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开启- 第52部分

　　　　鹰司氏是五摄家之一。五摄家是东瀛国的五大贵族，流传至今虽有所衰落；但因为底蕴深厚，实力仍不可小觑。这种实力体现在各个方面，甚至是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秘法。这些秘法只在五摄家的直系血脉间传承，以防止外流出去。身为时任家主的嫡长女，鹰司顺子当然也得到了秘法传承。

　　　　而既然是秘法，一定具有神奇的功效，鹰司顺子要使用的秘法就能挽救不治之症；当然代价也很巨大，需要使用者耗费自己的生命力。

　　　　在使用秘传之法后，晦光一郎的怪症终于痊愈；但鹰司顺子也因为过度耗费生命力，而变得容颜老去，体弱多病。

　　　　面对苍老的鹰司顺子，开始时，晦光不二雄还能忍受；毕竟她变成这样，是为拯救晦光一郎。但渐渐的，晦光不二雄便没了耐性：他不但用言语羞辱鹰司顺子的外表；还常常夜不归宿，疏离自己老去的发妻。

　　　　也因此，鹰司顺子才搬出晦光主屋，选择自己独住；这样既是无奈之举，也落得一个人清静。

　　　　把泪流满面的儿子拥入怀中，鹰司顺子的脸上充满慈爱：“对于你父亲的态度，我不会在意；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就足够了。”

　　　　望着白发苍苍的母亲，晦光一郎啜泣着说道：“母亲为了孩儿而变成这样，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衰老与病痛，还有承受精神上的羞辱与痛苦。若孩儿还要嫌弃这样伟大的母亲，岂不是禽兽不如”

　　　　“咳咳”望着自己怀中的儿子，望着他英俊健壮的身躯，鹰司顺子的眼神中饱含满足感：“一郎，母亲有你这样出色的儿子；即使要离开人世，也没有遗憾了。”

　　　　“母亲，您千万不要这么想”

　　　　晦光一郎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您一定要长命百岁以后，孩儿还要好好孝敬您，来报答您的恩情”

　　　　在晦光一郎母子交谈时，一位男性僧侣走了过来。他端着熬好的药汤，轻声说道：“夫人，喝药的时间到了。”

　　　　抬起头，晦光一郎注视着面前的僧侣：虎眼悬鼻，样貌甚伟；看年龄，应该四十岁左右。这位中年僧侣身穿一身青衫，衬托出魁梧的身躯。在他的青衫外面，披着土黄色的袈裟。

　　　　“一郎，这是真言宗的高僧──真致大师。”鹰司顺子为儿子介绍这位僧侣。接着，她指向僧侣的身后：“真致大师身后的高僧，是他的师妹──真雅大师。纪元开启后，他们专程从筑地的本能寺赶来这里，治疗我的病体。若不是他们的悉心照顾，恐怕今天我已不能与你相见了。”

　　　　鹰司顺子所指的方向，站着一位女性僧侣。因为真言宗的教规没有限制，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长发下面，是清秀而端庄的五官。法号真雅的女性僧侣身着洁白长衫，外面也披着土黄色袈裟。

　　　　真言宗为东瀛八宗之一，因为此宗重视念诵真言，故被后世称为“真言宗”。真言宗流传至今已有千年，在东瀛国各地的寺院多达数千座；筑地本能寺则是这数千寺院的总寺。

　　　　听到鹰司顺子的话语，晦光一郎心头一紧，他已明白：母亲的病情确实入了膏肓。

　　　　抑制住内心的痛苦，晦光一郎向两位真言宗高僧拜谢：“两位大恩，一郎日后定当重谢”

　　　　“少主快快请起”真致大师连忙扶起晦光一郎。

　　　　把汤药递给一旁的侍女后，看了眼又开始咳嗽的鹰司顺子，真致大师对晦光一郎说道：“以前，夫人的家族鹰司氏曾救援过本能寺，使它避免了毁于战火的命运。如今，能为夫人尽点微薄之力，是我们的无上荣幸。”

　　　　在侍女服侍鹰司顺子喝完汤药后，一旁的女性僧侣真雅大师走上前来，开始给鹰司顺子按摩穴位。

　　　　晦光一郎退到厅房，向身旁的真致大师询问道：“大师，我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请您实话告诉我，母亲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深深叹了口气，真致大师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少主这样问，贫僧自然要以实相告。如今，夫人的阳寿已尽，每天喝汤药只能暂时续命；最多七日，夫人便会前往极乐世界”

　　　　“大师，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

　　　　紧紧抓着真致大师的双肩，晦光一郎颤抖着追问道。

　　　　摇了摇头，真致大师单手作揖：“善哉善哉，佛家有云爱离别，少主的心情贫僧可以理解。看到深爱的母亲即将离开人世，与自己诀别，怎能不痛苦可是凡事皆有定数，人力也无法改变啊”

　　　　“是吗”

　　　　晦光一郎松开了双手，失魂落魄地向屋外走去。他边走边喃喃自语：“我九岁得怪症时，被断定活不过十年；母亲使用秘术治好了我，时至今日正好十年，所以她才这便是因果报应吗天意为何如此无情”

　　　　“天意本无情，人生多坎坷。若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便会产生执念，怨恨生而前路窄。”

　　　　听到这句话，晦光一郎犹如被锐针刺中，不禁猛然抬头。

　　　　房屋外的后花园里，盛开的樱花树下，一个白须老者正拿着锄头，做着松土的工作。

　　　　“知念总管，你怎么”看到老者的举动，晦光一郎惊讶地问道。

　　　　原来，这个白须老者就是知念佐和雄。他忠心耿耿地为晦光家族服务了四十余年，曾经贵为主管，操持着家族的大小事务；如今，却在做着如此粗鄙的工作。

　　　　知念佐和雄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少主，别再叫老奴主管了。现在，老奴只是一个园丁而已。”

　　　　看到年逾六十的知念佐和雄气喘吁吁的样子，晦光一郎不禁脱口而出：“父亲为何要”

　　　　“少主快禁言”

　　　　知念佐和雄急忙伸手，捂住晦光一郎的嘴巴，“隔墙有耳啊别因为老奴，而影响少主与家主的父子关系。若是那样，老奴就内心难安了”

　　　　说着，知念佐和雄拉着晦光一郎，来到角落里的一个小屋中。

　　　　看着如此简陋的小屋，晦光一郎询问道：“知念爷爷，您竟然住在这里”

　　　　“虽是陋室，却合我心。”

　　　　示意晦光一郎坐下后，知念佐和雄低声说道，“纪元开启后，夫人的病情突然加重；我便遣人去往筑地本能寺，把相关情况告之寺院住持。家主得知此事后，因我的自作主张而大为恼火，命令我立刻离开晦光宅院；后来经过你祖父的劝解，才勉强留我做个园丁。能有这样的结果，我很知足了。”

　　　　知念佐和雄说到这里，紧紧抓住晦光一郎的手：“孩子，在这间屋子里，我才可以这样称呼你。看来，你已知晓了自己母亲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痛苦在所难免，但不能陷入其中啊

　　　　身为大丈夫，不仅要披荆斩棘，改变可以改变的一切；更要有一颗宽广的心胸，去接纳不可改变的事实古华夏的始皇帝嬴政，在一统天下的过程中，难道没有遇到改变不了的情况吗”

　　　　听到这番肺腑之言，晦光一郎深受触动。他对着知念佐和雄深深鞠了一躬：“知念爷爷，谢谢您的这番教诲。我不能总沉浸在痛苦中，这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望着奔出门外的晦光一郎，知念佐和雄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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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因为爱情

　　　　穿过后花园，晦光一郎来到接待室里。这里，晦光一番队的成员们在吃晚饭，而爱田美纱正与新任主管深野弥代交谈着。

　　　　看到晦光一郎进来，深野弥代立刻迎了上来。

　　　　晦光一郎露出笑容：“深野主管，之前因为想早一点看到母亲，我对你的态度有些粗鲁，请多包涵。”

　　　　听到这番话，深野弥代不禁一愣，随即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您真是太客气了之前是属下执行家主的命令太过死板，才致使少主不悦；所以，应该是属下向少主道歉才对”

　　　　“哈哈，深野主管真是好雅量怪不得如此受父亲赏识。”露出亲切的表情，晦光一郎继续说道，“我母亲的身体欠佳，还望深野主管多多照顾啊”

　　　　深野弥代再度躬身：“请少主放心，有关夫人的任何事情，属下一定会尽力去办”

　　　　“深野主管不用这么见外。”晦光一郎扶起深野弥代，装作无意识地问道，“对了，我看庭院中的家族守卫少了很多，这样可不太安全啊”

　　　　“是家主”脱口而出后，深野弥代才意识到不妥，他赶忙压低了音量，“少主，这件事属下说出后，请千万要保密啊因为要扩张势力，家主觉得人手不够，才调动了家族的部分守卫。”

　　　　微笑着点点头，晦光一郎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忘了。”

　　　　此时，在晦光一郎的内心里，却对自己的父亲愈加不满：“为了满足扩张的野心，竟然连母亲的安全也不顾。之前也是，知念爷爷请来大师为母亲治疗，本是好事，为何父亲要大发雷霆难道仅仅为了晦光家族的颜面吗”

　　　　与深野弥代交流过后，晦光一郎迅速吃完晚餐，便带着五十岚结花一同离去。

　　　　看到晦光一郎与五十岚结花离去的背影，爱田美纱咬紧了牙冠，心中如被刺了一刀：“竟带着她去见伯母师兄，你为何如此痴迷于那个狐狸精”

　　　　再度进入母亲的房间，看到她的脸色稍有好转，也暂时停止了咳嗽；晦光一郎不禁暗道：“想来，是汤药与按摩的功效了。”

　　　　对着真致、真雅两位大师微微躬身，晦光一郎开口说道：“两位大师，一郎有些事，要单独与母亲述说。”

　　　　两位大师躬身回礼后，与侍女一道，离开了这间雅居。

　　　　牵起五十岚结花的玉手，晦光一郎与她跪坐在母亲身前，并一起向着鹰司顺子行礼。

　　　　注视着五十岚结花，鹰司顺子询问道：“一郎，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女子吗”

　　　　“她就是我心仪的女子，名为五十岚结花。”晦光一郎点点头。

　　　　听到晦光一郎的这句话，五十岚结花的脸上现出了红晕，心中也充满了幸福感与满足感。

　　　　“确实是绝色无双。”

　　　　鹰司顺子点点头，“一郎，你先出去一下，我要和结花单独聊聊。”

　　　　“孩儿遵命”晦光一郎再度行礼后，迅速退出屋外。

　　　　在与鹰司顺子交谈时，五十岚结花发现，这位白发苍苍的长者非常随和，她不由放下了心中的拘谨。

　　　　鹰司顺子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掌，抚摸着结花那细嫩娇美的脸庞：“可真是个绝色美人呀喜欢你的男孩子一定不少吧。”

　　　　“请夫人放心”

　　　　五十岚结花跪拜在鹰司顺子面前，“自从被少主救下的那一刻，结花心中就再容不下其他男性了。以前结花虽是歌舞伎，却从未看轻自己，也从未为取悦顾客而轻贱自己”

　　　　把五十岚结花扶起后，鹰司顺子微笑着点点头：“老身略懂一些观人之术，能看出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女孩。你与一郎之间的感情很真挚，这很难得。我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的性子非常孤傲，以前从未有看上眼的女子。”

　　　　“少主的性子虽然孤傲，但内心却像夫人一样：善良、温柔又体贴。”五十岚结花迅速回应道。

　　　　听到这句话，鹰司顺子轻笑一声：“可真是个会说话的妙人。不过，你能这样理解他，我很欣慰。知道吗，你的性格和我年轻时很像，既有水的柔情，又有山的坚毅。看着你美丽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容颜，不禁让我回忆起自己的青春年华。”

　　　　“夫人，你现在也依然美丽。经过岁月的沉淀后，您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有的韵味，这是我无法比拟的。”眨着秀美的大眼睛，五十岚结花真诚地说道。

　　　　“你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啊”鹰司顺子拉起五十岚结花的玉手，“今年我才刚刚四十，想知道我为何如此苍老吗”

　　　　接下来，通过鹰司顺子的述说，五十岚结花知道了她苍老的原因，以及这些年来自丈夫的冷遇。甚至连身体与精神上忍受的痛苦，鹰司顺子也一并告诉了结花。

　　　　听完这个悲苦的故事，五十岚结花已是泪流满面，她情不自禁地投进鹰司顺子怀中：“夫人，您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位伟大的女人可是，上天却太不公平了，让您遭受了这么多苦难。我的心，突然感觉好痛”

　　　　抚摸着结花的秀发，鹰司顺子感慨道：“人活在世上，就是渡厄修福的过程；希望我渡过这些厄难后，能换来一郎的福气。”

　　　　望着泪流满面的五十岚结花，鹰司顺子不禁说道：“希望以后一郎不要让你这样心痛。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千万不要再重演一次了

　　　　知道吗，在我的家族鹰司氏历史上，曾出过一位才貌双全的天才女性。在她的努力下，鹰司氏的实力剧增，由原先的五摄家之末，发展成与其他四家并驾齐驱的存在。因为拥有这样的丰功伟绩，她在刚刚双十年华，便成为了鹰司氏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家主。可是，就任不到半年，她却主动卸下了家主之位。”

　　　　“这是为什么呢”五十岚结花不禁问道，“难道是因为爱情”

　　　　鹰司顺子点点头：“不错，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权力倾天的男人。他就是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夫人所说的这位女性，就是东瀛国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大奥──鹰司孝子吗”五十岚结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看着聪慧的结花，鹰司顺子再度颔首：“既然你对她有所了解，应该也知道她成为德川家光的正室后，过着怎样的生活。

　　　　鹰司孝子有姣好的面容、温婉的性格、高贵的气质、杰出的才华。可就是这样一位完美的女性，却仅仅讨得了德川家光的一年宠爱。一年后，德川家光便与鹰司孝子分居，去另择新欢了。至此，鹰司孝子便开始了独居生活，直至死去。她的大半生，都是在孤独寂寞中度过。”

　　　　说道这里，鹰司顺子感慨道：“相比于鹰司孝子，我还算是幸运的了；至少，在容貌衰老之前的十年中，一郎的父亲还深爱着我。”

　　　　“夫人，”五十岚结花不禁问道，“为何男人都是这般喜新厌旧”

　　　　叹了口气，鹰司顺子幽幽说道：“因为在许多男人眼中，女性只是玩物与附庸；他们更在意的，是财富与权利，而不是爱情。

　　　　我与孝子的遭遇已成往事，你与一郎之间的感情之路才刚刚开始。一郎是我的孩子，从情感上说，我当然希望你们白头偕老；但世事无常，若有一天，一郎对你的爱意不再，就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吧。女人，绝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全部托付给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是深爱之人。”

　　　　“夫人，我相信一郎，也相信我自己”

　　　　凝望着鹰司顺子，五十岚结花坚定地说道。

　　　　取出一个绣着牡丹图案的手帕，鹰司顺子把它递给五十岚结花：“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就当做见面礼赠给你吧。日后若是一郎辜负于你，可拿着它寻访鹰司氏的族人，他们会给你提供庇护。不过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到这块手帕。”

　　　　“夫人，这块手帕对于我来说，价值不是在寻求帮助，而是一件时时想念您的信物。”五十岚结花接过手帕，把它存放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鹰司顺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指尖轻点结花光洁的额头：“孩子，我祝福你能得到长久的幸福。去吧，把一郎唤进来。”

　　　　向鹰司顺子跪拜后，五十岚结花退出雅舍；紧接着，晦光一郎走了进来，他发现母亲的脸色苍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