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苗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没人知道他出于何种目的,不过这让她很感动,因为苗家有后了。
时间大步迈入八十年代,改革逐渐深入,本是捕鱼能手的他,靠着卖鱼赚来的钱,于81年5月在苗家旧址上,重建了二间双层砖瓦房,从而结束三年寄人篱下的租房生活,搬进了属于他们的新家,一家三口过上了其乐融融的生活。
生活步入平稳,余钱攒得溢出,让他和她想再开枝散叶,为苗姿生个弟弟或妹妹,却在她怀孕3个月时,一次在河边剖鱼,不小心滑倒,导致流产。
87年,他为了给她和宝贝女儿带来更好的生活,结束他捕鱼卖鱼的生活,进城当起鱼贩子,渐渐发达致富。
96年11月,他花了他十来年的积蓄460万元钱和从友人解宗和借贷200万,买下一幢位于蓝山区鸿运路502号的5层大楼和500平米场地,成立未来水产有限责任公司,准备施展拳脚大干一场。
…………
河东换河西,小老板成大老板,幸福满满也至此到了尽头。
女孩都会经历女大十八变,有些是越变越残,但苗姿不会,从小就是一个被宋显贵当宝一样捧在手中,吃喝穿用都是最好的,到96年时,19岁的苗姿出落得异常美丽,那双桃花眼颦笑顾盼间不知迷倒多少人,在学校中,身后追随者云集。
年底,中海财经大学大二生苗姿陪着宋显贵和苗碧荷,一起参加蓝山区区政府在凯悦大酒店举行的商界聚会时,引起同来参宴的银河集团老总马援朝的觊觎。
97年新学期开学后,马援朝带着三个跟班,亲自到财经大学以权势钱财诱惑苗姿,但从小被宋显贵富养出来的苗姿,本就不缺钱花,加上心高气更傲,严词拒绝了这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马援朝,却没注意到马援朝离开时阴狠的脸色。
心思单纯的苗姿跟本没重视起此件,以为马援朝后来没再来打扰她就没事了,也没跟宋显贵说起,却在一个月后,苗家开始噩运不断。
宋显贵的未来水产公司,老客户们纷纷被另一家叫年年有的水产公司撬走,而跟供鱼方签订的合同却要一一履行,每天都收到大量的河鱼海鱼,河鱼好解决,但冰冻过的海鱼太多了极难处理。
鱼批发不出去,多到没地方存放,急得宋显贵头发都白许多,却不敢同妻女谈起,怕她们担心。他逼得走投无路,找年年有水产公司商议,赔本卖鱼,几次会商谈餐后,吸了对方敬的烟,不知觉间染上毒隐,在一次吸烟后开车回家,追尾货车,伤重不治。
宋显贵的去世,给家里带来毁灭性打击,吸毒追尾,保险公司不赔一分钱。未来水产公司的烂摊子,让年轻不谙世事和头发长见识短的孤女寡母无所适从。
此时怕钱打水漂的友人解宗和亦是上门要帐,这让母女俩人更加地焦头烂额。解宗和主动帮母女俩出了个主意,提醒她们用公司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用来偿还债务以及购鱼合同的违约金。
母女俩照做,事件这才总平息下来,但是宋显贵多年打拼的硕果毁于一旦,苗家再次回到改革开放前。
苗碧荷为了赚钱,进入镇上一家餐饮店当洗碗工,却在一个星期后的夜晚下班回家时,被急驰而过的汽车撞飞,肇事车辆逃逸。宋碧荷腰部脊髓裂伤,大脑亦是受到严重碰撞,陷入昏迷,急需大量金钱医治。
苗姿面对高额的医疗费用,根本无力承担。四处借不到钱而一筹莫展。这时马援朝找上门,表示愿意承担苗碧荷的所有医疗费用,但前提是苗姿必须给他当情人。
苗姿可以不答应马援朝提出的交易,却做不到看都会母亲因缺钱得不到及时救治,承受巨大的痛苦,乃至去世。她被逼入绝境,被迫答应马援朝的条件。
她永远无法忘记1997年4月17日那个晚上失去的第一次,为此偷偷痛哭了三天,此后终日郁郁寡欢,在苗碧荷的病床前强颜欢笑。
17日那晚的事后,使苗姿的心思变得敏感和对男女之间的情事感到自卑,慢慢变得离群,开始变得独来独往。
生活要继续,病母要照顾,再也没有父亲当后盾的苗姿只能靠自己,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努力学习。
大三时以房产入股,苗姿和她父亲的老部下王莲花合伙创业,成立在未来模特公司,王莲花出资50万现金入股,拥有30%的公司股份,并全权管理公司。
10年前国内模特行业刚起步,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公司,算是赚了第一桶金,苗姿渐渐还清银行的借款,更有了不少积蓄。
苗姿很抗拒马援朝,第一次的被迫后,一直严拒马援朝的非分要求,三番两次当着马援朝的面坚决割腕,要跟马援朝断绝关系。
在第五次要割腕时,阴狠的马援朝恼怒异常,又无可奈何,同意放苗姿自由,却恶心人逼苗姿签订一个协议,协议苗姿此后不得找其他男人,否则就是违约,到时无条件给马援朝当情人。
苗姿为了尽快远离马援朝,加上对情事心欢意冷,爽快应下,在协议上签字。
随着年纪的长大,生活经验的丰富,苗姿有时细细想来,也怀疑父亲是被马援朝害死的,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直到今天下午,花20万买来的真相,证明了她曾经的怀疑。
…………
夕阳已经坠落,天幕渐渐暗下,青云隐入黑暗。南十路上的阵阵暖风业已变凉,却依旧不断摇晃着梧桐树的残枝败叶。
或许听闻到苗家的惨事,一阵凉风忽地发怒,带着尘土急急吹过街道,吹得微开的汽车玻璃呜呜作响,吹得路灯突然亮起。路灯散发着极为微弱的黄光,在此时一点都不起眼。
“呜…,木易,是我害了我爸妈!呜……!”苗姿哽咽着述说完往事,不断呜咽着,为父亲的死和母亲的残而哭,为自己遭遇的屈辱而哭,也为这些年没人相述独自所承受的委屈和压力而哭。
木易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摆着一副冷漠的面容,三番两次喜哀无常,一直拒他于心门之外。
车外的凉风吹响车窗,车内的苗姿哀伤遍体心悲苦、泪如泉涌止不住,她不停地抽出纸巾擦拭着泪水,驾驶台上丢满了废纸巾。
昨天在汽修厂自己的预感应验了,却没想是这么严重!木易气极,心装满了怒火,绷紧着脸,极是严肃,双目瞪大喷着杀气,攥紧着双拳,双臂肌肉高高鼓起,恨不得一拳捶死那个无耻的人渣马援朝。只是拳头不是传说中的飞剑,无法万里之外取人首及。
………………………………
第092章 爱心相劝仇恨扛
“嘭、嘭”木易无处可发火,双拳猛地下击,猛击向身下的车座,真皮车座陷出两个深深的凹痕,拳一离开,快速恢复。
苗姿闻声,转头看向木易,只见木易标志性的微笑消失不见,正愤怒的目光瞪着自己,敏感的心敏感地以为最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他看不起自己!
敏感的心更是凄苦,自卑的愈发卑愧,她双手掩面,哽咽道:“木易,我是一个脏女人,我…我配不上你!”
木易连忙御下怒容换上柔和,心知自己吓到了苗姿,现在可不是发怒表达不满的时候!
他松开双拳,握住苗姿的手腕,轻轻掰开捂着脸的双手,右手松开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轻柔地为苗姿的擦干泪痕。他凝视着她泪眼,眼神充满柔情,柔声道:“姿姐,在我心里,你最完美的,是我的女神,最完美的女神,是我的仙子,最圣洁的仙子!”
“可是…可是我的身体脏了!”有期许,才有担心,苗姿看着木易,感受得到他的真诚,敏感的心是自卑的,自卑地想着:男人不都有处女情结吗?他只是随口安慰自己而已!
木易身体前倾,左手抱住苗姿,右手放在她脑后的马尾上,让她靠在自己的左肩,柔声劝说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你有,我也不例外,但过去只是过去,不能代表一切,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我在乎你的现在,更想拥有你的未来!我希望以后我每天都能看到你、陪着你、护着你、爱着你,彼此说上一句话就能回味一整天,互看一眼都能开心度过一长夜!”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柔情,真诚的言语感人身心,感动得泪水满出苗姿的双眸,沾湿了他肩头的衬衫,衬衫上湿痕不断蔓延扩大。
感受肩头传来的湿温,木易接着煽情道:“我知道我现在口说无凭,无法让你完全相信我的话、我的为人,毕竟我们相识不久,但我会用时间来证明!不管要多久!如果有海枯石烂,我愿等到那天,如果有来世,我愿等生生世世!”
他的言语渐渐变得霸道,隐隐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苗姿在感情缺乏自信、自卑,就吃这一套,被施上压力,不再摇摆不定,不再畏缩不前。
她感动不已,哀伤的心停止悲泣,刻上了‘我相信’三个字。想由心生,她不住地点头,哽咽道:“木…易,我…我相…。”
手机不合时宜地欢叫起来,搞笑的铃声打断了苗姿的话。
铃声刚响,木易的心一动,肯定是王师姐或娇娇的来电,自己出来时没说过什么时候回去,她们可能在等自己回去吃饭,现在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肯定等急了。
“姿姐,我先接个电话,”木易松开苗姿,抽出两张纸巾,为她拭干泪水,再掏出手机,黑暗的车内,柔亮的手机屏灯照亮了两对眼睛,果然是王莲花的来电。
…………
王含娇坐在电脑前,搜索着怎么让木易喜欢她的方法,找了好久都不甚满意,方法都差不多,不外乎几点,打扮自己、关心对方、投其所好、大胆表白。
她双肘架在电脑桌上,双掌托着下巴,对着显示屏,一脸的为难,把自己打扮的漂亮这能理解,可是…可是关心对方和投其所好,到底要怎么关心?怎么做?还有…还有这大胆表白,自己哪好意思啊!
她思忖着,木大哥平时对自己那么好,昨晚又陪自己看他看过的电影,这是不是说明他喜欢自己呢?嗯,他肯定喜欢自己,那…那他为什么不向自己表白呢?难道…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不好意思而说不出口?
她发着呆,越想薄脸越烫。
一道红色的激光灯光从窗户射入,一闪而过,唤醒了发呆的她。她转头看去,却见窗外天已黑,对面楼房一个光源正在不断摇晃,明显是一个小孩在玩闹。
转头看了眼显示器上的时间,“呀!”她轻呼一声,急道:“都快7点了!”关掉电脑,走出卧室到客厅,听到浴室中的‘哗哗’水声,看了眼大门边的鞋架,没有木易的大鞋,转向浴室,问道:“妈,都7点了,木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王莲花的声音从浴室中响起:“娇娇,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嗯!”王含娇应了一声,从茶几上红色手包中拿出手机,手机没电了,连按数次没反应,放下,打开王莲花的手提包中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随即接通,她轻唤道:“木大哥!”她说话的同时,听筒中传来木易爽朗的声音:“喂!王师姐!”
“我不是我妈,我妈是我,啊!”王含娇连忙回应,慌忙而出错,不自觉地摇起了左手,道:“我…我是娇娇!”
木易坐在黑暗中,听着甜美好听却语无伦次的娇声,脑中自动冒出王含娇红着脸娇羞不已打着电话的模样,心感叹着,真是个让人心动的女孩!
他想笑,只是刚听了苗姿的往事,笑不出来,问道:“娇娇,你怎么用王师姐的电话,害得我还以为是王师姐呢!”
木大哥在怪自己!王含敏感的想着,忙飞快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用我妈的手机的,是我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所以才用我妈的手机。”
语速如急流,木易听出她的紧张,柔声道:“好了,娇娇,别急,慢慢说。”
“嗯!”王含娇心为之一甜,说话的声音变得更甜,说道:“木大哥,妈炒好菜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车外,路灯散射着昏黄的灯光,灯光射入黑暗的车内,照得车内两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车内,红肿的双眸不再流泪,定定看着打电话的木易,秀气的双耳侧耳细听,隐约听清王含娇的声音。苗姿不禁奇怪,花姐和娇娇怎么在等木易吃饭?
“很抱歉!我现在还有事,暂时回不去,”木易看了苗姿一眼,姿姐遇上这种事,自己哪能离开啊,只能对不起王家母女了的热情了。
他跟苗姿对了一眼,微一点头,说道:“娇娇,你代我跟王师姐说一声,我辜负了她的盛情,让她忙了这么久!”
苗姿的俏脸一热,以为木易看穿了她在偷听,忙别过头去,看向车前昏黄的灯光和昏暗的街道。
王含娇一怔,急道:“我们可以等你把事做完了,回来一起吃的。”
“事比较多,短时间是完不成的,真对不起,娇娇,你们别等我了,就这样吧!”说起了吃饭,木易想起苗姿伤心了这么久,也还没吃饭,推脱着欲结束通话。
“噢…!”木大哥不回来吃饭了!王含娇心情为之低落,轻声道:“那…你早点回来,再见!”
“嗯!再见!”木易收起手机,看向苗姿,解释道:“王师姐看我一个人住公司5楼,太孤单,大发善心让我住到她家,前天搬过去的,刚才是娇娇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嗯!”苗姿没多想,微一感慨,花姐为人就是好!回过头来,轻声道:“我现在好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太失礼了。”
“不!”木易拉起苗姿的右手,轻抚着,柔声道:“现在我只想陪着你!在我心里,你是我的一切,谁都比不上你,任何事都要为此让道!”
“木易…!”红肿的眼眶又荡漾着水雾,苗姿的心底渴望有人安慰,期望着木易能留下来陪伴,她动容地低唤一声,双唇嚅动,再也说不出话来。
木易抬手扶住苗姿的双肩,扳过她的身体面对自己,右手抽了张纸巾,轻柔地为她拭泪,柔声道:“你看眼都哭肿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别哭了,好吗?”
苗姿伸手欲握住小臂。木易缩回手,反握住她的手腕,衣袖被微微撸起。他感触到了手腕上的条状光滑凸起,忙拉过苗姿的右手臂,借着微弱昏黄的路灯光,看清是两条贴在一起的疤痕,又拉过苗姿的左臂,推开衣袖一看,同样有两条疤痕。
瞬间,他明白过来,这是苗姿10年前反抗马援朝时割脉留下的!也是公司所有人都开始穿短袖了,苗姿却始终整天长袖罩身的原因。
他脸色一变,双目紧眯,目光瞬冷,杀气顿时腾起,散发到车内,透过微开的车窗,钻到车外,逼退了欲闯入车内的凉风。
心里伤疤被揭,手上的伤疤外现。苗姿慌忙缩回双手,快速放回衣袖,盖住了疤痕。她接收到杀气,敏感的心涌起卑意,红肿的双眸透出悲意,垂下了头。
木易握紧双拳,指骨摩擦,‘咯咯’作响,沉声道:“姿姐,我想为伯父伯母报仇,马援朝那人渣的住址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他的住址,”苗姿以前恨不得把有关马援朝的记忆抹去,主动屏蔽马援朝的任何消息,压跟就不知道马援朝的住址。
她丢开自卑,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木易的左臂,紧紧地看着木易,急切道:“我也很想为爸妈报仇,你有办法吗?”
木易抬头看向车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