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沁骤然明白，原来，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白芷。和这个药九郎有一腿，他们就是背叛了越王的那一支药家的人。
只是没想到，原来这药九郎身份这么特殊。
“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承影转身问秦沁：“这个人还对皇后做过什么？”
这是明摆着要让秦沁报仇雪恨：“也没有什么，就是膝盖稍微弯了弯。”
其实，秦沁想说膝盖被人打过。但是承影的严肃超出了秦沁的预料，下一秒。承影的长剑齐齐划过药九郎的膝盖，一股鲜红色冒出来。
飞起一脚，药九郎就被从窗户上丢了出去。早有埋伏在下面的穿着常服的侍卫捉住了药九郎，而承影的怒气还是不能平息。
秦沁分明看到了承影提着剑的手在颤抖。
倘若，能够杀了药九郎。承影一定会做。
“承影。”
秦沁赶忙去握着承影的手，却被承影推开。似乎是因为刚才太过激动，承影的手冷的像冰。
“纯钧回不来了。”承影抽出手，背对着秦沁：“药家善于制药，有人救死扶伤，有人害人不浅。纯钧就是死在了无声无息的毒药之下。”
纯钧。
秦沁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皇后，轿子已经在下面等您了。”德顺不知道去哪里已经换上了侍从的衣服，一众宫女侍卫都上来看着秦沁下去。
众人眼中，承影是她的臣子，她是承影的君。
“纯钧，是什么人？”
秦沁只知道，他是上一代的统领，其他的，萧望之从来没有说过。
“我的大哥，给了我生命。”
“很好。”
看着承影银光闪闪的面具，秦沁觉得世界都变得亮堂。便是转身下楼离开，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只懂忠诚的人。
药九郎被五花大绑，送上了另外一辆马车。这一场骤然间的刺杀，并没有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造成多大的波动，萧望之能掐会算，一切都掌握的刚刚好。
一想到萧望之，秦沁的心里就有一种异样感。脚上的鞋子都觉得别扭，下轿子的时候，便是脱了。
没想到，一伸出脚就看到了萧望之站在门上。
冬天的风那么冷，萧望之的身体那么差劲，居然就站在风口上。看着秦沁只有一双薄薄的棉袜的脚，皱起了眉头。
落在秦沁的眼里，就是假惺惺。
若是真的有情，就不会把秦沁送去街上做个诱饵。这这样的丝丝点点的情谊，秦沁只担心背后还是阴谋。
“臣妾还活着，皇上不会太失望吧？”
天那样冷，秦沁就那样光着脚，一步一步走进门。萧望之的手在袖中握成拳，又松开。
你还活着，有你就好。
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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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的用处
第一百零三章他的用处
“我杀了你。”
药九郎瘫软在地上，膝盖已经废了。两条胳膊空荡荡的悬挂在白色的袖子里，眼睛恶毒的盯着坐在上位的萧望之。
萧望之自小在大周长大，早就看惯了各种市井不入流的惩戒手段。
在他的眼里，此时此刻的药九郎，还算是白白净净。
“朕就在这里。裴元晋，你有本事就过来。”萧望之拎起杯子，里面的茶水嗖的全部泼到了药九郎的脸上。这一幕，正好被秦沁看到。
她本来不太想来看着萧望之审犯人，但是萧望之派着德顺去请了两三次。
萧望之扫了一眼，秦沁的脚上，已经不是繁复精致的金丝绣鞋。而是当时在并州买的一大摞的便宜布鞋。
原来，她这样的在意。
“我不认识什么裴元晋，我药九郎就算是化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药九郎的眼中一点忽闪也没有。
“难道，是朕错了？事成之后，你不是裴家的族长吗？”萧望之握着秦沁的手，拔凉刺骨，秦沁一下子就抽开。
“我听不懂。”
药九郎脸色惨白，浑身已经没有了一点点所谓的风骨。他没有想到，一个在大周长大的病弱的皇子，能有那样的洞察力。
这是裴家的密谋，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是裴家抛弃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裴元晋是走投无路才去了江南，实际上，都在裴太尉的掌控之中。
裴家，需要一个人能够掌控药品，控制皇室的血脉。
要用最无声无息的办法，不能让御医查出来。那就只能用自己人，旁人都不够可靠。所以，裴家最聪明的裴元晋，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你听不懂？那也不用听懂了，朕发现的事情，讲给一个死人听。也确实是无聊。”萧望之想要杀了药九郎。
“皇上，我不服，我要三司会审。”
死刑确实需要三司会审，但是，刺客就另当别论。药九郎眼中的光亮一下子全部暗淡，他没有想到，萧望之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以为，萧望之会把他送回京城。给裴太尉一个难看，其中还有无数能够周转的余地。甚至，只要能够回了京城，就算是最后判了死刑，裴太尉也会换了一个死囚。
他的医术，当今大齐无人能够超越。
“刺杀朕的人，已经被侍卫当场击毙。只是，这个刺客实在是太重要，朕会着人用最好的防腐的药，等到你回到京城的时候，还是栩栩如生。”
这才是一个皇帝的本色，直到这一刻，秦沁才看到了萧望之的本来面目。
杀伐决断，心思缜密。
一个软弱愚笨的人，是当不了皇帝的。哪怕是一天，都会被人算计。而自从见到萧望之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是萧望之在算计别人。
每一次都是兵行险招，每一次都是刚好。
“皇上，你不能杀我。杀了我，谁给你配置解药？”药九郎大惊失色，萧望之难道不想活了？
****药不离口，身体孱弱的就像是有人用针管每天一点点把他的骨头吸出来。日久天长，早晚有一天，就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骤然死亡。
“你若是真有那么神，怎么会救不了白芷？”萧望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药九郎：“回到大周的第一天开始，你们给朕喝下的药，根本就没有解药。”
原来，萧望之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秦沁看着地上的药九郎，和白芷一样，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朕的兄长，到底是怎么死的？”萧望之的脚踩在药九郎的头上，药九郎嘴角渗出血丝。
“皇上只要能不杀我，我一定给皇上配出解药。”
不等着药九郎说完，萧望之重重的一脚继续踩下去。若是裴太尉看到他最得力的儿子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会难过，还是会难过？
“皇后救命，我可以告诉你秦夫人的死因。”药九郎不死心下巴磕着地上，往前爬着。“秦夫人是吴太后毒死的，真的，这是真的。”
“你学的只是医术，不是谋略。更何况，你的身份不能公开。药九郎，裴元晋。你真的以为裴太尉真的会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你？”
秦沁扫了一眼药九郎，虽然她不相信萧望之。但是这药九郎更加不可信，这句话成了压倒了药九郎的最后一根稻草。萧望之吃惊的看着秦沁，她居然能够分析的这样的透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药九郎失控，居然从萧望之的脚底挣脱。
“皇上的国事，臣妾就不参与了。”秦沁行礼之后退下，皇室和权臣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寸土寸金。
萧望之这是要大手笔的除了裴家，江南，不过只是个开始。
出了正堂，整个空气都变得十分亮堂。秦沁看着回廊上一个熟悉的女子穿着雪白色的大氅婷婷袅袅的走过来，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而正堂里，只剩下了萧望之和药九郎。药九郎还神经兮兮的说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萧望之一拍桌子，暗格中滑出来一把剑。
湛湛然黑色也，墨色的光芒几乎让明亮的阳光黯然失色。
“你到底是谁？”药九郎的眼中，是深深的恐惧。看着渐渐逼近的萧望之，全身都忍不住的战栗。
江湖上少有强盗土匪什么的见过承影，因为，所有见过的人都死了。
大哥裴元齐曾经和承影共事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今天倒霉，犯在了承影的局里。
“你到底是承影，还是皇上？”
吃了他三个月药的人，居然还能拿得动剑。
“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吧。今天，我要用你的血，为我的兄长偿命。”利刃刮过，药九郎的脑袋瞬间落地。
“不要。”
这两个字随着迸溅的鲜血散了一地，根本听不见声音。
滚落在地上的头颅上，一双惊恐的眼睛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看着十分渗人，萧望之把剑放在桌上。
暗处，几个影卫单膝跪在地上。
“送回京城，他是承影杀的。让太尉好好查查他的身份，吓死朕了。京城的一切，就拜托太尉了。”
三个影卫立刻抬着支离破碎的尸体闪人，而萧望之的眼底，却是泛着春光。这一局反攻终于开始。
裴太尉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的尸体，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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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人加油
第一百零四章大人加油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花见刚刚屈膝，就被秦沁扶起来。
“你怎么会来？”秦沁握着花见的手，温软而且细腻。
花见曾经陪着秦沁在昭台宫中度过一些岁月，本是上位宫女，却是要时常亲手做羹汤。甚至，还要遭受旁人的白眼。
但是花见始终不离不弃，这份情谊，秦沁始终都记得。
“皇上给太后的家信里面提到，皇后不思饮食，需要人照顾。便是派了奴婢过来，皇后身边也能多一个说话的人。”
花见扶着秦沁到院中深处的暖阁坐下。
萧望之从房中出来，看着秦沁和花见并肩而行的背影。眼中的阴霾似乎更深了，京城的局势越来越危险。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眼中的唯一，要怎么保护才好？
“皇上有心了。”一说到萧望之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秦沁就觉得脑门上蹭蹭的升腾起来小火焰。
明明是她三番五次的救了萧望之，偏偏萧望之一定要恩将仇报。
利用秦沁去引出刺客，现在还要假惺惺的演出帝后恩爱的戏码。真的很累很累，秦沁的脸色不好。
“皇上雄才大略，现在朝中的官员退下来的也是用科考出来的官员补上的。更何况，皇上的后宫中并没有几个人，您是这皇宫的主人，是天下的女主人。”
花见说这些话，并不走心。手中几个茶杯茶壶转着，正在给秦沁调制奶茶，那么多的宫女里面，其实，只有花见最贴心。
“你明明知道，我不在乎那些。权位，对于我而言，有什么用？”
秦沁心里面默默地吐槽：萧望之是皇帝，名义上拥有天下，不也只是个批改作业的？充其量也就是个不错的高三老师。
而且，还随时都有危险。
“奴婢就知道皇后不爱听这个。后庭花楼的生意越发的好了，这是您走了以后两个月的分红。”花见从袖中掏出来一沓银票，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秦沁的手边。
每一张都是一千两，足足有二十张。就是两万两白银，这么多的银子，山高水远，秦沁可以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买房子置地。
“真的有这么多吗？”
秦沁狐疑的摸着这些银票，毕竟在京城，银票还是十分值钱的。
“苏老板勤恳，又加上燕王殿下时常捧场。这银子不就上来了吗？水月姑娘也是个敛财的主儿，咱家的后庭花楼，可是成了京城独一份。”
花见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秦沁便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银票。花见心里面舒了一口气，皇上和皇后是置哪门子的气，给皇后花点银子还要用这么委婉的办法。
这时候，暖阁外面吵吵闹闹。不少不在当值的仆人都在往外走，他们去的方向正好是州府办公的大堂。
“花见，这是？”
秦沁久居上位，有点啥消息，一般她都是最后才能够听到风声。
“奴婢不敢隐瞒。听闻湘水的堤岸不够稳固，州府大人这是抽调民力前去修缮。前任州府大人喜好奢侈，这府上的仆从太多了，现在的岳大人就是要把多余的人调出来，送到堤上。”
秦沁心下一个咯噔，在这州府里面，一年衣食无忧，还有不少的赏钱。但是一旦是去了堤岸上，那可就是活生生的苦力，岳子詹这下子，想必是要费不少的力气。
“这是岳大人的主意？”
岳子詹为人激进而且出身寒门，他自己能够吃苦耐劳，但是别人就未必。
“皇后如何能够知道？”
“皇上答应了吗？”秦沁便是起身，也要去看看。这修缮堤岸，人工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若是有人怨恨，恐怕这堤岸修不成。
而在另一边的一个暖阁中，沈星河穿着男装的蓝袍，正在向萧望之禀报：
“皇上，此次的河工的粮饷还没有到齐。岳大人选在冬季河水干涸的时候修缮大堤本来是好事，但是，”沈星河说着便是跪下来“岳大人并不合适做这件事情，皇上不如把河工交给臣。”
“岳大人为何不适合？”
萧望之正在习字，一手隶书写的笔笔见力。只是写不了多少，手就有些抖，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皇上要听实话？”沈星河入朝为官之后，对萧望之的恭敬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然。”
萧望之放下笔，苍白的脸色衬着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有三点，这第一，岳大人不懂河工，他是农门出身，人手的调配他做不来。第二，岳大人没有根基，河工的大人们都是老世家，谁能够服他？第三，是最关键的一点。”
沈星河还没有说，萧望之就接上了话茬：“他不会给裴太尉的党羽送钱，一定会被穿小鞋。”
“臣有罪。”
沈星河低下了头，其实第四点她没有说：她不希望岳子詹死在裴太尉的手中。
“走吧，和朕去前面看看。朕很想知道，到底是小鞋会掣肘朕的臣子，还是岳大人会毁了那双小鞋。”
前堂。
忙忙碌碌的人正在清点账本。
“诸位都是我州府的能人，如今，我岳子詹无能。要亲自拿着铁锹和背篓去大堤上，若是愿意随同的，就到这边领了干粮钱。若是不愿意，这遣散费也请诸位修好。
岳某来到苏州，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听到这里，秦沁便是笑了，这是说萧望之那个皇帝给他留下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烂摊子。这岳子詹倒不是一个简单地书生，现在的天气，已经不是冷，而是寒冷。岳子詹却是穿着打着补丁的棉衣。
脚上的鞋子，是在河堤上穿着的草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三品的大员。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岳某无能，恐辜负了皇天后土。这湘水年年涨，年年涝，本来我们有良田千顷，却泡在洪水里。
受灾的百姓卖儿卖女，吃糠野菜，都不能顾着命。我岳某做了这苏州知府，没别的本事，就是一定要把大堤修好，让这湘水永不泛滥。”
岳子詹的声音，并不是寻常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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