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沁坐在吴月白的下首,直接把桌子朝着小校推翻。吴月白赶紧后退几步,那把寒光凛凛的刀只是划破了吴月白的白衣服。
好在,那个小校本身就是为了取得吴月白的信任,腿是真的重伤。堪堪的把手中的刀朝着吴月白丢过去,也只不过是砸在了廊柱上。
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早就说明了一个道理,用剑去当成箭射出去,一般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吴月白抬手就拿住了那把刀,隔着三五步的距离指着那小校:“谁派你来的?不说本王要你的命。”
那小校被秦沁掀翻的桌子压在下面,口中喷了一口血:“越王答应了我家主人会助一臂之力,现在临阵反悔。不觉得十分卑鄙吗?”
“本王家姐被太尉用秘药谋害,还要本王效忠,不觉得是个笑话?”
吴月白的脸色平静的就像一座雕塑,雪白的丝鞋踩在小校的脸上:“我要让裴炎兴尝尝,众叛亲离,距离他最想要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
“越王不远万里来到京城,果然是看得起家父。小侄在这里给越王请安了。”
然后,秦沁就看到了一张无比可恶而且熟悉的脸。裴元齐一身银甲,身后是铁甲的侍卫鱼贯而入,寒冷的空气卷进来,让秦沁打了一个寒蝉。
“裴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雅兴?”
秦沁是这里唯一没有穿着甲胄的人,虽然没有裴元夕的倾国倾城,但是这一眼却是别有味道。
反正生死的场面看过了不少,不在乎多这一星半点。
“裴元齐,你配不上本王的侄女儿。”
即使是身后没有一个人,吴月白也不害怕裴元齐。目下无尘,甚至还把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
秦沁见过吴月白教训白芷,这一定是一个武林高手。说不定,能够在十招之内把这一屋子的兵甲全部撂倒。想到这里,马上就往吴月白的身边挪了挪。
“原本,是想要娶了秦沁如,得了越王您的支持。您说您怎么舍得把最在乎的人送给萧望之那个病秧子?这天下就应该是有才有能的人才能居之。你才是大齐的叛臣。”
裴元齐本来是绝世**的美男子,却因为愤怒而看起来像个魔鬼。
而吴月白,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沉静,内敛,是吴家的人最重要的品质,每一次丞相府上的姨娘庶女冤枉吴氏,吴氏就是这样的表情。
吴月白的满不在乎,让裴元齐的愤怒变成了一个笑话。
“吴月白,你是真的不爱权利吗?你看看,你做的和我们做的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就是想要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的都死了,然后你搬来京城的皇宫。”
秦沁总觉得不太对,听着外面正在打斗。能听见兵甲丢在地上的声音,还能听见求饶跪地的声音。
吴月白的人不是都被制伏了吗?
难道外面还在打?
“裴元齐,裴炎兴若是成了,他做了皇帝,只会去整个天下寻找他散落在外的那个孩子回来继承大统,其实没你什么事。”
吴月白的声音不高,却是让裴元齐脸色瞬间变了:“不可能,北越的军队是我找来的,秦相找来的药,也是我往里面下的毒。我劳苦功高,我爹爹不把位置给了我,他给谁呀?”
“是吗?”
吴月白捻着身上的一块玉:“本王记得,你连裴家的族长的位置都没有,还怎么当的起太子的位置?”
似乎是觉得话说的不够,吴月白继续补充道:“如果没有裴太尉的默许,几个月以前,已经关进死牢的沈星河,是怎么堂而皇之的出狱,还能用女儿身的身份参加科举考试?”
秦沁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不是一个参与者。
这么多的内幕,她怎么啥也不知道?
当时,为了救出来沈星河。萧望之那条路根本走不通,她还以为自己非常聪明,去求了承影。
原来,最终的结果是因为沈星河是被裴炎兴亲自放了。秦沁还记得,水月曾经说过,当时,二公子裴元晋打断了沈星河的腿。
往事瞬间清晰起来。
沈星河一定和裴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吴月白,别以为你和你姐姐的那点事儿,天下人就不知道。”裴元齐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吴月白的脸色瞬间铁青。朝着裴元齐的脸就是狠狠地一巴掌,这一巴掌挺狠,裴元齐吐了一颗牙出来。
歪着扶着桌子边,笑的惨淡。
“你把沈星河藏到哪儿?我要杀了她,我打下来的江山,不能被一个女人夺走。”
裴元齐上来就想要撕吴月白的衣领,一道剑光飞过。鲜血洒了一地,裴元齐的双手被齐腕砍断,掉在地上。
“小臣救驾来迟,还请皇后,越王责罚。”
洛北辰从天而降,手中多了一只浮尘。力气极其的巧妙,废了裴元齐的一双手,居然没有沾上血。
吴月白的脸色平静,是那种铁青的平静。淡淡的看着裴元齐,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所有冒犯家姐的人,都得死。”
一字一顿,裴元齐的眼睛涣散的一点光都聚不起来:“我说对了,你和你姐姐,就是要被天下人耻笑。越王殿下,你真觉得你的血统十分高贵吗?”
每一个谜团的揭开,都有另一个谜团。耳边轰隆隆的巨大的响声,秦沁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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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只信挚爱
第一百二十七章只信挚爱
京城会地震吗?
秦沁的平衡感特别差,眼看着已经站不住了。吴月白越过已经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家具,蹒跚的走到秦沁的面前,把她护在怀里,就往大帐外面疾走。
而裴元齐趁乱抢了一匹马逃走。山摇地晃,洛北辰要为吴月白和秦沁断后,却是无暇顾及。
眼睁睁的看着裴元齐逃走,恐怕后患无穷。
“这里是大齐皇室的皇陵七十二处的疑似地中的一处,机关一定不少。我们应该赶紧走。”
洛北辰骑着一匹小马,秦沁和吴月白共乘一骑。
现在是隆冬,贴着吴月白的胸膛。隔着软甲,温软的气息萦绕着四周。香草气息扑鼻而来。莫名的,觉得特别的安心,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完完全全的捧在手心里的存在感。
承影没有味道,飘忽无踪。总会在危难的时候来搭救秦沁,生死不顾。而萧望之,却是冷淡的药味儿夹着一股子辛辣。
在他身边,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岔路口会出现什么。
马儿在飞奔,两边道路上厚重的雪在迅速的陷落。这条路马上就不能走下去,身下的这一匹马骤然间高高的扬起前蹄,吴月白托着秦沁,两个人都从马上摔落下去。
四周还在迅速的陷落,一定是皇陵里面的机关被打开,原本是挖山为坟。现在里面被炸榻了,整个山都在塌。吴月白原本有机会丢了秦沁,迅速的上去,却是牢牢地把秦沁裹在自己的身体里。
耳边风声渐起,吴月白在秦沁的耳边说:“别怕,别动。”
洛北辰早在吴月白的马出事的时候就勒住马,浮尘飞卷而来。然而还是拉不住迅速陷落进去的两个人。
原本有路的地方,已经成了山崖。吴月白吻住了秦沁的眼睛,或许,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两个人摔下去成为肉酱的场面。
秦沁确实是闭上了眼睛。
没有被吴月白抱住的地方磕在石头上,疼的很。
尤其是头,落下来的发钗还划过去。那种疼是整个心里面呼啦啦的被剜走了一块,疼的快要哭出来。
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而整个山崖光滑的厉害。根本停不下来,吴月白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他应该更疼。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秦沁何德何能,能得到江南越王这样推心置腹的疼爱?
突然之间,撞上了一个大石块。秦沁瞬间昏迷过去。只觉得眼前的吴月白的表情,张皇失措的可怕。
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要失去了一般。
醒来的时候,头上还在痛。那种痛钻心一般,秦沁难过的扶着头慢慢坐起来,迎面看到了吴月白焦急的脸。
“还疼吗?”
吴月白把手贴在秦沁的头上,瞬间觉得冰冷。其实吴月白的温度是正常的,秦沁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她发烧了。
烧的昏昏沉沉。只看得到吴月白满身的血污,只有一张脸用雪水洗过,还算是干净。一身白衣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
江南越王吴氏一族,是真正的贵族。
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大齐的京城,又不惜为秦沁狼狈至此。
“不疼。”
就算是疼,也要说不疼。秦沁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没有怎么脏,吴月白受到的伤才是真正的严重。
“瞎说。”吴月白扶着秦沁靠着火堆近了一点,然后从身上的白瓷瓶里面取出来一颗药递给秦沁。
“吃了明天就能退烧。先吃药吧。”
秦沁接过了药:“舅舅的伤势更严重,舅舅吃吧,我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白瓷瓶里面,一共只有一颗。秦沁看着吴月白的袖子上还在滴血,觉得十分对不住吴月白。
当时在并州拦到了吴月白的时候,吴月白一心想要把秦沁带回江南。到了江南,除了吴月白,秦沁就是至高无上的继承者。
天下的东西,想要什么都有。
可是偏偏,秦沁求吴月白帮帮萧望之,而且,还非要亲自来京城观战。本来,不用来的,江南的精兵,越王送给萧望之的财宝。
这一场战争,本来不用他们涉足流血。
现在却是狼狈不堪的在这雪谷下面。
“我已经好了。”吴月白不允许秦沁拒绝,捏着秦沁的牙关把药塞进去,轻轻一推,整个进入了喉咙。
姿势十分的暧昧。
秦沁很不舒服。
因为,裴元齐提到了她的母亲,那样端庄美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人说的那样的不堪?
吴月白是江南的越王,是大齐历史上最悠久的贵族血统,生而高贵。而且,吴月白也是人中龙凤,坐拥江南。
为什么会为了秦沁这样的冒险,他的心里,真的是只有吴月英吗?
那是秦沁的母亲,是吴月白的姐姐。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沁如,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也不是你看到了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我这一生,唯一相信的人是你的母亲。”
吴月白往火堆里面添柴,然后坐在边上。表情凝重,却不再看着秦沁。
“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而已。那是我尊敬的母亲,我爱戴她,把她当成典范。难道,我就不能多了解她一点吗?”
秦沁嘟囔着,越来越冷。朝着火堆又靠近了一点,身上的狐裘早就不见了,这一晚上,如果不会被冻成冰坨子,一定是个奇迹。
“不用在我面前说谎。你和你的母亲,骨子里很像,但是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你这样的张扬,怎么会和你母亲像。”
秦沁只觉得好生冤枉,她什么也没有做过。为什么大家对她的影响都是飞扬跋扈,萧望之,秦相,裴太尉,每一个人都觉得秦沁不简单。
她其实只是一个十几岁的花季少女嘛。
“舅舅,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皇上一定会赢吗?”
秦沁冷的只打哆嗦,牙关上下一直在抖。就算是她现在有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也没有那个力气。
“皇上一定会赢,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我们怕是撑不到明天早上。北辰找到我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吴月白起身,把身上的软甲脱下来系到秦沁身上。像是保护一般,把秦沁重新包围住,虽然暖和了不少。
但是,这和和萧望之同榻而眠不一样。
“我不想功成之后,交给皇上的是皇后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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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再见望之
第一百二十八章再见望之
“沁如,醒醒,醒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秦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九州清宴的寝宫中。
萧望之抓着秦沁的手,看着秦沁醒来,立刻抱住秦沁。
“你怎么才来?”
秦沁伏在萧望之的肩上,难过的哭了。
“是朕的错。”
轻轻的拍着秦沁的背,无比的温柔。温柔到秦沁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原谅了萧望之的种种利用,甚至,还觉得醒来就见到了萧望之的感觉特别好。
“朕有点事情,想要请皇后帮忙。”萧望之的声音飘到秦沁的耳朵里,带着淡淡的的蛊惑,而秦沁瞬间怒了。
“滚。”
“给我滚远点。”
害的还不够惨吗?萧望之怎么是这种人,自己没有本事,总是利用秦沁。
手上使劲推着,瞬间睁开眼睛,却看到了吴月白的脸。满是错愕的看着秦沁,已经天光大亮,这样近的距离里,能看到吴月白的脸上淡淡的擦伤。
“我不是说你。舅舅,你不要误会。”
秦沁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梦境,吴月白已经站起来松筋骨。即使是脏的不成样的衣服,还能穿出来这么拉风的效果。
估计也只有吴月白一个人。
“你已经退烧了,我不该离你太近。”
吴月白的脸色还是淡然的铁青。秦沁难过的低下了头,她其实能感觉出来,吴月白对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只是顶着一张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就能得到吴月白舍生忘死的疼爱。
“皇后。”
“皇后。”
“皇后在哪里?”
“越王殿下。”
……
雪谷的四周回音不断,不能分辨出来到底声音来自哪个地方。但是能确定,这是有人来找。
而且,一定是萧望之的人。
吴月白皱起来眉头:“没想到,皇上居然比北辰还快。”
犀利的眼睛扫过了秦沁,马上走到了秦沁的身边,把昨天披在秦沁身上的软甲解下来。
这是为毛?
“沁如,若是萧望之待你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吴月白的脸色缓和,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眼睛扫过秦沁,让人十分的不自在。
因为他是在通过秦沁,隔着时空看另外一个人。
“舅舅这是要去哪里?马上我们就可以得救。”秦沁看着吴月白一瘸一拐,他受伤很严重,而且,冻了一个晚上。
现在就要一个人往雪谷的深处走去。秦沁拦住了吴月白,总不能这样让他离开。
“皇上的皇后和臣在一起一个晚上,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我虽然是江南越王。但是这里是皇上的地界。按照萧望之的心思,他不会让我活命的。更何况,皇后以后在皇上的面前如何自处?皇后是一个人摔下来的,一个人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
吴月白抬手别过秦沁额角的碎发,眼中的神采好看的紧。
沉静而且优雅,端庄娴美。完全就是母亲当年的眼神,一个男人有着这样的眼神,却没有觉得别扭,反而是多了几分柔情。
倘若有这样的人能够相伴一生,也是最大的福气。
“舅舅一个人,怎么办?这山里说不定有什么豺狼虎豹,万一舅舅出了什么事情?沁如怎么可能心安。”
秦沁难过的低下头,因为吴月白别无所图的救了她。
“你母亲,会保佑我。按照北辰的脚力,他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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