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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宰凶棺，需要用千名婴儿脊骨才可制造完成，这样，血腥最重，怨念最重…才有可能完成祸棺祭礼。”四皇子俊秀的眉宇紧紧皱起，一字一句道。
“不可。”大皇子连忙拒绝，
“万万不可，初生的婴儿是最纯洁最无辜的生命，朝都典例更是禁止杀婴，戮婴者死。此事太过残忍，更何况还有千名之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决不允许用这种办法！”
“王长兄！”四皇子突然握住了大皇子的手。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眼眶发红，盯着大皇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此事先放放，老四你先下去吧，我不会答应这件事的，绝对不会。”大皇子轻轻把四皇子的手拉开，一字一顿重复着最后四字，四皇子咬唇看着他：“好，臣弟告退。”
在人离开之后，大皇子颓然的坐在对垒沙盘旁边，手指屈起敲着沙盘边缘，突然发狠样的挥手推倒了一片插好的小小旗帜……
百里幽若跟着四皇子出了主军大帐，他脚步一顿，转向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帐篷。
战局依然不乐观，大皇子心急如焚，却找不到别的办法代替祸棺祭，好几次他都想立刻命人执行，可一想到无辜的婴儿和失去婴儿的父母，到了嘴边儿的命令都会咽下去，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四皇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他刚想出主帐，却被大皇子叫住。
“大哥？”四皇子脊背一紧，慌忙转回身来面对大皇子。
“老二老三呢？”大皇子有些疲惫的问道
“两位王兄掌管全军战力，这会儿应该也在商量如何破敌吧。”四皇子平缓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那孽宰凶棺如何制作么？”大皇子又问。
“知道。”不清楚自己大哥究竟想要做什么，四皇子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千婴之骨，我来取，你告诉那两个我不在的时候顾好军务。”大皇子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坚定开口。
“王长兄不可啊！”四皇子脸色登时一变，双膝一软就那样跪了下去，大皇子心里忽然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胸前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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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前世今生（4）
“王兄，你是当朝储君，又是此次主帅，杀婴此事你不能做，做了不紧王位有失，甚至性命…还是吩咐别人去做吧。”四皇子垂眸，避开了大皇子的视线。
“四弟…”
大皇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走到四皇子前面，突然出手钳住小弟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老四你说实话，他们…在哪里？”
四皇子跪在地上被强迫着仰起头，看着大皇子充血泛红的眼眶：“兄长…”
“说实话！”大皇子手上加了力道，四皇子顿时疼的眉头一蹙。
“他们是不是……”
“是。”见大皇子这样问，四皇子突然一下子轻松了很多：“长兄，你是储君，更应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储君，这样才是民心所向。你手上不能沾无辜者的鲜血，我献计，由两位兄长执行，这份罪业，兄弟们替你担下，长兄只要，安心等待。”
“简直胡闹！”大皇子气血翻涌，回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四皇子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唇角溢出了丝血迹。
相对于大皇子的愤怒，百里幽若更加震惊！
她突然有点明白刚开始，这位成为君王的大皇子为何会无比心痛的呼唤兄弟二字了，只是这跟自己有关系吗？看着被大皇子一巴掌打的脸颊高高肿起的四皇子，百里幽若有些心疼，想过去摸摸他的脸，她自己也被这种想法镇住了，一时呆呆的看着下首的两个人。
“任性，谁准你们这样做的！”大皇子怒不可揭。
“长兄，做决定不可优柔寡断，不可妇人之仁，不可顾虑重重，有些决定长兄自己做不了，兄弟自当代劳，从我将此事告诉两位兄长之时，就回不了头了。”四皇子抬手，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扯了一丝笑容看着大皇子。
“兄长，孽宰凶棺制作，兄弟定当尽心尽力，而抓捕纵兽之人，就要劳烦大哥了。”
大皇子看着小弟，跪着的人眸子漆黑，散发着一股锐气，脸颊肿起，却也没有任何愤篑，他心里突然一软，俯身心疼的把弟弟揽在了怀里。
“长兄，兄弟们做这一切，都是甘愿的。”四皇子乖巧的靠在大皇子的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腰，那般贪婪的嗅着大皇子身上长兄的味道。
皇子们杀婴取骨，这件事很快便在整个朝都传的沸沸扬扬，失去婴孩的父母更是悲痛欲绝，他们一路来到皇城，久跪不起，誓要讨个说法，短短几日，失去婴儿的父母们陆续汇聚到到了皇城，更有甚者，已经准备好了棍棒，而几乎是同一时期，祸棺祭成功，捷报传回了皇城。
老皇帝已经身染重病，一喜一忧两个消息传来，没有好转确更是加重了病情，还没亲自向皇子们问清楚，便撒手而去。
又过几天，皇子终于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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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前世今生（5）
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疯了一样扑上来！
他们奋力的挣脱着卫兵的阻拦，红着眼睛就像见到仇人那样拼命直冲走在大皇子身后的两个皇子，手里紧紧攥着棍棒。
两个皇子对视一眼，沉默而默契的翻身下马，跪在长街，朝着快要疯狂的父母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不知谁先开的头，人群里突然投出了菜叶鸡蛋，砸在跪着的人身上分外狼狈，更有甚者，有难以忍耐的父亲手持棍棒冲过了卫兵的拦截，劈头盖脸就要往两人身上打，两人苦笑，却是闭上眼睛，棍棒加身的痛楚，真的不及杀婴取骨之痛的万分之一啊……
看着这一幕，百里幽若很想放生大喊，他们是为了大家好，他们不是坏人，但是，杀婴这件事是真的，况且，她说什么，乃至于她真的喊出来，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一切都是徒劳的。
同样伤心愤怒的还有大皇子。
“都住手！”大皇子眼睛通红，一声爆喝，人已经跳下马来拦住了发狂的父亲们，卫兵慌忙围拢过来，拉开安全的距离。
“快回去！”大皇子低声，两个兄弟互相扶持上了马，在护送下总算安全的回到了皇城，而在后面的马车上，虚弱的四皇子挑开车帘，想要看看外面情况，大皇子却一纵身跳上了马车，挡住了他的视线。
“长兄…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子着急的握住大皇子的手：“让我看看。”他祈求。
“不行。”大皇子断然拒绝，坐到弟弟身边将他拉近自己。
“自从孽宰凶棺完成之后你就一直在吐血，这样的场面你不能见，他们已经被护送回去了，等回宫就叫太医来好好治疗你的病。”
“……”四皇子坐在大哥的身边，疲惫的躺在他肩膀上：“大哥，我的病也不值得治疗了，罪孽太重，阎王爷留命至此，我已经很感激了。”
“不许，你们三个，谁都不许死，说好的都陪着长兄，四弟，你相信长兄，长兄现在是君王，若谁不听君王御令，那就杀。”大皇子心疼的给小弟顺了顺气。
“长兄，我的任性你怎么学去了呢？”四皇子笑了：“你要成为明君啊，明君不可随意造杀……”
“我知道。”大皇子打断了四皇子的话，在兄弟两人谈话之间，已经回了皇城。
回到皇城的晚上并没有预想的接风，大皇子反而成了最忙的那个，要处理皇丧，还有征战之后种种事宜，更要准备登基礼节，就在万分忙碌的时候，他收到了联名上书。
三公、六部全部人员的联名上书。
看到这样的奏折，大皇子手有些发抖，他打开奏折，看着看着突然合上了折子，甩手狠狠掷了出去，什么话，终身囚禁不得自由，或是流放在外不得入京，不过只是一千名婴儿脊骨，这些士子为何要如此相逼！
大皇子烦躁的起身，在书房之内走来走去，他的皇弟们都是无辜的，杀了这千名婴儿已经背负沉重的罪孽了，再要流放囚禁，或者处死，他做不到。
更何况……四弟的病……想到小弟的病，大皇子匆匆忙忙来到寝殿，令他有些意外的，三个人居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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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前世今生（6）
老二老三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伤口也有处理过，四皇子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准备喝下去，见大皇子进来，老二迎了上去。
“长兄…”话刚一出口，老二就被老三拧了一下，疼的他一皱眉，想了想方才又笑嘻嘻的开口：“现在可以提前叫一声王了。”
大皇子白了老二一眼：“生分，以后见面还是叫长兄吧。”
“长兄。”四皇子喝完了药，把碗放在一旁：“两位皇兄是我叫来的，我们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四皇子顿了顿：“关于孽宰凶棺这件事。”
“没什么好商量的。”大皇子挥挥手：“我不松口，没人能动你们，这件事…我亏欠你们太多…现在若再不能护住你们，那我……”他心里一阵紧张，手攥成了拳头。
老三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长兄，今天回来的情形…要是你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些失去婴儿的父母是不会离开的，虽然没有战力，但是他们所形成的舆论力量是不可估计的，这么大的压力…”
“你们为了保住我的储君之位杀婴取骨，这压力又算什么呢，”大皇子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为了你们，我也是甘愿啊……”
“长兄，”
四皇子柔和开口：“别勉强自己，如果真的要把我们推出去，那也是我们罪有应得。”
他说着又低低咳嗽了几声：“可是，最重要的是巫蛊之术再也不会对朝都构成威胁了不是吗？”
“四弟…”大皇子看着老四憔悴的病容，心里一疼，眼睛一酸，那时孽宰凶棺甫制造完毕，他刚一靠近就听见了婴儿怨愤的号哭，听的着实毛骨悚然，哭声入耳，一声一声提醒着这份罪孽，古朴的棺木上是婴儿幼小的脊骨，还有用四弟心血画上的符文，那时候的四弟…
“长兄不会再让你受折磨了，再不会了。”大皇子坐在四皇子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长兄，”四皇子反握住大皇子的手：“杀婴在朝都之中乃是死罪，我三人当初造下业障时便已有此觉悟，如果长兄真的下令处死或者流放，我三人绝无怨言。”
“长兄，”二皇子走了过来，靠在大皇子身边：“今天…我跟皇弟看到了那些父母眼里的绝望，那样的绝望……比当初亲下杀手屠戮那些婴儿时所见的还要深几分，皇弟说的对，这些人虽然没有战力，但是那样的舆论压力……”
“不足挂齿。”大皇子轻柔的道，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闯进一个内侍，大皇子眉头一皱：“滚出去！”
“王…王息怒，只是事态紧急，奴才不得已行闯宫之举，皇城百卿长跪灵虚门外，恳请王上早日处理皇子杀婴这件事。”内侍跪地道。
“他们想跪，就让他们跪着。”大皇子一怒，一下子站了起来：“皇子杀婴这件事本王不会让步，不仅不让步，本王还要敕令三个皇子无罪，告诉他们，识时务者这便回去，本王既往不咎，不识时务…那就，开杀。”
“这…”内侍惊的脊背一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温润的大皇子将开杀放在嘴边，“是，奴才这就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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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前世今生（7）
“长兄。”
三皇子看着内侍出宫：“那些大臣们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您这样做便是包庇了。”
“那又如何？”大皇子轻哼一声：“那些大臣只知道杀婴取骨罪孽深重，却忽视了此役的胜利，只看过不看功，何必同他们讲理，他们要跪就跪，不跪不服就杀，只要你们安好，长兄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长兄这是…”四皇子低声苦笑：“长兄，我三人替你承担杀婴罪责，就是不想让你手染鲜血，你又何必…”
大皇子抬手轻轻抵住四皇子的唇：“你安心养病，这事长兄来处理。”他说着，同其余两个皇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出了寝殿。
“王上，百卿不依不饶，他们恳求王上早做决定。”
“王上，天都城内的失婴父母与百卿一同跪在灵虚门外，请您裁决。”
“王上，灵虚门外情况已不在控制之中，失婴父母嚎啕大哭，感叹王上草菅人命包庇罪人。”
“王上…”
内侍一个一个传来消息，这样的消息让大皇子心烦不已，那些人为什么不能选择宽恕，为什么看不到他们为朝都的付出，为什么眼里只有这血淋淋的业障，为什么…非要逼的他亲手制裁自己的兄弟……
“王上，”当第七次内侍前来禀报的时候，大皇子终于愤怒了：“若还是那些不要命的，那就杀，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王上三思！”内侍慌忙跪下：“而且奴才是来通禀王上，几位皇子出宫去灵虚门了。”
“什么？！！”大皇子手上用力，竟然生生折断了手中毛笔，他把两截断笔丢在书桌之上，慌忙绕过挡路的内侍赶去了灵虚门。
随着大皇子的这声惊呼，百里幽若的心也悬了起来。
她紧跟着大皇子的脚步去了灵虚门。
……
眼见罪魁祸首出现在灵虚门外，跪在地上的人群情激愤，失去婴儿的父母脸上的表情就像要把这三人生吞活剥了一般，百里幽若赶到的时候，就见四皇子坐在孔明车上，让两个皇兄推向了灵虚门上的城楼。
三皇子抬手将内力灌进四皇子体内，让他的声音可以让下面的人全部听到，四皇子起身，缓缓开口：
“朝都皇朝四皇子，恳请诸位安静听几句。”说着便深行一礼：“此次退巫蛊之敌，是我的献计，取千婴之骨制造孽宰凶棺举行祸棺祭，那千名婴儿虽不是我所杀，却是我所害。各位若是实在愤懑，我愿以死谢罪，还请各位，能原谅我的王兄，不要再苦苦相逼了。”
此话一出，城楼下的人们情绪更加激动，污言秽语声声都像是催命符一般催促着四皇子行动，他凄惨苦笑，一步迈上了城楼。
“四皇子！”三皇子慌忙反手拉住他，二皇子却扑过来拉开了自己三弟：“皇兄你放开我！我后悔了，看他们样子，就算四弟死了也不会放过咱们，四弟不能死，他不能！！”
三皇子挣扎着，眼眶已经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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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前世今生（8）
二皇子抱着他的腰将他往后使劲脱离四皇子：“四弟他…他是甘愿的…夜夜婴孩的哭声他已经受够了，活着反而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你不是答应他了么！”
二皇子低声在三皇子耳边吼道，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城楼上那个决绝而瘦弱的身影。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小弟你快下来，长兄会处理的…弟弟啊…！！！”
二皇子怀里的人突然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就要去抓那纵身跃下去之人的衣角，却苦于二皇子手劲而没有挣扎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四皇子一跃而下…
百里幽若飞快的冲过去想要抱住那决绝的身影，虽然她赶到了四皇子面前，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手像抓过空气一般直直穿透了他的身