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岚哭丧一张脸,“文应,这,这,怎么办啊,要不杀了她灭口?不然要是万一传出去,咱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程允示意他,“去把她被子盖上,帘子拉下来。”
毕岚腿软,有些站不起来,程允一手扶额,“赶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毕岚听程允说话,知道他处于暴怒边缘,他从未见这么恐怖的场景,哆哆嗦嗦帮何太后拉上了被子,又放下了帘子,退了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先和我知会一声啊!”
程允示意他坐下,毕岚正发愁站不住,顺势一瘫,程允身子前倾,“毕公,你我相识于微末,嗯我微末,我将你视为能工巧匠,你将我视为知己,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
“我觉得你和其他常侍不一样,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放弃你自保,诛杀宦官的风潮最盛时期,我也是选择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即使是得罪了袁绍和王允。”
程允锐利的目光看着毕岚,毕岚心中惊骇,“王允身为世家子弟,又是清流党人的旗帜,官拜司徒,你以为这么简单?他是何进死后大将军一系重新选出的代言人!与他作对,就是与整个暴怒的大将军一系的人作对!”
“袁绍就不必说了,因为你,我和我的前盟友彻底撕破脸皮,现在世家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可我还是没有放弃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毕岚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程允解释,“是因为我答应过你,要保你性命,让你颐养天年。”
程允叹了口气,“但你要知道,这对你的承诺,要弱于,远弱于我对我老师的承诺,我想我和你说过,我对老师的承诺是什么?”
毕岚点点头,“是。。。是匡扶汉室,延传汉统。”
床上的何太后无神的目光中显露出一丝清明,程文应的本意,居然是匡扶汉室,延传汉统?
程允点了点头,“嗯,那你解释下,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女人宁可牺牲自己的名节,背负万载骂名,也要和我同归于尽,除我而后快?她不是张角夫人,她是皇太后!她t。。。”
程允强行忍住,把脏字咽了回去,“是什么让一国之母,要想出这么个主意,拉着忠臣同归于尽?”
毕岚讷讷无言,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合着这是何太后勾引程文应?还未遂?这操作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程允见如同行尸走肉的何太后传来了痛哭声,心中烦躁,“我没说你是吗?立刻,马上,穿好衣服,坐过来!”
何太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程允是在跟她说话,她哪里被人如此凶过?就连她的父母和汉灵帝都
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控制着她听话地简单穿戴好,走了出来,小女人般跪坐在程允身旁,一言不发。
毕岚被吓到了,这个还是那与他勾心斗角,时刻都想反扑的何太后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被人凶了一通居然这么老实?是不是我平时都太和善了?
“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程允呼了口气,他也只是生死之间游走,把自身的阴暗面显露了出来,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对两人发火的,“毕公是前十常侍,但没有参与叛乱。”
“我,程文应,立志匡扶大汉,矢志不渝,你不用担心我对你,对陛下不利。我直呼陛下的名讳,不是不敬,而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不要抓着不放。”
何太后一言不发,只是柔弱地跪坐在一旁听程允讲,毕岚更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一副以他为主的模样。
程允见两人都不说话,自说自的,“我们的矛盾,在于毕公把对何进的气撒在了太后你身上,而太后你又担心我也如此,会对你产生威胁,所以想提拔外臣制衡于我。”
“我肯定不会束手以待的。”程允敲了敲桌子,“所以我的反抗被太后认为是想要对你不利?话说你又怎么联想到我是图谋你的身子的?”
何太后弱弱地看了程允一眼,看的程允心中一跳,“宫中都传骠骑好美色,又有董卓故事,所以误会将军。”
程允无语,“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我造谣,我要是好美色,能这么大权势到现在才被迫纳了第一房小妾吗?你身为太后,浸淫后宫多年,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程允恨铁不成钢,何太后都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弱弱回复,“我知错了。”
程允差异地看了何太后一眼,怎么本宫变成我了?又对毕岚说道,“何进身死族灭,与何家有关的人,只剩下太医令张奉夫妻和陛下太后母子,你既然自己保下了张奉,那此仇就了了,毕公,可有疑议?”
毕岚连忙摇摇头,程允又说,“既然如此,太后想必也知道我的为人了,不会再为难我了吧?”
何太后也摇了摇头,“不该为难将军。”
程允点了点头,“那就成了,毕公,明日上表奏明你深感少府一职责任重大,应交由德才兼备之士担任,推荐尚书令李儒。尚书令一职,交由崔烈担任,他是幽冀名士,一个尚书令还是做的了的。你还是回你的将作署,做你的将作大监。”
“既然咱可以当家做主了,”看了眼柔顺的何太后,程允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只想快点离开,“我以前说的灌溉用的翻车水车,立刻着手改良,无论是农用的,工用的,军用的,什么器械,都要改良,甚至创新!钱不是问题,需要找李儒商议,大司农那里,就得太后做工作了。”
两人都点头,程允站起来,“毕公拽着我的衣服出去,让人以为是你扯坏的,我们走。太后,今日之事,不要传于第四人,否则,大厦将倾,无力回天。”
………………………………
114喂夜深啦
毕岚闻言,按程允说的,把他拖了出去,宫门内外执金吾卫尉光禄勋卫士,虽然都有疑惑,但见二人没有争执,也没什么去了解的意思,程允呼了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出了宫,程允拍了拍毕岚的肩膀,“毕公,别的身份的人不敢说,您的身份,弄权一定会出事,我不想你出事。王甫曹节,侯览张让,历历在目。希望你不要恨我强硬,让你回到将作大监的职位上,你适合做一个像张衡张平子这样的人。”
毕岚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不仅没有帮到你,反而给你造成了不便。我只是感激你对我的援护,想要为你做些事情罢了。”
程允点了点头,背过身去,仰天长叹,“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年代的错,这个年代已经畸形了,多做多错。放心吧,我会尽力把它校正过来的,我不想做霍光,但我想重现宣昭中兴那样的光景。”
与毕岚分别,天色已经见暗,程允带着管亥回到了家中,正好赶上了饭点,程允摇头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忘到脑后,希望开开心心跟家人一起吃家宴。
可是哪儿能这么快就没事人一样,吃饭期间的他一直走神,时不时就想到何太后那曼妙玉体,和后来那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模样。
他的状态很快就被敏锐的田豫发现,田豫捅了捅程咨,程咨不解,田豫示意他问问文应老弟怎么了,程咨恍然大悟,“文应,你怎么了!”
顿时把一桌人吓了一跳,连带着程允都被吓到了,“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程普一拍桌子,“程咨!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饭可以不吃!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程田氏忙安抚程普,转身问程咨,“文讯,文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程咨当然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闻言挠头,田豫有点尴尬,“姑母大人,是这样的,我刚刚见文应一直心不在焉,只吃饭不吃菜,想问他一下,又怕声音影响大家,想让文讯打听一下,哪成想文讯这么直接。。。”
程田氏看向程允,“文应你是有些不舒服吗?要不要看看医生?”
程允咧了咧嘴,“那倒没有,不过今天遇到了些事情,让我心中很是受伤,问题不大,大家吃好喝好,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程田氏与程普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不过既然程允这么说了,就不要在饭桌上谈这种事情了,先吃饭吧。
程允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告别了众人,自己回到庭院,九月的天气,在洛阳已经转冷,在幽州都要下雪了,程允不以为意,坐在董白曾经哭泣的凉亭处,发起呆
来。
“喝杯茶吧。”
董白端着茶盘过来,给程允倒了一杯,茶是温的,喝起来正舒适,程允诧异,“你怎么过来了?晚上冷,你回屋吧。”
董白这两天都在和程田氏学习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但讲真,不是十分理想,每次听一半她都羞得不行,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和程允同房。
席间见程允心不在焉的模样,董白也很疑惑,但她坐在程田氏这边,离程允太远,没机会和他说话,听他说自己受伤了,也很担心,吃过晚饭,拉着程田氏,忍着羞意听完了知识。
程田氏也看出她是想开了,嘱咐下人泡了一壶茶,让董白端着,来看看程允,有她出马,自己和程普就不用太担忧了。
程允把茶杯握在手里,目光放空,“我谋划了十几年的事情,做完后却没有什么成就感。我发现我并不是程序,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别人惹到我我会生气,别人很悲惨我会怜惜。”
董白不明白什么是程序,但董白明白什么是人,“那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吗?是对的为什么没有成就感?”
程允并不知道自己忧郁的样子更加吸引人了,淡淡说道,“对和错没有那么重要,有一些人觉得是对的,有一些人觉得是错的。我知道对我来说这样做是最有利的,但我总不是个自我的人,看到别人因为我的缘故导致性情大变,我还是会觉得很难过,很受伤。”
董白似懂非懂,听到性情大变,犹豫了一下,“你说的人,包括我吗?”
程允不言,只是闭上眼睛,董白明白了他的意思,抬起手,放下,斟酌了一下,还是握上了程允的手,“可是我,觉得也很好啊?”
“嗯?”程允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她,“什么?”
董白展颜一笑,“也不是性情大变啦,只是觉得,既然时间流逝,岁月变迁,人跟着变化,不是应该的吗?”
“伯伯死了,我恨你。”董白低下头,又倔强抬了起来,“所以我不能再大小姐脾气了,这就是你觉得可能对不起我的原因吗?”
见程允歉意的表情,董白继续说道,“但是你对我也很好啊,给我买好吃的,给我买新衣服,帮我出气,迁就我,让我可以做一个快乐的如夫人,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程允莞尔,“你不是说我混蛋流氓无耻吗?非要强纳你为妾,你都要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
董白脸色一红,梗着脖子说道,“还不是你当时连衣服都不好好穿,就像一个登徒子!还引得我摔倒在你身上,让那几个死丫头看了笑话!”
程允知道
她在说那几个女轿夫,闻言打听,“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都是本将军的士兵!”董白很是骄傲,但见程允不屑一顾的表情,挥拳锤他,“你这是什么表情!要不是那天那个人人多势众,你以为我会被你们逮到吗!”
徐荣去甄家接人去了,跟董白错开,董白一直没认识他,只能说那个人,程允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也没反驳,“那你怎么不把你的士兵们带过来?”
“诶?”董白一愣,“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别带千八百人把程府踏平了就行。”程允对此表示无所谓,喜欢舞刀弄枪的董白没有兵器步战连他都只能打个五五开,想来她说的舞枪弄棒也就比锻炼身体复杂一点,就当是瑜伽吧,无所谓。
董白眼神亮晶晶,“就连我父亲伯伯都不喜欢我舞枪弄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允放开茶杯,捏了捏董白的小鼻子,“谁叫你是我的如夫人啊!”
董白摇头挣脱,“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你改变了我,我自己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程允点了点头,又感叹,“你这样想,别人不一定这样想,她改变的更多,可能遭受的打击也更大吧。”
董白嘴一撅,“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她改变了之后,适不适应,愿不愿意,当然是她自己知道啊。”
程允惊奇,“董大小姐怎么这么博学多才?连庄子与惠子的对话都知道?”
董白翻了翻白眼,“你这人是不是对本小姐有什么误解!我说我喜欢舞枪弄棒,又不是说我大字不识一个,在我们董家,我可是文化水平最高的人了!”
程允嘴角一抽,跟董卓兄弟比文化,也就你想的出来。
董白不理会程允表情变化,帮他把茶续上,“所以说你在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变化的时候,没有必要在这里伤春悲秋啊,即使她不愿意,你再把她改变不就好了。”
程允觉得她安慰人安慰的真好,本来自己都要放下了,被她一句话把心又提了起来,那是皇太后不是小宫女啊喂!是我随随便便改变的吗!要不是她没有外援没有实权,说不定哪天我就得享受下何进的待遇啦!
董白见程允表情搞怪,噗嗤一笑,脸色微红,“喂,夜深啦。”
“嗯。”程允把凉了的茶喝掉,愣了下,“嗯?”
“哼。”董白跺脚,转身就走,程允放下茶杯,嘿嘿一笑,跟了过去,只剩下茶壶茶杯茶盘,在这亭子里默默听根本传不过来的墙角。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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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要搞哪出?
这谁顶得住啊!
这还是体恤董白新为人妇,程允收敛了一些,没太过分,但仍是不想早起上朝,**帐暖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程允是终于有了体会。
怕下人把董白吵醒,程允只好满含怨气的起床换上朝服,跟程普去上朝,程普一顿数落,这纳个妾就连朝都不想上了,要是娶个妻,还不得连房都不想出?
程允左耳进右耳出,心道蔡琰肯定再累也会早起叫我起床上朝,有些礼仪,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会刻在骨子里,更有些东西,比生命都要重要。
中黄门宣他们入朝,百官纷纷进殿,程允瞟了一眼侧面的何太后,她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般,坐在那里,表情淡然,程允嘴角抽了抽,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眯着吧。
前面中黄门问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尉杨彪上奏,白波黄巾势大,已经占据太原一郡之地,威胁河东,希望朝廷再出兵镇压,大司农种拂站了出来,说国库空虚,没有军费,洛阳附近的粮仓虽然还有粮,但多是陈粮,不能卖钱,急需扩充国库。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程允趁机呼呼大睡,程普瞪了他一眼,没有叫醒他。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听种拂喊道,“既然白波黄巾是需要紧急处理的,我们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和钱粮来征讨,为什么不能让各地太守刺史国相,带兵讨伐?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大义,就可以让他们自己出军饷、军粮,讨伐叛军。”
杨彪摇摇头,“我们不能再开让太守刺史国相拥兵自重的口子了,这样下去一定会出现春秋战国那样的乱象,没有人再服从朝廷的命令。”
种拂冷笑,“那杨太尉觉得怎么办?难道放任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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