒并告诫殿内人。
那并不是我最厉害的手段,而我的手段,你们休想看见!
何等自信,何等警觉。
断剑门和古秀宗的长老尽是有种后背发麻的惊悚。
就连岳韦鼎都缓缓撑开了一丝眼皮,不过很快又阖上。
苏东阳分外赞叹的收回视线,然后看向后方那个神态怡然自古饮酒的青衫男子,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个优秀杰出的男人能够教导出那样的年轻人了。
可是他很快就怔住,因为陆卓铭的眼睛中也流露出赞叹欣喜的神光,这样的表现不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此事一般。
苏东阳轻飘飘收回目光,眼帘微微颤动。
青玄宗的秘密,也不算少啊。
就在陈奇消失在烟尘中的时候,闯进竹林内的林震亦消失在了殿中人的视线里。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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