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菁咧着嘴笑:“还以为你是万能的呢,怎么竟然不会修理汽车?”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穿山甲大咧咧地说:“我师父就只教会我缩骨疗伤、寻龙问穴的本领,其他的我也懒得费功夫去学,所谓术业有专攻嘛!”
啧啧,野外工作者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还蛮有文化滴嘛!……叶菁在心里暗笑。
其实汽车打不起火,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家齐心协力,先把那铁家伙翻过来。
然后叶老首长老将出马,指挥着小安和穿山甲一番捯饬,还真就把这辆悍马给救活了。
几个人齐声雀跃,叶菁和小安迫不及待往车里钻。
叶老首长招呼穿山甲上车,穿山甲却摆手拒绝了。
他说既然自己不懂这铁家伙,留着反倒是累赘,索性就赠送给叶老首长。
然后嘿嘿笑着,憨厚地问提出来请叶老首长给他提供两瓶水和一点食物。
跟一辆能遮风避雨、抵挡野兽的悍马越野车相比,穿山甲这点小要求实在算不得什么。
叶菁慷慨得拿出来水和压缩饼干,丢给他,真诚地笑着问:“穿山甲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那边——”穿山甲伸手指着某个方向,笑得意气风发:“古老的占婆文化闪耀着光芒在召唤我,我要去和沉睡的女王约会咯!”
说罢,毫无悬念地挥挥手,潇洒转身。
这个江湖人士还真是个性诙谐!
叶老首长忍不住扯着嗓门儿喊:“兄弟——留个电话号码!”
“老哥哥,你还能有命打给我吗?哈哈哈……”
穿山甲潇洒无羁地大笑着,口无遮掩地开着玩笑。
但却还是停住脚步,报了一串号码,叮嘱说他野外作业期间不带手机,所以并不是每次都能打通。
然后身形迅速地向前移动,很快便消失在莽莽戈壁里,再也不见身影。
叶老首长恋恋不舍地挥手,然后上车,吩咐叶菁和小安牢牢记住电话号码。
叶菁苦笑道:“爷爷,记那有啥用?轮胎没气儿,能不能走出戈壁滩还是个问题,你怎么给他打电话?”
叶老首长笑得满面红光,“菁丫头,说出来你恐怕得高兴坏!这辆车是越野高配,里面有无线信号发送器啊!”
这……不就意味着,可以发送求救信号啦?
叶菁真的高兴坏了,跟小安叽叽喳喳笑着,一阵欢欣雀跃。
叶老首长研究着操作台上的发送器,自言自语嘀咕:“求救信号发给谁好呢……”
他们几个是老辛头亲自下令丢进戈壁滩的,冒然发送求救信号的话,没准儿闻讯而来的,反倒是一群要吃了他们的狼呢!
叶老首长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求救信号只能发给辛博唯。
可叶菁却不乐意,一想到接连几天两人之间的矛盾,她回娘家了他都不来找,一个电话都不打,然后一家人还被他老爹赶尽杀绝扔进戈壁滩,顿时越想越郁闷,宁愿就这么绝望在戈壁滩上,也不愿意向他求助。
叶老首长温和地笑笑:“那好,我就发给我的老战友!”
老侦查员发个求救信号简直易如反掌,很快,来自莽莽戈壁的求救信号便进入头顶上星辰满布的苍穹,带着几个人的求生希望,迅疾反射至某处接收终端。
“试过轮胎没气的行车感觉吗?”叶老首长在驾驶室扭过头,冲后面两个小年轻笑。
“没试过……”
叶菁和小安面面相觑,双双汗流浃背。
瞧老首长这架势,是打算自己亲自开车啊?
轮胎没气,架势员还是一位早已年过花甲、受了伤的耄耋老儿。
这玩笑可开大发了!
叶菁干笑两声,探身摁住叶老首长正在拧钥匙的手,“咳,爷爷,您还是坐后边儿压阵,开车这种小事情,交给我就成!”
“瞧不起老头子啊?”叶老首长不乐意了,撇撇嘴角,脸皮又皱巴成干核桃。
乜斜着叶菁嘀咕:“就算你爷爷没用了,可你也没驾照啊,怎么能让你开车?”
说的是呢,貌似这车上的三位被流落人士里面,还真就只有叶老首长有驾照。
可叶菁却有她自己的道理。
嘿嘿笑着说:“爷爷,您老人家真是老糊涂了啊!这里是戈壁滩,要驾照做什么?难道还能蹦出个交警检查驾照吗?”
“这可说不准,”叶老首长眼睛一瞪,“一个小时之前,你能想到这戈壁滩上还能蹦出个穿山甲吗?”
噗嗤……叶菁彻底没辙了!
要不是穿山甲饿得慌跑出去找吃的,瞄准火堆儿往过跑,没准儿三个人现在还挤在野牛粪堆边烤火惆怅呢。
忽然间有了车,还能发送求救信号,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老头子犟着非要逞能,就成全他一回,看小老头儿一条胳膊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就这样,瘸了一条胳膊的老首长,驾驶着轮胎没气的悍马越野车,蹿动在高低不平、满是石头的戈壁滩上。
那感觉,又是颠又是惊,怎一个拉风了得!
走着走着,叶菁忽然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爷爷,您这是朝哪儿开呀?我怎么觉着方向不对劲呢!”
“错不了!”老首长豪迈大笑,在巨大的颠腾中扯着嗓门喊:“我老战友反馈信号了,让咱们去草地边缘等他,很快就能得到救援了!”
“哦。”
叶菁答应着,可是瞅着窗外,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这里一片莽然,平坦得几乎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四周都是一样的,很难辨别方向。
悍马车的导航坏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但是听老侦查员的话,应该没错。
就这样,一老一少三人,在跋涉一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后,不禁人被颠腾散了架,悍马车也闷哼着,彻底报销。
叶菁推开车门,几乎是滚到地上来的,浑身软的找不到一点重心。
可,身体下边怎么也是软的啊……
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娘嘞,一片黄沙啊!
脑子里一片电光火山,意识到被老首长忽悠了,正准备强撑着站起来咆哮。
却忽然听到半空中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呼啦啦啦……
那那那……不就是直升飞机的声音嘛!
没错,盘旋在他们头顶的,正是辛博唯那辆威风凛凛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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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亲们,由于穿山甲在后面要发挥一个重要作用,所以写的占了些笔墨,以致甜蜜蜜的场景被压到下章了,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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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以德报怨
叶菁浑身都在哆嗦啊……勉强撑着爬起来。
欲哭无泪,转身盯住正欲躲闪的叶老首长,嘴角狠狠地抽搐几下,抬手指着半空中正在徐徐降落的幻影问:“爷爷,这就是前来援助我们的,您老人家的战友?”
“嘿嘿,”老首长羞红了那张老核桃脸,十分不真诚地道歉:“菁丫头,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不管怎么说,你跟那小子已经有结婚事实啦,要真就这么放弃,那小子也太占便宜了!”
叶菁郁闷得浑身无力啊……这个吃里扒外的老爷子,就这么胳膊肘朝外拐,把自家孙女儿出卖啦!
恨不得把这不诚恳、没立场的小老儿现场收拾一顿啊媲!
可,当然不能那么做啦,菁丫头这点分寸和传统意识还是有滴嘛,哈哈!
叶老首长被叶菁那寒若冰霜的眼刀子剜得受不了,无辜地耸耸肩膀,冲小安使了个眼色丫。
两人手脚麻利钻进已经彻底跑不动的悍马车内,得意地笑啊……
幻影卷起的强大的气流将叶菁裹在中间,几乎要连根撼起虹吸至半空。
笨狐狸,就不知道斜着点儿降落嘛,这么冷的戈壁滩,还吹这么大的龙卷风,简直太要命啦!
叶菁连忙伸手紧紧抓住悍马车一侧的倒车镜,以防止自己被卷走。
幻影的螺旋桨越转越慢,一束强光打了下来,锁定降落点,很快便稳稳落到沙漠上,这片漫无边际的浩瀚沙漠复又恢复亘古以来的无尽寂静。
机舱门嘎一声由里向外推开,跳出那个让叶菁内心无比矛盾的人。
一套平时训练穿的迷彩作战服,头顶的贝雷帽戴得十分肃穆,鲜红国徽端端正正驻于额头上方。
腰间勒着武装带,将魁梧英然的身形勾勒得十分有派。
借着直升机的灯光,清晰可见他目光如炬疏淡清冷,周身为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所萦绕。
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炯炯有神扫视过来,然后锁定目标,直直绞住叶菁的眼神。
那双深眸登时波光璀璨,仿佛将漫天的星辰都聚拢其内,闪耀着摄魂动魄的光芒。
帅气英武,锐气逼人,不愧身为王牌军队中的王牌军人!
辛博唯大踏步走过来,虽然眸间闪烁着喜悦笑意,可脸却还是板着的,永远傲视一切的表情。
走进了,皱眉瞅着近在咫尺的、让他牵肠挂肚的娇俏人儿,用目光上下左右齐齐将她摩挲一边,以便确认他的人完好无缺。
然后,伸出大手,顽劣地将她脑袋一揉,语气里包含着无限宠溺:“丫头,老公来了!”
叶菁被她瞅得浑身发毛,正气不打一处来呢。
一梗脖子,将脸转向一边,信手打掉那只大手,气呼呼地吼了一句:“谁是我老公!我没有老公!”
“嗯?”从天而降的某男一脸慵懒淡泊,瞅着倔犟的小媳妇儿,谑笑勾唇,渺渺说道:“丫头,你忘了么,按照国际法则,空军降落,方圆一百里内,女人全部归老子!你再敢说,你没有老公?”
我……噗……叶菁严重内伤……
一脸黑线乜斜着这个脸皮厚过城墙的霸道男人,叶菁嘴角一阵抽搐,半晌挤出一句:“那是二战时期空军的无耻掠夺法则,你,你不要脸!”
“找到媳妇儿就成,要脸干什么!”
辛博唯干咳一声,扑哧笑了,猿臂一伸,迅疾将叶菁揽入怀内!
这个软乎乎娇嫩嫩的人儿啊……几天不见,害得他食无味、寝不香!
晚上一人躺在宿舍硬板床上,肠肠肚肚都在纠葛着挽花花,扭来扭去,满腹绞痛!
睁开眼不能入眠,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媳妇儿那张顽皮的笑脸,更睡不着!
刚刚迈进而立之年的辛博唯半夜三更捶着床板感慨,怎么刚进入中年,就变得这么矫情?怀里不搂个热腾腾的棉花包,倒是睡不着觉啦!
艰难煎熬一宿,当下决定抹下脸皮,亲自登张司令家大门,把张静薇和陆卫国的事情搞定,就能接媳妇儿回来啦!
可谁料后来又突发切管断油的紧急事件,以至于过媳妇儿家门却不能入,心急火燎地赶回驻地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
破译出密电,辛博唯立刻便才想到他家那个阴鹜的老爹肯定得对叶老首长和叶菁下手,以此胁迫他不得将岳红挤出鹭岛。
可急急忙忙赶到大院儿,却只见到空空如也的叶家,一家人凭空消失,一点踪影都没留。
辛博唯顿感情况不妙,怒气冲天给辛红旗打电话,可无论他如何嚣叫,辛红旗的秘书却硬是不认账,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待叶老首长爷孙俩的下落。
辛博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状态,胸腔里面倏然变得空荡荡,那些心肺肝脾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让他这个威名震慑军界的霸道男人竟一下子沦为中空,怒火冲天。
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违背原则破译密码闯入中情局密电网,试图查看这里能否找到辛红旗下达的命令。
辛博唯万万没想到的是,辛大领导竟然亲自出动去叶家,硬是一点痕迹都没泄露。
枉为猛禽大队威风八面的地狱战鹰,关键时刻,却连自家媳妇儿的踪影都无处寻觅。
愤怒,沮丧,自责,团团将他包围。
正准备飞回辛家老巢,势要跟辛红旗叫板,挖出叶菁的下落,却意外地,收到沈涛打来的电话,说驻地收到叶老首长发来的求助信号。
辛博唯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连忙操纵着幻影,按照沈涛提供的信号来源坐标径直而去。
果然,还没落地呢,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可爱的小身影!
幼小的那一年,母亲忽然离开,打碎了辛博唯儿时最美好的影像,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如此牵肠挂肚过。
可这一次,叶菁的离开,让他心底深深埋藏的那份惊恐重又撕破二十多年的屏障,倏然跳出。
吐着舌头、一脸俏皮笑意的她;
梗着脖子、跟他倔犟较劲的她;
野战训练,硬撑着不服输的她;
挽起袖子,认真学习厨艺的她;
硬板床上,柔美的仿若一潭春水的她;
眼眸迷离,在他身下颤栗成一滩花瓣的她……
千万副景象聚拢一体,现在恍然出现在眼前。
辛博唯心潮澎湃,望着靠在悍马车上的、怒目乜斜着他的叶菁,心肝肠肚全都被揉碎了。
这勾人心魄的小丫头啊,可不就真真切切站在眼前了嘛!
骂他不要脸?
没关系!
可怜的人儿,在这天寒地冻的戈壁滩上奔命,还坐着轮胎没气的汽车赶到沙漠边缘来跟他会和,多让人揪心!多让人疼怜!
紧紧搂在怀里,随她怎么踢腾挣扎,辛博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松手!
叶菁又恼又羞,爷爷和小安在车里坐着呢,外面儿月光这么亮,又有直升机的灯光,可不给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破男人,咋就一点都不注意场合呢!
还说那种不知廉耻的话,什么方圆一百里女人都是他的,也不怕叶老首长和小安听到,真是不要脸到家了,啊呸!
伸出两只小手拼命地推,扭动着试图挣脱出来,可她那点儿小力气,哪里能撼动辛博唯半分啊!
气急了,抬脚猛地往他脚背上踩!
可谁知这家伙仍是岿然不动,甚至还一脸好奇地瞅着她问:“小样儿,想干嘛?不知道这双陆战靴坦克压过去都不会扁么?”
当着爷爷和小安的面儿,总不能飞起脚尖踢他裤裆?
推不开,挣不出,还被他拿着开玩笑。
没辙了啊,呜呜……
这任凭人家捏圆搓扁的命运,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啊……
想起这两天的事儿,叶菁就一肚子气。
哈哧着粗气怒哄哄地吼:“你不是让炊事员送我回娘家嘛,你不是到市区啦都没去我家嘛,大半夜的不好好睡你的大头觉,跑到沙漠上干嘛呀,吃饱了撑的啊!”
辛博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着小媳妇儿纳闷:“去市区本来就是接你的,可遇上紧急事情,计划被打乱了,不过,是你自己要回娘家的,我才让炊事员送你啊,怎么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就怪你,就怪你!”叶菁跟个泼妇似的,没头没脑抡着拳头在辛博唯身上砸。
辛博唯一把摁住那两只拳头,皱眉问:“你那天到底是想回娘家,还是不想回?”
首长大人心里烦着呢,女人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比密电还难破译!
可是,他这话却没问到点子上。
叶菁撅着嘴巴,气哼哼地说:“你是不是盼着我回娘家呢,我说走,你就让走啊!”
啊啊啊……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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